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182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承祖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10年
度訴字第264號，中華民國110年12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064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李承祖於民國110年2月6日下午1時20分許，在友財企業股份有 限公司（址設基隆市○○區○○街0○0號，下稱友財公司）內砸毀 沈佳濬所有擺放該處之娃娃機台（所涉毀損部分，未據告訴 ）後，欲搭乘計程車與妻女一同離去時，遭友財公司員工林俊 宏（所涉強制、傷害罪嫌部分，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 ，以破壞友財公司店內娃娃機台為由，要求李承祖留下等待警 察到場處理，詎李承祖因不滿林俊宏阻止其離去，明知林俊宏配 戴眼鏡，亦可預見林俊宏若遭受外力攻擊臉部，極有可能導 致眼鏡受損，竟仍基於傷害林俊宏身體之犯意及縱使毀損林 俊宏之眼鏡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數次徒手出拳毆 打林俊宏之臉部，並推擊其腹部，致林俊宏受有未明示側性 眼瞼及眼周圍區域鈍傷、腹壁挫傷等傷害，且於毆打林俊宏 臉部之同時，造成林俊宏所配戴之眼鏡掉落地面，致該眼鏡 之鏡片碎裂而損壞，喪失矯正視力之效用，足以生損害於林 俊宏。
二、案經林俊宏訴由基隆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報告臺灣基隆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本案據以認定上訴人即被告李承祖犯罪之供述證據（詳如後 述），其中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檢察官及被告在本院準備 程序時均同意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44至45頁），復經本 院審酌認該等證據之作成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況， 非供述證據亦查無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而取得之情事，依刑 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第159條至第159條之5之規 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地與告訴人林俊宏發生衝突，並 有出拳毆打告訴人，致其受有上開傷害，惟矢口否認有何傷 害、毀損之犯行，辯稱：我承認有出手打告訴人，對於他所 受傷勢也沒有意見，但是他先出拳打我，還把我的手拉脫臼 ，結果我告他傷害部分，檢察官卻不起訴，而且我出手打告 訴人時，他的眼鏡沒有掉落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110年2月6日下午1時20分許，在友財公司內砸毀沈佳濬 所有擺放該處之娃娃機台後，欲搭乘計程車與妻女一同離去時 ，遭友財公司員工即告訴人，以破壞友財公司店內娃娃機台 為由，要求其留下並等待警員到場處理，被告因不滿告訴人阻 止其離去，即出拳毆打告訴人之臉部，並推擊其腹部，告訴 人因此受有「未明示側性眼瞼及眼周圍區域鈍傷、腹壁挫傷 」之傷害等情，為被告所承認，且據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 偵訊及審理時、證人即目擊者林肇榮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見 110偵2064卷第23至29頁、第38至39頁、第121至122頁，110 訴264卷第59至62頁），並有衛生福利部基隆醫院診斷證明 書、現場及告訴人受傷照片、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員 警工作紀錄簿、檢察官及原審之勘驗筆錄及畫面擷圖附卷可 憑（見110偵2064卷第41、45至83頁、第89至90頁、第133至 153頁，110訴264卷第32至33頁、第37頁），此部分事實， 首堪認定。
㈡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稱：案發當時我 原本在友財公司吃飯，聽到有玻璃碎裂的聲音，我就上前查 看，發現店內1台娃娃機台的玻璃被砸毀，現場只有被告1人 正要離開，我追過去問他為什麼要砸機台，但他已經要搭計 程車離開，我就擋住計程車的車門請他先不要走，等警察到 場處理，但他突然揮拳攻擊我的臉部、推擊我的腹部，且他 攻擊我臉部時，還因此讓我配戴的眼鏡掉落到地上，造成眼 鏡鏡片碎掉而無法使用，之後我只能買1副新的眼鏡。事發 後我立刻坐計程車前往醫院驗傷，驗傷單上所記載的臉部及 腹部傷勢，就是被告前開攻擊行為所造成的等語（見110偵2 064卷第23至29頁、第121至122頁，110訴264卷第59至62頁 ），核與目擊證人林肇榮於警詢時證稱：案發時我也在友財 公司等客人，聽到有玻璃碎裂的聲音，告訴人就上前查看， 發現娃娃機台被砸，告知我後，他就離開店裡去追疑似破壞 機台的被告，我也隨即跟了過去，發現告訴人在阻止被告搭 乘計程車離去，後來被告不高興，就攻擊告訴人的臉部及腹 部，攻擊告訴人臉部時，還導致告訴人的眼鏡掉在地上，我 全程都有在場目睹等語相符（見110偵2064卷第38至39頁） ，且經原審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之結果：告訴人上前阻
止被告搭乘計程車離開，被告數次出拳揮打告訴人之臉部及 推擊告訴人之腹部，且被告其中1次跳起從上往下朝告訴人 之臉部揮拳，造成告訴人配戴的眼鏡掉落於地面。於前開衝 突過程中，林肇榮均在場目睹並勸阻等情，有原審勘驗筆錄 及畫面擷圖在卷可憑（見110訴264卷第32至33頁、第37頁） 。
㈢綜合上情，足認告訴人所受上開傷害，係被告對告訴人之前 揭攻擊行為所致，則被告有前開傷害犯行，至為明確。再者 ，被告攻擊告訴人臉部之同時，造成告訴人所配戴之眼鏡掉 落地面，觀諸卷附案發後告訴人眼鏡之照片（見110偵2064卷 第55至56頁），該眼鏡上確實沒有鏡片存在，告訴人並於案 發後不久即購買新眼鏡，有110年2月8日之統一發票附卷可 查（見110偵2064卷第87頁），足認告訴人證稱其眼鏡因被 告攻擊其臉部而掉落地上致損壞一節，與事實相符，可以採 信。衡以眼鏡並非隱藏性的飾品，只需觀看配戴者之臉部， 即可輕易察覺，正與告訴人爭執中之被告自難諉為不知；況 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亦供承：案發時告訴人確實有戴眼鏡 等語（見110訴264卷第33至34頁），衡以眼鏡本非固著於身 體上之物品，遭受碰撞或外力介入即有可能掉落，且眼鏡若 自成年人臉部高度掉落於地面有極大可能損毀，乃一般生活 之常識。被告既知悉告訴人於案發時配戴眼鏡，仍出拳毆打 告訴人之臉部，並造成告訴人所配戴之眼鏡掉落地面，致該 眼鏡之鏡片破裂而損壞，喪失矯正視力之效用，且案發時被 告已年屆4旬，有其年籍資料在卷可查（見110偵2064卷第91 頁），其復自承學歷為高中畢業，從事營造建築工作等語（ 見110訴264卷第68頁），可見其為具備一般智識程度之成年 人，對於出拳毆打告訴人之臉部，可能會造成其所配戴之眼 鏡受損一節，自應有所預見，其猶執意為上開毆打行為，足 見其主觀上有縱使造成告訴人之眼鏡受損，亦不違背其本意 之不確定故意。從而，被告有毀損他人物品之客觀行為及不 確定故意，亦屬明確。
㈣被告固以前詞置辯，惟依據前開告訴人、證人林肇榮之證述 、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之結果，足認告訴人係因被告破 壞友財公司店內之娃娃機台而攔阻其離去，並無被告所指告 訴人先出拳毆打被告或大力拉扯其左手致脫臼之行為，且告 訴人配戴之眼鏡確係因被告跳起從上往下朝告訴人臉部揮拳 之動作，而掉落地面，是被告辯稱係告訴人先出拳毆打、告 訴人眼鏡並未掉落云云，並無可採。又被告係先動手為傷害 行為之人，已具有傷害之故意，且被告未受有不法侵害在先 ，即與正當防衛之要件不符，自不得主張正當防衛阻卻違法
。至被告所稱告訴人之傷害行為造成其「左側肩峰鎖骨關節 脫臼術後併拉傷」云云，並提出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診斷 證明書為證（見本院卷第48頁）；惟該診斷證明書記載：病 患於109年7月30日至門診就診，於109年8月20日入院，接受 移除鋼釘鋼板手術，至109年8月22日出院，於109年8月27日 、109年9月29日至門診就診；病患自述因意外拉傷造成脫臼 復發，於109年11月26日、110年7月1日至門診就診等旨，可 知被告「左側肩峰鎖骨關節」不論脫臼或術後拉傷，均係發 生在本案被告所指告訴人於「110年2月6日」將其手拉傷之 前，難認被告所指「左側肩峰鎖骨關節脫臼術後併拉傷」之 傷勢，與告訴人阻止被告離去友財公司之行為間具有關聯性 。再者，被告對告訴人提出傷害告訴，業經檢察官以被告所 提出之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傷勢照片、勘驗 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無從認定被告之傷勢係告訴人之 行為所致，予以告訴人不起訴處分，此有該不起訴處分在卷 可稽（見110偵2064卷第159至161頁），而告訴人因同一事 件未被檢察官起訴，與被告是否有傷害告訴人臉部、腹部、 毀損告訴人眼鏡，本屬二事，無礙本案被告傷害及毀損犯行 之認定，被告此部分所辯，亦無可採。
㈤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部分：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同法第354條 之毀損他人物品罪。
㈡按行為人為犯特定罪後即緊密實行另特定犯罪，雖二罪犯行 之時地，在自然意義上非完全一致，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 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 刑罰公平原則，如予數罪併罰，反有過度評價之疑，與人民 法律感情亦未契合；是於牽連犯廢除後，適度擴張一行為概 念，認此情形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屬適當 （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669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 與告訴人發生爭執後，被告於密接之時、地實行上揭傷害、 毀損犯行，以此遂行排除告訴人阻擋、發洩對告訴人不滿之 單一目的，在自然意義上雖非完全一致，行為間仍有部分合 致，且犯罪決意同一，依一般社會通念，應評價為一罪方符 合刑罰公平原則，如予數罪併罰，反有過度評價之疑，與人 民法律感情亦未契合，是其以一行為觸犯上開數罪名，為想 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傷害罪處斷。四、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同法第354 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之傷害罪處斷，
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未思以和平方式理性溝 通解決與告訴人間之糾紛，反攻擊告訴人，造成告訴人受傷 及眼鏡損壞，所為甚不足取；兼衡被告僅坦承攻擊告訴人之 客觀行為，惟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犯罪之動機、目的、手 段、素行、造成告訴人所受傷勢程度、所毀損物品之價值、 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暨考量其自述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 從事營造建築工作，月收入約新臺幣（下同）3、4萬元，已 婚，有2名子女，配偶無業之家庭經濟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 狀，量處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經 核其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均無不合，量刑亦屬妥適。 ㈡被告上訴否認犯行，而以前揭辯解指摘原判決不當，然其所 辯各節俱非可採，業經本院指駁、說明如前，被告上訴並無 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虹如提起公訴，檢察官廖先志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4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芃宇
法 官 陳俞伶
法 官 曹馨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傷害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游秀珠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