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上字第250號
上 訴 人 陳林金秀
訴訟代理人 蘇清恭律師
被上訴人 拾姓宮
法定代理人 陳明達
訴訟代理人 張文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名登記土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10年9月8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300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7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非法人之團體，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者，有當事人能力， 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3項定有明文。又所謂非法人團體設有 代表人或管理人者，必須有一定名稱及事務所或營業所，並 有一定之目的或獨立之財產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64年度 台上字第2461號裁判意旨參照）。再未辦理法人登記之寺廟 ，既有一定之辦事處及獨立之財產，並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 ，應屬於非法人團體（最高法院43年度台上字第143號裁判 意旨參照)。查被上訴人(下稱拾姓宮)雖未為寺廟或法人團 體登記，然其有一定名稱、辦事處，設有管理人，並有獨立 之財產等節，有臺南市道教會團體會員證書、照片、管理委 員名稱、新市區農會存簿及帳戶明細等件為可證(原審補字 卷第27至36頁、第45頁，原審卷第209至213頁、第219至229 頁)，依上開說明，拾姓宮屬非法人團體，有當事人能力。二、被上訴人主張：拾姓宮於民國76年間出資向訴外人鄭教本購 買坐落臺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面 積兩分一厘五毛多，價金以每分地新臺幣（下同）25萬元計 算，鄭教本只收兩分地的錢、共50萬元，其餘部分不收價金 ，當作捐獻給神明，並以拾姓宮之信徒香油錢購買，因拾姓 宮非自耕農，不能登記爲土地所有人，乃借名登記於上訴人 配偶陳海清名下。系爭土地部分作為拾姓宮基地及廟埕，部 分出租予他人，但每年地價稅、房屋稅均由拾姓宮繳納。拾 姓宮曾向陳海清要求返還土地，並委請大洲里里長康景煌、 張雅倫等人出面與陳海清商談，陳海清一再拖延，嗣於109 年7月間死亡，上訴人因分割繼承而登記為土地所有權人， 拾姓宮亦要求上訴人返還土地，上訴人則藉口擲筊請示陳海 清不同意云云，而拒絕返還。實則系爭土地之借名登記契約
，於陳海清死亡時消滅，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及依繼承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拾姓宮指定之 會計黃玉葉等語（原審判命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 記予拾姓宮指定之第三人黃玉葉，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對上訴人之上訴，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上訴人則以：拾姓宮係於106年間始成立管理委員會，且迄今尚未依寺廟監督條例辦理寺廟登記，未具法人格，如何於76年間與陳海清達成借名登記之合意？上訴人否認系爭土地所有權人為拾姓宮，亦否認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陳海清係以所有權人之地位保管所有權狀，使用、處分系爭土地，土地所有權狀由上訴人及陳海清保管，土地亦在上訴人使用、支配中，且自始即由上訴人按期繳納地價稅，係因上訴人信奉拾姓宮，故提供部分土地作為廟埕使用。拾姓宮主張系爭土地為其建廟基地云云，顯非事實。系爭不動產是陳海清向第三人購得，與借名登記無關，被上訴人迄今無法舉證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證人鄭許金論、陳信同、陳實吉、康景煌、陳慈挺之證詞前、後矛盾，相互間不一致。原審判決認定系爭土地借名登記關係存在，殊與舉證責任之分配法則有違，尚嫌率斷。又拾姓宮所在之基地，乃臺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下稱000土地），系爭土地並非作為拾姓宮基地使用；陳海清及上訴人未曾出租系爭土地，因訴外人陳慈挺無權占用系爭土地，陳海清遂要求陳慈挺負擔地價稅及房屋稅；依系爭土地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下稱買賣契約書)，買賣價金為145,470元，證人證述不可採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四、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 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後，確認兩造不爭執及爭執事 項如下：
不爭執事項：
㈠依拾姓宮建廟概述碑文之記載，拾姓宮於40年間為一磚造小 廟，復於76年初，由陳海清（即上訴人之配偶）、陳實吉、 康清吉、陳慶良、陳信同、王國平等共同發起重建，於76年 11月13日（農曆9月22日）破土開工，77年12月間，拾姓宮 完工（原審補字卷第27-29頁建廟概述及捐款芳名錄）。 ㈡76年11月2日，陳海清與鄭教本簽立買賣契約書，以其名義買 受系爭土地（原審卷第189-191頁），於同年11月19日以 買賣為原因完成移轉登記（原審卷第167頁）。 ㈢99年5月3日，陳海清與第三人郭回田就系爭土地簽訂土地租 賃契約書（原審補字卷第57-59頁）。
㈣99年10月間，系爭土地上之門牌號碼○○00-00號房屋起課房屋 稅（稅籍編號00000000000），納稅義務人記載為上訴人。 系爭房屋現由陳慈挺、陳鴻羿（原名陳慈文，本院卷第225 頁）兄弟二人（即陳實吉之子）經營紅品汽車保養廠。 ㈤106年6月6日，拾姓宮正式成立第一屆管理委員會（原審補字 卷第31頁），管理委員有主任委員陳明達、委員陳建州、陳 慈挺、會計委員黃玉葉等人。
㈥109年7月3日，陳海清死亡（原審卷第15頁），上訴人以分 割繼承為由，於同年7月27日登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 原審卷第77頁土地登記謄本）。
㈦系爭土地上現有未辦保存登記之鐵皮建物，作為汽車保養廠 使用，000土地之一部分有拾姓宮宮廟本體，如原審卷第67 頁航照圖、本院卷第67頁地籍圖所示。
爭執事項：
㈠系爭土地是否為拾姓宮借名登記於陳海清名下？ ㈡拾姓宮主張借名登記關係因陳清海死亡而消滅，請求上訴人 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拾姓宮指定之黃玉葉名下，有無理由 ？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土地為拾姓宮借名登記予陳海清：
1.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 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 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 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 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予無名契約之 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 98年度台上字第990號判決意旨參照）。再者，主張不動 產借名登記法律關係存在者，應就借名登記約定之內容， 暨當事人就該內容意思表示一致之事實，負證明責任。又 主張有借名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固須就此項利己之事實負 舉證之責任。而其就上揭利己之待證事實，茍能證明在經 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上，足以推認該待證事實存在之間接事 實，即無不可，非以直接證明該待證事實為必要（民事訴 訟法第282條規定參照）。
2.依拾姓宮建廟概述碑文之記載，拾姓宮於40年間為一磚造 小廟，復於76年初，由陳海清、陳實吉、康清吉、陳慶良 、陳信同、王國平等共同發起重建，於76年11月13日（農 曆9月22日）破土開工，77年12月間拾姓宮完工；又系爭 土地由陳海清與鄭教本於76年11月2日簽立契約書，以陳 海清為買受人，並於同年月19日以買賣為原因，完成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等情，兩造均不爭執（不爭執事項㈠、㈡） ，堪信為真實。
3.就系爭土地於76年間之買賣經過，經查： ⑴土地出賣人鄭教本之配偶即證人鄭許金論於原審到庭結 證稱：「我是大洲人，一直住在大洲，我以前都有去拾 姓宮拜拜，我們都稱拾姓宮伯，現在腳不方便就沒有去 ，補字卷第23頁照片就是以前的拾姓宮，以前就這麼小 ，補字卷第35頁照片是現在拾姓宮的照片。當初有人去 找我先生，叫他把系爭土地賣給拾姓宮建廟，已經賣了 30幾年，我先生跟我說賣了50萬，系爭土地大概2分2厘 ，1分賣25萬，只收50萬，另外2厘是我們捐給拾姓宮伯 。我不知道系爭土地(賣了以後)登記誰的名字，賣地的 事跟錢都是我先生在處理」等語(原審卷第140至142頁) 。
⑵證人陳信同於原審結證稱：「補字卷第23頁是拾姓宮的 舊樣貌，補字卷第35頁照片是拾姓宮翻修過的樣貌。拾 姓宮以前只是1間茅草屋，當年有1個人被蛇咬到，他去 跟拾姓宮許願說如果他可以活下去，他願意捐土地，後 來他活下來，他就捐土地給拾姓宮，就是拾姓宮廟身那 塊地，後來那個人過世，就交代他的兒子王國平要好好
整理這塊地，是王國平組織拾姓宮委員會的，77年碑文 有寫到組織委員會的事，委員會是要建廟的時候，王國 平找的，王國平也是拾姓宮的委員，王國平已經過世了 。拾姓宮那時候信徒很多，信徒的車輛很多無處可停， 才想到要買坐落在拾姓宮旁邊的系爭土地讓人停車，因 為系爭土地在廟旁邊，地主鄭教本又是我們村裡的人， 我就請議員的爸爸去找鄭教本，說建廟要用的，要跟他 買，他就同意了。鄭教本賣50萬，系爭土地2分2厘，他 說2厘就送給拾姓宮，賣的價格是議員的爸爸去談的， 買土地的錢是信徒捐贈的，拾姓宮的錢都放在陳實吉那 裏，我說要買系爭土地，叫陳實吉把錢拿出來，我把錢 交給鄭教本本人，是給現金。買系爭土地的時候，拾姓 宮有委員會了，委員共9個人，我只記得王國平、陳海 清、康清吉、陳慶良、陳信同、陳實吉這幾個人的名字 ，不過廟的牆壁上有留下9個人的名字，委員中只有陳 海清有自耕農的身份，可以登記為所有權人，是我去跟 陳海清商量，請他當登記名義人。我們後來有去跟陳海 清要回系爭土地，是我本人去陳海清家裡，去2、3次， 他都說好，但還沒登記，陳海清就重病過世，後來我去 找被告（即上訴人，下同），被告一下要還，一下又不 還，我還找了里長去，被告本來答應要還，後來又不還 。」等語（原審卷第144-146頁）。
⑶證人陳實吉於原審結證稱：「我是大洲人，補字卷第23 、35頁是拾姓宮的照片，前面是舊的樣貌，後面是新建 的，好像是76年新建的，以前都是王國平在處理，建廟 的錢是信徒的香油錢，也有人捐贈。拾姓宮廟身坐落在 系爭土地旁邊，該廟身坐落的土地是王國平家的土地， 是他們捐出來蓋廟的，系爭土地是拾姓宮跟鄭教本買的 ，買50萬，是用香油錢買的，因為那時候大家都沒有自 耕農身份，只有陳海清有自耕農身份，就登記在陳海清 名下。拾姓宮香油錢都是我在保管，我收一收就存到農 會，我忘了是存在我還是我太太的農會帳戶，那個帳戶 就是存拾姓宮的錢，我們自己沒有在使用」等語（原審 卷第147-150頁）。
⑷曾任大洲里里長之證人康景煌於原審結證稱：「我是大 洲人，擔任104至107年大洲里里長。陳實吉曾找我去跟 陳海清談，陳海清也是我們村裡的人，我跟陳實吉去陳 海清家裡，那時候陳海清年紀比較大，但意識狀態還不 錯，陳實吉跟陳海清說叫他把系爭土地登記回來給拾姓 宮管理委員會，陳海清說以後再說，陳海清沒有說系爭
土地是他的」等語（原審卷第101-102頁）。 4.證人鄭許金論為系爭土地原所有人鄭教本之配偶，而陳信 同、陳實吉與陳海清均為拾姓宮建廟碑文上所記載之共同 發起人，而康景煌於104至107年擔任大洲里里長，證人經 原審隔離訊問，所述內容互核大致相符，且均已具結擔保 其證詞之真實性，無為虛偽陳述而陷己遭刑事偽證罪處罰 之必要，是其證詞均屬可信。證人鄭許金論、陳信同、陳 實吉均證述係由拾姓宮信徒捐獻之香油錢，以50萬元向鄭 教本購買，登記在當時有自耕能力發起人陳海清名下，且 104年至107年擔任里長之證人康景煌亦證述其曾陪同陳實 吉去請陳海清將系爭土地登記給拾姓宮管理委員會等情， 應屬可採；又系爭土地之地目為田（原審卷第77頁土地建 物查詢資料），依76年間之土地法第30條（於89年1月26 日刪除）規定，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 耕者為限，而陳信同、陳實吉均證述發起人中僅陳海清有 自耕能力，是系爭土地由拾姓宮出資購買，依當時法令僅 能由具自耕能力之人為土地所有人，故登記於陳海清名下 ，足堪認定。
5.另拾姓宮之宮廟本體，非位於系爭土地，而係坐落於鄰地 000土地上，系爭土地上現有未辦保存登記之鐵皮建物， 作為汽車保養廠使用，有航照圖及地籍圖在卷可參（原審 卷第67頁、本院卷第67、213頁），亦為兩造所不爭執（ 不爭執事項㈦）。另拾姓宮陳報該汽車保養場為紅品汽車 保養場，由陳實吉之子陳慈挺、陳慈文（後更名為陳鴻羿 ）經營，門牌號碼為○○00-00號，有現場照片、保養廠之 名片、陳慈挺、陳慈文之戶籍謄本可參（本院卷第137-15 5頁、第183頁、221-225頁），兩造亦不爭執（不爭執事 項㈣）。陳慈挺於原審結證稱：「我出生、成長都在大洲 ，10年前開始在大洲開汽車保養廠，我父親陳實吉以前負 責管拾姓宮財務，我前2年被選為管理委員...系爭土地上 有以前承租人興建的地上物，陸續有人承租，我的前手承 租人叫郭回田，郭回田不租了以後，我想開保養廠，就去 找了委員說要租，租金每月15號繳1萬元給拾姓宮會計， 另外承租人要負責雇用人早晚點香、打掃，祭祀水果、金 紙、神明的生日要出錢做生日，這樣平均下來，包含1個 月1萬的現金，月租大概是2萬多。現在系爭土地稅單都是 我在繳，以前稅金是用承租人的租金，由會計拿去繳，現 在是直接把單子給我，我自己去繳，這不包含在1萬元現 金租金裡。陳海清去世前、後，系爭土地的稅單都是被告 （即上訴人，下同）拿來，以前系爭土地登記在陳海清名
下，所以系爭土地的稅金很明確，後來陳海清過世，系爭 土地由被告繼承，被告名下還有他們家其他的土地、房子 ，稅金會開在同一張，所以我繳完稅，會再去跟被告收他 們家自己的土地房子應有的稅金。我跟委員會承租系爭土 地，沒有寫租約，我繳稅金也沒有給我收據，但是會計黃 玉葉會把存簿拿來給我或我爸爸看。」等語（原審卷第95 -100頁），再參照拾姓宮提出其於新市區農會以「大洲里 拾姓宮基金」之存摺內頁影本，自105年10月17日起至110 年4月16日間，每月於月中（15日至19日前後）均有至少1 萬元之現金存入（原審卷第209-213頁），而黃玉葉為拾 姓宮之會計委員、陳慈挺為委員，有拾姓宮第一屆管理委 員會之證書照片可參（原審補字卷第31頁、不爭執事項㈤ ），存摺之現金存入情形，核與陳慈挺所述相符，且陳慈 挺已具結擔保證詞之真實性，無為虛偽陳述而陷己遭刑事 偽證罪處罰之必要，其證詞自屬可信。另參以拾姓宮以陳 海清名義出租系爭土地給第三人郭回田使用，陳慈挺繳納 ○○00-00號之房屋稅、系爭土地之地價稅，有拾姓宮提出 之租賃契約、104年、108年、109年房屋稅繳款書、107年 、109年地價稅繳款書（原審補字卷第47-59頁），足認陳 慈挺每月至少支付1萬元作為系爭土地之租金，並將該租 金交給拾姓宮之會計黃玉葉存入帳戶，並繳付系爭土地、 保養廠之地價稅、房屋稅，可認系爭土地原曾由第三人郭 回田承租，嗣由陳慈挺承租經營保養廠，陳慈挺繳付之租 金存入拾姓宮帳戶，及另支付雇用人早晚點香、打掃、神 明生日等祭祀費用，亦即系爭土地由拾姓宮出租，租金用 於拾姓宮之廟務運作，而非由陳海清或上訴人為使用管理 ，足堪認定。
6.上訴人固抗辯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由其保管，拾姓宮所舉 證人之證言相互矛盾，且所述土地買賣價金50萬元，與公 契之土地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原審卷第189至193頁)所 載價金145,470元不符，系爭土地非拾姓宮宮廟所坐落之 土地，而係開設保養廠，不能證明拾姓宮與陳海清間有借 名登記關係存在等情。然查拾姓宮在76年以前就有一定名 稱、廟址、管理人、獨立之財產等節，均經證人證述如上 ，並有拾姓宮原始宮廟照片、建廟概述碑文、捐款芳名錄 之照片可佐（原審補字卷第27-29頁），而土地出賣人之 配偶鄭許金論、建廟發起人之成員陳實吉、陳信同均證述 土地價金為50萬元，參照拾姓宮77年12月20日落成之捐款 芳名錄上記載，捐款部分合計1,606,320元、捐建部分合 計378,000元，總合計1,984,320元，對照系爭土地為76年
11月之買賣洽談、移轉登記時間，足認拾姓宮當時確有信 徒捐款得以支付買賣價金。反觀上訴人抗辯系爭土地為陳 海清所購買，卻未提出任何出資證據供法院審酌，其抗辯 已屬有疑。又上訴人因分割繼承而取得土地，其現為名義 上之所有人，因繼承而取得換發後之土地所有權狀，尚難 僅以持有權狀之事實認上訴人為實際之所有權人。而我國 早期民間買賣不動產多立有公契、私契，因移轉不動產所 有權時，稅捐機關係以公契所載買賣價額以核定稅金，且 公契所載關於買賣價金，以公告地價、房屋課稅現值計算 ，此亦可參契稅條例第3條：「契稅稅率如下：一、買賣 契稅為其契價百分之6。」、第13條第1項：「第3條所稱 契價，以當地不動產評價委員會評定之標準價格為準」等 規定即明，而私契則為買賣雙方確實遵守之買賣契約，其 內所載買賣價金則為兩造合意由買方履行之金額，是早期 不動產交易過程存有公契、私契，為社會上普遍存在之現 象；又證人鄭許金論、陳實吉、陳信同證述購買系爭土地 係為建廟，或供信徒停車使用，或作為廟埕，固然所述用 語有別，然購買系爭土地以供廟方使用一節，證人所述均 為一致，且依航測圖及照片所示（原審補字卷第35-39頁 、原審卷第67頁、本院卷第213頁），系爭土地東南側緊 鄰拾姓宮宮廟正門，該部分為空地，供停車使用，偏北側 有鐵皮地上物，該部分則為汽車保養場，不論系爭土地於 76年購買後作何使用，均無礙於土地係由拾姓宮購買之事 實，並以土地出租之收入支應廟務運作，已如前述；倘系 爭土地由上訴人或陳海清所使用管理，何以上訴人或陳海 清於陳慈挺、陳慈文兄弟使用將近10年期間，均未曾向陳 慈挺或保養廠請求租金或返還土地，至本件起訴後始於11 0年1月26日寄發存證信函給陳慈文（本院卷第131-135頁 ）？與土地所有人知悉第三人無權占用土地，積極追討之 一般常情不符，是上訴人抗辯證人鄭許金論、陳實吉、陳 信同所述不實，拾姓宮未能證明有借名登記關係云云，尚 難憑採。
㈡拾姓宮終止借名登記關係，得請求上訴人將土地移轉予其所 指定之人：
按借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 關係，性質與委任關係類似，應類推適用民法第550條規定 ，除契約另有訂定或因契約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者，因當事 人一方死亡而消滅。此際借名者或其繼承人自可依借名契約 消滅後之借名標的物返還請求權請求出名者或其繼承人返還 該標的物（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399號判決意旨參照
）。系爭土地由拾姓宮借名登記予陳海清，已如前述，陳海 清於109年7月間死亡，是系爭土地借名登記契約因陳海清死 亡而消滅，上訴人因分割繼承而單獨取得系爭土地（不爭執 事項㈥），則拾姓宮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規定，請求上訴人 將系爭土地所有權辦理移轉登記，自屬有據；又拾姓宮未為 法人登記，亦未經臺南市政府民政局核發寺廟登記證之非法 人團體廟宇，不得登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有臺南市新 化地政事務所函可參（原審卷第135頁），而黃玉葉為拾姓 宮之會計，並出具承諾書同意為土地之登記名義人（原審卷 第247頁），是拾姓宮請求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其 所指定之黃玉葉，即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拾姓宮依終止借名登記、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 規定，請求上訴人將繼承取得之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 其所指定之黃玉葉，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4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翁金緞
法 官 黃瑪玲
法 官 蔡孟珊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4 日
書記官 徐振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