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859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武益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
院111年度訴字第197號中華民國111年5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122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判決以被告李武益被訴轉讓第一級毒品 海洛因之犯罪不能證明，諭知無罪之判決，認事用法尚無不 合，應予維持，並引用原判決所記載之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審據被告供述及王榕森之證述， 認「證人王榕森於拿取被告之海洛因施用時，有詢問被告， 然被告未回應，然證人王榕森施用被告之毒品後，被告有對 其碎碎唸。」然被告自民國110年11月19日至111年5月4日之 警、偵及準備程序，半年内3次均一致供稱未向證人王榕森 碎碎唸等情，原審卻認定被告有向證人王榕森碎碎念一情， 容有違反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之違誤。㈡本件員警於110年11 月18日23時16分許，在嘉義市○區○○路00號○○飯店301號房内 ，扣得被告李武益所有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3包（5.07公克 、含袋重）、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1包（0.88公克、含 袋重），及王榕森所有之針筒1支，現場並有王榕森、涂錦 民、彭美娟在場一情，為原審所是認，故現場僅有注射針筒 一支，而王榕森、涂錦民、彭美娟於警詢中均一致供認有施 用被告李武益之海洛因，足見被告攜帶上開海洛因及甲基安 非他命至飯店，顯係為販賣或轉讓毒品予他人，證人涂錦民 、彭美娟於警詢中供稱其等均係趁被告去廁所才偷偷施用， 且施用時間均在當日下午6時左右等語，被告居然至當日晚 間23時均不知海洛因量有減少一情，顯然與常情有違，是證 人涂錦民、彭美娟於警詢之供述顯係維護被告之詞，均違反 常情，不足採信。原審前開未審酌被告竟不知海洛因量有減 少及注射針筒僅有一支之事項，容有違反論理法則及經驗法 則之違誤。㈢原審未審究被告持有大量第一級毒品海洛因3包 （5.07公克）、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1包（0.88公克）
至飯店會晤友人係為何事，以及王榕森主動以通訊軟體聯繫 被告，並持注射針筒一支前來飯店係為何事。衡情，證人王 榕森係毒品人口，有施用毒品習慣，認識被告僅半年時間， 又於夜間主動以通訊軟體聯繫持有大量毒品之被告，進到飯 店一下子即行離開，顯係為施用毒品而至飯店甚明等語。三、有關於販賣毒品或轉讓毒品（禁藥）罪，其購買毒品之人或 受讓者所為之指述，固非不得作為認定事實之證據，然衡諸 供述證據常受主、客觀條件影響，難以完全信實，所須參酌 其他供述或非供述、直接或間接之補強證據，以資審認，方 符嚴格證明法則之要求（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第1845號判 決意旨參照）。人證為證據方法之一種，係以人之陳述為證 據，人證包括證人及鑑定人等，而實務上證人大致有被害人 、告訴人、共犯及其他實際體驗一定事實之人。證人之陳述 ，不免因人之觀察、知覺、記憶、敘述、表達等能力及誠實 信用，而有偏差。是證人之陳述，其證明力是否充足，是否 仍須補強證據輔助，應視證言本質上是否存在較大之虛偽危 險性，不得一概而論。基於雙方對向行為之犯罪（對向犯） ，如購買毒品者指證販毒者；投票受賄者指證賄選者；貪污 治罪條例之行賄者指證收賄者；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之 罪，於偵查或審判中自白，並供述全部槍砲之來源及去向者 ；因均得獲減輕或免除其刑，甚或得由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 或緩起訴處分，不免作出損人利己之陳述，其證言本質上亦 存在較大之虛偽危險性，故為擔保陳述內容之真實性，應認 須有補強證據，足使一般人對其陳述無合理之懷疑存在，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至於指證者前後供述是否堅決一致，無矛 盾或瑕疵，其與被指證者間有無重大恩怨糾葛等情，因與犯 行無涉，均尚不足作為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1 年度臺上字 第6199號判決）。經查：
㈠、起訴意旨認被告涉犯轉讓第一級毒品海洛因與王榕森，主要 係依證人王榕森於偵查中之指證，然依檢察官所提偵訊筆錄 之記載略以：「問：（提示警詢筆錄並告以要旨）是否均實 在？答：實在。」、「問：李武益拿海洛因給你當時，還有 無第三人在場？答：有。是李武益的朋友，但我不認識他。 」（偵卷第31頁），依上開偵訊筆錄之內容，證人王榕森僅 表示，警詢之陳述實在，關於被告轉讓海洛因之情節，並無 任何積極之陳述，僅向檢察官稱，當時有第三人在場等語， 實與證明被告本件被訴犯行有相當之差距。而經本院勘驗證 人王榕森於警詢時之陳述，結果略以（本院卷第90頁）： 王榕森：他那個是粉，他放在桌上。
警察問：你有經過他的同意嗎？
王榕森：我看到沒有問。
警察問：那他一定知道嘛，對嗎？
王榕森：（沒有回答）。
警察問：有經過他的同意吧？
王榕森：（沒有回答）。
警察問：你有問他嗎？
王榕森：沒有問，直接拿起來用。
警察問：他都沒有說什麼？
王榕森：嘿。
警察問：你有給他錢，或其他代替品嗎？
王榕森：沒有。
警察問：他請你的啦齁？
王榕森：嗯。
依上開問答脈絡可知，證人王榕森於警詢時係表示：「我看 到沒有問」、「沒有問，直接拿起來用」等語，對於警員問 稱被告是否知情、有無經過被告同意，證人王榕森均未為積 極之回答，此與警詢筆錄記載證人王榕森答稱：李武益有拿 1包一級毒品海洛因到桌上，我就直接1小搓的毒品海洛因拿 起來施用，李武益當場也同意我施用，我沒有給他錢或其他 利益，單純是他請我的等語（警卷第11頁背面），顯不一致 ，是本件證人王榕森於警詢中之陳述，當應依本院勘驗結果 為準。
㈡、證人王榕森於偵查中指證之內容，與當時在場之涂錦民、彭 美娟均證稱：我看到被告在打海洛因，就趁他沒注意時，拿 了一些海洛因來注射（警卷第22頁）、我趁李武益去廁所的 時候拿起來吸食，海洛因是撿他丟掉的殘渣袋（同卷第26頁 背面-27頁）等情，並無何重大差異，已難認被告有何轉讓 海洛因之行為，而證人王榕森於原審證稱：我問被告過的好 不好，我看到桌上有海洛因，就問他能否施用，他沒有回答 ，我就拿起來施用，我問完被告沒有回應後，他才去廁所（ 原審卷第86頁）、被告沒有回應我，（你如何確定他有聽到 ？）應該有聽到，我不曉得他有無聽到，我有跟他講，後來 他也有跟一男一女講話，他們講話空檔，我問被告能否施用 ，被告從廁所出來沒多久警察就來了（同卷第89頁）等語， 亦證稱被告並未同意其取用毒品海洛因，是趁被告前往廁所 時拿取施用，此與被告於警詢時供稱：我們去逛完家樂福夜 市後回到飯店，我把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上在桌上後，我 有去廁所，他們可能自己拿去用，但我沒有看到，我當時有 領到薪水，才將薪水拿去購買毒品，我沒有想讓他們拿去用 ，是我放在桌上他們自己趁我不注意拿走，警察來捉到我才
知道他們有拿毒品去用（警卷第4頁）、我沒有一直坐在那 邊，可能是我去廁所他趁我不注意自己拿去施用，那個東西 那麼貴，我怎麼可能一直請他們施用（同卷第5頁）等情， 亦無不符。
㈢、經本院傳訊證人即在場之涂錦民，其證稱：當天我有施用海 洛因，我是施用自己帶下去的，我先打自己的，後來再拿被 告的，被告將海洛因擺在飯店化妝檯上，被告沒有叫我拿去 用，我想說是朋友，只拿一點點而已，被告沒有同意我用， 被告沒有發現我用他的毒品，我當天去找被告玩，我本來就 有帶一點毒品下去，我沒有看到王榕森拿毒品起來用，被告 當場沒有說毒品自己拿去用（本院卷第121-125頁）等語， 依其證稱，當天並非僅被告攜帶毒品前往，且被告並未表示 毒品可以供在場之人免費取用，亦未看見王榕森有取用被告 毒品之情況，而當天並非僅被告帶毒品前往現場，除為證人 涂錦民證述如上外，被告於警詢時亦供稱：他們一開始有自 己帶自己的毒品來，後來可能因為沒有了，就趁我去廁所時 把我拿走，如果偷拿一些些去施用，目測我也不會發現等語 （警卷第5頁），核與證人涂錦民之證述相符，是依證人涂 錦民之證述，亦無從認定被告有轉讓海洛因與王榕森之事實 。
四、是以，以上開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及本院調查證據之結果 ，尚無從證明被告有起訴意旨所指，轉讓海洛因與王榕森之 犯行，檢察官雖以上開情詞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諭知無罪 不當，然查：
㈠、被告犯罪之事實應由檢察官提出證據，並指出證明方法加以 說服，使法院達於確信之程度，始得為被告有罪之認定，否 則，即應諭知被告無罪，由檢察官蒙受不利之訴訟結果，此 為檢察官於刑事訴訟個案中所負之危險負擔，即實質舉證責 任（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6294號判決意旨參照），上 訴意旨認為，在場之王榕森、涂錦民、彭美娟均證稱，有施 用被告之海洛因，因而推認被告攜帶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 至現場，係為販賣或轉讓予他人，然本件並無任何證人指證 被告販賣毒品，而證人王榕森、涂錦民、彭美娟於偵查中之 證述，均一致證稱，取用毒品並未經過被告同意，是趁被告 上廁所之際取用海洛因，本無從認定被告有何轉讓之主觀犯 意，又經原審於審理程序傳訊證人王榕森，本院於審理中傳 訊證人涂錦民，依其等於審判中之證述，亦無從認定被告有 轉讓海洛因之事實，自無從僅憑被告攜帶毒品前往飯店乙節 ，即推論被告有轉讓海洛因之犯意。
㈡、上訴意旨認為，王榕森等人早已取用海洛因施用，被告卻辯
稱其於警員查獲時，方知毒品遭取用而數量短少等情不可採 信，然本件警員查獲時，係扣得被告所持有之海洛因3包， 驗餘淨重合計4.44公克，並非扣得海洛因之殘渣袋，此有法 務部調查局濫用藥物實驗室111年1月12日鑑定書可參（偵卷 第49頁），是證人王榕森、涂錦民、彭美娟雖有趁被告不注 意之際取用海洛因，然取用之數量不多，因而現場仍殘留有 相當數量之海洛因為警查扣，被告辯稱至警察查獲時發現短 少，並無不合常理之處，且本件依上開證人之證述，均證稱 並非經被告同意而取用海洛因，則被告縱使於其等取用後發 覺數量短少，亦無從反推認為被告當下係出於同意或默示同 意而轉讓海洛因。
㈢、上訴意旨認為，被告持有大量毒品，又與王榕森聯繫後約定 見面，而認王榕森持注射針筒前往與被告見面，被告應有轉 讓毒品之行為，然持有毒品之原因為何，是否出於販賣或轉 讓之主觀犯意，係存在於被告內心之主觀事實，若無直接證 據足以證明該項主觀事實存在，則必須綜合各項間接或情況 證據，本於經驗及論理法則妥適加以認定，在無其他直接或 間接證據可證明被告確有其他不法意圖之情況下，尚難憑臆 測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最高法院106 年度臺上字第397 號 判決意旨參照），本件扣案之毒品海洛因3包，合計驗餘淨 重為4.44公克，與檢察官上訴意旨所稱「大量」持有之情況 難謂相符，且被告亦有施用海洛因之需求，以此推論被告有 轉讓之犯意，本屬牽強，王榕森前往與被告見面之目的為何 ，並未經檢察官提出任何相關證據佐證，而依證人王榕森於 原審證稱：我去找被告聊天，注射針筒我忘記是我自己帶去 ，還是在車上拿的，我身上本來有舊的針筒要拿去藥局回收 ，不是要去飯店施用海洛因，我不知道那裡有沒有等語（原 審卷第82-83頁），亦難認王榕森係因與被告約定轉讓毒品 而前往飯店，自無從徒憑臆測認定被告確有轉讓海洛因之事 實。
五、綜上，本件依檢察官所舉之全部證據及本院調查之結果，就 被告被訴轉讓第一級毒品犯行，無法證明達於一般人均無合 理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法院無從形成有罪之心證 ，原判決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並無不合，公訴人仍執上開情 詞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核屬無理由，應予駁回。六、應適用之法律：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本案經檢察官邱朝智提起公訴、檢察官楊麒嘉提起上訴、檢察官陳昱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1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楊清安
法 官 陳顯榮
法 官 蕭于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各款規定限制。 書記官 鄭信邦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