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78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鄭金興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0年度易
字第950號，中華民國111年3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776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緣李亞澄（涉犯妨害自由部分，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 為址設新北市○○區○○路0段000巷0弄「○○社區」管理委員會 主委，鄭金興並非該社區住戶，鄭金興於民國109年11月21 日下午2時30分許，曾進入○○社區訪友，惟因未填寫訪客登 記簿，經警衛及警察到場勸告後才填寫（下稱第1次進入○○ 社區），並於訪友後離開該社區。嗣鄭金興於同日下午4時4 7分許欲再進入該社區時（下稱第2次進入○○社區），因李亞 澄以社區主委身分要求填寫訪客登記簿否則不得進入，鄭金 興竟基於公然侮辱之單一接續犯意，在該社區警衛室前以「 你如果不報（警）你婊阿仔（台語，即婊子的小孩）」、「 頭腦有問題嘛。你頭腦有問題有甚麼資格當主委」等語侮辱 李亞澄。
二、案經李亞澄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峽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所謂告訴，乃告訴權人向偵查機關申告犯罪事實所為之意 思表示；告訴只須含有希望訴追之意思，即屬合法告訴，至 於告訴內容是否充分、具體，不影響合法告訴之效力（最高 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23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告訴 人李亞澄於警詢陳稱：因為社區總幹事及警衛通知我說鄭先 生（即被告）在下午14時許跑進社區說要找社區内的住戶， 後來他就把摩托車停在警衛室前的停車場，然後就直接進入 社區，然後社區總幹事發現他在社區裡面拿手機到處拍照( 其中包括警衛室、栅欄機、社區内斜坡臨停的車輛），接著 警衛就上去阻止他繼續拍攝，並要求他至警衛室填寫訪客登 記，然後他不願配合，硬性想直接闖入社區找住戶，後來我
們的總幹事就打電話請警察來協助，警察到場之後，跟對方 勸說這是社區警衛的職責，他才配合登記，後來當我得知這 件事後，我大概於下午16時許就到警衛室跟警衛了解狀況， 後來就看到鄭先生跑回來說要找住戶，我就要求他要再次填 寫訪客登記薄，然後他又再次不配合，甚至對著我說「你去 找警察，你不去找就是婊子（台語）」，後來我們就請警察 再次到社區協助，我們還是強調，我們沒有限制他進入社區 ，只是請務必配合我們的訪客登記的動作，後來警察再次勸 說，他仍不聽，甚至認為警察不處理，他就直接離開社區並 到派出所報案；在109年11月21號下午16時許發生，因為當 時他要進入我們社區（新北市○○區○○路○段000巷内的○○○○社 區），然後我要求他要填寫訪客登記，他認為我阻止他，就 講了一句：「你的腦袋有問題，竟然還可以做到主委」，我 當時都沒有回他話，而且旁邊有其他的機電廠商，也是社區 的住戶，聽到他講這句話，有制止鄭金興，告訴他不可以這 麼說，我要對鄭金興提出公然侮辱告訴等語（見偵卷第4至7 頁），是依告訴人所陳述之事實，客觀上其已表示希望訴追 被告涉嫌公然侮辱犯行之意思，揆諸前揭說明，已經合法告 訴，且訴究之範圍為何，則應依其所陳述之事實為斷。被告 辯稱：對於「婊阿仔」，告訴人沒有提出告訴云云，容有誤 會。
二、監視器錄影畫面：
按以錄影設備拍攝之照片或影像，係依機器之功能，攝錄實 物形貌而形成，非屬人類意思表達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不在 傳聞證據之範疇，其有無證據能力，與一般物證相同，視取 得證據之合法性及有無依法踐行證據之調查程序而定，至於 該影像是否堪以採信，即其證明力如何，則屬事實審法院採 證認事之職權（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687號判決意旨參 照）。觀諸卷附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證物位置：置放於偵 卷證物袋内；檔名：「鄭金興對李亞澄公然侮辱畫面」）， 其內容明確顯示監視器設置位置、日期、時間，足認其內容 為錄影機器設備攝錄而成；另於監視器影像中，為何有下午 4時50分56秒直接跳到下午4時51分16秒，即少了將近20秒影 像之情形，經告訴人於原審證稱：這個監視器在沒有東西在 畫面中移動時會休眠，目的是節省記憶卡的儲存，有聲音夠 大或影像在動時才會又開始錄；機器本身有這個功能，實際 上在錄製的時候會怎麼判斷，是由機器本身偵測，不是我們 去控制等語（見原審卷第138、144頁），可見監視器影像少 掉20秒是因為監視器本身的休眠功能，並非遭他人事後剪接 ，是尚無證據證明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經偽造、變造或剪接
，應屬真實，又原審勘驗結果與告訴人之證述相符（詳如後 述），且與證明本案待證事實有關連，並經原審及本院審理 中依法踐行證據調查之調查程序（見原審卷第39至41、152 至153頁，本院卷第79至80頁），具有證據能力。被告爭執 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之證據能力，並非可採。
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第1項、第2項有明文規定。查本判決下列認定事實所 引用之本院作為得心證依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 經本院審理時逐項提示，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鄭金興（下 稱被告）均同意作為證據而並未爭執，且未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項證據作成時之狀況，尚無違法取 得證據及證明力明顯過低等瑕疵，且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具有 相當關聯，作為證據充足全案事實之認定，應屬適當，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另本判決 下列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其餘證據，均經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 序，亦無違法取得、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或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且均與本案具關連性，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 諸上開規定，認上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本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被告固坦承其當日第2次進入○○社區時，因不願填寫訪客登 記簿，而與告訴人發生爭執，並對告訴人說「頭腦有問題嘛 。你頭腦有問題有甚麼資格當主委」等語，惟矢口否認有公 然侮辱犯行，辯稱：「你如果不報（警）你婊阿仔（台語， 即婊子的小孩）」這句話感覺不是我的聲音；鄭文勝先對告 訴人說「你這樣欺負人」等語，我是接著鄭文勝的話對告訴 人講「頭腦有問題嘛。你頭腦有問題有甚麼資格當主委」， 我沒有侮辱告訴人的意思云云。惟查：
（一）告訴人於原審證稱：被告當日2點多第1次進入○○社區時， 沒有經過警衛同意直接闖進去，後來警衛上去追人，最後 甚至找警察協助處理，被告才補登記；被告第1次進入社 區時手持手機在社區裡不斷拍照，應該跟我們早上有移除 一些物品有關，被告有提到裡頭的茶具是他的，被我們任 意移置；被告當日第2次進入○○社區時，我和警衛黃建國 要求他做訪客登記，被告不願意配合，他叫我找警察來，
不叫我就是婊子，面對面跟我講，現場有我、被告、黃建 國；監視器是架在停車塔上面向○○社區出入口，出入口的 旁邊是警衛室，當時我站在警衛室門口前面，就是被告在 監視器影像中面向的方向；後來陳一偉、鄭文勝陸續從社 區走出來，被告就說我的頭腦有問題，頭腦有問題的人怎 麼可以來擔任主委；當時現場有我、被告、黃建國、陳一 偉、鄭文勝，還有另外一位住戶林茂新；林茂新跟本案沒 有關係，他只是剛好聽到被告對我這樣辱罵，他跟被告說 不能這樣講等語（見原審卷第131至145頁）。（二）經原審勘驗現場監視器影像（證物位置：置放於偵卷證物 袋内；檔名：「鄭金興對李亞澄公然侮辱畫面」），勘驗 結果如下：
1.影片開始時能見畫面前方為社區出入口，並能見畫面左下 角顯示時間為109年11月21日下午4時47分36秒（下僅顯示 分及秒）。
2.（48分19秒時，能見被告朝社區出入口走去，並停留在畫 面中樹跟柱子的後方。）
告訴人：又不是社區的人，怎麼能讓你這樣... 被告：...（無法辨識）我不能進去喔？ 告訴人：本來就不行啊。
被告：不然你報警阿。
告訴人：好，現在報。
被告：現在報，你如果不報你婊阿仔（台語，即婊子的小 孩）。
告訴人：好。
（可以看到被告身體往右轉向，並往前移動。） 被告：我等你，報警說怎樣我不能進去，對不對。 （可以看到被告往右轉向走到自己的後面。） 告訴人：管區的電話給我一下。
（可以看到被告往監視器畫面右側走去，並從監視器右側 離開。）
3.（49分10秒時，陳一偉走近，被告再從監視器畫面右側走 入畫面，一直走到畫面中柱子的左側。陳一偉走到監視器 畫面右下角，被告走到畫面中柱子右側。）
被告：為什麼我不能進去？
（49分24秒時，鄭文勝走近。）
4.（49分52秒時，告訴人從畫面左下角出現，並跟被告進行 對話。）
被告：為什麼我不能進去？
告訴人：你有寫訪客登記嗎？
被告：你先說為什麼我不能進去。
告訴人：我就硬要說你不是這社區的為什麼可以進去？ 被告：你怎麼知道我不是這社區的？
告訴人：你是誰？
被告：蛤？
告訴人：我說你是？
被告：你是誰，根本沒資格問我。
告訴人：主委，主委為什麼不能問你？
被告：主委有甚麼資格？
告訴人：那你有甚麼資格？
被告：我有資格可以走進去。
告訴人：你沒有那個資格，你要寫訪客登記。 被告：你叫警察來。
告訴人：好啊，我現在叫了。
被告：你不讓我進去就是妨礙我的自由，對不對，沒關係 啊。
被告：你沒報要說喔，不要讓大家傻傻的在這邊等。 鄭文勝：不要讓警察到，...（無法辨識），這樣欺負人 嗎？
5.（50分56秒影片跳到51分16秒，可以看到告訴人在畫面左 邊，被告在畫面中間）
被告：頭腦有問題嘛。
被告：你頭腦有問題有甚麼資格做主委？（後續對話無法 辨識，影片結束）
（三）上開原審勘驗結果與告訴人之證述相符，足認確實係被告 要第2次進入社區時，因告訴人要求填寫訪客登記才能進 入，被告因此嗆聲要告訴人報警，並表示：「你如果不報 你婊阿仔（台語，即婊子的小孩）」；而陳一偉、鄭文勝 到場後，被告又對告訴人表示：「頭腦有問題嘛。你頭腦 有問題有甚麼資格做主委？」。被告與告訴人發生爭執的 過程中，在公開之地點，以「婊阿仔（台語，即婊子的小 孩）」、「頭腦有問題」等言詞稱呼告訴人，主觀上顯然 有以言詞使告訴人在精神上、心理上有感受到難堪或不快 ，而客觀上其所使用的言詞，在一般社會通念中也具有侵 害他人感情、名譽之一般危險，足認被告確實有公然侮辱 之犯意及行為。
（四）被告所辯不可採：
1.被告雖然辯稱：「你如果不報（警）你婊阿仔（台語，即 婊子的小孩）」這句話感覺不是我的聲音云云。惟觀諸上 開原審勘驗結果第2點所示段落中，被告與告訴人對話之
聲音，即畫面中之影像，都是連續而完整的，被告身體轉 動和移動之時點，也與雙方對話中之斷句互相符合，又該 第2點所示段落中被告之聲音，也與被告承認是其說話之 聲音（即第4點所示段落）相符，足認「你如果不報（警 ）你婊阿仔（台語，即婊子的小孩）」等語是被告在其與 告訴人之對話中對告訴人所說的，被告所辯不可採。 2.被告雖另辯稱：鄭文勝先對告訴人說「你這樣欺負人」， 我是接著鄭文勝的話對告訴人講「頭腦有問題嘛。你頭腦 有問題有甚麼資格當主委」，我沒有侮辱告訴人的意思云 云。參以告訴人於原審證稱：好像是鄭文勝講一段話之後 就直接跳到被告講那段話，這當中我應該沒有特別說什麼 ；當時鄭文勝是說我們管委會欺人太甚，意思是好像都是 我們在欺負他們，叫我們不要欺人太甚之類的等語（見原 審卷第138、144頁），與證人鄭文勝於原審證稱：他們不 讓被告上來，我們等不到人，就下來問緣由，我說不可以 這樣欺負人家，這樣對我們住戶很不公平，這樣是欺負人 ，他在欺負住戶，哪有人不給人家進去，我剛好就聽到被 告在我的話尾巴好像講了一句頭腦壞掉還是什麼的等語（ 見原審卷第146頁）相符，可認被告所說「頭腦有問題嘛 。你頭腦有問題有甚麼資格當主委」等語是緊接在鄭文勝 向告訴人表示其欺人太甚等語之後，惟觀諸上開原審勘驗 結果第4點所示段落中，主要都是被告與告訴人在爭執， 鄭文勝雖然後來有加入質問告訴人是在欺負人嗎等語，然 鄭文勝的講話對象也是告訴人，沒有在跟被告講話，且被 告所說的：「頭腦有問題嘛。你頭腦有問題有甚麼資格當 主委」等語，所說的「你」也是指在擔任主委的告訴人， 並以「頭腦有問題」等言詞侮辱告訴人，則被告此部分所 辯亦不可採。至監視器影像中，關於案發當日下午4時50 分56秒直接跳到下午4時51分16秒部分，此約20秒內告訴 人與被告並沒有發生其他對話，並不影響對於被告所述內 容是否構成公然侮辱之判斷，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足以認定，應予依法 論科。
二、論罪：
核被告所為，是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又被告 基於同一個公然侮辱之目的，對同一個被害人，於緊接之時 間、地點為前述言語，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應視為數 個舉動之接續施行，而論以接續犯。
三、上訴駁回：
原審審理結果，認被告所犯罪證明確而適用刑法第309條第1
項規定，並審酌被告是○○社區住戶陳一偉等人之好友，但並 非○○社區之住戶，因不滿案發當日上午管委會清除陳一偉等 人放置在公共區域之私人物品，且不滿當日第1次進入○○社 區拍照時遭警衛要求進行訪客登記並報警處理，竟於當日第 2次進入○○社區遭告訴人要求寫訪客登記時，以前述言語公 然侮辱告訴人，經告訴人報警而循線查獲，及考量被告自承 受有大專肄業之教育程度，從事工業，獨居20年，去年再婚 ，無人需要扶養，又被告曾有公然侮辱之前案紀錄，有本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兼衡被告否認犯行，未曾彌補告 訴人所受損失等一切情狀，認被告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40 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核無認定事實錯誤、量刑 瑕疵或違背法令之情形，其結論尚無不合。衡酌本案經綜合 判斷被告與告訴人間之關係、行為之起因，堪認被告主觀上 有公然侮辱之故意，業如前述，而被告之犯罪情節、犯後態 度、其素行及前開所列情狀，原審業予以審酌而為適當之量 刑，已屬寬待，尚無再予減輕其刑之事由。茲原判決已詳予 審酌認定被告如事實欄所示公然侮辱犯行所依憑之證據、刑 法第57條各款及前開所列情狀，兼以被告犯罪情節、素行、 生活狀況、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在法定刑度範圍內，詳予 審酌科刑，合法行使其量刑裁量權，於客觀上未逾越法定刑 度，且關於科刑資料之調查，業就犯罪情節事項，於論罪證 據調查階段，依各證據方法之法定調查程序進行調查，另就 犯罪行為人屬性之單純科刑事項，針對被告相關供述，提示 調查，使當事人有陳述意見之機會，並允就科刑範圍表示意 見，自無科刑資料調查內容無足供充分審酌而適用法則不當 之違法情形，是原審量刑並無濫用量刑權限，亦無判決理由 不備，或其他輕重相差懸殊等量刑有所失出或失入之違法或 失當之處。被告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否認犯行，或指摘原審量 刑不當云云，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傳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5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鄭水銓
法 官 黃雅芬
法 官 沈君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羅敬惟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第1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