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裁定
111年度抗字第771號
抗 告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乙茹
上列抗告人因被告詐欺案件，聲請單獨宣告沒收，不服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中華民國111年6月22日裁定（111年度單聲沒字第172號
），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抗告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略以：被告王乙茹所涉詐欺案件因犯罪嫌疑不足， 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0年度偵緝字第1658號為 不起訴處分確定。惟上開案件扣案之新臺幣（下同）3萬元 ，係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LINE暱稱「梓婷」、「劉 旻傑」所屬詐欺集團成員，以冒充親友借款為由詐騙告訴人 陳金柱而依指示匯入15萬元至被告所有之玉山銀行帳號0000 000000000號帳戶內，再由被告依不詳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提 領，嗣被告欲再臨櫃提款時，經銀行行員報案後主動交由員 警扣案，則扣案之3萬元係犯罪行為人以外之自然人即被告 因他人違法行為而無償或以顯不相當之對價取得之財物，爰 依刑事訴訟法第259條之1、第455條之34，刑法第38條之1第 2項第2款、第40條第3項之規定，聲請單獨宣告沒收等語。二、原裁定意旨略以：被告上開交付警方扣押之3萬元，係告訴 人陳金柱遭不詳之人冒充親友施用詐術，陷於錯誤，於民國 110年3月17日12時24分許，自其配偶陳劉水柳之郵局帳戶內 匯入被告上開玉山銀行帳戶15萬元中之部分款項，而經被告 自該帳戶提領後，交與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警員扣押 等情，此據告訴人陳金柱於警詢時證述明確，並有上開玉山 銀行帳戶交易明細、陳金柱110年3月17日郵政跨行匯款申請 書在卷可按。又該詐欺集團之共犯何紓萍、黃冠宇就上開扣 押之3萬元並無管領權，而未於其等2人所涉詐欺等案件中宣 告沒收確定，亦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金訴字第654號 判決可按。是前開為警所扣押之3萬元，確係因他人違法行 為而匯入被告所有帳戶後，由被告無償取得之金錢，應可認 定。惟我國刑事法律對犯罪所得採取被害人優先主義，如被 害人明確，且無人主張權利，在偵查中案件，應由檢察官不 待被害人請求即行發還。而觀諸被告上開玉山銀行帳戶存摺 之內頁資料，可知該帳戶於110年3月14日之餘額為101元， 自被告於同年月17日提供與「梓婷」、「劉旻傑」所屬詐欺 集團使用後，同日始有何素錦匯款10萬元、何麗芳匯款50萬
元、吳朝秀匯款30萬元及告訴人陳金柱以配偶陳劉水柳名義 匯款15萬元，是匯入被告玉山銀行帳戶之匯款人身分、匯入 金額均明確，且被告並無爭執所提領匯入該帳戶之3萬元係 由告訴人陳金柱之配偶陳劉水柳所匯，則基於保障被害人優 先之原則，自不待被害人請求，應由檢察官連同該帳戶內凍 結之金額102萬101元及扣押之3萬元，依法發還各該匯款人 及所有人，無須由法院宣告沒收。從而，聲請人之聲請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三、檢察官抗告意旨略以：
㈠扣案之3萬元，經第三人即被告之介入，而非犯罪行為人即詐 欺集團成員實力支配下之犯罪所得，須依法宣告沒收後，國 家始取得所有權，檢察官方能依此發還。此等情況，與一般 盜贓物經扣押後，可明確區辨所有權歸屬，而得逕行依照刑 事訴訟法第142條規定，逕行發還被害人，即有不同。且在 被害人為多數時，除非彼此間屬連帶債權，否則被害人民法 上之求償權係個別獨立，行為人因負連帶債務而僅對其中部 分被害人為給付時，縱給付金額已超其實際犯罪全部利得， 惟就尚未獲得賠償之被害人而言，因其民法上之求償權既未 獲得彌補，此時即不發生「利得沒收封鎖」效果，法院仍應 對行為人該部分實際利得諭知沒收。是依本案被告之銀行帳 戶匯入及提領情況形式以觀，扣案之3萬元看似屬於最後一 名被害人匯入的款項，然而因第三人之介入，致所有權已有 變動後，性質已轉為犯罪利得，則卷内可查悉之被害人均對 扣案之犯罪利得具有求償權，並非仍屬最後匯款之被害人之 所有物，無法逕自發還給最後匯款之被害人，是應宣告沒收 後，再行發還給倶有求償權之多數被害人。
㈡按第38條之物及第38條之1之犯罪所得之所有權或其他權利， 於沒收裁判確定時移轉為國家所有；又第38條第2項、第3項 之物、第38條之1第1項、第2項之犯罪所得，因事實上或法 律上原因未能追訴犯罪行為人之犯罪或判決有罪者，得單獨 宣告沒收，刑法第38條之3第1項及第40條第3項分別定有明 文。是本案被告為犯罪行為人以外之自然人，因他人違法行 為而無償或以顯不相當之對價取得，如未依上開規定宣告沒 收，縱經被告自願提出而扣押，性質上仍屬被告所有之贓證 物，僅能還給所有權人即被告，然若發還被告則與擴大沒收 制度之目的有違，是實際上尚未發還被害人時，自應依法宣 告沒收。再者，沒收之後並非不能發還，並無與民爭利之問 題，依106年9月30日訂定之檢察機關辦理沒收物及追徵財產 之發還或給付執行辦法第4條至第8條規定，有關檢察機關受 理聲請後，應公告揭露資訊與其處理方式、對權利内容有爭
議時之處置、發還或給付之範圍及分配方法。其中第5條規 定：「檢察官應俟第3條第1項所定期間屆滿後，始得進行發 還或給付。但所有請求權人均已提出聲請者，不在此限。」 、第6條規定：「提出聲請之請求權人有數人，且其對權利 範圍、内容有爭議者，檢察官得命其另以訴訟程序或調解等 方式確認之。但就無爭議之部分，得先為發還或給付。」是 以，扣案之犯罪利得雖經沒收，檢察機關將以上開執行辦法 辦理，最終仍可保障被害人之權利，實無與民爭利之疑慮。 ㈢綜上所述，被告所有之物雖經扣押，然未經宣告沒收而由檢 察官逕行發回最後一位匯款之被害人實於法無據，且有陷檢 察官發還命令違法之風險。至本案銀行帳戶圈存之102萬101 元，應由該銀行依存款帳戶及其疑似不法或顯屬異常交易管 理辦法之規定辦理，本署尚無權命令銀行如何發還，原審裁 定理由此部分所指，尚有誤會，併此敘明。本件原審裁定， 認事用法既有違誤，爰依刑事訴訟法第403條第1項、第407 條提起抗告。請將原裁定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裁定等語。四、本院查：
㈠按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規定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 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且該項立法理由謂：為優先保障 被害人因犯罪所生之求償權，參考德國刑法第73條第1項， 增訂第5項，限於個案已實際合法發還時，始毋庸沒收，至 是否有潛在被害人則非所問。若判決確定後有被害人主張發 還時，則可依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請求之等語，明文揭示優 先保障被害人之原則，故相較國庫沒收，發還被害人應居於 優先地位。另扣押物若無留存之必要者，不待案件終結，應 以法院之裁定或檢察官命令發還之；其係贓物而無第三人主 張權利者，應發還被害人。且扣押之贓物，依第142條第1項 應發還被害人者，應不待其請求即行發還，刑事訴訟法第14 2條第1項、第318條第1項亦有明定，是如犯罪所得之贓物扣 案，而被害人明確，又無第三人主張權利時，自應適用刑事 訴訟法第142條第1項、第318條第1項規定，不待請求即行發 還被害人（最高法院107年度台非字第142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按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規定：「沒收物、追徵財產 ，於裁判確定後1年內，由權利人聲請發還者，或因犯罪而 得行使債權請求權之人已取得執行名義者聲請給付，除應破 毀或廢棄者外，檢察官應發還或給付之；其已變價者，應給 與變價所得之價金。」，被害人必須於沒收裁判確定後1年 內聲請發還，甚至部分情形還須先取得執行名義，對於被害 人之程序負擔非輕；就被告而言，如被害人未能依刑事訴訟 法第473條第1項規定聲請發還，被害人仍有可能對被告提起
民事訴訟請求，在被告原先取得之犯罪所得扣案、已宣告沒 收確定並執行完畢之情形，被告猶有須再賠償被害人、重複 支出財產之風險，應非立法本意。是以，如（贓物）犯罪所 得扣案而被害人明確時，應優先適用刑事訴訴法第142條第1 項、第318條第1項之規定，不待請求發還被害人，不宜以刑 法第38條之1第5項之規定，認尚未發還而宣告沒收《參閱花 滿堂所著「財產犯罪所得沒收與被害人財產權侵害間之平衡 （以竊盜罪為例）」，司法周刊第1862期，出刊日期106年8 月11日》。
㈡本件被告於110年3月14日起，提供其所申辦之國泰世華銀行 帳號000000000000號、渣打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 、玉山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供LINE暱稱「梓 婷」、「劉旻傑」等年籍不詳成年人所組成詐欺集團成員使 用，並依「劉旻傑」之指示前往提領上開帳戶內之款項復轉 交與其他成員，嗣被告於同年月17日前往臺中市○○區○○○路0 段000號之玉山銀行南屯分行以自動櫃員機提領3萬元後，欲 再臨櫃提領99萬元時，因員警已於同日13時30分許，接獲玉 山銀行南屯分行通知，有1受警示帳戶之人即被告欲提款， 員警遂將被告帶返所調查，被告並據實供述領款完之贓款交 付情形，以利員警沿線調閱監視器影像供被告指認，嗣員警 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後，查獲擔任收水之共 犯何紓萍、黃冠宇，被告並主動交付3萬元與員警查扣等情 ，業據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陳明在卷，並經共犯何紓萍、黃 冠宇於警詢及偵查中供述明確，且有警員職務報告書、臺中 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被告玉 山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各1份、被告 於110年3月17日前往玉山銀行南屯分行自動櫃員機及臨櫃提 款之監視器翻拍照片4張在卷可稽，復有現金3萬元扣案佐憑 。被告前揭涉犯詐欺取財案件，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認被告僅係因求職而受騙，致提供帳戶、提領告訴人款 項與詐騙集團之情，難認被告主觀上有與詐騙集團成員間存 有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所涉詐欺取財或洗錢等犯罪 嫌疑不足，而以110年度偵緝字第1658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 之情，此有上開不起訴處分書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在卷可稽。
㈢而由被告之玉山商業銀行帳戶交易明細（見110年度偵字第24 808號卷第87頁）觀之，被告於110年3月14日交付上開帳戶 時，該帳戶內之餘額為101元，而於110年3月17日即分別有 何素錦、何麗芳、吳朝秀、陳劉水柳（陳金柱之配偶）等人 匯款至該帳戶，而何素錦、何麗芳、吳朝秀、陳金柱等人均
係遭詐欺集團詐騙而將款項匯至被告上開帳戶，有臺灣彰化 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628號刑事協商判決及臺灣臺中地方 法院110年度金訴字第654號刑事判決可憑，且除上開被害人 匯款外，並無其他匯款紀錄，是匯入被告玉山銀行帳戶之匯 款人身分、匯入金額均屬明確，堪認被告本案提領之3萬元 確為該等被害人遭詐騙之財物，原裁定以前開本案之被害人 明確，又無其他第三人主張權利，基於保障被害人優先之原 則，不宜逕行宣告沒收，而應由檢察官依法發還各該匯款人 及所有人，無須由法院宣告沒收，而予以駁回，於法難謂不 合。
㈣檢察官抗告意旨雖執扣案之3萬元因第三人之介入，致所有權 已有變動，性質已轉為犯罪利得，非屬最後匯款之被害人之 所有物，無法逕自發還給最後匯款之被害人，是應宣告沒收 後，再行發還給倶有求償權之多數被害人等語。惟揆之上開 本案情節，本案之被害人對象係屬明確而未有爭議，且檢察 官亦未舉證因有其他第三人主張權利而就是否為犯罪所得之 認定有所爭議，應由檢察官聲請單獨宣告沒收之情況下，自 無由法院提前介入而啟動裁定沒收機制之必要，依前揭最高 法院刑事判決意旨，已揭示本於優先保障被害人之原則，應 依法逕由檢察官發還被害人，而不得裁定沒收，是檢察官抗 告意旨，尚無可採。
㈤況扣案之3萬元業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628號刑 事協商判決，於被告另犯詐欺取財罪項下宣告沒收確定在案 ，有上揭判決在卷可查，是檢察官聲請單獨宣告沒收，亦已 無實益。
㈥綜上所述，原裁定駁回檢察官單獨宣告沒收之聲請，並無不 合，檢察官執前詞提起抗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12條，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1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梁 堯 銘
法 官 王 鏗 普
法 官 羅 國 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再抗告。
書記官 吳 姁 穗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