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19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温上能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
年度易字第565號，中華民國110年12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386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温上能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民國109年10月30日中午，上訴人即被告溫 上能（下稱被告）在桃園市○○區○○路000○0號「角板山行館 公園」之工地工作時，因故與同事即告訴人閆雪嬌（下稱告 訴人）發生口角糾紛，被告心生不滿下，竟基於恐嚇危害安 全之犯意，於同日12時20分許，在上址向告訴人恫嚇稱：「 信不信我用鎚子鎚死你」等語，並手持鐵鎚高舉過頭作勢欲 攻擊告訴人，告訴人因此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因認 被告涉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均須於通常 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依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次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 刑事訴追為目的，難免故予誇大，是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現行刑事訴訟法並無禁止被 害人於公訴程序為證人之規定，自應認被害人在公訴程序中 具有證人適格即證人能力，然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
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 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 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 、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應調 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 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恐嚇危害安全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 述、告訴人指述、證人即告訴人之母周艷玲、證人即工地老 闆謝鴻志之證言，及現場照片、鐵鎚照片等件，為其主要論 據。訊據被告固供承於上開時、地，因謝鴻志需要鐵鎚，伊 本來要去拿，告訴人卻搶著去拿，回來後將鐵鎚丟在伊前面 ，伊就撿起鐵鎚，並對告訴人說如果心不甘情不願，以後就 不要拿，伊自己拿就好等情，然辯稱：伊並未對告訴人稱「 信不信我用鎚子鎚死你」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於警詢時固指稱：案發當天中午約12時20分許，在上 開工地，老闆謝鴻志要被告找工具，被告找不到，伊母親周 艷玲就請伊去找，伊找到鐵鎚後要放給被告沒接，伊就放在 前方地上，結果被告對伊說不想做就不要做，伊表示「不用 你管」，後來老闆又要被告去拿工具，被告去拿回來後，拿 著鐵鎚對伊說，「你這態度、信不信我鎚死你」等語，並作 勢要打伊，但沒有打到，還用鐵鎚將伊外套勾了一個小洞等 語（偵字第3869號卷第32頁）；嗣於偵訊時則指稱：案發當 時被告找不到工具，要周艷玲去找伊回來，被告就要伊幫忙 拿工具，第一次是拿螺絲刀，伊有拿給被告，第二次被告又 要伊拿鐵鎚給他，伊拿過來要交給被告時，被告剛好雙手都 有工具伊就放在他面前的地上，被告就不高興，說不願意做 就不要做、是什麼態度等，伊就說並沒有這個意思，要不要 休息不要他管，被告就說「你再跟我廢話、信不信我用鎚子 鎚死你」等語，並把高舉過頭作勢要打伊等語（偵字第3869 號卷第74頁）。由告訴人於警詢、偵訊時之指述，有關是何 人找伊去拿鐵鎚、被告是否有將鐵鎚高舉過頭之動作，前後 互有不一，告訴人就此所為指述，已非無疑。
㈡其次，證人謝鴻志於偵訊時證稱：當時伊與被告在工作，要 找大鎚，伊就叫告訴人去拿，可能告訴人因此情緒不好，覺 得為什麼自己不去找，就把大鎚丟在地上，後來就走開，伊 待在原地工作，被告有離開到前面去拿鐵，手上有拿1支小 鐵鎚，大概距離伊30公尺，當時伊繼續釘板模，沒有特別留 意周圍，角板山上風蠻大的，告訴人距離伊約6、7公尺，被 告走回來的時候，嘴巴有一直在唸，走到伊這邊的時候，就 跟告訴人吵起來，告訴人說被告剛才罵她說要鎚死她，被告
則說他哪裡有罵等語（偵字第3869號卷第105至106頁）。則 依證人謝鴻志上開所述，僅是聽告訴人指稱被告罵她「信不 信我鎚死你」等語，並未親身聽聞此情，自無從以此補強佐 證告訴人指述之真實性。況證人謝鴻志於原審證稱：伊沒有 聽到被告講什麼，只看到他嘴巴有動，伊當時是看著被告走 過來，並沒有拿鐵鎚高舉過頭，整件事情真的像烏龍一樣， 被告走過去拿鐵的地方，會經過告訴人等語（原審易字卷第 49至50頁），更可見證人謝鴻志並未聽聞被告為上開恐嚇之 言詞，自不能以此作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㈢至證人周艷玲於偵訊時雖證稱：伊當時在上開工地工作，有 聽到被告拿著鎚子對告訴人說「我他媽的鎚死你」等語，被 告把鎚子拿在手上舉起來，不知道有沒有打到告訴人，有聽 到被告與告訴人吵架，為什麼吵架伊不知道，伊在另外一邊 工作等語（偵字第3869號卷第74頁），然對照證人謝鴻志所 證，當時告訴人距離伊6、7公尺，周艷玲在告訴人附近，頂 多2、3步，大概1、2公尺，告訴人與被告吵起來的時候，周 艷玲有叫他們不要吵等語（偵字第3869號卷第106頁，原審 易字卷第54頁），可見證人周艷玲距離告訴人甚近。惟證人 周艷玲卻僅指述被告稱「我他媽的鎚死你」等語，卻無法指 出被告與告訴人間之其他所謂吵架之對話內容，顯見證人周 艷玲所指，不無附和告訴人指述之可能。況證人周艷玲所述 「我他媽的鎚死你」，與告訴人所述「信不信我用鎚子鎚死 你」等語，亦不全然一致，亦無法據此認定告訴人指述為可 信。
㈣此外，本件告訴人報案稱遭被告恐嚇、因在工地拿工具之糾 紛引發被告不滿，並稱被告拿鐵鎚恐嚇她、要鎚死她等，而 於109年11月4日20時21分許前往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 復興分駐所報案，此有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函覆本院 之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刑事案件陳報單在卷可憑（本 院卷第59、61頁）。然由上開文件所載，並無員警到場處理 之相關資料。況依證人謝鴻志所證，員警到場處理時間，是 在被告與告訴人吵架後吃飯時（偵字第3869號卷第106頁） ，則到場員警顯無從聽聞被告是否有對告訴人為上開所謂「 用鎚子鎚死你」等恐嚇言詞，自不能以此據為不利於被告之 認定。至卷附現場照片，係於109年11月5日下午5時31分所 拍攝，並不能證明本案案發當時狀況，且警員亦在該照片下 方註記：「經查看案發現場，周遭未發現有監視器畫面」等 語，自無從以此作為補強告訴人指述之證據。另卷附鐵鎚照 片，至多僅能證明工地現場確有鐵鎚，加以被告供承本案是 因告訴人將鐵鎚丟在伊前面而起，與告訴人所稱伊拿鐵鎚過
去給被告時，被告因雙手都有工具無法將鐵鎚接過去，伊遂 將鐵鎚放在地上之說法一致，足認案發現場確有鐵鎚無誤。 然此照片無法進一步證明被告是否有舉起鐵鎚作勢要打告訴 人之動作、甚至稱「信不信我用鎚子鎚死你」等語，自不能 憑藉卷內鐵鎚照片，據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㈤綜上，本案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人周艷玲、謝鴻志之證言， 及卷附現場照片、鐵鎚照片等證據，均不足以補強佐證告訴 人指述之真實性，而使本院得被告成立恐嚇危害安全罪之確 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涉有公訴意旨所指 犯行，即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無罪判決。四、原審疏未審酌本案僅有告訴人之指述，而從證人謝鴻志、周 艷玲之證言及照片等，均無法補強佐證告訴人指述之真實性 ，且原審未勾稽證人謝鴻志之證言，逕以告訴人母親即證人 周艷玲之證言補強告訴人之指述，並據此推認告訴人指述為 可信，自非妥適。是原判決對被告予以論罪科刑，顯有未洽 。被告據此提起上訴，為有理由，應由本院撤銷原判決，改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盧奕勳提起公訴，被告上訴，經檢察官郭靜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9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王美玲
法 官 陳銘壎
法 官 汪怡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高妤瑄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