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155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本厚
輔 佐 人 陳益政
選任辯護人 陳怡婷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112
48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院合議
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本厚犯妨害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犯罪事實
一、陳本厚因患有雙相情緒障礙症、妄想型思覺失調症，而於民 國108年3月14日21時許至110年3月15日，在臺中市○區○○路0 00號維新醫療社團法人臺中維新醫院(下稱維新醫院)接受住 院治療。嗣於110年2月6日21時54分許，在維新醫院9樓病房 活動區內，陳本厚因故與其他病患發生口角爭執，適該院護 理師黃宣銘在該處執行查房、照料病患之醫療業務，見狀上 前處理，陳本厚因平日即對黃宣銘不滿，且受上開病症影響 ，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雖 知悉黃宣銘為維新醫院護理師，屬醫療法第10條第1項所規 定之醫事人員，且適正執行上揭醫療業務，竟基於以強暴妨 害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及傷害、毀損之犯意，徒手毆打黃 宣銘臉部、頭部、身體，致黃宣銘受有頭部多處挫傷、上唇 挫傷、頸部挫傷、左小腿挫傷、牙齒半脫位等傷害，黃宣銘 所戴之眼鏡，亦因此掉落地上，致使鏡腳鬆脫，而失其效用 （涉犯傷害、毀損部分，業經黃宣銘撤回告訴，詳下述）， 以此強暴方式，妨害黃宣銘執行醫療業務。
二、案經黃宣銘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件被告陳本厚所犯係死刑、無期徒刑或最輕本刑為3年以 上有期徒刑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以外之罪，其於準 備程序期日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
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被告、辯護人及輔佐人之意見後 ，經合議庭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規定，裁定由受 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 規定，本件之證據調查，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 之2、第161條之3 、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 限制，合先敘明。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業經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 諱(本院卷第185、196、237、246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黃 宣銘於警詢及偵訊時所述相符(偵卷第23至27頁、第35至36 頁、第71至73頁)，並有員警職務報告書(偵卷第17至18頁) 、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偵卷第29至33頁)、告訴人中國醫 藥大學附設醫院110年2月6日診斷證明(偵卷第37頁)、監視 器錄影畫面截圖(偵卷第45至57頁)在卷可稽，足認被告自白 與事實相符，堪可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揭犯行，已 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醫療法第106條第3項之對於醫事人員以強 暴妨害執行醫療業務罪。
㈡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 19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依刑法第19條規定，刑事責任能力 ，係指行為人犯罪當時，理解法律規範，辨識行為違法之意 識能力，與依其辨識而為行為之控制能力。行為人是否有足 以影響意識能力與控制能力之精神障礙或其他心理缺陷等生 理原因，因事涉醫療專業，固應委諸於醫學專家之鑑定，然 該等生理原因之存在，是否致使行為人意識能力與控制能力 欠缺或顯著減低之心理結果，係依犯罪行為時狀態定之，故 應由法院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結果，加以判斷。經查： ⒈本院囑託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鑑定被告案發時之精神狀態 ，該院鑑定結論略以：綜合被告過去生活史、疾病史、身體 檢查、精神狀態檢查與心理評估結果，診斷為妄想型思覺失 調症，被告之整體智力功能表現長期受精神疾病影響，有退 化之現象，且明顯於注意力持續度、思考流暢度以及認知彈 性上表現不佳。在語言相關能力表現約落於邊緣智能範圍， 而在其他處理速度、知覺組織以及認知彈性轉換的能力上則 落於邊緣到輕度障礙範圍。而在精神症狀與情緒狀態方面， 被告主要在思考上容易出現偏離現實的被害想法，且存有憂 鬱情緒及自殺意念之情緒困擾，其衝動控制問題與其精神症 狀有部分相關性，建議應持續接受治療以維持行為與情緒的
穩定度。故認為被告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 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但未 達不能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程度等情，有該院 111年5月6日草療精字第1110005283號函送精神鑑定報告書 （本院卷第155至161頁）在卷可稽。
⒉而稽此精神鑑定報告意見，係該醫院醫師詳閱本院函送之卷 證資料，對被告犯罪過程充分瞭解，且與被告進行臨床會談 ，以瞭解被告生活史及精神科病史等情況，再就被告生理、 心理及精神狀態進行檢查，始完成精神狀態相關因素之分析 ，而有如上之鑑定結論，鑑定過程客觀嚴謹，應具有高度可 信性。參以被告於87年首次發病，至803醫院求診，診斷為 精神疾病，後因症狀反覆，情續不穩、幻聽(叫自己去跳樓 ）、衝動行為、關係妄想、暴力行為，威脅他人、自言自語 ，被害妄想等陸續於陽光、中國，榮總，彰基、鹿東、草療 ，靜和、中山、賢德等醫院住院治療，最近一次於108年3月 14日至110年3月15日，因幻聽(有人在罵我），自言自晤、 被害妄想、說話音大等症狀入院，於110年3月15日因低血鈉 情形轉院至臺中醫院住院治療，因低血鈉情形改善，自臺中 醫院出院後因精神症狀仍存，乏病識感，情緒起伏大，易怒 、衝動控制力差、被害妄想等症狀，故至維新醫院門診求治 ，經評估後予收住院治療，有維新醫院110年7月28日維醫社 法字第1100000143號函檢附之被告病歷資料、診斷證明書、 住院病歷摘要、身心障礙證明（偵卷第81至302頁、本院卷 第91至97頁）及上開鑑定報告書可參，足認被告為本案犯行 時，已達因妄想型思覺失調症之精神障礙，致其辨識行為違 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之程度，爰依刑法第19 條第2 項之規定，減輕其刑。
㈢至辯護人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等語，而刑法第59 條規定犯罪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固為法院依法 得自由裁量之事項，然非漫無限制，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 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 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是為此項裁量減刑時， 必須就被告全部犯罪情狀予以審酌在客觀上是否有足以引起 社會上一般人之同情，而可憫恕之情形，始稱適法（最高法 院88年度台上字第668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所犯醫療 法第106條第3項之對於醫事人員以強暴妨害執行醫療業務罪 ，其法定本刑為3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0萬元以 下罰金。然被告僅因不滿告訴人，即徒手毆打告訴人，有傷 一般國民對於法律之情感，經以刑法第19條第2 項規定減輕 其刑後，客觀上尚無何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而認科以最低
刑度仍嫌過重之情事，自無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規 定之適用。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於醫療場所出手攻擊告 訴人，致告訴人受有傷害，不僅妨害醫療業務執行，更損害 醫病關係，所為實屬不該，惟念其犯後坦承犯行，與告訴人 達成和解，並賠償損害完畢，兼衡被告犯罪手段、情節暨被 告為低收入，有臺中市南屯區低收入證明書可參（本院卷第 99頁），自述學歷為高中畢業、現無業、未婚等一切情狀（ 本院卷第197頁），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
四、被告雖前曾因傷害案件，經本院以92年度中簡字第2119號判 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嗣經被告上訴，本院以93年度中簡上 字第16號判決上訴駁回，並宣告緩刑2年，於93年4月7日確 定，被告緩刑期滿未經撤銷，有其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1份在卷可參(本院卷第15至16頁)。而按緩刑之宣告未 經撤銷者，其刑之宣告失其效力，刑法第76條（即現行刑法 第76條前段規定）定有明文。此種情形，即與未曾受有期徒 刑以上刑之宣告者相同，仍與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所規 定之緩刑條件，並無不符（最高法院87年度台非字第56號判 決意旨參照）。審酌其因一時失慮，致觸犯本案犯行，犯後 坦承犯行，且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並當庭支付賠償款項，已 如前述，堪認被告犯後確有悔悟之心，相信歷此次偵審程序 ，應能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故本院認上開所宣告之刑， 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併予 宣告如主文所示之緩刑，以啟自新。
五、不予宣告保安處分
㈠按有刑法第19條第2 項之原因，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害 公共安全之虞時，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所 ，施以監護；但必要時，得於刑之執行前為之；監護處分之 期間為5 年以下，但執行中認無繼續執行之必要者，法院得 免其處分之執行，刑法第87條第2 項、第3 項分別定有明文 。又保安處分之措施本含社會隔離、拘束身體自由之性質， 其限制人民之權利，實與刑罰相同，則本諸憲法保障人權之 意旨與刑法之保護作用，法院於適用該法條而決定應否執行 特定之保安處分時，即應受比例原則之規範，俾以保安處分 之宣告，能與行為人所為行為之嚴重性、行為人所表現之危 險性及對於行為人未來行為之期待性相當。
㈡經查，鑑定報告書鑑定結論固認為：被告罹患思覺失調症多 年，且乏病識感，不甚規則接受治療，造成其行為脫序和精 神症狀干擾，現實判斷和自我控制能力下降，顯有相當再犯
之虞等語（本院卷第161頁）。然查輔佐人於本院審理時表 示，被告20幾歲當兵時，即因精神狀況不好，就都有在住院 ，只有少許的時間在家裡，已經住院20幾年了，被告自本件 事發至今都沒有出院過，一直住在維新醫院等語（本院卷第 248頁），可見被告持續住院，並配合藥物治療。再加以案 發至今，被告並無其他攻擊事件等情，亦有臺灣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可見被告之症狀經持續治療，已有 所改善。本院綜合前揭情狀，認被告現能於輔佐人及其他家 屬協助下，持續就診並依囑服藥以控制病情，尚難認以被告 現在之情狀，有再犯或危害公共安全之虞，並無施以監護之 必要，爰不令施以監護，亦併此敘明之。
六、不另為不受理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上開衝突過程中，同時基於傷害及毀 損之犯意，徒手毆打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前揭傷害，告訴 人之眼鏡亦因此掉落在地而變形損壞，因認被告另涉犯刑法 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及同法第354條之毀損罪嫌等語。 ㈡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 訴；又告訴經撤回者，法院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 法第238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再按倘案件 應為免訴或不受理諭知判決（含一部事實不另為免訴或不受 理諭知之情形）時，因屬訴訟條件欠缺之程序判決，與被告 已為之有罪陳述，並無衝突，且與犯罪事實之認定無關，而 與簡式審判僅在放寬證據法則並簡化證據調查程序，並非免 除法院認事用法職責，亦無扞格，更符合簡式審判程序為求 訴訟經濟、減少被告訟累之立法意旨，此時法院既係於尊重 當事人之程序參與權後，改行簡式審判程序，如檢察官於訴 訟程序之進行中，未曾異議，而無公訴權受侵害之疑慮時， 縱使法院並未行通常審判程序，以避免訴訟勞費，仍屬事實 審法院程序轉換職權之適法行使，不能指為違法（最高法院 111年度台上字第1289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經查，本件告訴人告訴被告傷害、毀損部分，公訴意旨認被 告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及同法第354條之毀損 罪，依同法第287條前段、第357條之規定，須告訴乃論。茲 經告訴人當庭撤回告訴，有刑事撤回告訴狀1紙在卷可參（ 本院卷第201頁），此部分原應為公訴不受理之判決，然因 起訴書認被告此部分犯行，與上開經本院認定有罪部分，具 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不受理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凱婷提起公訴，檢察官張添興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9 日 刑事第十六庭 法 官 吳金玫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劉桉珍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9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醫療法第106條：
違反第二十四條第二項規定者，處新臺幣三萬元以上五萬元以下罰鍰。如觸犯刑事責任者，應移送司法機關辦理。毀損醫療機構或其他相類場所內關於保護生命之設備，致生危險於他人之生命、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新臺幣三十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醫事人員或緊急醫療救護人員以強暴、脅迫、恐嚇或其他非法之方法，妨害其執行醫療或救護業務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十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醫事人員或緊急醫療救護人員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