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簡上字第20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紀錫輝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本院沙鹿簡易庭中華民
國110年4月6日所為之110年度沙簡字第112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
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110年度偵字第1032號），提起上
訴，本院管轄第二審之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紀錫輝犯散布文字誹謗罪，處拘役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紀錫輝前與吳樸偉之岳父母即蔡金地、許淑女有金錢糾紛， 其心生怨懟，竟意圖散布於眾，基於散布文字誹謗及公然侮 辱之犯意，於民國109年3月24日前某時許，在位在臺中市○○ 區○○街00號之住處，撰寫以「吳樸偉後續卻提供四位高官疑 涉嫌關說及偽證」為主旨、如附件所示之電子郵件內容後， 再於109年3月24日某時許，以電腦連結網際網路，使用其申 設之「huihsi10000000il.com」帳號，寄送上開電子郵件至 吳樸偉所任職之國立交通大學（下稱交通大學）內各系所教 授及同事之電子信箱內，以此方式傳述足以貶損吳樸偉名譽 之事及公然侮辱吳樸偉之人格。
二、案經吳樸偉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簡易 判決處刑。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同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以下所引用各項證據資料中 屬於上訴人即被告紀錫輝（下稱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 述之傳聞證據部分，被告及檢察官於本院審理中均同意有證 據能力（見本院110年度簡上字第208號卷【下稱本院卷】第 111至115、179頁），且被告及檢察官於調查證據時，已知
其內容及性質，皆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 上開證據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 關聯性，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認為以之作為本案證據 核屬適當，依前揭規定，應有證據能力；又以下所引用其餘 各項非供述證據，經查並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 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應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妨害名譽犯行，辯稱：本案我所寄送 電子郵件的內容都是真實的，且該電子郵件的內容主要是針 對交通大學的4位高層，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 已以107年度偵字第10517、10811號、108年度偵字第4914號 、108年度偵續字第76號為不起訴處分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109年3月24日前某時許，在位在臺中市○○區○○街00號 之住處，撰寫以「吳樸偉後續卻提供四位高官疑涉嫌關說及 偽證」為主旨、如附件所示之電子郵件內容後，再於109年3 月24日某時許，以電腦連結網際網路，使用其申設之「huih si10000000il.com」帳號，寄送上開電子郵件至告訴人吳樸 偉所任職之交通大學內各系所教授及同事之電子信箱內等情 ，為被告所不否認（見本院卷第116頁），核與證人即告訴 人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情節（見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 年度發查字第950號卷第55至59頁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 年度他字第6506號卷【下稱他卷】第141至144頁）相符，並 有本案被告寄送之電子郵件（見他卷第15至19頁）在卷可稽 ，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按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號解釋文：「言論自由為人民 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 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 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 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 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條第1項及第2項誹謗罪即係保護 個人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 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同條第3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 ，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 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 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 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 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 謗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 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 ，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就此而言，刑法第310條第3
項與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之旨趣並無牴觸」。推其對於刑法第 310條第3項解釋意旨，僅在減輕被告證明其言論（即指摘或 傳述誹謗事項）為真實之舉證責任，但被告仍須提出「證據 資料」，證明有理由確信其所為言論（即指摘或傳述誹謗事 項）為真實，否則仍有可能構成誹謗罪刑責。而「證據資料 」係言論（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依據，此所指「證據資 料」應係真正，或雖非真正，但其提出並非因惡意或重大輕 率前提下，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正者而言。申言之，行為 人就其發表之言論所憑之證據資料，雖非真正，但其提出過 程並非因惡意或重大輕率，而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正，且 應就所提出之證據資料，說明依何理由確信所發表言論之內 容為真實，始可免除誹謗罪責；若行為人就其發表之言論所 憑之證據資料原非真正，而其提出過程有惡意或重大輕率情 形，且查與事實不符，只憑主觀判斷而杜撰或誇大事實，公 然以貶抑言詞散布謠言、傳播虛構具體事實為不 實陳述，而達於誹謗他人名譽之程度，自非不得律以誹謗罪 責（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524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 告認告訴人之岳父母蔡金地、許淑女，於105年間陸續開出 支票向其借款850萬元，然嗣後遭退票及通報拒絕往來，且 蔡金地、許淑女陸續將其等名下資產轉移，致其索討無門等 情，對蔡金地、許淑女提出涉嫌詐欺取財罪告訴，然該案業 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6年度偵續字第194號為不 起訴處分，復經臺灣高等檢察署臺中分署於107年3月8日以1 07年度上聲議字第476號再議駁回確定，有上開不起訴處分 書及處分書（見他卷第179至209頁）附卷足憑，嗣被告亦對 交通大學之4位教職員提出涉嫌偽證告訴，然該案業經臺灣 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109年1月2日以109年度偵字第452 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有上開不起訴處分書（見他卷第107 至109頁）附卷可考，是被告並無相關證據資料足使其有相 當理由確信本案電子郵件內容為真正，已堪認定，然被告卻 率爾以不實之事項指涉告訴人有如本案電子郵件內容之情事 ，顯係未經適當查證，且無事實根據而遽以散布之不實話語 ，核屬不實且具破壞性之負面陳述，自難認其係出於「善意 」而發表言論，當無從依刑法第310條第3項前段、同法第31 1條規定而阻卻違法甚明。
㈢又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祗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 數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查被告寄送本案電子郵件之 舉動，已足使告訴人所任教之交通大學之教職員等多數人得 以經由瀏覽而加以共見共聞，核其內容已清楚指涉告訴人之 姓名，是被告所指涉之對象實包括告訴人無疑，且衡諸一般
社會通念，已達足以貶損告訴人之社會評價及尊嚴，核屬公 然侮辱無訛。
㈣另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10517、10811號、108 年度偵字第4914號、108年度偵續字第76號等不起訴處分書 所載被告被訴之犯罪事實，係其於107年8月25日寄送電子郵 件、於107年9月2日9時50分許披白布條至告訴人住處大廳及 於107年9月10日7時許在交通大學門口散發傳單等行為，因 而涉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同法第305條之恐嚇 危害安全、同法第306條第1項之侵入住宅及違反個人資料保 護法第41條等罪嫌，核與本案被告被訴之犯罪事實，係其於 109年3月24日寄送本案電子郵件至告訴人所任職之交通大學 內各系所教授及同事之電子信箱內，完全不同，從而，上開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不起訴處分書一案與本案，並非同一案 件，自無從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㈤綜上，被告上開所辯，均屬臨訟飾卸之詞，不足採信，本案 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及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及同法第 310條第2項之散布文字誹謗罪。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散布 文字誹謗罪及公然侮辱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 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散布文字誹謗罪。
㈡原審認被告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已與蔡金地、許淑女達成和解，告訴人 並已撤回告訴，有刑事撤回告訴狀及和解書各1份（見本院 卷第127、161至166頁），足見被告之量刑基礎已有變更， 原審判決未及審酌，容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猶執前詞否認 犯行，雖無理由，惟原審判決既有上開不當之處，即屬無可 維持，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㈢爰審酌被告率爾寄送本案電子郵件毀損告訴人之名譽，所為 自非可取，且犯後矢口否認犯行，未見悔意，然已與蔡金地 、許淑女達成和解，告訴人並已撤回告訴之犯後態度，暨被 告本案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情節、素行、所生危害、 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5第3項、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310條第2項、第55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宜璇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陳隆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江彥儀
法 官 吳金玫
法 官 呂超群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許丞儀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1 日
附錄法條：
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10條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