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
111年度投簡字第174號
原 告 謝志昇
訴訟代理人 盧江陽律師
被 告 黃耀南
訴訟代理人 蔡勝安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除地上物返還土地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8
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將坐落南投縣○○市○○段000地號土地上，如南投地政 事務所110年12月3日土地複丈字第277100號、111年3月30日 土地複丈字第079600號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編號833（1）（ 面積30.39平方公尺）、833（2）（面積54.27平方公尺）、 833（3）（面積10.37平方公尺）、833（4）（面積4.88平 方公尺）、833（5）（面積46.59平方公尺）、833（6）（ 面積41.95平方公尺）之地上物拆除，並將占用之土地騰空 返還原告。
二、被告應自民國109年12月2日起至交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 原告新臺幣218元。
三、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四、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五、本判決第1項得假執行；但被告以新臺幣40萬5,921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六、本判決第2項已到期部分之金額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已到 期部分之金額「全部」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七、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 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 第1項第3款）。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 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 ）。本件原告起訴時訴之聲明為：如附表一「起訴時訴之聲 明」欄所示。嗣聲明歷經變更，原告最後訴之聲明為：如附 表一「最後訴之聲明」欄所示。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 明及更正事實上之陳述，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原告為南投市○○段000地號土地（下稱833土地） 所有人，被告為同段834、834-1、817-2地號土地（下稱834 、834-1、817-2土地）所有人。被告以南投地政事務所110
年12月3日土地複丈字第277100號、111年3月30日土地複丈 字第079600號土地複丈成果圖（下稱系爭複丈成果圖）所示 之地上物（參附表二，下稱系爭地上物）無權占有833土地 。另被告無權占有833土地，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故請求原告於109年12月2日取得833土地後之不當得利金額 ，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第179條規定，提起 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如附表一「最後訴之聲明」欄所示 。
二、被告則以：
㈠被告不爭執對占有833土地之系爭地上物有所有權或事實上 處分權，惟833土地重測前地號為南投鎮包尾段298-4地號 土地（下稱298-4土地），係訴外人被告祖父黃萃與父親 黃文科於民國40年11月為家族所購入，登記於訴外人即被 告之五叔父黃文銹、六叔父黃文增名下共有，地目為旱。 ㈡嗣南投水利會興建芳美圳後，改為良田，被告家族便將所 有之土地依地形調整為各適合耕作之整齊坵塊。51年間， 被告父親兄弟分家，以當時既成之坵塊劃分周界，分配產 權，惟礙於當時農地難以分割，且黃萃與黃文銹、黃文增 實際占有使用之土地範圍與土地所有權登記地號界址之範 圍不盡相同，是黃萃、黃文銹、黃文增口頭約定由黃萃占 有使用黃文銹、黃文增共有之298-4土地部分範圍（即被 告目前占有之部分），而由黃文銹、黃文增占有使用當時 由黃萃所有之南投鎮包尾段298-8地號土地（下稱298-8土 地，重測後地號為南投市南勢段817-2）部分範圍（下稱 系爭約定）。自此之後，上開土地陸續轉讓給後手，並互 相占有上開部分土地，迄今約60年。
㈢56年間，黃萃與黃文科於833、834-1、817-2土地上申建農 舍（即附表二編號833(2)建物，門牌號碼：南投縣○○市○ 鄉路000號，未辦保存登記，下稱系爭建物），並於57年8 月間建立水電及稅籍資料。黃萃與黃文科於過世前均居住 在系爭建物。嗣於81年間按系爭約定之土地使用範圍建築 圍牆，雙方以該圍牆為界。
㈣被告於100年12月26日因繼承取得834、834-1、817-2土地 、系爭建物之所有權、系爭約定占有使用833土地之範圍 。而系爭約定係被告家族之祖先約定交互使用土地，依最 高法院75年度第5次民事庭會議決議（一）意旨，系爭約 定之性質應屬互為租賃關係；又系爭約定雖未經公證且未 定期限，惟其於51年間成立，依最高法院98年度第2次民 事庭會議意旨，民法債編修正前成立之租賃契約，無適用 修正民法第425條第2項規定之餘地。是被告得以繼承之互
為租賃關係，以系爭地上物有權占有833土地等語，資為 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425頁）：
㈠原告為833土地所有人，被告為834、834-1、817-2土地所 有人。
㈡被告以系爭地上物占用833土地，並對系爭地上物有所有權 或事實上處分權。
四、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被告以系爭地上物無權占有833土地，且應給付相 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情，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 茲分述如下：
㈠被告以系爭地上物無權占有833土地： ⒈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 第1項前段、中段）。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 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 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土地者，占有人對土地所 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 土地所有權人對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 占有人自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 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511號、97年度台上字第110 7號、92年度台上字第31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建物或 地上物之拆除，為事實上之處分行為，未經辦理所有權 第一次登記之建物，僅所有人或有事實上處分權之人， 方有拆除之權限（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101號判決 意旨參照）。可知原告若以民法第767條作為請求權基 礎，須證明「原告係被占有物之所有權人或事實上處分 權人」、「被告為占有物之所有權人或事實上處分權人 」，對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而須由被 告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
⒉原告為833土地之所有人，被告為系爭地上物之所有人或 事實上處分權人，系爭地上物占有833土地，已如前述 。被告雖辯稱：系爭約定屬互為租賃關係，約定交互使 用土地之範圍如被告提出之附圖所示A、B部分（本院卷 第311頁），且無適用修正民法第425條第2項規定之餘 地。是被告得以繼承之互為租賃關係，以系爭地上物有 權占有833土地等語，並提出62年11月13日航照圖、82 年10月12日航照圖為證（本院卷第323-329頁），並聲 請傳喚系爭約定成立當時在場之人即證人黃永釗到庭作
證。然被告提出62年11月13日航照圖、82年10月12日航 照圖，至多僅能證明被告家族彼此使用位置、面積與土 地登記謄本之位置、面積不同，惟占有他人土地之原因 多端，可能係基於侵權行為之意思，亦可能基於越界建 築使用，亦或界址不明致誤認他人土地為自己所有，或 因不知為他人土地而誤為占有使用（最高法院87年度台 上字第1284號判決意旨參照），尚難僅以被告在833土 地上有系爭地上物之客觀事實，推論被告家族於51年間 有成立系爭約定。
⒊證人黃永釗證稱：被告是我的堂弟，我認識黃萃、黃文 銹、黃文增，當時分家產時我有在場，那時候大約51年 左右，我大約20歲。當時我阿公黃萃說田分成一塊一塊 ，為免土地不方正，把土地抓方正，方便耕作。對於土 地交換使用，大家都沒有意見，黃萃那時候有說土地抓 正是永遠的，沒有時間限制等語（本院卷第474-475頁 ）。惟原告訴訟代理人詢問：當初交換土地是哪幾筆土 地？當初交換土地使用是否有跟南投縣政府申請登記？ 證人黃永釗回答：地號我不知道，不了解有無申請登記 等語。原告訴訟代理人復詢問：為何證人稱有在場見證 約定過程，卻稱不清楚後續有無登記？證人黃永釗回答 ：當時就在場講一講，登記是我父親他們的事情，因為 後來我就去當兵，故不清楚等語（本院卷第475-476頁 ）。可知證人對於被告有利之事實，說的如此清楚，卻 對於原告訴訟代理人詢問系爭約定內容之其他重要事項 ，不是回答不知道，就是回答不清楚。又若被告抗辯之 事實存在，系爭約定迄今已有60年，發生年代久遠，衡 諸常情，一般人應難以或只能模糊大略回憶，而證人卻 能清楚回答系爭約定之「成立時間」、「當事人姓名」 、「系爭約定沒有時間限制」。另參證人為被告之親戚 ，經被告聲請傳喚，是證人證詞之可信度，不無疑問。 ⒋本院訊問證人黃永釗：是否記得當初交換使用的範圍？ 並命證人在白紙上劃出交換土地的範圍、當事人姓名、 土地與道路的位置，而證人黃永釗於紙上畫出之交換使 用範圍（本院卷第483頁）與被告辯稱之交換使用範圍 （本院卷第311頁），明顯不同。本院復訊問證人黃永 釗：當時如何認定交換使用的界線？證人黃永釗回答： 有一條田埂等語。經本院提示未經被告標記界線、範圍 之62年11月13日航照圖（本院卷第485頁），命證人於 該圖畫出所稱分界田埂之位置，證人竟回答：這我不清 楚，無法標記等語（本院卷第477頁）。是證人是否清
楚系爭約定之成立過程、所稱之交互使用範圍界線、被 告目前占有833土地之部分是否在系爭約定之交互使用 範圍等，均有疑問。
⒌基於上開說明，本院認證人黃永釗之證述不可信，難認 系爭約定存在，是被告此部分抗辯，並不可採。被告復 未提出其他事證證明其就833土地有占有權源，足認被 告係無權占有系爭土地。
㈡原告得請求被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⒈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依社會通常觀念，建築物之占有 人因使用建物，通常被認係基地之占有人，其無權占有 使用他人所有之土地，即可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最 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32號、103年度台上字第2578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 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 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 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 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是 占用人抗辯其占有系爭土地所得之利益，僅相當於法定 最高限額租金之數額，尚屬可採（最高法院61年度台上 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參照）。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 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10％為限（土地法 第97條第1項）。上開規定，於租用基地建築房屋均準 用之（土地法第105條）。土地法第97條所謂土地及建 築物之總價額，土地價額依法定地價，建築物價額依該 管直轄市或縣（市）地政機關估定之價額（土地法施行 細則第25條）。土地所有權人依本法所申報之地價，為 法定地價（土地法第148條）。所稱「城巿地方」，參 酌平均地權條例第3條及土地稅法第8條之規定，係指依 法發布都市計畫內之全部土地而言（最高法院93年度台 上字第1718號判決意旨參照）。而上開條文固係針對城 市地方房屋所訂定之標準，但其以不超過土地申報地價 年息10％為上限，係限制租金之最高額，舉重以明輕， 相較之下，經濟效益不如城市地方之非城市地方基地之 租賃，其租金標準亦應參照上開計算基礎，不得超過土 地申報價額年息10％。
⒉被告無權占有833土地，自獲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且致原告受有損害，則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 求被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於法有據。 ⒊原告於109年12月2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取得833土地，原
告取得土地前，系爭地上物即已存在。系爭地上物分別 占有833土地共188.45平方公尺【計算式：30.39+54.27 +10.37+4.88+46.59+41.95=188.45】等情，為兩造所不 爭執（本院卷第425頁），且有系爭複丈成果圖為證（ 本院卷第259頁）。833土地之使用分區為特定農業區， 使用地類別為農牧用地，並非都市計畫地區土地；105 年迄今之歷年申報地價均為每平方公尺新臺幣（下同） 231.2元，有833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地價謄本可參（ 本院卷第161-163、249-251頁）。833土地緊鄰南鄉路 ，距離南投市區之車程約10分鐘，附近多為住宅、雜木 ，有本院勘驗筆錄及現場照片可參（本院卷第117-137 頁），是本院參酌833土地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 、被告利用833土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認系爭土 地以前開申報地價6％計算為適當。依此標準計算結果， 原告得請求被告自109年12月2日起至交還土地之日止， 按月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218元【計算式：231 .2188.450.0612=218，元以下四捨五入】。從而， 本件原告起訴請求被告按月給付218元，為有理由。逾 此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拆除系爭地上物，並將占有833土地部 分返還原告，及請求被告自109年12月2日起至交還土地之 日止，按月給付218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 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係依民事訴訟法第427條第1項訴訟適用簡易程序所為 被告敗訴之判決，依同法第389條第1項第3款規定，應依 職權宣告假執行。又原告雖於起訴狀表示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等語，惟此不過係促請本院依職權為假執行之宣 告，並非假執行之聲請，不另為准駁之諭知。被告聲請宣 告免為假執行，核無不合，爰依同法第392條第2項規定， 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之訴既經駁 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依據，併予駁回。 七、被告聲請本院至817-2土地勘驗，並囑託地政機關測量817 -2土地如被告辯稱之交互使用範圍面積（本院卷第311頁 ），以資證明有約定交互使用之事實，因本院已認定證人 黃永釗之證述無法證明系爭約定存在，且原告否認有占有 817-2土地，即便測量結果係817-2土地遭訴外人占用，惟 占有之原因多端，已如前述，尚難以817-2土地遭訴外人 占用，逕認系爭約定存在，核無調查之必要，爰不予調查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本院斟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駁， 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本件原告敗訴 部分，係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數額，超過本院所認 定之數額，惟此部分以一訴附帶請求者，依民事訴訟法第 77條之2第2項規定，不併算其價額，是此部分原告既無需 繳納裁判費，就其敗訴部分，亦無庸負擔裁判費，併此敘 明。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5 日 南投簡易庭 法 官 鄭煜霖
附表一
起訴時訴之聲明 最後訴之聲明 先位聲明： 一、被告應將坐落南投市○○段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一所示A部分地上物拆除（占用面積約133.4平方公尺，實際占用位置及面積以實測為準），拆除後將其所占用之土地騰空返還予原告。 二、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155,410元，及自民國110年5月1日起至交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2,395元。 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備位聲明： 一、被告應將坐落南投市○○段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一所示A部分地上物拆除（占用面積約133.4平方公尺，實際占用位置及面積以實測為準），拆除後供原告通行。 二、原告得在上開土地上設置電線、水管、瓦斯管及其他管線等工作物。 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一、被告應將坐落南投市○○段000地號土地上，如南投地政事務所110年12月3日土地複丈字第277100號、111年3月30日土地複丈字第079600號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833（1）（面積30.39平方公尺）、833（2）（面積54.27平方公尺）、833（3）面積（10.37平方公尺）、833（4）（面積4.88平方公尺）、833（5）（面積46.59平方公尺）、833（6）（面積41.95平方公尺）部分之地上物拆除，並占用之土地騰空返還予原告。 二、被告應自民國109年12月2日起至交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363元。 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附表二
暫編地號 面積(平方公尺) 備註 833(1) 30.39 水泥地 833(2) 54.27 建物 833(3) 10.37 鐵皮建物 833(4) 4.88 水泥鐵絲網圍籬 833(5) 46.59 草地 833(6) 41.95 草地
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5 日 書記官 洪妍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