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158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昇鴻
選任辯護人 袁大為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0年度
訴字第562號，中華民國111年2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9195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蔡昇鴻緩刑貳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履行如和解附表所示之條件，且應定期至醫療院所接受精神治療，至無繼續治療之必要為止，並按季提出就診資料。
事實及理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上訴人即被告蔡昇鴻（下稱被 告）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5月，並 諭知易科罰金折算之標準為新臺幣1,000 元折算1日，扣案 之美工刀1把沒收，認事用法、量刑及沒收均無不當，應予 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如附 件）。
二、駁回被告上訴之理由：
㈠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前並無其他刑事案件紀錄，行為良 好，且業已於本院坦承不諱，與吳俊暄達成和解，並已定期 回診，請衡量被告正值壯年，目前有正當工作，若命被告入 監服刑，並無教化效果，是原審實屬量刑過重，應予撤銷從 輕科處妥適之刑云云。
㈡惟按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之事 項，倘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行為罪責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 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如無偏執一 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上級審法院本不得單就量刑部分 遽指為不當或違法。又量刑係法院就繫屬個案犯罪之整體評 價，為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量刑判斷當否 之準據，應就判決之整體觀察為綜合考量，不可摭拾其中片 段，遽予評斷（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701號判決亦宣示 相類意旨，可供參考）。原審就其刑之裁量，已詳載審酌被 告為心智成熟之成年人，且與吳俊暄同為本案社區住戶，且 自述彼此間無任何過節，竟持鋒利之扣案美工刀揮刺，顯見
其自我情緒管理能力及尊重他人身體法益之法治觀念均待加 強，殊值非難，兼衡吳俊暄本案所受之傷害程度及後續影響 非輕，暨被告之犯罪手段、智識程度、於本院審理時所述之 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及犯後態度（含商談和解情形）等一切 情狀，即業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 款所列情狀，基於刑罰目的性之考量、刑事政策之取向，以 及行為人刑罰感應力之衡量等因素為之觀察，其刑之量定並 未逾越公平正義之精神，客觀上亦不生量刑畸重之裁量權濫 用。被告上訴意旨僅以已與吳俊暄達成和解，量刑過重為由 指摘原判決量刑云云，失諸片斷，難認允洽，尚不能據以認 定原判決關於刑之裁量有何違誤或不當。是被告此部分之上 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緩刑之諭知
㈠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犯後 終能坦承犯行，且業已與吳俊暄達成和解，並依據如和解附 表所示條件還款等情，審酌業已承認過錯，念及被告係罹有 泛焦慮症、精神官能性憂鬱症等疾病，現已有固定工作等情 ，有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板橋簡易庭111年度板司簡調字第863 號調解筆錄、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0 5、217頁），被告經此起訴審判程序，應知所警惕，當無再 犯之虞，考量以上各情，本院認宜給被告緩刑機會、以利調 解條件之繼續履行，具體彌補吳俊暄所受損失，並督促其持 續就醫治療，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 74條第1項第1款，併予諭知緩刑2年，以啟自新。 ㈡緩刑宣告，得斟酌情形，命犯罪行為人向吳俊暄支付相當數 額之財產或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定 有明文，為確保被告能如期如數履行其與吳俊暄間關於損害 賠償之內容，以維護其等權益，本院斟酌上情，爰併諭知被 告應履行如和解附表所示之條件。
㈢因本件被告於行為期間，雖尚無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項之 情事，然確實因罹患上開病症而困擾其行為，而被告及其辯 護人表示：被告同意接受於緩刑期間定期精神治療之督促等 情（見本院卷第234頁）、檢察官亦為相同之主張（見本院 卷第233頁），是參酌本件當事人之意見，本院認被告確實 有必要定期接受專業治療，服用藥物控制，以幫助其恢復正 常生活，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8款之規定，命被告於緩刑 期內至醫療院所施以適當之精神治療，至無繼續治療之必要 為止，並按季提出就診資料。至被告於緩刑期間就診之具體 治療方法、次數及時間，由檢察官協調相關醫療機構，並參
酌被告目前自行就醫治療之成效，妥適指揮執行之，附此敘 明。
㈣又為確保緩刑之成效，透過保護管束之執行，觀察被告之表 現及暫不執行刑罰、及和解條件履行之成效、就診情形之監 督，配合撤銷緩刑宣告之規定，強化惕勵自新之效果，併依 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諭知被告應於緩刑期間付保 護管束，以加強緩刑之功能，期其自新。
㈤另受緩刑之宣告而違反上開法院所定負擔，情節重大，足認 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 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撤銷其宣告，併此敘明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簡群庭提起公訴，檢察官柯怡如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8 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張江澤
法 官 章曉文
法 官 郭惠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湯郁琪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8 日
和解附表：
一、被告應給付吳俊暄新臺幣（下同）3萬元。二、給付方法：自民國111年7月起，於每月10日前各給付1萬元 ，至全部清償完畢止。如有一期未履行，視為全部到期。三、給付方法：匯入○○○○○○銀行，帳號：000000000000，戶名： 吳俊暄。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件：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562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昇鴻
選任辯護人 袁大為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3919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蔡昇鴻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美工刀壹把沒收。
事 實
一、蔡昇鴻於民國109年8月25日12時48分許，在○○市○○區○○街00 0巷00號、00號社區（下稱本案社區）之1樓，進入電梯欲返 回其本案社區之37號4樓住處，而與鄰居吳俊暄一同搭乘電 梯，於本案社區4樓時先行步出電梯後，見吳俊暄亦隨後走 出，因認吳俊暄尾隨在後欲對其不利，竟基於傷害之犯意， 以右手從口袋中取出美工刀1把，朝吳俊暄之上半身揮刺多 次，致使吳俊暄受有前胸13公分撕裂傷、右上臂12x4x4公分 撕裂傷合併三角肌肉斷裂、背部8.5公分撕裂傷等傷害。嗣 因吳俊暄沿本案社區樓梯下樓逃至警衛室求救，本案社區警 衛隨即報警處理，經警到場調閱電梯監視錄影畫面，復於同 日18時10分許，依檢察官指揮在本案社區37號4樓之蔡昇鴻 住處執行搜索，當場查扣上開美工刀1把，始循線查悉上情 。
二、案經吳俊暄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下稱海山分局 ）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同法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 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本人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被告蔡昇鴻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表示同 意作為證據（見本院訴卷第271、292、293頁），或檢察官 、被告及辯護人知有上開不得為證據之情形，亦均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 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且為證明本件犯罪事
實所必要，揆諸上開規定，應有證據能力。而非供述證據部 分，並無證據顯示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 序所取得之證據，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或不得作為證據之 情形，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不諱 （見本院訴卷第270、300頁），並經告訴人吳俊暄於警詢及 偵查中指訴明確，復有海山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 目錄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109年9月17日新北警鑑字第1091 811302號鑑驗書、亞東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各1份、監視錄 影翻拍畫面6張、現場暨扣案物照片12張及告訴人傷勢照片3 張附卷可稽（見偵卷第17至21、25至27、33至41、87至91、 頁），以及上開美工刀1把扣案可佐，參以被告於前揭時、 地，確有以右手持扣案美工刀朝告訴人之上半身揮刺一節， 業經本院當庭勘驗案發錄影檔案及截取畫面確認無誤（見本 院訴卷第61、62、65至95頁），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確 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是以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前揭犯行 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之依據：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又被告持扣 案美工刀多次揮刺告訴人之行為，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所 為，其侵害者亦為告訴人身體之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 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 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 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論以接續犯之包括一罪 。
㈡至被告及其辯護人雖提出楊思亮診所109年11月16日診斷證明 書（記載被告病名為「焦慮狀態」、「精神官能性憂鬱症」 ）；林皮膚科診所109年11月26日、110年2月2日診斷證明書 （記載被告病名為「非特定非精神病的精神疾病」、「非特 定的睡眠障礙症」）、109年12月15日診斷證明書（記載被 告病名為「健忘症」）；亞東紀念醫院109年12月25日診斷 證明書（記載被告病名為「泛焦慮症」、「精神官能性憂鬱 症」），主張被告於案發時應有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項所 規定之情事，並聲請對被告為精神鑑定等語。惟查： ⒈告訴人於偵查中證稱：當時被告精神狀況感覺蠻正常的等語 （見偵卷第79頁），參以被告於案發期間係正常等候、操作 電梯並與告訴人一同搭乘，且知悉抵達其住處樓層後先行步 出電梯，見告訴人亦隨後走出，即迅速手持扣案美工刀朝告 訴人揮刺等節，足認被告於案發時並無任何認知或行為異常 之情形，此觀本院函詢楊思亮診所、林皮膚科診所及亞東紀
念醫院，有關被告所罹患上開病症，有無可能使被告因精神 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有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項之情 事，其中林皮膚科診所函覆：「患者蔡昇鴻於民國109年7月 2日及民國109年11月26日，因失眠於本院求診開立助眠劑樂 平片，此藥依藥理學機制應不會引起患者喪失行為辨識能力 。此患者後於民國109年12月15日於本院看診，主訴記憶喪 失及情緒低落，故於當日開立轉診單請患者前往精神科就診 ，當日開立之診斷病名為健忘症，此診斷亦與降低或喪失行 為辨識能力無關。」；亞東紀念醫院則函覆：『精神科回覆 ，蔡昇鴻君（簡稱病患）因失眠及焦慮情緒於本院就診。其 診斷為廣泛性焦慮症…合併「精神官能性憂鬱症」。「泛焦 慮症」或「精神官能性憂鬱症」並不會致其「不能辨識其行 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或「辨識行為違法 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之情形』，此有林皮 膚科診所函文及亞東紀念醫院110年10月25日亞病歷字第110 1022004號函文各1份可參（見本院訴卷第143、151頁），亦 與本院上開認定相同，足認被告於案發行為時，並無刑法第 19條第1項、第2項所規定，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 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情形，亦無辨 識行為之能力有顯著減低等情事。
⒉另楊思亮診所函覆：「病患蔡昇鴻…於診療時應答尚正常、未 有精神混亂情形。但病患自述，曾因遇到事情而有不吃飯不 喝水的狀態，亦曾因情緒不穩定至急診。病患狀態是否達無 法辨識其行為，仍須精神鑑定當時之狀態。」，有該診所11 0年10月4日第000000000號函1份可考（見本院訴卷第133頁 ），可知被告至楊思亮診所就醫時應答正常，並無精神混亂 之情形，至被告所自述「不吃飯、不喝水」、「情緒不穩定 」等情，則與前揭亞東紀念醫院所診斷及函覆之內容大致相 符，尚難據此即認被告於案發時確有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 項之情事。
⒊又承辦警員於109年8月25日案發後，在被告住處查獲疑似犯 案工具及大量藥品，被告之姐表示被告疑似有精神疾病，常 情緒不穩、突然暴怒，為預防被告有再犯之虞，經聯繫新北 市衛生局人員到場評估後，指示將被告強制送醫，經亞東紀 念醫院精神科會診及評估後，認被告可後續至門診治療而未 強制住院等節，此有109年9月7日、110年12月23日警員職務 報告、新北市政府社區滋擾案件處理紀要及亞東紀念醫院10 9年11月20日亞病歷字第1091120009號函各1份可稽（見偵卷 第29、31、75頁；本院訴卷第169頁），則可知承辦警員係 因被告之姐表示被告疑似有精神疾病，為預防被告再犯之虞
，始將被告強制送醫，且被告亦經亞東紀念醫院認定可門診 治療而無須強制住院，堪認被告於案發時縱有情緒不穩、暴 怒之情形，亦係因前揭經診斷與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項情 事無關之病症所致，自無從為被告有利之認定，應無對被告 為精神鑑定之必要。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心智成熟之成年人， 且與告訴人同為本案社區住戶，且自述彼此間無任何過節（ 見偵卷第98頁），竟持鋒利之扣案美工刀揮刺告訴人，致告 訴人受有如事實欄一所載之傷害，顯見其自我情緒管理能力 及尊重他人身體法益之法治觀念均待加強，殊值非難，兼衡 告訴人本案所受之傷害程度及後續影響非輕，暨被告之犯罪 手段、智識程度、於本院審理時所述之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 及犯後態度（含商談和解情形）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至供本案 犯罪所用之扣案美工刀1把，為被告所有（見偵卷第98頁、 本院訴卷第270頁），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 收。至扣案衛生紙顯與本案無關，無庸宣告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條第2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2 月 23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蘇揚旭
法 官 施建榮
法 官 洪振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