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2349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茂軒
薩竣壕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年度
審訴字第860號，中華民國111年1月7日、111年2月24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少連偵字第6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丁○○罪刑及甲○○部分均撤銷。
丁○○犯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拾壹月。
甲○○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貳仟玖佰肆拾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丁○○、甲○○與少年黃○銓(民國00年0月出生，姓名年籍詳卷) 、綽號「陳大哥」不詳姓名年籍成年男子等人共組詐欺集團 ，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或三人以上共 同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以不正方法由自動 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無證據證明丁○○ 、甲○○知悉黃○銓為少年、無證據證明甲○○知有以冒用政府 機關及公務員名義之詐術方法)，由該集團不詳成員於109年 8月5日上午10時起，分別偽冒臺北榮民總醫院新竹分院護士 、警員、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書記官、檢 察官等公務機關及公務員身分，致電乙○○，佯稱其健保卡遭 盜用、醫療保險遭盜領，需扣押現金及銀行提款卡，乙○○因 而陷於錯誤，先於109年8月14日下午1時43分許，在桃園市 桃園區江南二街與上海路口，將現金新臺幣(下同)22萬元及 所申辦之聯邦商業銀行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聯邦帳戶) 提款卡、密碼交付偽冒臺北地檢公務員之丁○○，丁○○並將其 先在附近某便利超商傳真領取如附表一所示該集團成員於不
詳時、地偽造之公文書交付乙○○而行使。於同年月19日中午 12時許，在桃園市桃園區江南三街天橋下某停車場，將現金 32萬元及所申辦之元大商業銀行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 稱元大帳戶)提款卡、密碼交付同偽冒臺北地檢公務員之丁○ ○，並由丁○○交付附表一所示偽造公文書而行使。丁○○取得5 4萬元及提款卡、密碼後，以迀迴隱匿層轉集團上手，造成 金流斷點，無法追查款項流向，藉此掩飾犯罪所得之本質及 去向。集團成員嗣將聯邦帳戶、元大帳戶之提款卡轉交黃○ 銓分配車手提領，丁○○於附表二、甲○○於附表三所示時間、 地點，分別接續提領附表二、三所示金額後，丁○○、甲○○各 將領得金額依4%、2%作為報酬，餘款分別以迀迴隱匿方式層 轉集團上手，致無從追查款項去向，造成金流斷點，藉此掩 飾犯罪所得本質及去向。嗣乙○○察覺受騙，報警處理，經警 調閱監視錄影器畫面後，始悉上情。
二、案經乙○○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 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 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 有明文。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丁○○、甲○○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 述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檢察官、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 無意見，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41至143頁），審酌 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之瑕疵，認為以 之作為證據亦屬適當，均有證據能力。
二、下列所引用卷內之文書證據，核其性質屬非供述證據，無證 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被告亦均 未爭執證據能力，審酌前揭證據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 作為證據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反面解釋，應 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丁○○、甲○○對於上揭事實均坦承不諱，核與同案被 告黃○銓、告訴人乙○○於警詢時之陳述情節相符，並有監視 錄影畫面翻拍照片、通聯調閱查詢單、內政部警政署反詐欺
諮詢專線紀錄表、元大銀行客戶往來交易明細、聯邦銀行AT M交易明細及偽造之如附表一編號1至4所示之公文書各1份在 卷可稽，足證丁○○、甲○○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 ，其等犯行事證明確，可以認定。
二、共同正犯之數行為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 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目的者，即 應對全部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 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 必每一階段均有參與。其意思之聯絡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僅 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而表示之方法， 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 且意思之聯絡，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 絡者，亦包括在內。是於集團式之犯罪，原不必每一共犯均 有直接聯繫，亦不必每一階段均參與，祇須分擔犯罪行為之 一部，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倘犯罪結果係 因共同正犯之合同行為所致者，無論出於何人所加，在共同 正犯間均應同負全部之責，並無分別何部分為孰人下手之必 要。依丁○○、甲○○及黃○銓之供述，本案詐欺集團除其等3人 外，尚有一綽號「陳大哥」之人；依乙○○證述，該集團成員 係先後偽冒臺北榮民總醫院新竹分院護士楊宜真、新竹偵查 隊小隊長王國清、新竹縣警察局隊長廖世華、臺北地檢書記 官謝宗翰、臺北地檢檢察官吳文正等人，足見丁○○、甲○○所 參與者為3人以上有持續性、牟利性之結構性詐欺集團，並 各司其職。丁○○偽冒臺北地檢公務員向乙○○領取現金及提款 卡，另與甲○○分持提款卡提領款項，其等雖非實際向乙○○施 詐之人，然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 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遂行詐欺取財犯罪之目的，自應 就全部犯罪結果共同負責。
三、洗錢防制法於105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並於106年6月28日 生效施行（下稱新法）。修正前該法（下稱舊法）將洗錢行 為區分為將自己犯罪所得加以漂白之「為自己洗錢」及明知 是非法資金，卻仍為犯罪行為人漂白黑錢之「為他人洗錢」 兩種犯罪態樣，且依其不同之犯罪態樣，分別規定不同之法 定刑度。惟洗錢犯罪本質在於影響合法資本市場並阻撓偵查 ，不因為自己或為他人洗錢而有差異，且洗錢之行為模式不 祇一端，上開為自己或為他人洗錢之二分法，不僅無助於洗 錢之追訴，且徒增實務事實認定及論罪科刑之困擾。故而為 澈底打擊洗錢犯罪，新法乃將洗錢行為之處置、多層化及整 合等各階段，全部納為洗錢行為，而於新法第2條規定：「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
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 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 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 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且為避免舊法時期過度限縮洗錢 犯罪成立之可能，亦模糊前置犯罪僅在對於不法金流進行不 法原因之聯結而已，造成洗錢犯罪成立門檻過高，洗錢犯罪 難以追訴。故新法就其中採取門檻式規範者，明定為最輕本 刑為6個月以上有期徒刑之罪，並將「重大犯罪」之用語， 修正為「特定犯罪」；另增列未為最輕本刑為6個月以上有 期徒刑之罪所涵括之違反商標法等罪，且刪除有關犯罪所得 金額須在5百萬元以上者，始得列入前置犯罪之限制規定， 以提高洗錢犯罪追訴之可能性。從而新法第14條第1項所規 範之一般洗錢罪，必須有第3條規定之前置特定犯罪作為聯 結，始能成立。以日益猖獗之詐欺集團犯罪為例，詐欺集團 向被害人施用詐術後，為隱匿其詐欺所得財物之去向，而令 被害人將其款項轉入該集團所持有、使用之人頭帳戶，並由 該集團所屬之車手前往提領詐欺所得款項得逞，檢察官如能 證明該帳戶內之資金係本案詐欺之特定犯罪所得，即已該當 於新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丁○○、甲○○及所屬集團 成員對乙○○所犯係該當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之加重詐欺取 財罪，該條項為法定刑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屬洗 錢防制法第3條第1款所規定之特定犯罪。丁○○取得乙○○遭詐 欺交付之現金，以迀迴隱匿方式層轉上手；丁○○、甲○○持乙 ○○聯邦帳戶、元大帳戶提款卡，分別於附表二、三所示時間 、地點接續提領帳戶內款項，扣除報酬後，將餘款亦迀迴層 轉集團上手，致無從追查款項之流向，造成金流斷點，達成 掩飾犯罪所得本質及去向之效果，妨礙詐欺犯罪之偵查，自 構成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 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之 洗錢行為。
四、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 之物罪，所謂不正方法，係指一切不正當之方法，如以強暴 、脅迫、詐欺、竊盜或侵占等方式取得他人之提款卡及密碼 ，再冒充本人由自動提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或以偽造他人 之提款卡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而言。丁○○、甲○○持 以提款之聯邦帳戶、元大帳戶提款卡，雖均為乙○○所提供， 所輸入密碼亦屬正確，然乙○○係受詐欺而交付，並未授權或 同意詐欺集團成員提領帳戶內款項，是該詐欺集團違反乙○○ 之意思，指示丁○○、甲○○冒充乙○○擅自持提款卡由自動付款 設備提款，自屬刑法第339之2第1項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
設備取得他人之物。
五、公文書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刑法第10條第3項定有 明文；而刑法上偽造文書罪，係著重於保護公共信用之法益 ，即使該偽造文書所載名義製作人實無其人，而社會上一般 人仍有誤信其為真正文書之危險，仍難阻卻犯罪之成立。若 由形式上觀察文書之製作人為公務員且文書之內容係就公務 員職務上之事項所製作，即使該偽造之公文書上所載製作名 義機關不存在或該文書所載之內容並非該管公務員職務上所 管轄，惟社會上一般人無法辨識而仍有誤信其為真正之危險 時，仍難謂其非公文書。又刑法所謂公印，係指公署或公務 員職務上所使用之印信而言，即俗稱大印與小官章及其印文 。再者將偽造之文書複印或影印，與抄寫或打字不同，其於 實際生活上可替代原本使用，具有與原本相同之信用性，故 在一般情況下可予以通用，應認其為與原本作成名義人直接 所表示意思之文書無異，自得為犯刑法上偽造文書罪之客體 。附表一所示偽造之文書，形式上已表明係臺北地檢所出具 ，而其內容又係關於刑事案件之偵辦情形，自有表彰該政府 機關公務員本於職務而製作之意，而屬偽造之公文書；丁○○ 經集團上手指示在超商領取傳真如附表一所示公文書，性質 上與複印無異，仍屬偽造之公文書。公訴意旨認屬準公文書 ，容有誤會。又附表一編號1至4所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強制性資產凍結執行書」、「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地檢署 刑事傳票」、「臺北地檢署公證部收據」(共2張)偽造公文 書，其上均蓋有偽造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印文 ，形式上係表示公署資格之印信，屬偽造公印文。至於其上 所蓋「檢察官吳文正」、「書記官謝宗翰」、「抗傳即拘」 等印文係長方形，不符合印信條例規定印、職章均為直柄式 正方形之形式、字體，非屬公印文，而為普通印文。參、論罪
一、核丁○○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1條行使偽造公文書、 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 義詐欺取財罪、第339條之2第1項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 備取得他人之物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一般洗錢罪。 甲○○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罪、同法第339條之2第1項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 備取得他人之物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一般洗錢罪。二、丁○○與詐欺集團成員偽造如附表一所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檢察署印」公印文及「檢察官吳文正」、「書記官謝宗翰」 、「抗傳即拘」等普通印文之行為，均為偽造公文書之部分 行為，偽造公文書之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
均不另論罪。
三、丁○○2次向乙○○取款及拿取提款卡、丁○○、甲○○分別多次持 乙○○聯邦帳戶、元大帳戶提款卡，各於附表二、三所示時間 、地點提領帳戶內款項，係基於同一詐欺乙○○提領詐欺款項 之目的，侵害同一財產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均極為薄弱， 難以強行分開，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 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均論以接續犯一罪。四、丁○○、甲○○與黃○銓、「陳大哥」及其他集團成員間，就上 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五、丁○○、甲○○各係以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 依刑法第55條規定，丁○○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 員名義詐欺取財罪，甲○○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罪處斷。
六、起訴書就丁○○、甲○○雖均漏論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以不正 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 1項一般洗錢罪，惟此部分與起訴經論罪科刑部分有想像競 合犯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且經告知該罪名， 無礙丁○○、甲○○防禦權之行使，自應併予審理。七、甲○○係負責後階段車手提款及層轉款項予上手工作，並未實 際負責前階段施用詐術犯行，甲○○供稱對於集團成員用公文 詐欺被害人之事不知情（見原審卷第69頁），且卷內亦無證 據證明甲○○主觀上知悉該詐欺手法，難認甲○○知悉或有預見 集團成員以冒用公務員名義進行詐欺，自無刑法第339條之4 第1項第1款加重條件適用。公訴意旨認甲○○應另論刑法第33 9條之4第1項第1款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尚有誤會， 惟此僅係加重條件，與罪名成立無關。起訴書另認甲○○觸犯 刑法第216條、第211條、第220條第2項行使偽造準公文書罪 ，惟如前述，此部分不能證明，然此部分如成立犯罪，與前 揭論罪科刑部分有想像競合犯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 罪諭知。
八、甲○○行為時為未成年人。丁○○於偵訊時供稱不認識黃○銓， 於原審供稱提款卡都是伊跟被害人收的，收完去提領後再繳 回上游等語，卷內事證並不足認丁○○於行為時，認識或知悉 黃○銓係未滿18歲少年，從而丁○○、甲○○雖與少年黃○銓共犯 本案，但均無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 前段加重其刑規定之適用。
九、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 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 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 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
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 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 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 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 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 ，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 價在內（最高法院108 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 參照）。又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5條之罪，在偵查或審 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同法第16條第2項定有明文。丁○○ 、甲○○就所犯洗錢犯行，於偵查、審理自白犯罪，是就其等 此部分想像競合犯之輕罪得減刑部分，於依刑法第57條量刑 時，併予審酌。
肆、撤銷改判(原判決關於丁○○罪刑及甲○○部分)：一、原審認丁○○、甲○○均犯行明確，而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刑罰之量定，固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但刑事審判 之量刑，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科刑判決 之被告量刑，應符合罪刑相當原則，使罰當其罪，以契合人 民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 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各款情形，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法 院行使此項職權時，除應審查被告是否符合量刑之法定要件 外，仍應受比例原則與平等原則等一般法律原則之支配，以 期達成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與必要性之價值要求，若違 反比例原則、平等原則，自有裁量濫用之違法。丁○○分擔集 團車手工作，負責收取集團成員向乙○○詐欺而交付之現金及 提款卡，丁○○嗣與甲○○分持提款卡於附表二、三所示時間、 地點，提領附表二、三所示金額，丁○○合計拿取現金54萬元 、提領75萬元；甲○○提領64萬7000元，金額龐大，造成乙○○ 鉅額的財產損害，其等復將提領金額扣除應得報酬後，依指 示將餘款以迀迴隱匿方式層轉集團上手，製造金流斷點，使 檢警無法追查，妨害司法偵查，其等雖擔任車手，非居於集 團核心角色，然若無其等行為角色，其他集團成員亦無法完 遂犯罪坐享成果，所犯除侵害乙○○之財產權，並戕害人性信 任，妨害金融交易，犯後亦未與乙○○達成和解賠償損害，甲 ○○供稱其現在監執行，必須等出監後始能賠償（見本院卷第 149頁），丁○○雖於本院審理時夸言願賠償乙○○244萬7000元 全部損害，並稱可請家人協助匯款云云，但迄未依承諾履行 ，顯屬空言，另參酌告訴代理人丙○○於本院審理時陳稱：「 我母親是60年前國小畢業，程度不到小學4年級，他們卻騙 我母親第一次就算了，於8 月19日又騙第二次，他們這些年 輕人欺負一個老太太，於9月份還請我母親拿房地產去長榮
當舖換現金，幸好長榮當舖發覺是詐騙罵醒我母親，我們所 有財產快被他們騙光。我母親去警察局報案時，詐騙集團還 告知我母親，不要相信警察，他們才是真的，他們一而再、 再而三欺負一個老太太，老太太的每分錢都是血汗，被告是 在吸被害人的血，國家刑罰不應該是鼓勵犯罪，我的智識程 度無法陳述要判他們多少年，但希望能判多重就判多重，不 要再危害其他老人家。」等語，剴切陳詞被害人家屬的憤慨 、無奈與期待司法嚴懲犯罪之心。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法 定刑為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原審就丁○○、甲○○上開犯行，各僅量處有期徒刑1年5月、 1年2月，顯然偏低，不符合罪刑相當原則，難謂允當，檢察 官上訴指摘原判決量刑過輕，為有理由。甲○○於附表三編號 1所示時間、地點接續提領附表三編號1共5筆款項，每筆金 額各3萬元，合計15萬元等情，已據其於本院審理時坦認在 卷(本院卷第148頁)，並有卷附監視錄影翻拍照片及元大帳 戶交易明細存卷可稽（見偵查卷第118至120頁、第263至265 頁），可以認定。原判決誤認甲○○僅提領3萬元，事實認定 容有違誤，並影響於刑之量定及沒收，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判 決此部分違法不當，亦認有理由。至於上訴意旨另指：㈠甲○ ○對於集團成員之詐欺手法應有預見，應成立刑法第339條之 4第1項第1款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及同法第216條、第 211條、第220條第2項行使偽造公文書罪、㈡乙○○遭詐金額高 達298萬7000元，原判決認甲○○犯罪所得報酬僅1萬540元(應 為1萬2940元，詳後述)，犯罪所得性質上並非等同犯罪報酬 ，忽略被害人因犯罪所得之求償權司法正義、㈢公訴檢察官 論告認丁○○於109年8月14日、同年月19日2次向乙○○取款行 為，應依數罪併罰分論併罰等語。惟丁○○各次向乙○○取款及 嗣後持提款卡之提款行為，應依接續犯論以包括一罪，理由 已如前述。又多數人出於共同犯罪之意思，彼此分工協力共 同實現犯罪行為，彼此互為補充而完成犯罪，即多數行為人 基於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者，為共同正犯，此即學說上所稱 「功能性之犯罪支配」；在「功能性之犯罪支配」概念下， 多數人依其角色分配共同協力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實現 ，其中部分行為人雖未參與（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實行， 但其所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行為對於實現犯罪目的具有 不可或缺之地位，仍可成立共同正犯。被害人遭詐欺集團成 員詐騙後，雖已將款項匯入詐欺集團指定之人頭帳戶，但上 開款項在詐欺集團成員實際提領前，該人頭帳戶隨時有被查 覺而遭凍結之可能，故分擔提領詐騙所得贓款之工作，更是 詐欺集團最終完成（實現）詐欺取財犯行目的之關鍵行為，
仍係以自己犯罪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而 屬共同正犯(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005號判決意旨參照 )。甲○○與丁○○、黃○銓、「陳大哥」及其他集團成員共組詐 欺集團，擔任提款車手工作，依前述功能性之犯罪支配理論 ，對於犯罪結果雖應負共同正犯罪責，但仍以其犯意聯絡範 圍為限，對於非其認識、預見，或他共犯逸出原犯意聯絡範 圍之行為，即不能令其負共犯罪責。詐欺集團分工細膩，成 員各司其職，為避免遭連鎖查獲，各部門普設防火牆，均以 通訊方式連繫，彼此互不往來，甚且互不認識，實務並非少 見。甲○○為集團車手，分擔底層提款及上繳款項工作，而詐 欺集團施用之詐術方法容有多端，並非固定，縱為集團成員 亦非當然盡皆知曉，甲○○否認知情集團成員有以冒用公務員 之方法對乙○○施詐，而卷內亦無積極事證得證明甲○○知情或 有預見，自不得僅因甲○○為集團成員，即認其當然知悉或可 得預見，認其有上開加重條件及應成立行使偽造公文書犯行 。乙○○遭詐騙交付2筆現金共54萬元，而其申辦之元大帳戶 、聯邦帳戶復遭提領共計244萬7000元，被害金額合計298萬 7000元，固據乙○○陳述在卷，並有元大帳戶、聯邦帳戶交易 明細可稽。惟丁○○、甲○○分別收受及提領前述金額，其等收 受及提領金額扣除報酬後，已將餘款上繳，該上繳之款項雖 為洗錢之客體，但既已上繳，丁○○、甲○○對之並無所有權或 管領處分權，即非其等之犯罪所得，原判決未依犯罪所得宣 告沒收，並無不合。綜上，檢察官此部分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違法，雖無理由，但原判決既有前開違誤之處，自應由本 院將原判決關於丁○○罪刑及甲○○部分撤銷，另為適法判決。二、爰審酌丁○○、甲○○不思以正當途徑獲取財富，為貪圖輕易獲 得金錢，接受詐欺集團成員指揮，以遂行本案詐騙行為，丁 ○○冒充檢察機關公務員向乙○○收取現金2筆共計54萬元及元 大帳戶、聯邦帳戶提款卡，再與甲○○分別持提款卡於附表二 、三所示時間、地點提領合計各高達75萬元、64萬7000元， 使乙○○蒙受重大損害，破壞社會秩序及治安，影響國民對社 會、人性之信賴感，實有不該，應嚴予課責，另審酌丁○○、 甲○○犯後均坦承犯行，參酌告訴代理人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 均請求從重量刑，丁○○、甲○○均未與乙○○達成和解賠償損害 ，及其等犯罪動機、素行、教育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 情狀，各量處如主文第二、三項所示之刑。
三、沒收（甲○○部分）：
㈠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於 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 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甲○○於原審供
稱其報酬是所提領款項2%至3%等語，比例並未確定，依罪證 有疑利歸被告原則，認甲○○所獲得之報酬為提領金額之2%， 則其附表三所提領金額總計為64萬7,000元，犯罪所得為1萬 2940元（64萬7,000元×2%=1萬2940元），應依上揭規定，宣 告沒收，並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
㈡另丁○○、甲○○所收受、提領之其餘金額，已依集團成員指示 層轉指定之人，非屬丁○○、甲○○所得實際支配管領之財物， 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規定，於甲○○主文項下宣告 沒收，併此敘明。
伍、上訴駁回(原判決關於丁○○沒收部分)： ㈠沒收新制已將沒收性質變革為刑罰及保安處分以外之獨立法 律效果，已非刑罰之從刑，訴訟程序上有其自主性與獨立性 ，其雖以犯罪（違法）行為存在為前提，但二者非不可分離 審查。即使對本案上訴，倘原判決沒收部分與犯罪事實之認 定及刑之量定，予以分割審查，並不發生裁判歧異之情形者 ，即無上訴不可分之關係，當原判決採證、認事及刑之量定 與法有違或不合，但沒收部分並無違法或不當，自可分離將 罪刑部分撤銷改判，其餘沒收部分予以判決駁回。 ㈡檢察官對丁○○提起上訴，上訴效力及於沒收。原判決關於丁○ ○沒收部分已說明：㈠附表一偽造之公文書4紙，均已交付乙○ ○收執，非屬丁○○或所屬詐欺集團成員所有，且均非違禁物 ，不予宣告沒收，但其上如附表一「偽造之印文及數量」欄 所示之偽造印文，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均予宣告沒收。㈡ 丁○○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均供稱其報酬是依提領金額4%計算 ，則其如附表二所示提領金額75萬元，犯罪所得為3萬元（7 5萬元×4%=3萬元），應依上揭規定宣告沒收，並諭知於全部 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至丁○○向 乙○○收取之現金共54萬元部分，丁○○於原審供稱當次不是以 此方式計算報酬，那次有無收到報酬不太清楚等語（見原審 卷第153頁），亦無證據證明丁○○確已因此次詐欺之行為而 實際獲得報酬或已分得贓款而有犯罪所得，依罪證有疑利歸 被告原則，應認丁○○就此部分並無犯罪所得。經核原判決關 於此部分並無不合，檢察官此部分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塗又臻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欣怡提起上訴，檢察官蔡麗清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斯偉
法 官 郭豫珍 法 官 許泰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江采廷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2
（違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之處罰）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萬元以下罰金。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1條
（偽造變造公文書罪）
偽造、變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一：
編號 偽造之公文書 偽造之公印文及數量 證據頁碼 1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強制性資產凍結執行書1張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之公印文1枚、「檢察官吳文正」、「書記官謝宗翰」之普通印文各1枚 桃檢110年度少年偵字第6號卷第255頁 2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地檢署刑事傳票1張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之公印文1枚、「檢察官吳文正」、「書記官謝宗翰」之普通印文各1枚 桃檢110年度少年偵字第6號卷第257頁 3 臺北地檢署公證部收據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之公印文1枚、「檢察官吳文正」、「書記官謝宗翰」之普通印文各1枚 桃檢110年度少年偵字第6號卷第259頁 4 臺北地檢署公證部收據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之公印文1枚、「檢察官吳文正」、「書記官謝宗翰」之普通印文各1枚 桃檢110年度少年偵字第6號卷第261頁
附表二：丁○○提領金額
編號 提領帳戶 提領時間 提領金額 提領地址 一 元大銀行帳戶 00000000000000 109年8月19日下午2時35分許 3萬元 臺北市○○區○○○路000號（元大銀行東臺北分行） 二 109年8月19日下午2時53分許起至同日下午2時58分許止 12萬元 臺北市○○區○○○路0段00號（元大銀行營業部） 三 109年8月21日下午3時35分許起至同日下午3時42分許止 10萬元 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元大銀行北成功收付處） 四 聯邦銀行帳戶000000000000 109年8月14日下午3時53分許起至同日下午4時30分許止 10萬元 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聯邦銀行和平分行） 五 109年8月15日上午10時26分許起至同日上午10時31分許止 10萬元 臺北市○○區○○路0號（桃園捷運A1臺北車站） 六 109年8月16日上午10時18分許起至同日上午10時19分許止 6萬元 新北市○○區○○路000號（聯邦銀行雙和分行） 七 109年8月16日上午10時39分許 3萬元 新北市○○區○○路000號（聯邦銀行中和分行） 八 109年8月16日上午10時41分許 1萬元 新北市○○區○○路000號（聯邦銀行中和分行） 九 109年8月19日下午3時41分許 3萬元 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聯邦銀行和平分行） 十 109年8月19日下午3時57分許起至同日下午3時58分許止 7萬元 臺北市○○區○○街00號（聯邦銀行通化簡易型分行） 十一 109年8月21日下午4時49分許 10萬元 臺北市○○區○○○路0段00000號（聯邦銀行敦化分行）
附表三：甲○○提領金額
編號 提領帳戶 提領時間 提領金額 提領地址 一 元大銀行帳戶 00000000000000 109年8月22日上午10時38分許起至同日上午10時42分許止 3萬元 3萬元 3萬元 3萬元 3萬元 桃園市○○區○○路00號（元大銀行龍潭分公司） 二 109年8月24日上午8時33分許 5萬元 桃園市○鎮區○○路00號（元大銀行平鎮分行） 三 109年8月24日下午2時20分許 3萬元 桃園市○○區○○路00號（元大銀行龍潭分公司） 四 109年8月24日（起訴書誤載為8月21日，應予更正）下午4時22分許 2萬7,000元 桃園市○○區○○路00號（元大銀行龍潭分公司） 五 聯邦銀行帳戶000000000000 109年8月22日上午11時43分許起至同日上午11時44分許止 4萬元 桃園市○○區○○路000號（合作金庫龍潭分行） 六 109年8月22日中午12時11分許起至同日中午12時12分許止 5萬元 桃園市○○區○○路000號（聯邦銀行龍潭分行） 七 109年8月24日下午3時33分許起至同日下午3時36分許 10萬元 桃園市○○區○○路000號（聯邦銀行龍潭分行） 八 109年8月27日上午8時38分許起至同日上午8時48分許止 10萬元 桃園市○○區○○路000號（聯邦銀行龍潭分行） 九 109年8月28日上午10時10分許 10萬元 桃園市○○區○○路000號（聯邦銀行健行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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