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家上字第18號
上 訴 人 黃哲芳
訴訟代理人 劉哲宏律師
陳廷瑋律師
李宜靜律師
被上訴人 黃洪智美
黃哲慧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施立元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0
月22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9年度重家繼訴字第7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11年7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原審判決附表一分割方法欄應更正為「兩造按各3分之1之比例分配」。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㈠被繼承人黃志遠於民國108年6月12日死亡，上訴人為其長女 ，被上訴人黃洪智美、黃哲慧為其配偶及次女，應繼分比例 各為3分之1。黃志遠遺有附表一所示之遺產，附表二則為黃 志遠生前分別移轉予被上訴人之財產，惟被上訴人與黃志遠 間就附表二之財產未成立贈與契約，應列入黃志遠之遺產： 1.附表二編號1至4贈與被上訴人黃哲慧部分： ⑴編號1之土地，依謄本記載，黃志遠於108年3月4日將所 有權應有部分4分之1贈與黃哲慧，並於同年3月15日完 成登記。然依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109年5月12日 健保醫字第1090006411號函檢附之全民健保醫療費用申 報資料，黃志遠於108年1、2月份間已頻繁至成大醫院 就醫10次，同年3月份更有多達13次就醫紀錄，至同年5 月15日於成大醫院之病歷資料更記載：「全日臥床已經 兩週，因為下床也站不起來，兩週前開始會胡言亂語， 沒有發燒，日夜會分不清楚，講話斷斷續續」等語，足 證黃志遠108年間身體及精神狀況均非正常，其於108年 3月間是否仍可能有正常完整意思能力與黃哲慧達成贈 與合意並完成登記，均非無疑。
⑵編號2至4之存款，黃哲慧就其與黃志遠間如何成立贈與 契約，迄未提出證據資料。
2.附表二編號5至18贈與被上訴人黃洪智美部分： 黃洪智美固抗辯係黃志遠欲將其存款贈與，但迄未說明為 何黃志遠須於短時間內贈與如此鉅額款項，亦未舉證以實 其說。且黃洪智美於107年11、12月前，已經診斷出罹患 帕金森氏症、躁鬱或憂鬱症與癲癇等症狀。依黃志遠於台 南市立醫院107年12月31日之急診檢傷單上記載：「創傷 ：訴有肝癌病史，太太有身心科病史，拿水果刀亂揮患者 搶刀時不慎受傷，左手弧口撕裂傷；創傷：病患來診為左 上肢撕裂傷，急性周邊中度疼痛【疼痛指數7】」等語， 足認黃洪智美於107年12月間病情應已甚為嚴重。而編號5 至18之存款合計2776萬1315元，均係107年11、12月間由 黃志遠帳戶直接匯入黃洪智美帳戶，黃洪智美於當時是否 尚有能力與黃志遠成立贈與契約，誠值懷疑。又黃洪智美 如有攻擊黃志遠之舉，黃志遠怎可能將其主要財產贈與黃 洪智美？黃洪智美所辯，核與事理常情有違。
㈡被上訴人提出黃志遠之自書遺囑，全未提到黃志遠有將名下 何財產贈與被上訴人之意，被上訴人未能舉證其與黃志遠間 成立贈與契約，附表二之財產仍應列為黃志遠之遺產，由兩 造按各3分之1比例取得，爰依民法第824條、第830條及第11 64條規定，請求將附表一、二所示之遺產，按上訴人主張之 分割方法，分由兩造取得。
㈢上訴聲明：
1.原判決廢棄。
2.兩造就被繼承人黃志遠如附表一、二所示之遺產，應按附 表一、二所示上訴人主張之分割方法，分歸兩造取得。二、被上訴人則以：黃志遠生前出於自由意志，贈與財產予被上訴人。遺產及贈與稅法第15條第1項之立法目的，在於防止被繼承人以生前處分財產之方式，規避遺產稅之課徵，並非該贈與之財產得列為全體繼承人繼承之遺產範圍。黃志遠生前意識清楚，以贈與之意思，親自將附表二編號1之土地贈與黃哲慧，編號2至18之存款匯至被上訴人之帳戶內，乃自有財產之處分行為，故上開財產已非黃志遠之遺產，亦不受特留分規定之限制。上訴人所述黃洪智美拿水果刀亂揮，是夫妻細故吵架，黃洪智美剛好手拿水果刀，並非對黃志遠揮砍，黃志遠因搶下水果刀而受傷，且該次事件是在附表二編號5至18之存款贈與後才發生，之後黃志遠亦未再贈與財產予黃洪智美，黃志遠所為贈與均有效成立。黃洪智美雖年事已高，身體難免有疾病產生，惟不影響其意思能力，且黃洪智美於原審到庭說明贈與情形及黃志遠生前病況，意思表達清楚且完整，其個人所提出之書狀，亦字跡端正，足證黃洪智美並無意識不清之情形。附表二財產之贈與，皆係黃志遠自由意志下所為，黃志遠生前亦於107年12月15日至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所屬民間公證人（下稱公證人）余乾慶事務所認證自書遺囑，其內容記載：「…本人長女黃哲芳自民國96年因細故離家出走後，其間不聞不問，不曾回家探望關心過父母。因此本人身後若銀行帳戶內仍有餘存任何金錢，也不願留給長女一分一毛。」故黃志遠生前將其財產贈與給被上訴人，目的在避免上訴人因為特留分之規定而可以分得遺產，上訴人之主張顯無理由，原審判決並無違誤等語，資為抗辯。對於上訴人之上訴，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三、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 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後，確認兩造不爭執及爭執事 項如下：
不爭執事項：
㈠黃志遠於108年6月12日死亡，兩造為其繼承人，應繼分比 例為各3分之1。
㈡黃志遠生前於107年12月15日，至公證人余乾慶事務所認證 自書遺囑1份（原審卷第29-31頁）。
㈢黃志遠死亡時，名下財產如附表一（本院卷第70頁）所示 ；其死亡前2年間，名下財產移轉情形如附表二（本院卷 第70-71頁）所示。
㈣黃志遠於107年12月31日至台南市立醫院急診，急診檢傷單 上記載：「創傷：訴有肝癌病史，太太有身心科病史，拿 水果刀亂揮患者搶刀時不慎受傷，左手弧口撕裂傷；創傷
：病患來診為左上肢撕裂傷，急性周邊中度疼痛（4-7） 【疼痛指數7】」等語（原審卷第123頁）。 ㈤附表一之遺產按各3分之1比例分割，兩造均無意見。 爭執事項：
㈠被繼承人黃志遠與被上訴人就附表二之財產是否成立贈與 契約？應否列入被繼承人黃志遠之遺產範圍？
㈡如認附表二應列為被繼承人黃志遠之遺產，應如何分割？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附表二之財產，黃志遠於生前已贈與被上訴人，非黃志遠之 遺產：
稱贈與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自己之財產無償給與他方 ，他方允受之契約，民法第406條定有明文。經查： 1.被繼承人黃志遠生前曾自書遺囑，並於107年12月15日至 公證人余乾慶事務所認證，認證書中載明「認證之意旨： 一、後附之自書遺囑由請求人到場承認為其簽名或蓋章， 經公證人核對其身分證明文件無誤。二、公證人詢明立遺 囑人確係明瞭遺囑內容。立遺囑人並表明：該遺囑為其依 民法第壹仟壹佰玖拾條所規定方式自己書寫全文並簽名， 且遺囑係其於自由意志下所立。三、公證人曉諭民法特留 分之意義及法律效果，告知立遺囑人將來繼承開始時如有 繼承人特留分受侵害時，繼承人仍得行使扣減權，請求人 表示仍依後附遺囑之内容請求認證。爰依公證法第貳條第 壹項及第壹佰零壹條第壹項等相關規定予以認證。」而所 認證之自書遺囑內容記載：「立遺囑人黃志遠…為交代身 後事，於自由意志在精神健全情況下，特自書遺囑內容如 下：本人長女黃哲芳自民國96年因細故爭吵離家出走後， 至今21年，其間不聞不問，不曾回家探望關心過父母。因 此本人身後若銀行帳戶內仍有餘存任何金錢，也不願留給 長女一分一毛。立遺囑人黃志遠中華民國一百零七年十二 月十三號」有認證書及所附自書遺囑在卷（原審卷第29-3 1頁），上訴人對上開認證書及自書遺囑並不爭執（不爭 執事項㈡），堪信為真實。
2.黃志遠於附表二所示之移轉日（106年1月23日至108年3月 4日間），將附表二編號1之土地應有部分贈與黃哲慧，有 被上訴人提出之土地所有權移轉契約書、財政部南區國稅 局贈與免稅證明書可參（本院卷第81-85頁），其餘編號2 至18之存款，則以匯款方式分別匯入黃洪智美、黃哲慧帳 戶，有原審依職權調閱附表二編號2至18銀行之匯款申請 書、取款憑條、存入憑條等存匯款作業資料可參（原審卷 第421-451頁、第513-555頁），上開各筆之匯款申請書、
取款憑條，均係黃志遠之簽名，上訴人亦不爭執（本院卷 第97頁）；參以黃洪智美於原審到庭陳述：「（問：107 年妳先生當時身體狀況？）107年我先生發現癌症擴散。 」、「（問：當時妳先生需要常常住院？）固定回診，情 況不對，就會陪他送急診。」、「（問：107年妳當時身 體狀況如何？）很好。」、「（問：妳先生匯款有無跟妳 說？）有，第一次匯款有跟我說。」、「（問：妳先生是 如何跟妳說的？）我先生說要匯錢給我，問我存摺為何， 我存摺給他，沒有說明原因，他說我今天要匯錢給妳。」 、「（問：每次匯錢都會跟妳說？）會，會跟我說匯款多 少錢。」、「（問：妳先生說匯錢給妳時，有無說是要贈 與給妳的？）說要送給我的。」、「（問：有無說明原因 ？）他說他末期，雙方面都知道什麼事情要匯給我。」、 「（問：再跟妳確認一次，當時妳先生有說要贈與給妳？ ）有。」等語（原審卷第632頁至第633頁），參照黃志遠 經公證人認證之自書遺囑，及黃志遠提款、匯款至黃洪智 美、黃哲慧帳戶之匯款、提款憑證（附表二編號2至18之 存款），與黃志遠與黃哲慧簽立土地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 書（附表二編號1土地）等情，足認黃志遠以自己之財產 無償給與黃洪智美、黃哲慧，黃洪智美、黃哲慧並均同意 允為受贈，黃哲慧始簽立上開贈與移轉契約書，黃洪智美 、黃哲慧並提供銀行帳戶，供黃志遠匯款，雙方已成立贈 與契約，並無疑義。故附表二之財產，於黃志遠108年6月 12日死亡時，黃志遠已非所有權人，自不得列入其遺產。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舉證贈與契約成立，對於贈與之緣 由未為說明云云，並不可取。
3.上訴人另主張黃志遠於108年1月起頻繁至成大醫院就醫， 108年5月15日之病歷記載已臥床兩週，其於108年身體及 精神狀況均非正常；黃洪智美有帕金森氏症、躁鬱或憂鬱 症與癲癇等症狀，曾持刀亂揮導致黃志遠受傷，有急診檢 傷單為證，無法與黃志遠成立贈與之意思表示合致等情， 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⑴上訴人固提出成大醫院108年5月15日之精神科門診紀錄 雖記載：「全日臥床已經兩週，...兩週前開始會胡言 亂語...日夜會分不清楚，講話斷斷續續，免疫療法效 果不好，二月開始接受標靶治療」（本院卷第171頁） ，然黃志遠於108年6月12日死亡，上開門診紀錄係黃志 遠死亡約1個月前所為，而黃志遠至公證人認證、書立 自書遺囑與附表二財產移轉之日期在107年底至108年3 月間，經公證人認證其明瞭遺囑內容，於自由意志在精
神健全情況下自書遺囑，並載明「交代身後事」，黃洪 智美亦陳述在107年已發現黃志遠癌症擴散，且黃志遠 係依其自書遺囑之內容，自行將附表二編號1之土地所 有權應有部分以贈與方式移轉登記予黃哲慧，附表二編 號2至18之存款，亦自行提領匯款予黃洪智美、黃哲慧 ，足認黃志遠所為贈與，並無何意識不清、神智異常情 形，上訴人上開主張，自無足取。
⑵另黃志遠於107年12月31日至台南市立醫院急診，急診檢 傷單雖記載：「創傷：訴有肝癌病史，太太有身心科病 史，拿水果刀亂揮患者搶刀時不慎受傷，左手弧口撕裂 傷；創傷：病患來診為左上肢撕裂傷，急性周邊中度疼 痛（4-7）【疼痛指數7】」等語」，為兩造所不爭執（ 不爭執事項㈢），惟具有身心科病史之可能情況繁多， 且上開記載為急診時醫院之登載，黃洪智美是否拿水果 刀亂揮，與其有無允為受贈之意思能力，分屬二事，況 黃洪智美於原審到庭陳述時，已清楚說明黃志遠匯款之 原因，也親筆書寫信函說明其對於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 之痛心，與何以接受黃志遠贈與之緣由（原審卷第611- 615頁），信函內容字跡端正、文筆流暢，亦可完整表 達其個人意見，上訴人主張黃洪智美無允為受贈之意思 能力，顯不足採，其請求調閱黃洪智美個人之病歷資料 及護理紀錄，亦無必要。
㈡遺產之分割：
按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除本法另有規定外，承受被繼承人 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又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 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 分割遺產，但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者，不在此限」 ，民法第1148條第1項、第1151條、第1164條分別定有明文 ，是繼承人所繼承並得請求分割者，係被繼承人死亡時之財 產。黃志遠死亡時僅有附表一所示之存款，兩造在分割遺產 前，就上述遺產之全部為公同共有，兩造既無法達成分割遺 產之協議，而上述遺產亦無不能分割之情形，則附表一之存 款，由兩造以應繼分比例即按各3分之1比例分配，為妥適之 分割方法。至於附表二之財產，黃志遠生前已贈與黃洪智美 、黃哲慧，非黃志遠死亡時之財產，遺產及贈與稅法第15條 第1項規定「被繼承人死亡前二年內贈與下列個人之財產， 應於被繼承人死亡時，視為被繼承人之遺產，併入其遺產總 額，依本法規定徵稅」，係將此部分財產「視為遺產」，併 入遺產總額，作為遺產稅徵稅之依據，與繼承人可繼承之遺 產，分屬二事，自不得以此將附表二財產列為兩造可繼承之
遺產，併予敘明。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164條、第824條、第830條規定 ，請求將附表一遺產按各3分之1比例分配，自屬正當，其餘 部分，非黃志遠之遺產，上訴人請求分割，自無理由，不應 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部分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 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其上訴。又附表一之遺產分割後，已無應繼分比例 ，是原審判決附表一之分割方法欄位，應更正為「兩造按各 3分之1之比例分配」，附此敘明。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原審已調閱黃志遠於臺南市立醫院之病 歷（原審卷第75頁以下），上訴人請求再行調閱黃志遠於臺 南市立醫院之護理紀錄，並無必要；另黃洪智美於原審提出 書函及本人到庭，均可清楚陳述其意思，並明瞭黃志遠贈與 及其受贈之意，已如前述，上訴人請求向行政院健康保險局 函調黃洪智美所有病歷資料及護理紀錄，亦無調閱之必要。 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 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 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7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翁金緞
法 官 黃瑪玲
法 官 蔡孟珊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7 日
書記官 徐振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