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63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方勝男
上列上訴人因贓物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9年度易字第9
21號，中華民國111年2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
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09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方勝男可預見向他人購買無任何權利證明文件、來路不明之 車輛，極有可能為財產犯罪所得贓物，竟仍基於縱該購得之 車輛為贓物亦不違反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09年1月 底某日，在新竹縣湖口工業區休息站旁停車場，以現金新臺 幣（下同）1萬5000元之價格，向其友人凃仁孝之真實姓名 年籍不詳友人，買受懸掛0000-00號車牌之自用小客車（該 自用小客車車牌號碼係0000-00號，為張凱程所有，於108年 10月7日7時前某時，停放新竹市○○○街○○○00街○○○號第00號 停車格時失竊；懸掛其上之0000-00號車牌係孟雨萱所有， 由孟雨萱之子許鈞華於109年1月8日17時前某時，停放新竹 縣新豐鄉明星五街時失竊，車身未失竊，以下統稱系爭自小 客車），供己代步使用。嗣方勝男於109年2月12日20時55分 許，駕駛懸掛0000-00號車牌之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行經 新竹縣○○鎮○○路○段00號前，為警攔查，並扣得車牌號碼000 0-00號自用小客車車身及引擎各1個（已發還告訴人張凱程 ，車牌未尋獲）及0000-00號車牌2面（已發還告訴人許鈞華 ），始悉上情。
二、案經張凱程、許鈞華訴由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東分局報告臺 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
9條之5亦有明定。查本件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方勝男（下 稱被告）就下列所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 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些供述證據 作成時，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 據屬適當，自有證據能力。其餘資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非 供述證據，均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 第158條之4反面規定，亦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前揭時地購買系爭自小客車之事實，惟 矢口否認有何故買贓物之犯行，辯稱略以：我是經由凃仁孝 介紹去買的，當時只是交付定金的試車階段，要到農曆年後 才要辦理過戶，而且我還有把系爭自小客車拿去翻新，如果 我知道是贓車，怎麼可能做這些事，還配合攔檢，我覺得很 冤枉云云，經查：
㈠本案系爭自用小客車係告訴人張凱程於108年10月7日7時前某 時，停放新竹市○○○街○○○00街○○○號第00號停車格時失竊之 車，其上懸掛之0000-00號車牌則係被害人孟雨萱所有，由 告訴人孟雨萱之子許鈞華於109年1月8日17時前某時，停放 新竹縣新豐鄉明星五街時失竊之物。而被告有於109年1月底 某日，在新竹縣湖口工業區休息站旁停車場，以現金1萬5,0 00元之價格，買受系爭自小客車供己代步使用等事實，業據 被告於警詢、檢察事務官詢問、偵查及原審準備程序時供承 在卷(見新竹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2099號偵查卷，下稱偵卷 ，第10頁反面、72頁反面；原審卷第69至72頁)，且有證人 即告訴人張凱程、許鈞華於警詢時證述(見偵卷第12、84至8 5頁)，證人即被害人孟雨萱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述(見偵 卷第94頁反面)、證人凃仁孝於警詢、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 述(見偵卷第86至88、94頁反面至95頁)在卷可稽，復有竹東 派出所員警109年2月12日職務報告、失車-案件基本資料詳 細畫面報表2份、贓物認領保管單2份、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 東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收據、扣押物品目錄表、查 獲現場及遭竊車輛照片3張等附卷可查(見偵卷第7、17至24 、26、89頁)，足認被告所買受之系爭自小客車及其上懸掛 之車牌確係失竊贓物之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雖以前詞置辯，否認故買贓物犯行云云。惟按刑法第349 條關於贓物罪之規定，係針對行為人「故意」收受、搬運、 寄藏、故買或媒介贓物，而在事後助成他人財產犯罪目的之 惡性予以處罰，從而，贓物罪責成立與否，取決於能否積極 證明行為人於取得該財產標的時，對於該標的物之不明來源
具有認識，並出於犯罪之故意予以買受，致使原所有權人難 以追及或回復為斷；然此所謂贓物之認識，並不以明知之直 接故意為限，亦不以知其詳細為限，即令對之具有概括性贓 物之認識，或雖所預見，而不違背其本意者，即對贓物有不 確定之認識仍予收受，亦應成立本罪。復按一般社會常情， 凡與未甚熟識之人交易而買賣、交易中古汽車，為擔保該車 輛取得來源之正當性，避免自身陷於故買贓物之刑責，自有 必要要求出售車輛之人提出行車執照、讓渡書等證明文件， 或要求其簽立切結書以擔保該機車來源之正當性，以避免日 後發生糾紛時無從追查來源而難以釐清責任歸屬，倘對方未 能合理交代物品來源，且有一定跡象足使人懷疑該物係贓物 ，卻仍率爾買受，即應成立故買贓物罪。經查： ⒈被告於案發當日既未當面與系爭自小客車之車主見面並進行 交易，且對於所稱出售之系爭自小客車之車主亦不知其姓名 ，更未要求對方提出行照等任何權利來源證明文件供其確認 ，以擔保系爭自小客車來源之正當性，所為明顯悖於常情； 衡以被告於行為時係一心智成熟健全之成年人，具有相當程 度之社會經驗，對於購買車輛需有合法權利來源證明等常識 知之甚詳，此由被告於原審審理時自承：我知道車輛是要登 記且會有行照一語甚明(見原審卷第220頁)，卻於取得系爭 自小客車後，未再進一步為任何權利確認行為以查證系爭自 小客車來源之合法性或促同車主協同辦理過戶登記之相關手 續，且依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我沒有確認他是不是 車主，而且凃仁孝的朋友可以做決定，我就不管他是誰等語 (見原審卷第70頁)，可徵被告對於系爭自小客車可能為他人 犯罪之贓物，凃仁孝之友人出售系爭自小客車並無合法權源 等情，實難諉為不知，應認被告主觀上已預見該車可能為贓 物。
⒉另按基於習性推論禁止之法則，被告之前科紀錄屬品格證據 ，不得用以證明其品格與本案犯罪行為相符或有實行該犯罪 行為之傾向，以避免導致錯誤之結論或不公正之偏頗效應。 惟被告之前科紀錄，倘與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在證據法上 則可容許檢察官提出供為證明被告犯罪之動機、機會、意圖 、預備、計畫、知識、同一性、無錯誤或意外等事項之用， 而非資為證明其品性或特定品格特徵，即無違上開法則。此 等證據因攸關待證事實之認定，其由檢察官提出者固不論矣 ，如屬審判中案內已存在之資料，祗須由法院依法定之證據 方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使當事人、辯護人等有陳述意見之 機會，即得作為判斷之依據（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84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前曾有故買贓物、收受贓物之
前案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臺中地院105年度審簡 字第530號刑事簡易判決（下稱甲案）及原審法院105年度審 簡字第362號刑事簡易判決在卷可查(見偵卷第128至132頁； 原審卷第63至66頁)，其中甲案，乃是被告於104年10月間向 友人收受「懸掛他車車牌」之「失竊車輛」，與本案犯罪手 段顯有相似之處，是被告對於所取得之車輛是否為贓物自應 較一般人更謹慎小心，卻於本案毫無查證即購買系爭自小客 車，益徵被告確實具有預見其購買之系爭自小客車即使為來 路不明之贓物，亦不違背其本意而予以容認之不確定故意甚 明。
⒊被告雖一再辯稱其係經由其友人即證人凃仁孝介紹購得系爭 自小客車，不知系爭自小客車係贓車云云，然被告既已預見 系爭自小客車係來路不明之贓車而仍購買，主觀上即已該當 故買贓物罪之不確定故意，與何人介紹其購車無涉，是被告 此部分辯解無從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⒋被告復辯稱：如果我知道是贓車，我怎麼可能拿去板金及車 牌翻新，且因為在場的人有鑰匙及遙控器，所以我認為他有 權利云云。然被告將車輛板金及車牌翻新之原因不一，無從 憑此認定被告於購買系爭自小客車時無故買贓物之不確定故 意。又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稱：幫一輛車重新打鑰匙跟設定 遙控器不會很困難等語(見原審卷第219頁)，顯見持有鑰匙 跟遙控器與是否有權出售系爭自小客車係屬二事，是被告上 開所辯亦無足憑採。
⒌至於被告辯稱：當時僅為交付定金之試車階段，有約定農曆 年後辦理過戶，且當時有配合攔檢云云。惟被告於取得系爭 自小客車後即進行板金、車牌翻新之舉，業經其自承在案， 倘非被告基於業已取得、保有系爭自小客車之意，豈會逕自 進行車輛板金之舉；且依臨檢點通常設有相當警力，以維持 交通秩序之情狀以觀，被告駕駛系爭自小客車行經警方設置 之臨檢點，顯已無從迴避攔檢盤查，自無從僅因被告配合警 方攔查勤務而據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⒍準此，被告前揭辯解，均屬事後卸責之詞，難以採信。 ㈢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 科。
二、論罪：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49條第1項之故買贓物罪。 ㈡被告前⑴因贓物、詐欺案件，經原審法院以105年度審簡字第3 62號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刑4月、3月確定，應執行有期徒刑 8月；⑵因贓物、偽造文書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105 年度審簡字第530號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刑4月、6月確定；⑶
因施用第二級毒品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105年度審 簡字第22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月，被告不服提起上訴，經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第二審合議庭以105年度簡上字第133號判 決上訴駁回確定；⑷又因施用第二級毒品案件，經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以105年度審簡字第1335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 定；⑸再因詐欺案件，經原審法院以105年度竹簡字第782號 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⑹因施用第二級毒品案件，經原 審法院以106年度竹簡字第142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 。上開⑵至⑸案件，經原審法院院以107年聲字第261號裁定合 併定應執行刑有期徒刑1年9月確定，與⑴、⑹案件接續執行， 嗣於107年12月6日縮刑期滿假釋出監付保護管束，並於108 年8月17日保護管束期滿，假釋未經撤銷，未執行之刑以已 執行論而執行完畢，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足參。被 告於前案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 刑以上之罪，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應為累犯；且參 酌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被告於上開構成累犯之犯罪中的 收受贓物部分與本案均具有相當程度之類似性，本案被告係 「重複同一類型犯罪」之同質累犯，足見被告刑罰反應力極 為薄弱，即便本案累犯規定加重其刑，亦不生行為人所受之 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之情形，而仍有加重法定最低本刑 之必要，爰予依法加重其最低本刑。
三、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原審詳為調查，認被告係犯故買贓物罪，事證明確，適用刑 法第349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 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等規定，並審酌被告貪圖小利，再犯故 買贓物之財產犯罪，助長他人財產犯罪所得之贓物流通市面 ，惡性非低，又犯後否認犯行，飾詞狡辯，未能面對錯誤之 態度，所為實應與非難；兼衡被告自述其國中畢業之智識程 度、離婚、育有2名成年子女及1名未成年子女、案發迄今經 營工程行、與家人同住、經濟狀況尚可，暨其犯罪之動機、 目的、手段、素行、所生危害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 刑6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為1000元折算1日；另說 明扣案之系爭自小客車及所懸掛之車牌係被告本案犯罪所得 之物，均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有贓物認領保管單在卷可 稽（見偵卷第19、89頁），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規定， 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等旨。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洵無違誤 ，量刑尚屬妥適。
㈡被告上訴否認犯罪。惟本件業依卷內各項證據資料，就被告 所辯之詞，詳為論述、一一指駁，被告仍執前開陳詞否認犯 罪，而指摘原判決不當，難認可採，被告上訴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四、被告經本院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 為一造辯論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邱志平提起公訴，檢察官孟玉梅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芃宇
法 官 陳勇松
法 官 陳俞伶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朱家麒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49條
收受、搬運、寄藏、故買贓物或媒介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因贓物變得之財物，以贓物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