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原金上訴字第1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茵婷
選任辯護人 李俊賢律師
張正億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10年度原金
訴字第11號，中華民國111年3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6594號、110年度偵字第6305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張茵婷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伍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事 實
一、張茵婷依其智識及社會經驗，明知一般人在正常情況下均得 自行申辦金融帳戶使用，並無特定身分限制，倘非欲隱匿個 人身分，並無使用他人帳戶必要，且邇來詐欺案件猖獗，多 利用人頭帳戶以規避查緝，而金融帳戶攸關個人債信及資金 調度，茍任意交付金融帳戶資料予他人，該帳戶可能作為對 方收受、層轉詐欺犯罪所得使用，將產生遮斷金流以逃避國 家追訴、處罰之效果，在預見提供其金融帳戶供他人使用， 可能遭他人利用於遂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而該詐欺取財 及洗錢結果之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情況下，仍與自稱「Gogo bank專業貸款顧問」、「文龍」、「貸款達人李建德」之不 詳成年人（無證據可認上開暱稱是不同人），共同意圖為自 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之犯意 聯絡，於民國110年5月10日13時12分許前某時，將其中華郵 政股份有限公司枋寮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 稱本件郵局帳戶）提供予上開不詳之人，容任不詳詐欺之人 使用本件郵局帳戶以遂行詐欺取財及洗錢犯罪，嗣不詳詐欺 之人於110年5月8日12時37分許，撥打電話予高Ｏ文，佯稱為 其侄子，需錢孔急云云，致高Ｏ文陷於錯誤，於同月10日11 時5分許，前往臺北市○○區○○街000號陽信銀行社中分行匯款 新臺幣（下同）20萬元至本件郵局帳戶，旋由張茵婷分別於 同日13時12分許在屏東縣○○鄉○○路000號枋寮郵局臨櫃提領1
78,000元及同日13時36分許在屏東縣○○鄉○○○路00號統一超 商家家福門市旁操作自動櫃員機提領22,000元後，於同日16 時1分許，至屏東縣○○鎮○○路00號前，將上開款項交予不詳 之「財務之弟弟」（無證據可認該人與上開「Gogobank專業 貸款顧問」、「文龍」、「貸款達人李建德」為不同人）， 不詳詐欺之人即以前開方式造成金流斷點，掩飾或隱匿前開 詐欺所得之去向。嗣因高Ｏ文察覺有異，經報警處理，而循 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高Ｏ文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潮州分局、枋寮分局報告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提起公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據 程序，且檢察官、被告張茵婷及辯護人於本院明示同意有證 據能力（見本院卷第96、157頁），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 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 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有 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事實，業據上訴人即被告張茵婷於本院坦承不諱（見本 院卷第156、170至171頁）， 且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間將其申辦之本件郵局帳戶資料提供予年籍不 詳之自稱「Gogobank專業貸款顧問」、「文龍」、「貸款達 人李建德」成年人使用，嗣高Ｏ文於上開時間遭不詳之人以 上述方式詐騙而陷於錯誤，並匯款20萬元至本件郵局帳戶後 ，旋遭被告提領並交予自稱「財務之弟弟」之不詳成年人等 情，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及審理時坦承不諱，並經證人即 告訴人高Ｏ文於警詢指證明確，復有本件郵局帳戶客戶基本 資料、客戶歷史交易明、被告於110年5月10日提款之監視器 影像翻拍照片、高Ｏ文之陽信商業銀行匯款收執聯、行動電 話通聯紀錄翻拍照片等證據資料在卷可憑，堪以認定。㈡、被告於原審雖否認有本件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惟其所辯提 供本件郵局帳戶予他人使用係為辦理貸款等情，除提供LINE 對話紀錄外，並未提出任何證據以實其說，且觀諸被告提出 之行動電話通訊軟體LINE好友「貸款達人李建德」、「文龍 」、「Gogobank專業貸款顧問」對話內容（見偵一卷第27至 47頁），均無真實姓名及地址或電話等資料，稍有常識理性 之人一望即知此人顯非正常合法之貸款業者，復觀諸前來取 款之人，行為舉止顯非金融從業人員，有監視器影像翻拍照 片在卷可稽（見偵一卷第52至54頁），又該人既自稱「財務
之弟弟」，而非財務本人，被告竟未加質疑即貿然將大筆款 項交付之，顯與常理有違，參酌被告於偵查及原審所述（內 容略，見偵一卷第92至93頁、原審卷第110至116頁、本院卷 第98至103頁），可知被告對於代辦公司之真實性、該貸款 是向何銀行、代辦費多寡、貸款利息高低、本息如何償還、 為何需使用其帳戶等節，均一無所知未加探究，即因急需用 錢，而貿然提供郵局帳戶予不詳之人使用，被告上開所辯， 實難憑採。
㈢、按刑法上之故意，分為直接故意與間接故意。行為人對於構 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行為 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 意者，為間接故意。而一般人在正常情況下，均得自行申辦 金融帳戶使用，並無特定身分之限制，如無特殊理由，實無 使用他人帳戶之理；又金融帳戶資料事關個人財產權益之保 障，其專有性甚高，除非本人或與本人有親密關係者，難認 有何理由可自由流通使用該帳戶，是一般人均有妥為保管及 防止他人任意使用之認識，縱特殊情況偶需交付他人使用， 亦必深入瞭解用途及合理性，始予提供；若帳戶任由不明人 士使用，而未加以闡明正常用途，極易被利用為與財產有關 之犯罪工具，此為吾人依一般生活認知所易於體察之常識， 而有犯罪意圖者，非有正當理由，竟要求他人提供帳戶供存 款匯款使用，客觀上可預見其目的係供為某筆資金之存入後 再行轉出或領出之用，且該筆資金之存入及轉帳、提領過程 係有意隱瞞其行為人真實身分曝光之用意，以產生遮斷金流 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此為一般人本於一般認知能 力均易於瞭解；且邇來利用各種名目詐欺取財之犯罪類型層 出不窮，該等犯罪多數均係利用人頭帳戶作為出入帳戶，並 經媒體廣為披載，為社會上一般人所得知悉。查，被告於行 為時約24歲，為專科畢業之教育程度，從事護理師工作， 自稱有向正常銀行洽辦過，並有使用過信用卡預借現金等情 ，足認係有相當智識及社會經驗之成年人，在現今詐欺犯罪 猖獗之情形下，對於將金融帳戶提供予他人，任由他人使用 該帳戶，嗣後並將高Ｏ文匯入之款項提領而交付予不詳之人 ，使該人可自由使用該帳戶出入金錢，藉此隱匿該人之真實 身分、遮斷金流，其對於本件郵局帳戶資料可能遭不詳詐欺 之人用以作為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法目的使用，自難諉為不 知。又被告既知其不符合貸款條件，且對方係以美化帳戶製 造金錢流進流出之假象以騙取貸款為由，顯然被告知悉本件 郵局帳戶可能係作為犯罪使用，而仍任意將郵局帳戶提供予 他人使用，並將帳戶內可疑金錢提領交付他人，足徵被告知
悉任意提供帳戶予他人，可能遭不詳詐欺之人用以作為詐欺 取財及洗錢之不法目的使用，且該帳戶實際上被利用為詐欺 取財及洗錢使用結果之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被告確有詐 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而從事收領高Ｏ文所交付款項 之詐欺取財，以及將犯罪所得分次提領並交付他人而隱匿去 向之洗錢行為，至為明確 。
㈣、綜上所述，被告於原審所辯不足採信，應以其於本院審理中 之自白較符合真實，而可採認。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 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
㈠、本件被告基於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提供本件 郵局帳戶資料予不詳詐欺之人，作為詐欺告訴人高Ｏ文匯款 使用，並參與實施收受高Ｏ文交付款項及交付予不詳共犯， 以此方式掩飾、隱匿犯罪所得去向、製造金流斷點，係參與 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
㈡、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 制法第14條第1項一般洗錢罪。公訴意旨雖認本件詐欺正犯 達3人以上，認被告係與「Gogobank專業貸款顧問」、「文 龍」、「貸款達人李建德」之人及自稱「財務之弟弟」之人 共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詐欺取財罪，然 本件並無足夠證據可認「Gogobank專業貸款顧問」、「文龍 」、「貸款達人李建德」及自稱「財務之弟弟」之人或實際 從事詐騙之人為不同之人，理論及實務運作上亦有可能係同 一人，依罪疑有利被告原則，應認僅有一人，公訴意旨就此 所指，尚難採認，惟社會基本事實同一，經告知被告罪名（ 見本院卷第156頁），變更起訴法條審理。又被告提供本件 郵局帳戶供收取詐欺所得及提領該帳戶內之金錢交與某共犯 ，使不詳詐欺之人遂行詐欺高Ｏ文，並掩飾或隱匿詐欺犯罪 所得之去向等犯行，係以一行為觸犯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 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按一般洗錢 罪處斷。被告與上述共犯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 犯。
三、上訴論斷：
㈠、原審據以論處被告罪刑，固非無見。惟查：⑴被告上訴本院後 已坦承犯行，並於111年6月16日與告訴人高Ｏ文達成調解， 已給付完畢，高Ｏ文請求法院給予被告緩刑宣告等語，此有 本院審判筆錄、臺北市○○區○○○○○000○○○○○000號調解書及高 Ｏ文之陳報狀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46、156、173至174頁 ）；原判決未及審酌上開有利被告之犯後態度，已難維持。 ⑵本件被告係以自己犯罪之意思，參與部分構成要件之行為
；原判決認被告係基於幫助犯意為之，稍有未合。被告上訴 意旨，指摘原判決未及審酌其上述犯後態度，為有理由，且 原判決亦有上述瑕疵，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係有相當智識、社會經 驗之成年人，任意提供其金融帳戶予他人非法使用，進而提 領帳戶內款項交付不詳之人，助長詐欺之人遂行詐欺取財及 洗錢等犯罪，造成犯罪偵查困難，使此類犯罪手法層出不窮 ，危害交易秩序與社會治安，致高Ｏ文受騙20萬元，損害非 輕；惟念被告上訴本院後已坦承認錯，並與高Ｏ文達成調解 、且給付完畢，另參酌被告並未因提供本件郵局帳戶而獲有 報酬或利益，暨自陳從事護理師工作、小康、育有1未成年 子女、經濟狀況勉持之家庭經濟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 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及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㈢、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查（見本院卷第149頁），因需款 孔急，任意提供其郵局帳戶供他人非法使用，進而提領帳戶 內款項交付他人，致罹刑章，惟犯後已坦承、認錯，與高Ｏ 文達成調解並給付完畢，高Ｏ文於調解及具狀表示願意原諒 被告，並請求法院給予緩刑宣告等語（已如前述），足見被 告犯後已妥適處理後續賠償問題，就所犯過錯已付出相當代 價，信其歷此偵審程序與科刑之教訓，當知警惕戒慎而無再 犯之虞，考量其係初犯，目前在醫院從事護理工作，尚有年 幼小孩要扶養，經濟狀況勉持，倘能給予適當處分，讓其可 以維持目前之工作，繼續賺取金錢照顧家庭，就本件而言， 更能達到教化之目的，本院綜合上情，認被告本件所受宣告 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宣告緩刑2年。
㈣、沒收：
⒈被告已將上述提領款項交給其他共犯，此據被告供述明確， 且檢察官亦未舉證證明被告有實際分配到報酬或金額，本件 既無證據可認被告有獲取犯罪所得，無需宣告沒收、追徵。 ⒉本件郵局帳戶資料雖係被告所有、供本件犯罪所用之物，然 該物品並非違禁物，且因本件而列為警示帳戶，應無再遭不 法利用之虞，並無沒收之實益，其沒收不具刑法上之重要性 ，不予宣告沒收、追徵。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刑法第28條、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第42條第3項、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姿吟提起公訴，檢察官曾靖雅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簡志瑩
法 官 陳美燕
法 官 唐照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 日 書記官 梁雅華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2 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 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2 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2 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