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1652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主恩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年
度訴字第260號，中華民國111年3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續字第344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主恩係集威企業社負責人，以經營貨 櫃運輸為業，為從事業務之人，其自民國103年9月1日起至1 06年12月31日止，向張文燦(所涉過失致死罪嫌，業經檢察 官為不起訴處分)承租坐落於桃園市○○區○○路0段00號旁，地 號桃園市○○區○○段0000號土地，作為集威企業社貨櫃車調度 停放之處所，因該土地地面未鋪設水泥或柏油，致貨櫃車每 日進出時將細石、泥沙帶出外溢至上開土地旁之路面上。詎 被告本應注意砂石外溢路面將導致行經該處路段車輛之行車 安全，且該土地出入口處為高上路彎道處，更可能使機車騎 士在斜彎時因輾壓路面砂石，導致機車失去平衡倒地，竟未 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適時清理上開土地出入口路面砂石， 且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緣被害人洪羽頡於106 年10月30日夜間10時18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 重型機車，沿桃園市楊梅區高上路1段由幼獅工業區往新屋 方向行駛，行經該路段41號（即前揭土地旁）前時，因輾壓 到由被告所有之貨櫃車帶出至該土地外側路面之砂石，因而 失去平衡向左側滑倒在地，適魏文良(所涉過失致死罪嫌， 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駕駛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用大 貨曳引車，同向行駛在被害人左側，魏文良因已不及閃避， 被害人遂遭魏文良之曳引車右2輪輾壓，致身體多處鈍挫傷 、頭頸部骨折，神經性休克死亡。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6 條之過失致死罪嫌等語。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 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 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 （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 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況刑事訴訟法第161條 第1項亦明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 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 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 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 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亦同此意 旨）。
參、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前揭過失致死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 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魏文良、林永晨(原名林子晴)於警詢 及偵查中之證述、證人張文燦於偵查中之證述、道路交通事 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肇事現場照片、 壢新醫院診斷證明書、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 、檢驗報告書、行車紀錄器光碟暨畫面截圖、臺灣桃園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勘驗筆錄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肆、訊據被告固坦承為集威企業社之負責人，且自103年9月1日 起至106年12月31日止，有承租桃園市○○區○○段0000號土地 作為集威企業社貨櫃車調度停放之處所，而被害人於106年1 0月30日晚間10時18分許，騎乘機車在上開土地旁滑倒，遭 魏文良駕駛之營業用大貨曳引車碾壓而死亡等事實，惟堅決 否認有何過失致死之犯行，辯稱：我是經營貨櫃運輸，不是 經營砂石車，貨櫃車進出都沒有帶砂石，路面的砂石都是路 過的砂石車掉下來的，我沒有過失等語。
伍、關於證據能力之說明：刑事訴訟法第308條規定：「判決書 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 事實，且得與理由合併記載。」，同法第310條第1款規定： 「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 4條第2項規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 定犯罪事實。」揆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 由，於有罪判決書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
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即為該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 定之」之「證據」。職故，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 實所憑之證據，即為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自由 證明事項，即不限定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人信用 性可不具證據能力之彈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 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 為無罪之諭知，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 既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 事實存在。因此，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 載事項，為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 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 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 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 證據為限，是以本件被告既經本院認定應受無罪之諭知，本 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陸、經查：
一、被告係集威企業社之負責人，以經營貨櫃運輸為業，其自10 3年9月1日起至106年12月31日止，向張文燦承租桃園市○○區 ○○段0000號土地，作為集威企業社貨櫃車調度停放之處所， 而被害人於106年10月30日晚間10時18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 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沿桃園市楊梅區高上路1段由幼獅 工業區往新屋方向行駛，行經該路段41號（即上開地號土地 旁）前時，因滑倒在地，遭同向行駛於被害人左側之魏文良 所駕駛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用大貨曳引車輾壓，被害人因 而受有身體多處鈍挫傷、頭頸部骨折終致死亡等事實，業據 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見偵字第 5197號卷第51頁反面、64至65頁；偵續字第344號卷第112頁 ；原審訴字卷第36至38頁；本院卷第64頁），復經證人魏文 良、林永晨、張文燦分別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明確（見偵續 字第344號卷第113頁；相字第1819號卷第8至9、16頁），並 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肇 事現場照片、壢新醫院診斷證明書、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相 驗屍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行車紀錄器錄影暨畫面截圖、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勘驗筆錄、原審110年9月1日勘 驗筆錄暨附圖等件在卷可稽（見偵字第5197號卷第11頁反面 至33頁反面；偵續字第344號卷第93頁；相字第1819號卷第2 8至50、69至71頁；相字第1484號卷第55至61頁；偵續字第3 45號卷第11至15頁；原審卷第284至285頁），是上開事實首 堪認定。
二、公訴意旨固認本件交通事故係被告所經營集威企業社之貨櫃 車自停車場內帶出砂石至路面，致被害人騎乘機車因輾壓砂 石而打滑摔倒，被告有未適時清理上開土地出入口路面砂石 之過失等語。惟按刑法上之過失，其過失行為與結果間，在 客觀上有相當因果關係始得成立。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 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 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 件，均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 條件，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 形下，有此同一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 生此結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 已，其行為與結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76年度台 上字第192號判例參照）。次按刑法上不作為犯之過失犯， 係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事實之發生，法律上有防止之義務 ，能防止而不防止之情形。凡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事實之發 生，居於可防止之地位而不防止，其不防止之行為，即與結 果間有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1544號判決 參照）。而查：
㈠關於本件交通事故發生過程，經本院當庭勘驗案發前被害人 後方車輛之行車紀錄器影像，可見被害人所騎乘之機車於案 發前自道路邊線左側逐漸變換至道路邊線右側，而於魏文良 所駕駛之曳引車右方併排行駛，嗣被害人騎乘之機車摔倒於 路面逐漸由道路邊線右側偏向左側等情，有本院勘驗筆錄及 行車紀錄器影像畫面截圖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69至70 、73至76頁），而觀以卷附事故發生後到場處理員警拍攝之 現場照片（見本院卷第121至122頁），僅可見被害人行向前 方之電線桿為基準之右側路肩有砂石分佈，而被害人上開騎 乘機車摔倒前行駛之路段，即道路邊線右側與該電線桿為基 準之左側間之地面則未見有明顯砂石散落之情形，則被害人 案發當時究否係因輾壓砂石而打滑摔倒，尚非無疑。 ㈡公訴人雖以證人林永晨於偵查中證稱被害人當時騎在白線的 外側，我停下來看到柏油路上有很多小碎石，依我從後方目 擊，被害人是因為碾過碎石而滑倒等語，推認被害人係因輾 壓砂石而打滑摔倒之事實。惟查，依上開行車紀錄器影像截 圖畫面所示（見本院卷第73至76頁），可知本件案發當時為 夜間，道路昏暗，事發路段之照明設施復僅有右側路燈，而 各該路燈間隔非近，如未使用其他照明設備，實難僅憑肉眼 確認視線前方之路面細節，且證人林永晨並未具備車禍鑑定 之專業知識，其上開偵查中之證述，應僅屬其見聞車禍發生 經過所為之個人意見或推測之詞，此由證人林永晨於原審審
理時證稱：我看到被害人摧油門後就打滑了，打滑之後機車 倒地，往前滑行約10至15公尺至聯結車下方，被聯結車輾過 ，我看到機車滑行之後，就跟著過去，到他機車滑行終點的 附近停車，我下車之後有往回看路面，路面白色實線以外有 小碎石，當時有路燈，我單純用眼睛看，沒有使用其他照明 ，我只能確認車子是打滑，但不知道打滑的真正原因，我認 為是路上砂石導致他打滑，是我猜的等語（見原審卷第338 至340頁），可知證人林永晨並無親眼目擊被害人係因騎乘 機車碾過砂石而滑倒，而機車滑倒之原因非僅一端，除因碾 過砂石外，亦有可能係遭到旁邊車輛之壓擠、或因閃避他車 而緊急煞車、或因駕駛行為失當所導致，本件尚無積極證據 足認被害人騎乘機車係因碾過砂石而失控滑倒，自不得逕以 被害人騎乘之機車失控打滑，而案發現場附近有砂石散布之 情形，即逕認被害人係因碾過砂石致機車打滑而摔倒之事實 。
㈢本件依卷內證據並無法認定被害人係因騎乘機車碾過砂石致 打滑而摔倒，已如前述，更無從據以認定案發現場附近砂石 散布之情形與本件車禍事故發生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且 本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送桃園市政府車輛行車事 故鑑定會鑑定肇事責任，該會鑑定意見為：被害人於夜間駕 駛普通重型機車行經中央分向限制線右彎路段，行駛路肩且 未充分注意兩車並行間隔自行控車失當倒地滑行，為肇事原 因等語，此有該會桃市鑑0000000案鑑定意見書1份附卷可稽 （見偵續字第345卷第87至93頁），嗣再送請桃園市車輛行 車事故鑑定覆議委員會覆議，其覆議意見為：被害人駕駛普 通重型機車，行駛路肩且未充分注意兩車並行間隔自行控車 失當倒地滑行，為肇事原因等語，並敘明本次事故是否因被 害人碾壓路上砂石方導致失控，由案附資料觀之，無法判斷 路面佈滿小砂石是否為事故原因等語，此亦有桃園市政府交 通局109年8月7日桃交運字第1090038265號函及所附該會109 年7月24日桃市覆0000000號鑑定覆議意見書1份在卷可參（ 見偵續字第345卷第201至203頁），自無法據以認定被害人 確因所騎乘機車碾過砂石致打滑而摔倒之事實。三、公訴意旨雖執證人魏文良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行車紀錄 器光碟及截圖畫面、檢察官勘驗筆錄，以證明被害人於行駛 中突然倒地後，遭證人魏文良駕駛之曳引車碾壓之事實，並 以證人張文燦於偵查中之證述，證明被告有承租桃園市○○區 ○○段0000號土地使用之事實。然據上開證人魏文良、張文燦 之證述，尚無法證明被告就本件交通事故之發生有何過失， 自不得僅憑證人魏文良、張文燦之證述、行車紀錄器光碟及
截圖畫面、檢察官勘驗筆錄，及上開公訴意旨所指之待證事 項，即作為論斷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過失致死犯行之憑佐。四、公訴意旨所憑壢新醫院診斷證明書、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相 驗屍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僅能證明被害人死亡原因為交 通事故致身體多處鈍挫傷、頭頸部骨折，神經性休克死亡， 死亡方式為「意外」等事實，而據上開文書無法證明被害人 受有傷害而不治身亡，確係因被告之過失行為所致，從而， 尚無足以上開診斷證明書、檢驗報告書、相驗屍體證明書等 證據，即逕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五、公訴意旨所執卷附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 報告表㈠、㈡、肇事現場照片等件，僅能證明本件車禍事故現 場之相關位置、情狀及被告所承租上開土地出入口處之路面 遍布砂石之事實，惟據前述，尚無足資以逕為被告有上開公 訴人所指過失致死犯行之不利認定。
六、公訴人雖引用被告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之供述作為本案證據， 然被告自始未供承有過失致死之行為，是當無從憑以被告於 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作為認定被告有上開公訴人所指之過 失致死犯行之證據。
七、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事證，尚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涉犯 過失致死犯行之心證，復無其他積極事證足以證明被告有檢 察官所指之犯行，揆諸前開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自應為被 告無罪之諭知。
柒、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原審以本件依據檢察官所舉事證，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訴之過失致死 犯行之程度，原審自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自應為無罪 之諭知，已詳敘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對於檢察官所 舉證據，何以不足資為被告犯罪之認定，亦在理由內詳加指 駁及說明，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經核洵無違誤。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本案被告所使用之本案土地並未鋪設水泥，本件事故發生地 點之彎道係在本案土地出入口，路面細砂、碎石係集中本案 土地出入口（即路面邊線以外之位置），有現場照片可佐， 並經目擊證人林永晨到庭證述明確，可見事故地點砂石係貨 櫃車頻繁出入本案土地所外溢之砂石。又被害人機車因輾壓 路面砂石導致機車失去平衡倒地後再遭曳引車輾壓而死亡等 情，經證人林永晨於警詢、偵訊及審理時證述明確，證人林 永晨係基於親身經歷目睹事發過程，並於被害人倒地後趨前 查看，才認定被害人機車輾壓路面碎石而滑倒，絕非憑空杜 撰之主觀臆測，且其證述與行車紀錄器畫面及現場照片相符
，而可採信。原判決遽認此為證人推測之詞，未與行車紀錄 器畫面及現場照片之情況綜合判斷，容有未洽。 ㈡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時自承：每日每隔1至2小時會有貨櫃車 由本案土地進出，且其每天都會至本案土地查看，因出入口 之砂石對其大貨車並無影響，故從未清理路面砂石等語，可 見被告對事故現場路面有砂石之情況知之甚詳。被告在本案 土地作為經營貨櫃運輸業之場所，對該土地進出之大貨車對 周遭環境安全之影響負有督導之責，又事故地點之道路係公 眾通行使用，則本案土地外溢之砂石，可能妨礙交通，亦可 能造成行經該處彎道之機車因輾壓路面砂石導致機車失去平 衡倒地之具體危險情狀，被告即負有防止危險發生之義務， 依當時客觀情形，又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然被告竟並未採取 防止大貨車將砂石帶至路面之措施，亦未適時清理本案土地 出入口路面砂石，反任由大貨車將砂石外溢至路面。再依當 時情形觀之，倘被告有踐行上開義務，被害人死亡之結果當 不會發生，足認被告上開過失行為直接造成被害人發生死亡 之結果。被告過失致死之犯行，應可認定。原審未查而為無 罪判決，自有違誤。
㈢綜上，本件原審判決認事用法尚嫌未洽，爰依法提起上訴， 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
三、惟以：
㈠按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 裁量、判斷之職權，茍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 般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敘其何 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茲原 判決已詳敘就卷內證據調查之結果，而為綜合判斷、取捨， 認檢察官所提前揭各項證據不足採為證明被告有其所指過失 致死犯行，其得心證的理由已說明甚詳，且所為論斷從形式 上觀察，亦難認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有其他違背 法令之情形，自不容任意指為違法。
㈡且查，觀諸卷附事故發生後到場處理員警拍攝之現場照片（ 見本院卷第121至122頁），固可見被告所承租前開土地之出 入口有砂石分佈，然被害人上開騎乘機車摔倒前行駛之路段 ，即道路邊線右側與被害人行向前方之電線桿為基準之左側 間之地面則未見有明顯砂石散落之情形，是被害人於案發當 時騎乘機車是否係因輾壓砂石而打滑摔倒，依上開現場照片 所示，已有疑義。又證人林永晨於原審審理時已證稱：我只 能確認車子是打滑，但不知道打滑的真正原因，我認為是路 上砂石導致他打滑，是我猜的等語（見原審卷第338至340頁 ），可知證人林永晨並無親眼目擊被害人係因騎乘機車碾過
砂石而滑倒，自無從僅憑證人林永晨於偵查中所證，逕認被 害人確因碾過砂石而打滑摔倒等節，業經本院依據卷內相關 事證認定詳如前述，原審亦同此認定。而上訴意旨復以前揭 情詞，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仍持已為原判決指駁 之陳詞再事爭執，並作為推論被告有過失致死之相關事證， 尚非足取，亦無從逕憑前揭上訴意旨所指各節，論斷被告有 公訴意旨所指之過失致死犯行。
四、從而，本件檢察官提起上訴，仍執前開情詞為爭執，並對於 原審取捨證據、價值判斷及法律適用，仍持己見為不同之評 價，而指摘原判決不當，並未進一步提出積極證據以實其說 ，自難認有理由，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雷金書提起公訴，檢察官蔡宜均提起上訴，檢察官曾文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8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王美玲
法 官 汪怡君
法 官 葉韋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李逸翔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