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侵上訴字第109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顧○○ （真實姓名年籍住居所均詳卷）
選任辯護人 王維立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
0年度侵訴字第92號，中華民國110年3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9977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顧○○自民國106年2月1日起至109年8月間擔任代號AD000-A10 9625號女童（97年11月間生，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下稱A 女）課後安親班老師，明知A女未滿14歲，且係因教育關係 而受其監督、照護之人，竟基於利用權勢、機會及對未滿14 歲之女子為猥褻行為之犯意，自106年9月1日起至109年6月3 0日止（即A女國小3年級起至國小5年級結束時止），在新北 市○○區○○課輔班（正確地址及課輔班名稱均詳卷，下稱本案 課輔班）教室內，利用A女詢問功課之機會，分別於不同時 日，以手指夾住A女乳頭共3次，另以手撫摸A女下體共2次， 而對A女為猥褻行為得逞（共5次）。
二、案經A女之母（代號AD000-A109625A，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 ，下稱C女）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永和分局報告臺灣新北 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 條至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 334條第2項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行 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 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 害人身分之資訊，此觀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2 條第2項規定自明。準此，本判決關於被害人A女（下稱被害 人或A女）、告訴人C女（下稱告訴人或C女）、A女之妹（代 號AD000-A109626號，100年4月間生，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 ，下稱B女）、證人康○○（為本案課輔班學生）、李○○（與C 女為老家鄰居）、呂○○（為C女之員工）、上訴人即被告顧○ ○（下稱被告）、被告之配偶張○○、被告之女兒顧△△（下稱D 女）之姓名、年籍、住居所等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
依上開規定均予以隱匿而不揭露。
乙、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二、本判決所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筆錄，因檢察 官、被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對該等證據並未 爭執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00至101、167至169頁；被告於 原審委由辯護人代為回答，辯護人於原審陳稱：同意有證據 能力，但爭執證明力等語（見侵訴字卷第112頁）】，且迄 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此等供述證據筆 錄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 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 ，揆諸前開規定，本院認此等證據具有證據能力。又本判決 所援引之其他文書、物證，因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本院 準備程序、審理時對該等證據並未爭執證據能力【見本院卷 第100至101、169至170頁；被告於原審委由辯護人代為回答 ，辯護人於原審陳稱：同意有證據能力，但爭執證明力等語 （見侵訴字卷第112頁）】，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 定程序所取得，復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 形，並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均具有證據能力。貳、認定被告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對其自106年9月1日起至109年6月30日止（即A女國 小3年級起至國小5年級結束時止），在本案課輔班擔任A女 課後安親班老師，負責輔導A女功課，知悉A女為未滿14歲之 女子等情固坦認在卷，惟矢口否認有何犯行，辯稱：我否認 犯罪，我沒有做這些事，我沒有這樣做過云云。二、本院之判斷
(一)證人A女業已證述被告有對之為如事實欄一所示猥褻行為 1.證人A女就本案經過證述如下：
(1)於警詢證稱：第1次是在國小4年級時，我記得那天是107 年的星期三，那天班上可以穿便服，我當時穿灰白條紋 的外套，放學後到安親班，我在寫功課時去問被告問題 ，被告看著我用很猥褻的笑容，直接用手夾我的乳頭， 是隔著我的衣服，並沒有把我的衣服掀開；被告是用1隻
手指頭夾著我的乳頭；被告摸我上廁所的地方是在我國 小4年級的時候，用手指頭隔著外面的褲子摸我的下體； 被告第1次摸我的時候是在我國小3年級時，只是4年級的 時候是我記得最清楚；我擔心我說了以後沒人要我，我 怕沒人喜歡我，所以一直不敢告訴爸爸、媽媽等語（見 偵字卷第11至15頁）。
(2)於偵查證稱：我是109年8月間跟爸爸說，不敢跟媽媽說 ，因為媽媽比較信任老師，我怕媽媽說我亂說話，那段 時間我跟爸爸感情比較好，爸爸問我課業，我下定決心 跟爸爸說，就是說被告摸我，我被性騷擾；我說被告用 手指夾我的乳頭，還有摸我的這裡（手比尿尿的地方） ，我之前不知道那是性騷擾；都是我在寫功課，我有問 題去問，我彎腰時，被告是隔著衣服，當時我是穿背心 型的內衣，胸部比較明顯，被告是從正面，用1隻手伸到 胸部前面，他是寫字時，就看著我笑，就伸手摸了；我 記得是3年級開始；4年級、5年級時被告也用手指夾我乳 頭，最後1次是5年級暑假時或快要放暑假還在上課時， 都是趁另一個老師不在時摸；3、4年級時我不知道是性 騷擾，被告一直摸，我就呆呆站在那裡，他有時候邊摸 邊講；4年級時，我在寫功課，被告坐著，我站著，被告 把手從前面摸我下體，他一直摸；除了4年級時外，5年 級時，被告也有摸我的下體，也是在教我時，他坐著我 站著，也是隔著褲子，從前面，沒有摸很久，摸的時間 比胸部少，被告是一直摸，摸到問完問題，或是另一個 老師出現，那個老師是他老婆等語（見他字卷第9至12頁 ）。
(3)據上，證人A女業已證稱被告自106年9月1日起至109年6 月30日止（即A女國小3年級起至國小5年級結束時止）， 在本案課輔班教室內，利用伊詢問功課之機會，分別以 手指夾住伊乳頭至少3次，另以手撫摸伊下體至少2次， 而對A女為猥褻行為得逞至少5次等情，所為證述具體有 徵，且證人A女於警詢及偵查所為上開證述就被告犯案情 節及犯罪基本構成要件事實均能詳細敘述，前後證述亦 屬一致。
2.證人A女並無誣陷被告之動機與必要 證人張○○於原審證稱：「（問：A女和B女在妳家居住時妳們 相處情形如何？）每天都很開心，因為我們時間都是固定的 ，早上8點半起床吃早餐，吃完後就做功課，一天時間大概 在5點鐘左右把功課都複習完，國英數複完後如果有時間就 會帶她去外面，因為她比較胖要減肥，就會帶她去運動一下
，回來吃完晚餐後洗澡，然後她就會在固定一個房間裡面看 電視，之後10點鐘就寢」、「（問：A女和B女在妳家居住時 與被告的相處情況如何？）我們都很好，因為我們都在一個 共同空間，上課的地方就是客廳」等語（見侵訴字卷第105 頁），被告亦於原審供承：「（問：你跟A女之間感情如何 ？）很好」、「（問：你是否會體罰A女？）很少」等語（ 見侵訴字卷第113至114頁），可知A女與被告及張○○間相處 融洽，並無故意設詞誣陷被告之動機與必要。
(二)A女上開證述，有下列事證足資補強
1.按性侵害犯罪具有隱密性質，未必有第三人親見其事，若加 害人否認犯行，往往淪於雙方各執一詞之困境，故若有證人 陳述其於案發後親見被害人之身體跡證暨相關當事人對該性 侵害事件之反應，足以增強被害人證述之憑信性者，自非不 得作為被告犯罪之補強佐證（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657 1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證人陳述之證言組合，其中屬於 轉述其聽聞自被害人陳述被害之經過者，因屬於與被害人之 陳述具同一性之累積證據，固不具補強證據之適格；但依其 陳述內容，茍係以之供為證明被害人之心理狀態，或用以證 明被害人之認知，或以之證明對聽聞被害人所造成之影響者 ，由於該證人之陳述本身並非用來證明其轉述之內容是否真 實，而是作為情況證據（間接證據）以之推論被害人陳述當 時之心理或認知，或是供為證明對該被害人所產生之影響， 實已等同證人陳述其當時所目睹被害人之情況，其待證事實 與證人之知覺間有關連性，自屬適格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 111年度台上字第1580號判決意旨參照）。易言之，被害家 屬或社工人員轉述被害人陳述之被害經過，固屬傳聞證據， 而非屬適格之補強證據；然被害家屬就被害人案發後身心之 反應狀況（如：被性侵害向親人或同學泣述事實經過、被性 侵害後出現模仿被告行為之違常猥褻行為），或社工就其所 介入輔導個案經過之直接觀察及以個人實際經驗為基礎所為 之書面或言詞陳述，均屬於親身見聞經過之證人性質，係與 被害人陳述不具同一性之獨立法定證據方法，而得供為補強 證據。故若有證人陳述於案發後所親見被害人之身體跡證或 其對該性侵害事件之反應，足以增強被害人證述之憑信性者 ，自非不得作為被告犯罪之補強佐證。經查：
(1)證人C女於偵查證稱：109年暑假，A女去住被告家，回來 之後，A女說被告怪怪的，才說已經很多年，說從3年級 被告就會用手去碰觸她胸部，A女說這些事情時，表情是 怕怕的，怕跟我們說；我只感受她的恐懼，就是有點發 抖等語（見他字卷第14至15頁）。復於原審證稱：109年
暑假期間，A女因為準備私立中學考試，應張○○要求而住 在被告住處補習，住1星期回來後，A女就大哭並說被告 掀開她的上衣彈胸部和玩她的胸部，還有摸她的下體，A 女當時情緒崩潰大哭說不要再去被告他們家住了，我因 此嚇到了，因為我信任被告，被告竟然對我女兒上下其 手，我問A女被告是什麼時候對她上下其手，A女說是趁 張○○不在的時候，例如去煮飯或洗澡的時候對A女上下其 手；A女跟我說是她後來上網查詢才知道被告的行為是侵 犯她的身體，她被猥褻了；A女去被告家住1個禮拜後， 回家她說「媽媽，我不要再去顧老師家了」，我問為什 麼，她一直哭說就不要，我又問為什麼，但她一直都不 講，到最後情緒崩潰到極致的時候她才跟我說「媽媽， 他都會摸我身體，然後他摸我胸部」（C女語帶哽咽）， 她還示範給我看說顧○○怎麼把她衣服掀上來，然後怎麼 彈她的胸部，還有摸下體，我才知道發生大事情了（C女 當庭哭泣情緒激動）……，我可不可以冷靜一下，我也要 崩潰了，都是我的錯，我太信任老師了等語（見侵訴字 卷第91至99頁）。觀諸證人C女上開證述，可知證人C女 有親自見聞A女於109年暑假期間居住在被告住處，返家 後始告知C女有關被告自A女國小3年級時起，會趁張○○不 在場時，以手碰觸A女胸部及下體，A女敘述被告對之為 猥褻時，表情害怕、恐懼、有點發抖，並且大哭等情明 確。
(2)證人李○○於偵查證稱：A女要離開安親班的那個暑假，她 說老師摸她胸部，她有說就是被告；她中年級後有穿內 衣，所以沒有直接觸碰到裡面而是隔著衣服；當時A女的 語氣聽起來有點難過跟失落等語（見偵字卷第71頁）。 證人張○○於原審證稱：「（問：C女說非常相信你們，即 妳和被告兩位老師，是否如此？）是，我也不能理解， 因為我跟C女的互動非常好，幾乎都是無話不談」等情（ 見侵訴字卷第108至109頁），足見C女於案發前與被告之 配偶張○○感情甚佳，而證人李○○與被告及張○○素無往來 ，彼此無任何恩怨關係，據此，證人C女、李○○之證言均 具有高度憑信性。
(3)揆諸前揭說明，證人C女及李○○轉述聽聞A女陳述遭被告 為猥褻行為，固屬與A女於警詢及偵查之證言具有同一性 之累積證據，而不具補強證據之適格。惟證人C女證述親 自見聞A女於陳述被告對A女為猥褻行為時，有表情害怕 、恐懼、有點發抖且大哭等情緒反應，及證人李○○親自 聽見A女於陳述被告對A女為猥褻行為時，有難過及失落
之情緒反應，均屬見聞經過之證人性質，屬與被害人陳 述不具同一性之獨立法定證據方法，可以增強證人A女證 述之憑信性。
2.證人康○○於警詢證稱：我在本案課輔班內，曾看見A女找被 告詢問功課上面的問題時，被告會用抱及摟腰方式將她拉近 自己身旁，A女私下跟我說她不敢反抗等語（見偵字卷第26 頁）。觀諸證人康○○上開所證，固未親眼目睹被告曾伸手夾 住A女乳頭或以手觸摸A女下體之情，惟有親見A女在本案課 輔班詢問被告功課問題時，被告有對A女為擁抱及摟腰等過 分親密之肢體動作，並不忌諱有其他同學在場，足徵A女證 述被告係利用詢問功課之機會，隔著衣服以手指夾住乳頭， 或隔著褲子以手觸摸下體等情，具有高度可能性。 3.又新北地檢署檢察官經徵得被告同意，囑託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對被告進行測謊鑑定，該局經Polygraph儀器先以 熟悉測試法檢測被告生理圖譜反應情形並讓其熟悉測試流程 後，再以區域比對法測試，所得生理圖譜經分析量化結果， 鑑定結論為：受測人對下列問題呈不實反應。(一）你有沒 有摸姊姊（AD000-A109625)的下體？答：沒有。(二）有關 本案，你有沒有摸姊姊（AD000-A109625)的下體？答：沒有 ；鑑定結果為：被告於測前會談否認摸AD000-A109625的下 體，經測試結果呈不實反應等節，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 局110年9月8日刑鑑字第1100500611號鑑定書（含測謊鑑定 資料表、測謊鑑定說明書、測謊圖譜分析量化表一、二、測 謊儀器測試具結書、測謊鑑定人資歷表等）附卷可稽（見偵 字卷第109至118頁）。按測謊鑑定結果，不論是否呈現說謊 之情形，概屬受測人之陳述範疇，並非別一證據；且測謊證 據無法如同血跡DNA比對或印鑑鑑定等，其正確性幾達絕對 客觀而得採為主要證據。故不得僅以受測人經測謊結果呈情 緒波動反應，應係說謊，據為論罪之唯一證據（最高法院99 年度台上字第7880號判決意旨參照）。易言之，測謊鑑定雖 不能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唯一及絕對依據，但仍得參酌其他 證據以判斷待證事實。被告既同意為測謊鑑定，且鑑定結果 亦顯示被告就有無摸A女下體有說謊反應，揆諸前開說明， 縱令測謊鑑定結果不得作為認定犯罪之唯一證據，惟本院參 酌前開證人之證述，此測謊鑑定結果足以彈劾被告辯稱其未 對A女為上開猥褻行為云云，要屬不實，亦為本院強化心證 參考之一。
4.上開1.至3.所示事證既與證人A女所為證詞得以相互印證， 自得補強證人A女證詞之憑信性，證人A女所證應與事實相符 ，堪以信實。
(三)被告及辯護人所辯不足採信之理由
1.辯護人雖為被告辯護稱：本案課輔班已經營15年之久，該課 輔教室除被告擔任老師外，尚有被告之配偶張○○及被告之女 均在該處擔任老師，且有其他多名學生，難以想像被告會在 該課輔班有多人在場之情形下對A女為猥褻行為云云。經查 ：
(1)證人張○○於原審證稱：本案課輔班有3位老師，是被告、 我和我女兒，學生約20個左右，教室有1樓和3樓，我和 被告在1樓，我女兒在3樓教英文，營業時間是從下午4點 半到晚上9點，A女和B女都是我的學生，C女平常會和我 互動；A女從小學2年級下學期開始在本案課輔班學習， 一直到小學5年級，她的功課大部分由我和被告共同負責 ，因為就在1個教室裡面，所以學生都由我們輔導；我們 是1個小型教室，我和被告坐前面，A女坐第1排，就在我 們前面，所以要輔導她很容易，被告幾乎沒有多餘時間 去碰觸A女；109年7月中旬左右，我們曾帶A女及B女去基 隆游泳；109年暑假約7月間，A女在我們家住1個月加強 輔導，因為A女隔年要考私校；A女和B女在我家居住時， 每天都很開心，早上8點半起床吃早餐，吃完後就做功課 ，1天時間大概在5點鐘左右把功課都複習完，如果有時 間就會帶她去外面，因為她比較胖要減肥，就會帶她去 運動一下，回來吃完晚餐後洗澡，然後她就會在固定1個 房間裡面看電視，之後10點鐘就寢；A女和B女與我家居 住期間，與被告相處很好；在109年7月底的時候，C女有 打1通電話給我，她跟我提到被告對A女好像有一點不禮 貌，我跟她講不可能，因為我們是家教中心，所以我們 的學生如果碰到期中考、期末考，在星期六、日幾乎都 會帶到我們家裡來加強輔導，所以有很多學生也來，她 也是經常都有參與，所以我跟C女講不可能，然後我跟她 說既然是這樣子，那我就沒有辦法繼續教她的兩位小朋 友，她說晚上來拿行李，我說會不會太麻煩，因為她還 要搭車來，那我幫她送回去；C女應該是109年7月底跟我 反映她兩個女兒被被告做不禮貌的事；我和C女的互動非 常好，幾乎是無話不談；A女和B女在本案課輔班上課期 間，會在教室裡面用晚餐，晚餐是我煮的，我在下午6點 時會上去2樓大概10分鐘熱幾道菜等語（見侵訴字卷第10 0至110頁）。證人張○○固於原審證稱被告不可能對A女不 禮貌云云，但被告於本案課輔班內輔導A女功課時，張○○ 並非始終在場，且證人A女明確證述被告係利用A女靠近 詢問功課之機會，而張○○因上樓煮飯或洗澡而不在場時
，分別以手指隔著衣服夾住A女乳頭，或以手隔著褲子撫 摸A女下體，A女當時均呆立而無反抗等情，已如前述。 又本案課輔班的其他同學均年紀幼小，且因被告係於A女 靠近其身體時，以上開方法對A女為猥褻行為，A女既未 聲張或反抗，則其他在場同學未能發覺被告所為上開犯 行，與常情事理無悖。是證人張○○上開證言，不能為有 利被告認定。參諸證人C女於原審證稱：我發現被告對A 女有不當行為時，我曾詢問張○○，張○○說「這件事情就 跟看書一樣，看過就算了不要回想」等語（見侵訴字卷 第99頁），顯見張○○有袒護被告，企圖將本案大事化小 、小事化無之行為。據此，堪認證人張○○上開證言有偏 頗被告之虞，尚難採信。
(2)證人D女（即顧△△）固於本院證稱：我看到A女、B女與被 告相處的情況都非常融洽，A女沒有跟我反應過不喜歡被 告，我去本案課輔班的晚上7點至9點這2個小時一直看得 到被告，因為都在同個空間裡；本案課輔班共有兩個教 室，1樓跟3樓，被告、張○○在1樓教室，我大部分時間也 在1樓教室，只有學生想單獨加強英文時，我會到3樓教 室，次數1週約1、2次，但主要還是在1樓；A女、B女有 請我做英文課後輔導，同一時間有兩個老師一起輔導， 在1個老師輔導學生時，其他老師會旁邊觀看或幫忙，就 是在同一空間裡，比如這位老師在指導這名學生國文時 ，可能另一老師在同一空間教導其他學生數學，會有1位 老師在輔導1位學生的過程中，另一個老師待在旁邊觀看 或協助老師輔導該名學生，比如數學或國文問題比較棘 手時，會有另一名老師在旁一起發想或解答，A女、B女 在本案課輔班的期間，我有偕同其他兩位老師於同一時 間點做輔導，A女、B女都有，比如我指導其他學生完後 ，他們有比較艱深一點的國文問題，可能我就會從旁協 助，頻率蠻頻繁等情（見本院卷第184至186、187至190 頁）。然證人張○○於原審係證稱：本案課輔班有3位老師 ，是被告、我和我女兒，學生約20個左右，教室有1樓和 3樓，我和被告在1樓，我女兒在3樓教英文，營業時間是 從下午4點半到晚上9點，A女和B女都是我的學生；A女從 小學2年級下學期開始在本案課輔班學習，一直到小學5 年級，她的功課大部分由我和被告共同負責，因為就在1 個教室裡面，所以學生都由我們輔導等情，業如前述， 所證與證人D女之證述實有出入。就此，證人D女雖於本 院證稱：可能我當時任教時間較長，我們記的時間軸不 太一樣，就是張○○可能認為我長時間在3樓，但我比較記
得後面的時間，是比較常在1樓跟3樓都會有等語（見本 院卷第187頁），但證人D女亦證稱：前後期時間如何區 分之時間點我沒細記，時間點我真的沒細算，因為我在 課輔班蠻多年的，可能我最後1、2年左右都比較常在1樓 、3樓跑等語（見本院卷第188頁），堪認證人D女所為前 開證詞非無記憶混淆、模糊之可能。參諸證人康○○於警 詢證稱：我在本案課輔班內，曾看見A女找被告詢問功課 上面的問題時，被告會用抱及摟腰方式將她拉近自己身 旁等情，亦如前述，倘證人D女所證在課輔的2個小時內 都看得到被告，又何以會未見及證人康○○所證此部分事 實，據此，證人D女所證伊在課輔之2個小時內都一直看 得到被告，是否屬實，並非無疑。況倘證人D女有見及A 女找被告詢問功課上問題時，被告會以抱及摟腰方式將A 女拉近自己身旁之事實，卻將此情形認為是A女與被告相 處融洽而為上開證述，益見證人D女身為被告之女，在主 觀有將所見轉化為合理情狀之認知，而有偏頗之情，是 證人D女上開證詞，亦難為有利被告認定。
2.辯護人又為被告辯護稱：依C女之證詞，A女向C女流露表情 害怕、恐懼、發抖、大哭等情緒係在向C女陳述「3年級被告 摸她胸部」及「109年暑假（即5年級）被告掀開她的上衣彈 胸部和玩她的胸部，還有摸她的下體」，未提及4年級時被 告以手指夾住A女乳頭，亦未提及4年級被告有撫摸A女下體 ，從而證人C女證詞作為A女陳述之補強證據，補強範圍僅及 於3年級、5年級時手指夾住A女乳頭及5年級時撫摸A女之下 體等3次行為，未及於4年級時被告以手指夾住A女乳頭及撫 摸A女下體等2次行為云云。惟本案係以證人C女證述親身見 聞A女陳述被告對之為猥褻行為時，有表情害怕、恐懼、有 點發抖，且大哭等情緒反應作為A女上開證詞之補強證據； 至A女對C女轉述何時遭被告猥褻及猥褻次數均屬與A女於警 詢及偵查證言之同一性累積證據，此部分非屬A女證述之補 強證據，業如前述。是辯護人此節所辯，尚有誤會，不足為 採。
3.辯護人固以：證人李○○於偵查明確表明A女沒有說被摸幾次 、何時摸，從而即使A女有難過跟失落之情緒反應，亦無法 證明與被告對A女所為5次猥褻行為具關連性，應不具補強證 據適格云云為辯。查證人李○○固於偵查證述A女沒有說被摸 幾次、何時摸等語，於本院亦證稱：A女沒有說次數，A女只 有在5升6年級的時間點提到被摸胸一事，除此次之外，A女 並沒有跟我提到有摸胸部的行為等語（見本院卷第179至180 頁），惟如前所述，證人李○○之證詞得為本案補強證據部分
，乃證人李○○於聽見A女陳述被告對A女為猥褻行為時，親自 見聞A女有難過及失落之情緒反應，據此，縱令A女沒有跟李 ○○說被摸幾次、何時摸等節，亦難執此認定證人李○○所為前 開親自見聞之陳述不具補強證據之適格。
4.至辯護人於原審雖為被告辯護稱：於109年暑假期間，A女及 B女曾與被告及張○○一同居住並出遊，暑期課輔結束後，C女 與張○○之互動亦正常，均未曾提及被告有本案相關行為，甚 至C女於109年8月4日曾傳訊息向張○○表示A女很想念張老師 即張○○；本案起訴之犯罪時間並不確定，且A女曾表達不願 提告之意思，是本案僅有A女指訴，並無其他補強證據，不 能證明被告確有對A女為猥褻行為云云。惟查： (1)證人C女於原審證稱：109年8月4日，我曾傳訊息予張○○ 表示「A女跟我說她很想念張老師」，是因為A女與張○○ 之前感情比較好，張○○表示「這兩天受颱風影響，等風 雨稍小我會盡快送回行李喔，一切平安喜樂」，我記得 是被告他們把行李送回來後，我才知道被告對A女為猥褻 行為等語（見侵訴字卷第95至96頁）。易言之，A女僅表 達想念張○○，並未表達想念被告，是證人C女傳送上開簡 訊予張○○，不能證明被告並未猥褻A女而為有利被告認定 。
(2)證人A女雖於偵查陳稱：「（問：有無想要提告被告？） 不確定」等語（見偵字卷第12頁），且A女於109年暑假 期間曾居住在被告住處並相偕出遊等情，亦如前述，惟A 女擔心將被告犯行告知父母，害怕因此不受他人喜歡， 故一直隱忍不言，已據證人A女於警詢及偵查證述詳實， 而A女此部分顧慮及感受，並不悖於常情，況縱令A女曾 與被告一同出遊，亦無法執此而認被告未對A女為猥褻行 為，無從反推證人A女證述不實。
(3)據上，辯護人此節所辯，難認可採。 (四)綜上，被告及辯護人所辯均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 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法律適用
一、按刑法所指之「猥褻行為」，係指除性交以外，行為人主觀 上有滿足自己性（色）慾之意念，而在客觀上施行足以誘起 他人性（色）慾之舉動或行為者，即足以當之。換言之，行 為人基於滿足個人性慾之主觀意念，所為性交以外之舉動或 行為，依一般社會通念，認為足以引起、滿足或發洩性慾之 方法或手段等一切情色行為，均屬刑法上所稱之猥褻行為。 查被告係以手指夾住A女乳頭及以手觸摸A女下體，其目的均 在滿足其個人性慾，且每次行為並非瞬間即結束，已如前述
，依一般社會通念，其行為屬於足以引起、滿足或發洩性慾 之方法或手段，自屬猥褻行為，而非性騷擾。
二、次按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有關對 兒童及少年犯罪之加重，係對被害人為兒童或少年之特殊要 件予以加重處罰，乃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 重，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而成為另一獨立之罪名。又依兒 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兒童及 少年，指未滿18歲之人；所稱兒童，指未滿12歲之人；所稱 少年，指12歲以上未滿18歲之人」，則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 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8條之罪，亦屬以被 害人之年齡為特殊要件。成年人若故意對未滿14歲或14歲以 上未滿16歲之人犯刑法第228條之罪，除應依兒童及少年福 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外，因其同時符 合刑法第227條之構成要件，兩者間具有法條競合關係，應 依重法優於輕法原則，擇較重之罪論處。從而，對於①刑法 第227條第1項與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 前段、刑法第228條第1項競合者，論以刑法第227條第1項之 罪；②刑法第227條第2項與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 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8條第2項競合者，論以刑法第227 條第2項之罪；③刑法第227條第3項與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 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8條第1項競合者，論以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 8條第1項之罪；④刑法第227條第4項與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 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8條第2項之罪競合者 ，論以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 法第228條第2項之罪，此為目前統一見解。三、查A女為97年11月間生，於被告行為時係未滿14歲之女子， 此觀卷附性侵害案件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自明（見他字卷 彌封卷第3頁）。被告明知A女為未滿14歲之女子而對A女為 上開猥褻行為，均係犯刑法第227條第2項對於未滿14歲之女 子為猥褻之行為罪。又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項固規定：「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 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2分 之1。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 者，從其規定」，然被告所犯刑法第227條第2項對未滿14歲 之女子為猥褻之行為罪，為就被害人之年齡（未滿14歲）所 設之特別處罰規定，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項但書規定，自無再依同條項前段規定加重處罰之必 要，併予說明。
四、被告先後5次犯行，犯意各別，犯罪時間不同，各次犯罪行
為明顯可分，應分論併罰。
肆、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原審審理後，認被告對A女犯罪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27條 第2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8項、第51條第5款等規定，以 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係A女課後安親班老師，竟 罔顧倫常，利用權勢及機會，分別以手指夾住A女乳頭、以 手撫摸A女下體方式對未滿14歲之A女為猥褻行為，致A女身 心受創，兼衡被告自陳其係特考及格之智識程度，目前已退 休、無工作，家庭經濟狀況小康（見侵訴字卷第118頁）， 暨犯後未坦承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有期徒刑6 月（共5罪），並均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下同）1,0 00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復審酌被告所犯上開各 罪之罪名、犯罪態樣均相同，且係出於相同犯罪動機及目的 ，侵害相同法益，足見數罪對法益侵害之加重效應不大，如 以實質累加之方式定應執行刑，處罰之刑度顯將超過其行為 之不法內涵，爰本於罪責相當性之要求，在刑罰內、外部性 界限範圍內，就被告整體犯罪之非難評價等情綜合判斷後， 就被告所犯各罪所處之刑，酌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2月，且 諭知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經核原審此部分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及所定應執行刑均 屬妥適，原判決關於此部分應予維持。
二、檢察官、被告就此部分所提上訴均無理由
(一)檢察官循告訴人請求提起上訴，上訴意旨略以： 1.A女遭被告侵犯，身心受創嚴重
(1)A女自106年9月1日起至109年6月30日之期間（即A女國小 3年級起至國小5年級結束）內，在新北市○○區本案課輔 班教室內，於向被告請益功課時，遭被告侵犯。即被告 分別以手指夾住A女乳頭，另以手撫摸A女下體之方式， 共對A女為猥褻行為共5次等情，業據載明於原判決。 (2)A女受到上開侵犯時，年幼無知，不知被告所為屬不當行 為，更屬犯罪行為；及至年紀更長，對身體安全略有認 知時，才覺知被告所為是不尊重對方之行為；A女再上網 查詢，才知事屬嚴重，自己被侵犯了！A女亦瞬間崩潰痛 哭！三觀頓刷！1位看來平日挺照顧孩童的長者老者的被 告，竟然是個人人厭惡之「色狼」！利用孩童之天真、 不知如何保護自己、對性尚無知無識時，上下其手，只 為滿足被告自己之色慾！原本雙方間之信賴關係，亦如 玻璃般脆弱地碎滿一地！此觀感外溢之結果，A女懼與男 性年長者同行，見到老男人就心生害怕！但是A女日後尚 需結婚走入家庭，與夫家家人相處，與夫家男性長輩相
處，A女遭受冒犯猥褻之心中陰影一日不除，如何能與男 性長者融洽相處？而要除去心中陰影，又談何容易？費 盡一生心力，也未必能如願除去陰影！閃躲、退縮是好 方法？A女精神上受有重大折磨！被告之出手，卻已幾乎 毀掉A女之青春活力！
2.告訴人深切自責
A女因本案受到精神折磨，看在身為A女母親之C女眼裡，滿 是自責！原以為是負責、盡心盡力照顧孩童之被告，竟是有 類似戀童癖好之人！告訴人悔不當初，識人不明，竟幾乎將 女兒交入狼口。
3.原審量刑過輕
被告否認犯行，毫無悔意，犯後態度不佳。且被告迄今未向 告訴人、A女道歉，亦未與告訴人方面達成和解，更未賠償 告訴人方面分毫。告訴人屢次給予被告調解機會，以修復破 損之關係，反遭被告棄之如敝屣，此猶如在告訴人傷口上， 再次灑鹽！原審未能慮及A女所受傷害之嚴重程度，量刑過 輕，難令告訴人甘服！
4.原判決認事用法，既有未洽，請撤銷原判決，另為適當合法 之判決云云。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否認犯罪，沒有做這些事，又原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