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502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高永和
選任辯護人 洪千琪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
0年度訴字第493號，中華民國111年4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9122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高永和為從事民間放款業務之人，與陳 美惠（所犯偽造有價證券罪業經法院判處罪刑確定）相識20 餘年，於民國106年11月間某日，因陳美惠之友人姜麗美有 資金需求，央請陳美惠代其尋找金主借貸。經陳美惠向被告 聯繫，被告表示放款條件為月息10分，借款新臺幣（下同） 100萬元，每月利息10萬元。後經陳美惠與被告協商後利息 降為5分，因被告與實際借款人姜麗美並不相識，遂由被告 提供本票於票載發票日由陳美惠陸續簽立本票，其中65萬元 借款部分，簽立票面金額為20萬元、45萬元之本票擔保借款 。因被告知悉陳美惠居住之高雄市○○區○○路000號3樓之房屋 是陳美惠之女張淳媺所有，足供擔保上開借款債權，竟基於 教唆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教唆原無偽造有價證券及行使偽 造私文書犯意之陳美惠，於票載發票日，在原先由陳美惠簽 名擔保上開借款本金之本票（詳如附表編號1、2）上，未經 張淳媺之同意或授權，再偽簽張淳媺之姓名及身分證字號於 發票人欄位後方，以供擔保本票債權。之後於上開借款每月 到期日，再由被告持空白本票，在陳美惠位於高雄市○○區○○ 路000號住處1樓，依被告指示陸續開立如附表編號3、4、5 、6之利息本票，並教唆原無偽造有價證券及行使偽造私文 書犯意之陳美惠，未經張淳媺之同意或授權，在本票發票人 欄位填寫陳美惠及張淳媺之姓名、身分證字號後交付被告， 之後被告於108年4月間持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行使之，因認 被告涉犯刑法29條第1項、第201條第1項之教唆偽造有價證 券罪嫌等語。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 無論以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證明至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認定，倘證明 未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時，應為無罪判決。另檢察 官對起訴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 所提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之證明方 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 ，應諭知被告無罪。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之陳述，及證人即 告發人陳美惠、證人黃錦雀、陳騰標之證述，暨如附表所示 之6紙本票，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教唆陳美惠偽造有價證券犯行，辯稱 ：我只有在陳美惠要向我借錢時，要求陳美惠提供連帶保證 人，陳美惠與張淳媺為母女關係，陳美惠自行於系爭6紙本 票上偽造「張淳媺」簽名、印文，我無從知悉陳美惠所為是 否有經張淳媺授權或同意等語。經查：
㈠被告執有如附表所示系爭本票6紙之事實，為被告所不否認， 並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8年度司票字第1861號裁定附卷可 稽（見109年度他字第1758號卷〔下稱他字卷〕第9至10頁）， 是此部分之事實，首可認定。
㈡證人即告發人陳美惠於原審結證稱：系爭本票是我的朋友姜 麗美要向被告借錢，而被告表示如果不簽本票，即不借款， 所以在被告匯款後，我就簽發附表編號1、2所示之本票；至 於附表編號3至6所示之本票，是支付利息用的。前開本票都 是由被告所提供，內容是我自己寫的，由被告指示我怎麼寫 ，至於會在本票上簽張淳媺的名字，就是因為被告說他放款 要多簽家屬名字，給他一個保障等語（見原審卷172至175頁 ）。然據證人姜麗美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124 號刑事案件（下稱前案，即陳美惠被訴偽造如附表所示6紙 本票之案件）中證述：我不認識被告，我和陳美惠認識多年 ，曾向陳美惠借錢，由陳美惠匯款給我，借款對象都是陳美 惠，只是聽陳美惠說是她幫我跟被告借，我未與被告接觸過 ，無從查證陳美惠所述是否屬實，我借錢都有開本票給陳美 惠等語（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124號卷〔下稱 調院卷〕第152至172頁），明確表示其借款之對象係陳美惠 。又陳美惠之女張淳媺就系爭本票向被告起訴確認本票債權 不存在之民事起訴狀記載：陳美惠與被告有債權債務關係， 被告將65萬元分別出借予陳美惠，再由陳美惠匯借給李佳樺 （即姜麗美之女），陳美惠從中賺取利息價差，所以才會簽 發系爭本票等語（見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8年度他字第586
7號卷〔下稱調他卷〕第28頁），而與證人姜麗美前開所述互 可印證，亦與被告於前案作證時所稱：當初跟我借錢的人是 被告等語（見調院卷第200至201頁）相符。是足認本案係由 陳美惠向被告借款，待取得被告出借之款項後，再以該款項 貸予姜麗美，故「被告與陳美惠」之債權債務關係，乃獨立 於「陳美惠與姜麗美」間之借貸關係，而為獨立之債權債務 關係，堪以認定。而告訴人陳美惠隱瞞此等事實，陳稱係其 友人姜麗美向被告借錢，其僅係介紹被告借錢給姜麗美等語 ，其用意為何，實啟人疑竇。
㈢被告固不否認其於放款時，曾要求陳美惠須提供一連帶保證 人，惟其於前案審理程序時以證人身分證述：當初是陳美惠 向我借款，我沒看過也不認識姜麗美，不可能匯款給她，當 初因為陳美惠信用不好，是陳美惠出示她女兒張淳媺的土地 所有權狀，並表示張淳媺願意擔保，我才同意借款，若無張 淳媺擔保，我不會借錢給陳美惠等語（見調院卷第201至204 頁）。參以被告於該案件對陳美惠提出刑事告訴時，於該「 刑事告訴狀」中，確曾檢附所有權人為張淳媺之土地所有權 狀（見調他卷第9頁），並於前案審理時證稱：前述刑事告 訴狀檢附之土地所有權狀，係由陳美惠持正本供伊影印留存 ，證明張淳媺名下有不動產，並以該土地所有權狀及系爭本 票取信於伊，作為陳美惠向伊借款之擔保等語（見調院卷第 201至202頁），核之被告貸款所為之要求，尚無違民間借貸 之常情，故實難排除陳美惠於被告要求提供擔保時，為取信 於被告以求能順利借得款項，遂主動於系爭本票（附表編號 1、2）偽造有土地而具還款資力之張淳媺署名、印文之可能 。從而，尚難僅憑被告於陳美惠向其借款時，曾要求陳美惠 須有連帶保證人一節，即認被告必有教唆陳美惠於系爭本票 上偽造「張淳媺」署名、印文之行為。
㈣被告雖於原審審理時供稱：當時因為我相信陳美惠，所以陳 美惠在系爭本票上製作張淳媺署名、印文時，疏未直接向張 淳媺求證是否同意等語（見原審卷第186至187頁）。惟衡諸 陳美惠與張淳媺為母女關係，參以陳美惠向被告借款時，尚 能提出前開所有權人為張淳媺之土地所有權狀，則被告基於 陳美惠與張淳媺之母女關係，及陳美惠且能提出所有權人為 張淳媺之土地所有權狀，因而誤信陳美惠係經張淳媺同意後 ，於系爭本票上製作「張淳媺」署名、印文，尚非不能想像 。故縱認被告於陳美惠簽發系爭本票時，未直接與張淳媺確 認是否同意陳美惠於系爭本票製作其署名、印文，而有所疏 失，亦難憑此遽認被告有教唆陳美惠偽造系爭本票之犯行。
㈤證人即告發人陳美惠於原審固證陳：簽發系爭本票時，都是 被告叫我簽張淳媺的名字，我有說張淳媺在美國，簽他的名 字有何用，被告當時說只是讓他多一個保障而已，跟張淳媺 沒有關係，我才會簽張淳媺的名字等語（見原審卷第173頁 ）。然陳美惠於貸放款項予姜麗美時，亦曾要求姜麗美簽立 本票，業據證人姜麗美於前案證述明確（見調院卷第161至1 62頁）。是由陳美惠本有使用本票之經驗，當知本票於票據 流通交易市場所具有之法律效果，及於本票上簽名所表彰之 法律意義，自無僅因被告對其聲稱於系爭本票簽張淳媺的名 字跟張淳媺沒有關係等語，即於系爭本票上製作張淳媺署名 、印文之可能。由之可見證人陳美惠上開證述內容顯與其認 識之事理有違，無從據之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㈥再證人黃錦雀雖前案審理時證稱：被告借錢給別人，都會要 求別人多簽一個配偶或子女的名字，說這樣加強保障，我在 80年間向被告借款時，被告也叫我簽我老公的名字等語（見 調院卷第177至178頁）；然其於同日亦證陳：當時我是代替 我老公借錢，實際借款人是我老公，我老公事後也同意我簽 他的名字，因為那筆錢是要發工資的，錢必須交給我老公等 語（見同上卷第183至184頁），並於本院審理時為同上意旨 之證述（見本院卷第172至174頁）。由證人黃錦雀上開證述 內容，雖指出被告貸款予他人時，習慣要求提供借款人之家 人作為擔保，惟由黃錦雀向被告借款時，其於擔保用之本票 上簽其配偶姓名之行為須經其配偶同意，而黃錦雀亦確信其 配偶會同意一節以觀，自難因此遽論被告於借款時，有教唆 借款人偽造本票之習慣，更遑論用以證明被告於本案確有教 唆陳美惠偽造系爭本票之犯行。
㈦證人黃錦雀於前案、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固均證稱：107年1 月2日當天，我去陳美惠高雄市鼓山區南屏路住處看她癌末 的姐姐，在陳美惠住處的管理室，有看到被告從口袋掏出一 張票據，不知道是本票還是支票，他要陳美惠簽寫利息金額 8萬多元，而且被告要求陳美惠寫她女兒的名字，陳美惠生 氣，他們兩人就在爭執，當時我是站在陳美惠的後面等語（ 見調院卷第176至186頁、他字卷第81頁、本院卷第169至172 頁）。惟證人黃錦雀於本院審理時亦證陳：107年1月2日當 天，我只在管理室那邊站幾分鐘，那時候我因為朋友拿我的 支票向被告借錢，所以我有支票在被告那邊，被告有積極找 我要錢。當天我之所以沒跟被告打招呼，是因為我有支票在 他那邊，我閃他都來不及了等語（見本院卷第176頁），則 既然證人黃錦雀因金錢問題閃躲被告已嫌不及，縱如黃錦雀 所述，當天其已戴好半罩式安全帽及口罩（見本院卷第176
頁、第178至179頁），衡諸常情，其見到被告亦應立即離開 ，斷無冒著遭被告發現之風險，好整以暇地站立於陳美惠身 後觀看被告與陳美惠爭執之理，是證人黃錦雀所述顯然悖諸 常理，而有可疑。再者，證人黃錦雀於前案亦證陳：到法院 作證前，陳美惠事前有跟我提一下，說高永和對陳美惠提告 ，有可能會傳我來作證，陳美惠有跟我說她跟高永和的這件 糾紛等語（見調院卷第193至194頁），可見證人黃錦雀知悉 之本案始末應已摻有陳美惠之個人主張，其證詞不無已遭污 染之可能。而證人黃錦雀與被告既有金錢糾紛，其證詞又不 無已遭污染，自難遽以採信，並進而補強陳美惠所為不利被 告之指述。
㈧至證人即時任陳美惠住處大樓管理員之陳騰標於偵訊中證述 ：印象中被告曾來陳美惠住處管理室找陳美惠，陳美惠經我 通報後下樓，被告好像有拿一張票給陳美惠簽名還是寫什麼 ，我沒有注意他們的對話內容，只知道後來他們有爭執等語 （見偵卷第82頁），雖可證明被告確有曾至陳美惠住處管理 處並與陳美惠發生爭執之情事，然其具體內容為何，證人陳 騰標並不知悉，而被告與陳美惠縱有發生爭執，原因亦不一 定係如陳美惠所述，是實難憑據證人陳騰標前揭所述，即認 陳美惠所述與被告發生爭執原因為真實，自無從據之為被告 不利之認定。
㈨綜上，檢察官所舉之證據既尚無從據為被告不利之認定，容 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仍有合理懷疑存在，無法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教唆偽造 有價證券之有罪心證，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 何教唆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其犯罪核屬不能證明，依諸前 揭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五、原審因而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仍執詞 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施昱廷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敏惠提起上訴，檢察官李靜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0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吳進寶
法 官 方百正
法 官 徐美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如認有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 條之理由，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
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 條規定：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至第379 條、第393 條第1 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0 日 書記官 吳宗霖
附表：
編號 發票日 票號 發票人 面額 到期日 利息計算式（告訴人陳美惠之供述） 1 106年11月2日 057952 陳美惠 張淳媺 20萬元 106年12月2日 2 106年12月2日 057955 陳美惠 張淳媺 45萬元 107年2月2日 3 107年1月2日 364292 陳美惠 張淳媺 8萬7500元 107年3月2日 107年3月2日到期：45萬借款×利息5分（2萬2500）×3期+20萬借款×利息5分×2期（借款時已預扣1期1萬＝8萬7500 4 107年3月2日 117245 陳美惠 張淳媺 3萬2500元 107年4月2日 借款（20萬+45萬）×利息5分＝3萬2500 5 107年4月2日 117244 陳美惠 張淳媺 3萬2500元 107年5月2日 借款（20萬+45萬）×利息5分＝3萬2500 6 107年5月2日 364298 陳美惠 張淳媺 3萬9000元 107年7月2日 借款（20萬+45萬）×利息5分＝3萬2500 +加收（利息3萬2500之利息×2分利＝6500）＝3萬9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