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228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洪思翔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0年度
訴緝字第58號，中華民國111年5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11號、109年度少連偵字第6
8號、109年度偵字第528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審理範圍
檢察官起訴被告洪思翔涉嫌對陳惠嬌、賴珮儀、林慧如、李 瑞婷、周姜仁（下稱陳惠嬌等5人）、林素雲、王伯元、彭 湘菱（下稱林素雲等3人）等人詐欺取財，原審就其中陳惠 嬌等5人部分判決被告有罪，林素雲等3人部分判決被告無罪 ，僅檢察官就原審無罪部分提起上訴，原審有罪部分未據當 事人上訴而確定，本院自僅就原審無罪部分為審理，合先敘 明。
二、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與賴鴻祥、吳粲翊、鄭伊真（該3人業 經原審判刑在案）、「佐佐木」、「光頭」、「阿彬」 、 「王盟暉」等人，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洗錢之犯意聯 絡，先由不詳成員於如附表所示時間，以如附表所示方式， 向被害人林素雲等3人施用詐術，致其等陷於錯誤，分別匯 款如附表所示金額至各該帳戶，由賴鴻祥、吳粲翊持提款卡 提領後，經由賴鴻祥或吳粲翊交給被告，再由被告交給「光 頭」，以此方式獲取提領款項3%之報酬。因認被告涉犯刑法 第339條之4第1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 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均須達於通 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仍有合理之懷 疑，自不得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且依無罪推定原則、被告 無自證無罪之義務，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四、檢察官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及賴鴻祥、吳粲翊、 鄭伊真、翁姿詠等人之供述；告訴人林素雲等3人之指述； 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交易明細表、監視錄影 翻拍照片、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214號刑事判決 ，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參與賴鴻祥等人對陳惠嬌 等5人詐欺取財犯行（此部分業經原審判刑確定），惟堅決 否認有何檢察官所指上開犯行，辯稱：我沒有參與對告訴人 林素雲等3人詐欺取財部分，其等遭詐騙與我無關等語。五、告訴人林素雲等3人因遭不詳之人撥打電話實施詐騙，致陷 於錯誤，而於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時間，匯款該附表編號所 示金額至各該人頭帳戶，隨即由賴鴻祥或吳粲翊操作自動櫃 員機提領一空等情，業據告訴人林素雲（見少連偵68卷一第 227至229頁）、王伯元（見偵211卷第68至69頁）、彭湘菱 指訴明確（見偵211卷第102至105頁），且經賴鴻祥（見少 連偵68卷一第58頁）、吳粲翊坦承在卷（見偵211卷第15至1 6頁），並有匯款回條（見少連偵68卷一第379頁）、自動櫃 員機交易明細資料（見偵211卷第70、106頁）、陽信商銀帳 戶交易明細（見少連偵68卷二第299頁）、中華郵政帳戶交 易明細（見偵211卷第179頁）、合庫商銀帳戶交易明細（見 偵211卷第263頁）、現場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見少連偵 68卷四第49至55頁、偵211卷第53至59頁）、內政部警政署 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見少連偵68卷一第375頁、偵211卷 第63、97頁）、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 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見偵211卷第71至73、108至122頁）在 卷可稽，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惟被告以前詞置辯，則本件 應予審究者，為被告就賴鴻祥等人對於告訴人林素雲等3人 詐欺取財之犯行，是否有共同參與之犯意，而應同負其責。 經查：
㈠本案詐欺集團之成員不少，所詐騙之被害人亦多；而依被告 及賴鴻祥、吳粲翊所供，被告在本案詐欺集團中擔任俗稱「 收水」工作（檢察官同此認定，見起訴書第2頁），亦即依 上層成員之指示，收取「車手」所提領之詐得贓款，並轉交 予其他成員。此外，查無證據證明被告為該集團之核心成員 ，或有負責其他工作，難認被告對於該集團成員所為全部犯 行，一律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僅應就其實際參與收 水部分，同負詐欺取財之罪責。
㈡關於附表編號1部分，負責提領告訴人林素雲所匯入款項之車 手賴鴻祥稱：這次提款卡是我去台北超商領取包裹，我把提 領完的贓款及提款卡交給上手，我的上手有被告、王盟暉及 叫「阿彬」的人，時間太久我忘記交給何人等語（見少連偵
68卷一第58頁），已表明向其收取贓款之收水者，非僅被告 一人而已，且其不復記憶此次贓款是交給何人，難認被告確 有參與此次收水工作。而關於附表編號2、3部分，負責提領 告訴人王伯元、彭湘菱所匯入款項之車手吳粲翊稱：我於（ 108年）10月7日所持之郵局、合庫商銀提款卡，都是微信暱 稱「灰太郎」之人（指王盟暉）在雙連捷運站附近當面交給 我，由賴鴻祥告訴我每張卡片的密碼，提款卡在我提領後， 連同贓款繳回給「灰太郎」等語（見偵211卷第16至18頁、 少連偵68卷一第165至167頁），更指明此部分贓款是由被告 以外之人出面向車手收取，益徵本案詐欺集團負責擔任收水 工作者，確非僅有被告一人，且被告亦非每次均有參與犯罪 。核與被告於警詢時所供：賴鴻祥（車手）提領好後，會在 微信群組說，群組裡面暱稱「光頭」的人會指派我、王盟暉 、「阿濱」其中一人，去向賴鴻祥或他下面的車手收取所提 領的贓款，不是每一筆都交給我等語相合（見少連偵68卷一 第40、42頁）。此外，就上開詐欺林素雲等3人犯行，吳粲 翊、賴鴻祥並未提及被告究竟有何參與情事，復無證據足認 被告亦牽涉此部分犯罪，是被告辯稱其沒有參與此部分詐欺 取財，尚非全然無據。
㈢雖被告在原審準備程序之初，對於檢察官起訴書所載之犯罪 事實（包括附表編號1至3林素雲等3人遭詐騙部分）曾稱「 我都認罪」等語（見原審訴緝卷第51頁），然考量起訴書所 列被害人之人數非少，被告難免有混淆之虞，已難僅憑其空 泛認罪表示，遽為有罪之認定。況受命法官隨後逐一確認時 ，被告立即表明附表編號1部分，非由其去收取款項，因其 從來沒有在凌晨去收水（按此部分車手賴鴻祥領款至108年1 0月2日凌晨0時1分許）；附表編號2、3（即起訴書附表編號 4、5）部分，如由王盟暉去收水，因收水只會有一人，其就 不會去現場等語，而堅決否認上開部分犯罪（見原審偵緝卷 第52至53頁），更難認被告前開空泛之「認罪」表示，係對 特定犯罪事實所為自白。又檢察官起訴被告參與詐欺陳惠嬌 等5人部分，固據被告坦承不諱，並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 就其中108年10月11日領得贓款，賴鴻祥於偵訊時亦稱此部 分確係由被告負責收水等語（見偵211卷第152至153頁）， 惟與詐欺告訴人林素雲等3人並無直接關聯性，且屬各自獨 立之不同行為，考量本案詐欺集團負責擔任收水工作者非僅 有被告一人，被告亦非每次均有參與犯罪，尚難憑以遽為不 利被告之認定。至於檢察官所指鄭伊真、翁姿詠之供述，及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214號刑事判決，核與詐欺 告訴人林素雲等3人無涉，亦無從採為本案不利於被告之論
據。
㈣綜上，被告並非本案詐欺集團之核心成員，雖就詐欺陳惠嬌 等5人部分負責收水，而有共同參與該部分犯罪；但本案詐 欺集團負責擔任收水工作者非僅有被告一人，被告亦非每次 均有參與犯罪，而就本案賴鴻祥等人詐欺告訴人林素雲等3 人部分，被告堅決否認有何共同參與行為，且負責提領贓款 之車手或稱不復記憶將贓款交給何人，或稱將贓款交給被告 以外之人，因認被告究竟有無參與詐欺告訴人林素雲等3人 ，而與賴鴻祥等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仍有合理之可疑 。此外，檢察官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以證明被告確有共同 參與對告訴人林素雲等3人詐欺取財之犯行，依罪證有疑、 利於被告原則，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六、本案依檢察官所舉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此外，復查 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上開犯行，原審 因而為被告此部分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應予維持。七、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現今詐欺犯罪集團參與人數眾多，分工 亦甚縝密，為達詐欺取財之目的，復為隱匿日後犯罪所得，防 止遭查緝，多將每個人所負責之工作予以切割、細分，彼此 分工，惟仍均屬犯罪集團之重要組成成員。依賴鴻祥、吳粲 翊所稱，被告擔任同一詐欺集團之收水工作，為便於整體詐 欺集團犯行之遂行，被告在該詐欺集團中具有不可或缺之功能 性犯罪支配地位，應與其他共犯成立本件詐欺犯行之共同正犯 ，是依該詐欺集團分工，收水工作由被告、王盟暉及綽號「 阿彬」之人相互代班及支援行動，均共同朝著犯罪目標進行 而知道自己的角色分擔過程，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 共同負責，故縱然被告並非每次實際為收水行為之人，其與 該詐欺集團其他共同正犯之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應對該詐欺集團所為之所有詐欺犯行負責等語。惟查：被告 在本案詐欺集團中僅擔任收水工作，亦即依上層成員之指示 ，收取車手所提領之詐得贓款，並轉交予其他成員，此外， 查無證據證明被告為該集團之核心成員，或有負責其他工作 ，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原則，應認仍屬集團外圍成員，其 對於其他成員既無一般指揮監督之權限，難認有何功能性犯 罪支配之重要地位可言，自應僅就其實際參與收水或具有共 同犯罪意思部分，負其罪責。至於逸脫其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部分，自難苛求被告一併負責。上訴意旨主張被告縱非每 次收水，仍應對該集團所為全部詐欺犯行，均同負其責云云 ，顯無可採。從而，檢察官徒以前詞，提起本件上訴，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程秀蘭提起公訴，檢察官謝奇孟提起上訴，檢察官董怡臻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5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許曉微
法 官 朱嘉川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尤朝松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5 日
附表（即原判決附表三，起訴書附表編號1、4、5）：編號 告訴人 詐騙時間 詐騙方式 匯款時間 匯款金額 (新臺幣) 匯款帳戶 提領時間 提領地點 提領金額 (新臺幣) 提領人 1 ︵ 起訴書附表編號1 ︶ 林素雲 108年9月29日9時許 致電假扮親友佯稱急需用錢 108年10月1日13時40分 150,000元 陽信商銀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 108年10月1日14時22分 新北市○○區○○路0段00號樹林鎮前郵局 30,000元 賴鴻祥 108年10月1日14時23分 同上列 30,000元 108年10月1日14時34分 新北市○○區○○路00巷0弄00號超商 20,000元 108年10月1日14時35分 同上列 20,000元 108年10月1日14時35分 同上列 20,000元 108年10月2日零時0分 臺北市○○區○○街000號超商 20,000元 108年10月2日零時1分 同上列 10,000元 2 ︵ 起訴書附表編號4 ︶ 王伯元 108年10月7日20時35分 致電佯稱網路購物設定失誤需解除 108年10月7日21時31分、21時40分、22時2分 29,989元 29,989元 11,985元 中華郵政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08年10月7日22時31分 臺北市○○區○○○路0段00號郵局 60,000元 吳粲翊 108年10月7日22時32分 同上列 60,000元 108年10月7日22時35分 同上列 19,005元 3 ︵ 起訴書附表編號5 ︶ 彭湘菱 108年10月7日21時38分 致電佯稱網路購物設定失誤需解除 108年10月7日22時49分、23時02分(起訴書誤載為22時49分) 29,987元 29,985元 合庫商銀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 108年10月7日23時18分 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合作金庫銀行 30,000元 30,000元 吳粲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