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433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蘇明正
選任辯護人 邱佩芳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
方法院110年度訴緝字第30號，中華民國111年3月23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緝字第146、147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蘇明正明知海洛因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2條第2項第1款所列第一級毒品，不得販賣，竟意圖營利 ，基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犯意，分別於如附表所示之 時間、地點，以如附表所示之方式，販賣海洛因予如附表所 示之人（共2次），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 1項之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又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 1項規定，犯同條例第4條至第8條、第10條或第11條之罪， 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 刑。則施用毒品之人如供出毒品之來源，有可能因而獲邀減 輕或免除其刑之寬典，故其陳述須無瑕疵可指外，且為擔保 持有或施用毒品者所稱其所買受毒品指證之真實性，尤應有 足以令人確信其陳述為真實之補強證據，始能資為論罪之依 據。因而，事實審法院必須調查其他證據以為補強，使其證 明力達於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始得據為對他人不利之認定。而關於毒品施用者其所稱向某 人購買毒品之供述，必須補強證據佐證，係指毒品購買者之
供述縱使並無瑕疵，仍須補強證據佐證，以擔保其供述之真 實性，該所謂補強證據，必須與施用毒品者關於相關毒品交 易之供述，具有相當程度之關連性，且足使一般人對於施用 毒品者之供述無合理之懷疑存在，而得確信其為真實，始足 當之。至於購買毒品者先後陳述次數之多寡、內容是否一致 ，均非足以擔保其關於毒品來源陳述真實性之補強證據，故 不能據為關於毒品來源之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之判斷依據（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3271號刑事判決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揭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嫌，係以被告於 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購毒者黃祈竣、卓志豪分別於 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卷附黃祈竣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通話紀錄擷圖、行車紀錄器影像擷圖、蒐證錄影影像 擷圖、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仁武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 目錄表、00-0000000號市內電話之通聯調閱查詢單、蒐證照 片等證據，為其主要之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曾於附表編號2所示之時間，在其居住之 屏東縣○○市○○路0段000巷00號民宅內與卓志豪見面之事實， 惟否認有何販賣第一級毒品予黃祈竣、卓志豪之犯行，辯稱 ：我沒有賣海洛因給黃祈竣、卓志豪，我不記得是否曾於附 表編號1所示時間與黃祈竣見面，但黃祈竣曾有去找過我， 問我朋友要不要買槍；至於卓志豪雖然有於附表編號2所示 時間至上址民宅找我，但他是詢問我要不要與他合資買毒品 ，我拒絕後，卓志豪就離開了等語。經查：
㈠附表編號1部分：
⒈黃祈竣有於附表編號1所示時間前往上址民宅之事實，業經證 人黃祈竣於警詢、偵查中證述在卷（見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 108年度他字第2232號卷〔下稱他一卷第17至22頁、第171至1 82頁，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7439號卷〔下稱偵 一卷〕第43至47頁），並有行車紀錄器影像擷圖附卷可證（ 見他一卷第27頁、第29頁），被告亦不否認前揭擷圖所示畫 面即為上址民宅外（見原審110年度訴緝字第30號卷〔下稱原 審卷〕第116頁），是此部分事實，首可認定。 ⒉證人黃祈竣固於108年7月9日警詢時證稱：被告以00-0000000 號市內電話，於108年7月9日11時32分許撥打我持用之門號0 000000000號行動電話2次，都只響1聲，這是被告向我表示 他有海洛因，有需要可以向他購買之意，我回撥電話給被告 ，但他馬上掛掉電話，我感覺我毒癮發作很嚴重，故開車至 上址民宅，上址民宅門都沒有鎖，我進去後走到裡面右手邊 最後面的房間，被告的房間門也沒有鎖，我跟被告說「買1 包」，被告就拿1包海洛因給我，我直接拿新臺幣（下同）3
000元給被告，因為我知道價錢都是3000元等語（見他一卷 第17至22頁）；復於108年7月16日警詢時證稱：108年6月9 日至同年7月9日間，除同年6月10日外，我每天都先使用門 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電話給被告，被告把電話接起 來，不講話就掛掉，我就知道被告在家，隨即開車前往上址 民宅向被告購買海洛因，被告的房間在上址民宅客廳右手邊 最後一間，被告都會要我在房間裡面等一下，被告繞到上址 民宅後方廢棄豬舍拿毒品，再拿給我，價格是3000至5000元 之間，我都不知道海洛因的重量，被告都直接拿1包海洛因 給我。我每次去找被告時，房東陳忍秋都在客廳等語（見同 上卷第171至176頁）；再於108年9月23日偵查中具結證稱： 我使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被告使用之00-00000 00號市內電話以連繫交易毒品事宜，我曾向被告買過很多次 海洛因，108年7月9日接近中午時，我向被告購買3000元之 海洛因。當時我直接進去被告的房間，被告拿毒品給我，我 就拿錢給他，我都固定向被告買價值3000元的海洛因，買完 回家還沒施用就被警方查獲。我打電話給被告只是確認被告 在上址民宅，被告接到電話就掛掉，他就會在上址民宅內等 我過去等語（見偵一卷第43至47頁）。對照證人黃祈竣歷次 證述，證人黃祈竣就被告是否先至上址民宅後方廢棄豬舍拿 取海洛因再交付予證人黃祈竣，抑或在房間內直接交付海洛 因1包給證人黃祈竣，前後所證已有不一：再者，證人黃祈 竣就其向被告購毒往例，有稱其歷來均係向被告固定購買價 格3000元之海洛因，亦有稱其歷次購買之海洛因價格約於30 00至5000元之間，二者所述價差甚至高達2000元，亦見矛盾 。復以證人黃祈竣如供出毒品來源，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17條第1項規定可減免其施用毒品罪之刑，而證人黃祈竣亦 確實因供出其毒品來源為綽號「大哥/老大」之被告，而獲 依前開規定減輕其施用毒品海洛因罪之刑之寬典，有臺灣橋 頭地方法院108年度審訴字第782號刑事判決存卷可稽（見10 9年度偵緝字第147號卷〔下稱偵三卷〕，則不能排除證人黃祈 竣為自身之訴訟利益，而為不實陳述之危險。證人黃祈竣歷 來所為不利被告之陳述，既有上揭前後不一之瑕疵，復不能 排除其為自身訴訟利益，而為不實陳述之危險，有如上述， 則證人黃祈竣前揭所為被告有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販賣海洛 因予伊之證述，即難遽信為真，應有補強證據。 ⒊證人黃祈竣於108年7月17日警詢時證稱：我於108年7月16日2 0時許至上址民宅還款時，剛好有購毒者向被告購買海洛因 ，我看到被告先到廢棄豬舍拿毒品，並當著我的面拿給藥腳 ，我趁被告不注意時用行動電話側錄被告分裝毒品影像，並
將該影像提供給警方偵辦等語（見他一卷第177至182頁）。 惟觀之證人黃祈竣所提供其於108年7月16日20時許，在上址 民宅內拍攝之影像畫面，顯示被告手持內含白色物體之夾鏈 袋，並直視鏡頭，固有該影像畫面附卷可參（見同上卷第12 9頁），然前揭影像中被告手持之夾鏈袋內白色物品是否即 為海洛因，業經被告否認，且無證據可資證明；又被告於前 揭影像中直視鏡頭，實與一般販毒者為避免留下販賣或持有 毒品之證據，而於持有毒品之際躲避鏡頭之態樣迥異；復參 以前揭影像中亦未見證人黃祈竣所稱之其他購毒者在場，則 證人黃祈竣證稱：被告正在分裝海洛因以販賣給他人等語之 真實性，實值存疑。況且，被告前揭影像係證人黃祈竣於10 8年7月16日20時許，前往被告上址民宅所攝得，業經證人黃 祈竣於警詢陳述明確（見他一卷第178至179頁），該時間點 核與證人黃祈竣所稱向被告購買海洛因之時間點（即108年7 月9日11時32分許）不同，難認二者間有何關聯性，自無從 補強證人黃祈竣前開所為不利被告之陳述。
⒋綜上，證人黃祈竣上開證詞既存有瑕疵，且卷內亦無其他積 極證據足以補強其指證之真實性，則被告是否有如附表編號 1所示之販賣海洛因予黃祈竣之犯行，誠然存有合理懷疑， 自難逕以販賣第一級毒品罪責相繩。
㈡附表編號2部分：
⒈被告於如附表編號2所示時間，曾在上址民宅內與卓志豪見面 之事實，業據被告自承在卷（見本院卷第114頁），且經證 人卓志豪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述無訛（見他一卷第 139至143頁、第243至245頁，原審卷第188至199頁），是此 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⒉證人卓志豪於警詢證稱：我於108年7月22日8時許至上址民宅 找被告以500元之價格購買海洛因1小包，我在上址民宅內待 了約10多分鐘，我購買完，馬上在被告的房間內施用。我不 知道被告的聯絡方式，因為我都是直接至上址民宅找被告， 不會事先聯絡，每次都是以500元向被告購買海洛因1小包， 我都是在他房間內施用完即離開等語（見他一卷第139至143 頁）；於偵查中證稱：我於108年7月22日8時許至上址民宅 找被告購買海洛因，我到場後直接進入，向被告以500元價 格購買，我當場即施用，注射針筒是被告所提供。我至上址 民宅很多次，一開始是朋友介紹，沒有事先撥打電話聯絡， 上址民宅的門都沒有關，我直接跟被告說我要500元的海洛 因，被告是直接從桌子抽屜裡拿海洛因出來等語（見同上卷 第243至245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108年7月22日8時許 ，我至上址民宅找被告拿海洛因，我以500元價格向被告購
買，當天是我第一次向被告購買海洛因。我有向被告買過幾 次，我沒有與被告講好如何聯絡或打暗號，如果我想購買海 洛因就直接到上址民宅，我就直接進去找他。當天我進去時 只有被告1個人，一進去就看得到被告，我自己買了針筒帶 到上址民宅，當場拿錢給被告，被告自抽屜把已經使用夾鏈 袋包好的海洛因拿出來給我，我沒有看到被告分裝毒品，我 隨即使用針筒加海洛因、食鹽水後以注射靜脈之方式施用， 使用完的針筒我有帶走，離開上址民宅後就丟在水溝裡，警 方抓到我時沒有扣到針筒等語（見原審卷第187至199頁）。 而就向被告購買毒品海洛因之次數若干，證人卓志豪於原審 本證稱其係第一次向被告購買海洛因，復改稱其向被告購買 多次，同次所證已然不一；又證人卓志豪於偵查中證稱，其 係以被告提供之針筒施用海洛因，卻於原審審理時改稱其係 自行攜帶針筒到場施用海洛因，並於離開時拋棄於水溝中， 前後亦有歧異，足見證人卓志豪上開所為證述，尚有瑕疵可 指，無從遽信。
⒊證人卓志豪於偵查中證稱：警察於108年7月22日8時許，在上 址民宅外對我的右手臂瘀青部位即我施打海洛因之部位拍照 等語（見他一卷第243至245頁）、於原審證稱：108年7月22 日8時許，我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在上址民宅 外遭警方攔查，我當場提供手臂注射針筒部位給警方拍照等 語（見原審卷第187至199頁）；再觀諸卷附之照片（見他一 卷第129頁、第137頁），顯示證人卓志豪以左手指其右手前 臂紅褐色傷口，以此對照證人卓志豪前揭證述，該等照片應 係證人卓志豪於上揭時地為警攔查，並由警方拍攝，應堪認 定。惟觀之該傷口呈紅褐色，容有結痂之狀態，如該傷口係 證人卓志豪於108年7月22日8時許施用毒品完畢所致，隨即 於約10餘分鐘後，其即為警攔查（見證人卓志豪前揭於警詢 所述），並拍攝前開照片，則依醫學常規，於短短之10餘分 鐘，該傷口實不可能產生如上所述之結痂狀態。況且，縱使 依該照片，認為證人卓志豪確曾於遭警方查獲前以針筒施用 海洛因，惟其海洛因來源是否即為被告，亦無從得知，是前 揭事證尚無可補強證人卓志豪所為不利被告之指證。 ⒋再者，警方於108年7月22日8時許在上址民宅外查獲卓志豪後 ，隨即於同日9時30分許至10時50分許，持原審法院核發之 搜索票進入上址民宅執行搜索，並未在內搜索扣得任何毒品 或施用毒品器具，甚且被告亦未在上址民宅內等節，有原審 法院108年聲搜字第684號搜索票、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仁武分 局偵查隊搜索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無應扣押之物證明書 等在卷足憑（見警卷第1至7頁），則除證人卓志豪之片面指
證外，顯未有何其他客觀事證可資佐證證人卓志豪前開證詞 之憑信性。
⒌依上，證人卓志豪前揭證述既存有瑕疵，卷內亦無其他積極 證據可作為補強其證述之真實性，自難遽為被告有於如附表 編號2所示時、地販賣海洛因予卓志豪之認定，進而繩之以 販賣第一級毒品罪責。
㈢綜上，證人黃祈竣、卓志豪固均指證被告有如附表編號1、2 所示之販賣海洛因犯行，惟其等之指述既均有瑕疵，而檢察 官提出之其他證據，復不足補強其等所為不利被告之證述， 則揆之首揭說明，容難認檢察官所舉之證據，業已達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如附表編號1、2 所示被訴販賣毒品海洛因予黃祈竣、卓志豪犯行之程度。此 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何上揭被訴之犯行 ，其犯罪核屬不能證明，依前揭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 定，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五、原審因而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仍執詞 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新君提起公訴，檢察官吳政洋提起上訴，檢察官李靜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吳進寶
法 官 陳億芳
法 官 徐美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本判決須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規定始得上訴。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 日 書記官 吳宗霖
附表
編號 販賣對象 販賣時間 販賣地點 犯罪方法 交易金額 1 黃祈竣 108年7月9日11時32分許 屏東縣○○市○○路0段000巷00號 黃祈竣所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接獲被告所使用之00-0000000號市內電話之通知，於左列時間，前往左列地點，被告以右列金額販賣海洛因予黃祈竣。 3,000元、海洛因 2 卓志豪 108年7月22日8時許 屏東縣○○市○○路0段000巷00號 卓志豪於左列時間駕車至左列地點，被告以右列金額販賣海洛因予卓志豪。 500元、海洛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