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家上易字第9號
上 訴 人 顏金標
訴訟代理人 楊羽萱律師
被 上訴人 蘇麗美
顏麗珠
兼 上二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蘇金印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
年11月25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重家繼訴字第13號、110年
度家繼訴字第6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
111年8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當事人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 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此 觀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規定自明 。查上訴人於原審提起反請求，聲明請求被上訴人蘇金印應 給付新臺幣（下同）15萬6,312元，被上訴人蘇麗美應給付1 4萬2,536元，被上訴人顏麗珠應給付21萬9,036元。經原審 判決駁回其反請求，上訴人不服，就其敗訴部分提起部分上 訴，並追加請求法定遲延利息，聲明請求被上訴人應各給付 13萬3,812元，及自民國110年8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25頁）；復於本院審理 中，變更利息起算日為109年5月20日（見本院卷第81頁）。 核其所為，乃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前揭說明，應予 准許，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被繼承人即兩造之母蘇雲（下逕稱其名） 於民國94年9月30日過世，其生前積欠鶯歌區農會（下稱鶯 歌農會）貸款債務50萬元，財政部北區國稅局核定通知書， 亦記載蘇雲尚遺債務50萬元，該債務由伊於96年3月28日清 償完畢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第749條規定，求為命被上 訴人應各給付13萬3,812元（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 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其餘未
據上訴部分，不在本院審理範圍，爰不予贅述）。並上訴聲 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各給付13萬3,812元，及自1 09年5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二、被上訴人則以：蘇雲於82年3月1日以其名義為上訴人借貸10 0萬元，因上訴人繳息不正常，蘇雲有所顧慮，乃先還款50 萬元予鶯歌農會。嗣因被上訴人蘇金印亦有資金需求，蘇雲 再增貸50萬元借予被上訴人蘇金印，自此相關本息之繳納則 由上訴人及被上訴人蘇金印負責。被上訴人蘇金印所借貸之 50萬已於94年間清償完畢，上訴人的部分則於96年3月28日 清償完畢，故蘇雲過世時所積欠鶯歌農會之50萬元實為上訴 人所借用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三、本院之判斷
㈠蘇雲於82年2月18日與鶯歌農會簽訂房屋抵押借款100萬元合 約，82年至86年之借款保證人為蘇雲之配偶顏昆定，自88年 至94年則由上訴人擔任保證人。82年3月1日鶯歌農會放款10 0萬元至蘇雲之鶯歌農會帳戶，有蘇雲之鶯歌農會帳戶交易 明細表、鶯歌農會111年3月21日以新北鶯農信字第11111000 61號函覆之蘇雲82年間初貸100萬元之借款申請書7份、借款 支用申請書3份、借據7份、L0105表1份、L0101表1份、交易 明細表8張、土地建物謄本及清償塗銷證明等件可按（見原 審13號卷第353-385頁、本院卷第137-161頁），且為兩造所 不爭執，堪信為真。
㈡依蘇雲之鶯歌農會帳戶交易明細表以觀，自82年3月1日鶯歌 農會放款100萬元後，隨即於同年月5日、同年月17日、同年 4月21日、同年5月1日、同年7月3日、同年7月7日密集領出 現金各5萬元、20萬元、4萬元、20萬元、50萬7,000元、3,5 00元，共計100萬500元，有蘇雲之鶯歌農會帳戶交易明細表 可證（見原審13號卷第353頁），而上訴人之鶯歌農會帳戶 於同年3月19日則有一筆高達39萬元之存款存入，有上訴人 鶯歌農會帳戶交易明細表可參（見本院卷第211頁），則被 上訴人抗辯蘇雲之上開借款為上訴人所領取，難認子虛。上 訴人雖主張並無任何蘇雲匯款予其之金流證據可認蘇雲之借 款為其所使用云云，惟查，自鶯歌農會於82年3月1日放款至 蘇雲之帳戶後，所有款項之支出均以提領現金之方式為之， 本無法以匯款金流查證蘇雲帳戶內金錢之流向。然觀諸上訴 人之鶯歌農會帳戶交易明細表，其82年間提領款項之交易金 額，大多為幾萬元以下之小額金額，唯有82年3月19日突有 高達39萬元之款項存入，且被上訴人蘇麗美、證人蔣麗娜均 證稱：蘇雲以其名義借款50萬予上訴人使用等語（詳如後㈢ 所述），足認蘇雲所交付上訴人之50萬元借款，其中39萬元
於82年3月19日存入上訴人鶯歌農會之帳戶。上訴人空言主 張：其為陶瓷自營商，經營友誠陶瓷有限公司，年收入約10 0多萬元等語（見本院卷第237頁），其帳戶款項與蘇雲之借 款無關，難認有據。
㈢再依被上訴人蘇麗美證稱略以：因上訴人借款後，繳息不正 常，蘇雲為此非常擔憂，因此提前還款50萬元予鶯歌農會， 嗣於84年間因被上訴人蘇金印亦有資金需求，蘇雲再向鶯歌 農會增貸50萬元借予被上訴人蘇金印，由上訴人及被上訴人 蘇金印共同繳納上開100萬元借款之本息，通常都是由大嫂 （即蔣麗娜）一起去繳納等語（見本院卷第238-240頁）； 及證人即被上訴人之配偶蔣麗娜證稱略以：伊與被上訴人蘇 金印於85年間結婚，伊知悉上訴人及被上訴人蘇金印以蘇雲 名義借款之事，每月利息由伊或上訴人之太太陳秀惠前往繳 納。蘇雲曾抱怨上訴人不按期繳息，故先償還部分借款。被 上訴人蘇金印所借的50萬元是在94年3月及94年6月各清償25 萬元而清償完畢等語（見原審13號卷第624-626頁）；核與 蘇雲之鶯歌農會帳戶交易明細表所載：⑴「82年3月1日放款1 00萬、82年7月3日清償49萬0,693元、82年9月17日各清償6, 700元、2,607元」等語（見本院卷第154頁），以上共計50 萬元（即蘇雲先行清償50萬元部分）；⑵「84年5月23日增貸 40萬元、85年7月2日繳息9萬5,000元、85年12月21日增貸19 萬5,000元」等語（見本院卷第155頁），此部分共計50萬元 （即被上訴人蘇金印84年間委請蘇雲增貸50萬元部分）等情 相符。而被上訴人蘇金印辯稱：其所借貸之50萬元已於94年 間清償，上訴人所借之50萬元於96年3月28日清償等語，亦 與蘇雲之放款交易明細表所載「94年3月31日部分清償25萬 元、94年6月2日部分清償25萬元、96年3月28日清償50萬元 」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160-161頁）。足認被上訴人抗辯 ：蘇雲於鶯歌農會所借貸之100萬元係分別代上訴人及被上 訴人蘇金印各借貸50萬元，由其等負責繳納本息，應屬實情 。
㈣上訴人固主張：證人蔣麗娜即被上訴人蘇金印之配偶為中國 籍，於87年始入境臺灣，卻於原審證稱其86年間即知悉蘇雲 向鶯歌農會借款之始末，顯與常情不合，且就上訴人是否以 蘇雲名義向鶯歌農會借款，先稱蘇雲曾告知，後改稱是被上 訴人蘇金印告知，前後所述不一云云；然依被上訴人蘇金印 所提出蔣麗娜之記事本所載「利息3654元」、「利息90.9 顏 3321」等語（見本院卷第261頁），對照蘇雲農會帳戶繳 息明細所載自88年12月起至89年11月止，及90年4月起至同 年9月止之利息分別為7,308元、6,642元（見本院卷第263頁
），均分後恰為記事本上之3654元、3321元，且「顏」字為 上訴人之姓氏，堪認系爭借款為上訴人及被上訴人蘇金印所 借，且繳息概由其等2人負責繳納。至於證人蔣麗娜固於87 年始入境臺灣，然證人蔣麗娜與被上訴人蘇金印於85年間結 婚，則證人蔣麗娜於86年間知悉兩造家中財務內情，亦難認 與常情有何違背之處。況依被上訴人所提出之蔣麗娜之記事 本記帳內容以觀，更可看出自蔣麗娜入境台灣後，即開始協 助處理上開債務每月繳款事宜，證人蔣麗娜對於上訴人及被 上訴人蘇金印以蘇雲名義借款之來龍去脈自有相當程度之了 解，其證述縱因時間久遠而有些許誤差，亦無法據此認定其 證述全無可採；又被上訴人蘇金印當庭提出證人蔣麗娜之記 事本原本已供核對，其油墨筆跡可看出距今已有相當時日， 顯非臨訟編造，當具相當可信性，上訴人空言否認其形式及 實質證據力，亦無理由。
㈤又蘇雲於94年9月30日過世，國稅局於95年6月19日核發遺產 稅核定通知書，其上已記載蘇雲於鶯歌農會之債務50萬元（ 見原審13號卷第713頁），因蘇雲之遺產稅高達155萬（總遺 產價額為2,491萬6,183元），兩造即全體繼承人均無力繳納 ，曾共同至代書事務所討論以部分土地抵繳遺產稅，業據代 書林秀貞於另案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108-109頁），其等 於96年3月29日繳清遺產稅（見原審13號卷第135、715頁） 。而上訴人自蘇雲過世仍持續繳納貸款本息至96年3月28日 清償完畢，卻未在代書事務所向其他繼承人反應鶯歌農會之 債務50萬元仍由其繼續繳納本息，倘該50萬元債務為蘇雲之 債務而由上訴人代償，上訴人當下提出即可併同處理，然上 訴人未為任何主張。且自蘇雲94年9月30日過世後至96年3月 28日系爭債務清償完畢前，長達17個月均獨自繳納利息，至 本件於108年9月2日繫屬，108年11月19日原審安排兩造調解 ，上訴人主張「同意聲請人調解方案㈡即依起訴狀附表一分 配遺產」等語（見原審13號卷第169頁），於109年1月10日 、109年2月4日、109年3月20日調解期日上訴人亦未爭執代 蘇雲清償50萬元債務，僅表示應先處理顏麗珠監護宣告案件 ，再處理分割遺產事宜（見原審卷第181-183頁），且其108 年12月10日發律師函予被上訴人蘇金印同樣未提及代蘇雲清 償50萬元債務（見原審卷第197-199頁），倘該50萬元債務 為蘇雲之債務而由上訴人代償，上訴人為何於調解程序或律 師函中完全未提及此事，至109年4月28日始具狀主張其代蘇 雲償還債務，顯與常情有違，益徵其主張為不實。 ㈥至於上訴人主張證人即其配偶陳秀惠於原審證稱：伊未曾至 農會繳納過貸款本息，也從未聽過上訴人以蘇雲名義借款云
云；然證人陳秀惠亦證稱：事隔很久，伊不記得，已經那麼 久了，伊本身也不知道，伊真的搞不清楚了等語（見原審卷 第623頁），復審酌證人陳秀惠與上訴人為夫妻，關係密切 ，無法排除其所為之證述係為維護上訴人，則證人陳秀惠前 後含糊不清、語意不明之證述，無法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又被上訴人雖抗辯：依上訴人之鶯歌農會帳戶交易明細表所 載，於83年6月14日有50萬元之存款存入，該筆款項為蘇雲 帳戶內之金錢云云（見本院卷第215頁）；然上訴人主張係 於81年間參加訴外人秦義旺邀集之合會，於83年6月5日得標 ，會款50萬於7日後付清，有秦義旺出具之聲明書可參（見 本院卷第323頁）。審酌該筆款項距鶯歌農會於82年3月1日 之放款，時間上已間隔1年餘，且本院已認定自鶯歌農會放 款後，蘇雲之鶯歌農會帳戶即開始密集領款，82年3月19日 存入上訴人鶯歌農會帳戶之39萬元係來自於蘇雲向鶯歌農會 之借款，又蘇雲因顧忌上訴人繳息不正常而於82年7月3日清 償49萬0,693元、82年9月17日各清償6,700元、2,607元共計 50萬元。再於84年5月23日增貸40萬元、85年7月2日繳息9萬 5,000元、85年12月21日增貸19萬5,000元，共計增貸50萬元 予被上訴人蘇金印，已如前㈢所述，則83年6月14日上訴人帳 戶內有50萬元之存款，應與本件無涉，併予敘明。 ㈦綜上各點，上訴人之上訴顯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第749條之規定，請求被 上訴人應各給付上訴人13萬3,812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非 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 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其上訴。追加之訴部分，亦無理由，應併予以駁回 。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1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靜女
法 官 范明達
法 官 葉珊谷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1 日
書記官 陳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