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簡上字第30號
上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賴祥和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本院橋頭簡易庭
中華民國111年3月21日110年度金簡字第199號第一審簡易判決（
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110年度偵字第13276號、110年度偵字
第13980號、110年度偵字第14825號及移送併辦：臺灣橋頭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110年度偵字第16101號），提起上訴，並經移送併
辦（案號：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0361號），本院
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賴祥和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肆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參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賴祥和雖預見一般取得他人金融帳戶使用之行徑，常與財產 犯罪所需有密切之關聯，可能係為掩飾不法犯行及犯罪所得 之去向，避免有偵查犯罪權限之執法人員循線查緝，以確保 犯罪所得之不法利益，並掩人耳目，竟以縱有人以其交付之 金融帳戶實施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 犯意，於民國110年5月間某日，在高雄市大樹區某統一便利 超商內，將其申辦使用之玉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 戶（下稱玉山銀行帳戶)、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帳號000000000 00號帳戶(下稱中小企銀帳戶)、第一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 000號帳戶(下稱第一銀行帳戶)之金融卡，寄送予某真實姓 名年籍不詳之詐騙集團成員，並以通訊軟體LINE告知對方金 融卡密碼，而容任其所屬之詐騙集團成員使用上開帳戶遂行 犯罪。嗣該詐騙集團取得上開帳戶金融卡、密碼後，即共同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分別為 下列犯行：
㈠於110年5月23日14時許，撥打電話給古立瑋，佯稱：其先 前在火鍋店消費遭誤升級為付費高級會員，將會自動扣款 ，如要取消，須依指示操作解除設定云云，使古立瑋陷於 錯誤，於同日16時27分許，存款新臺幣(下同)7985元至上 開玉山銀行帳戶內。
㈡於110年5月23日18時46分許，撥打電話給陳秉均，佯稱：
其先前在Kun Hotel消費，因工作人員操作錯誤，將需再 繳費10次，如要取消，須依指示操作解除設定云云，使陳 秉均陷於錯誤，於同日19時27分許、19時48分許，分別匯 款9萬6,123元、4012元至上開第一銀行帳戶內。 ㈢於110年5月23日21時20分許，撥打電話給邱漢瑜，佯稱： 其先前在喜達絲飯店消費遭誤刷卡10筆費用，如要取消， 須依指示操作解除設定云云，使邱漢瑜陷於錯誤，於翌(2 4)日1時20分許，匯款2萬9,985元至上開中小企銀帳戶內 。該等款項旋遭提領一空，製造金流斷點，以掩飾、隱匿 詐欺所得之去向及所在。嗣經古立瑋、陳秉均、邱漢瑜察 覺受騙而報警處理，始查悉上情。
㈣110年5月23日15時許起，陸續以電話聯繫王韶萱，自稱係 商店及銀行客服人員，並佯稱因作業疏失將其升級為黃金 會員，將被扣款萬元云云，致王韶萱不疑有他並陷於錯誤 ，分別於110年5月23日15時55分、56分及57分許，利用自 動櫃員機轉帳之方式，轉帳9999元（3次）至前開玉山銀 行帳戶內。
㈤110年5月23日15時27分許起，陸續以電話聯繫陳奇愛，自 稱係商店及銀行客服人員，並佯稱因作業疏失而誤刷多筆 款項云云，致陳奇愛不疑有他並陷於錯誤，於110年5月23 日15時58分許，利用網路銀行轉帳之方式，轉帳4萬9963 元至前開玉山銀行帳戶內。
㈥110年5月23日14時14分許起，陸續以電話聯繫張方萁，自 稱係商店及銀行客服人員，並佯稱因作業疏失而將其設定 為會員，將會遭扣款10筆款項云云，致張方萁不疑有他並 陷於錯誤，於110年5月23日16時31分許，利用網路銀行轉 帳之方式，轉帳5099元至前開玉山銀行帳戶內。 ㈦110年5月23日18時23分許起，陸續以電話聯繫鍾素芹，自 稱係商店及銀行客服人員，並佯稱因作業疏失將其誤訂購 為12組產品，需操作自動櫃員機解除云云，致鍾素芹不疑 有他並陷於錯誤，分別於110年5月23日20時22分、44分及 同日21時1分許，利用自動櫃員機轉帳及無摺存款之方式 ，轉帳2萬9988元、2萬9985元及存入3萬元至前開中小企 銀帳戶內。該等款項旋遭提領一空，製造金流斷點，以掩 飾、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及所在。嗣經古立瑋等人察覺受 騙而報警處理，始查悉上情。
㈧於110年5月23日15時13分許起，佯裝係「聚北海道鍋物」店 家、玉山銀行人員，陸續撥打電話向曾子綺誆稱：工作人 員誤以曾子綺之信用卡資料訂購餐券，須配合銀行人員取 消交易云云，使曾子綺陷於錯誤，依詐騙份子之指示操作
網路銀行，而於同日15時55分許，將4萬9,017元轉帳匯入 上開玉山銀行帳戶。該等款項旋遭提領一空，藉此製造金 流斷點，隱匿各該筆詐欺所得財物之去向及所在得逞。嗣 經古立瑋、陳秉均、邱漢瑜、王韶萱、陳奇愛、張方萁、 鍾素芹、曾子綺（下稱古立瑋等8人）發覺有異而報警處 理，因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古立瑋訴由苗栗縣政府警察局苗栗分局、陳秉均訴由臺 南市政府警察局白河分局、邱漢瑜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 峽分局、王韶萱、陳奇愛、張方萁、鍾素芹訴由高雄市政府 警察局仁武分局報告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 簡易判決處刑及移送併辦。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 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 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 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本判決下述所引用之傳聞證據，經 檢察官、被告賴祥和於本院審判程序表示同意作為證據，本 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核無任何不法之瑕疵， 亦認適為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 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 核與告訴人古立瑋等8人於警詢之陳述相符，並有玉山銀行 帳戶、中小企銀帳戶、第一銀行帳戶之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 表、古立瑋提供之中華郵政帳戶、存簿及交易明細、存款明 細、陳秉鈞提供之轉帳紀錄、邱漢瑜提供之匯款明細、陳奇 愛提供之匯款明細、張方萁提供之匯款明細擷圖、鍾素芹提 供之匯款明細、曾子綺提供之匯款明細及告訴人古立瑋等8 人之報案資料在卷可稽，堪信被告所為之任意性自白確與事 實相符。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 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及撤銷改判理由
㈠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 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 者而言（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270號判決意旨參照）。
刑法關於正犯、幫助犯之區別，係以其主觀之犯意及客觀之 犯行為標準，凡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其所參 與者是否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皆為正犯，其以幫助他人犯 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苟係犯罪構成要件之行 為，亦為正犯。如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 參與者又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則為從犯（最高法院 95年度台上字第388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將本案3個 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提供予詐欺集團成員詐欺告訴人古立 瑋等8人，僅為他人詐欺取財犯行提供助力，尚無證據足以 證明被告係以自己實施詐欺取財犯罪之意思，或與他人為詐 欺取財犯罪之犯意聯絡，或有直接參與詐欺取財犯罪構成要 件行為分擔等情事，揆諸前揭判決意旨說明，被告應屬幫助 犯詐欺取財無訛。
㈡按行為人提供金融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供他人使用，嗣後被害 人雖匯入款項，然此時之金流仍屬透明易查，在形式上無從 合法化其所得來源，未造成金流斷點，尚不能達到掩飾或隱 匿特定犯罪所得之來源、去向及所在之作用，須待款項遭提 領後，始產生掩飾、隱匿之結果。故而，行為人提供金融帳 戶提款卡及密碼，若無參與後續之提款行為，即非洗錢防制 法第2條第2款所指洗錢行為，無從成立一般洗錢罪之直接正 犯。而金融帳戶乃個人理財工具，依我國現狀，申設金融帳 戶並無任何特殊限制，且可於不同之金融機構申請多數帳戶 使用，是依一般人之社會通念，若見他人不以自己名義申請 帳戶，反而收購或借用別人之金融帳戶以供使用，並要求提 供提款卡及告知密碼，則提供金融帳戶者主觀上如認識該帳 戶可能作為對方收受、提領特定犯罪所得使用，對方提領後 會產生遮斷金流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仍基於幫助 之犯意，而提供該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以利洗錢實行，仍 可成立一般洗錢罪之幫助犯（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大字第3 101號刑事裁定意旨參照）。被告為智識正常且具社會經驗 之成年人，其可預見將本案3個帳戶提供予不相識之人使用 ，有遭詐欺集團利用以收取不法款項之可能，並於提領後產 生遮斷金流以掩飾、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及所在，竟仍基於 幫助之犯意，提供帳戶資料，以利洗錢之實行，揆諸前揭說 明，亦應論以一般洗錢之幫助犯。
㈢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 項之 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 4條第1 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
㈣被告以一個提供3個帳戶之幫助行為，同時幫助詐欺集團成員 向告訴人古立瑋等8人犯詐欺取財罪，以及掩飾、隱匿犯罪
所得之幫助一般洗錢罪，乃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並侵害數法益 之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幫助一般洗錢罪處斷。至檢察官 移送併辦部分與被告經聲請簡易判決處刑部分，具有想像競 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聲請簡易判決效力所及，本院自 得併予審理。
㈤按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 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 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被告於偵查中及本院審判程 序自白犯罪，應依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㈥被告幫助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犯一般洗錢罪，核屬幫助犯，已 如前述，爰依刑法第30條第2 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依同法第 70條規定遞減之。
㈦原審認被告上開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判處被告有 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 日，固非無見。 惟被告提供本案3個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予本案詐欺集團用 以進行詐欺，幫助本案詐騙集團成員詐欺告訴人古立瑋等8 人，致其等受騙匯款至本案帳戶後，再由詐欺集團成員將款 項提領一空，而隱匿特定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是被 告所為已該當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業如前述，原判決卻未論以幫助一般 洗錢，而就被告被訴幫助一般洗錢部分不另為無罪諭知，其 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均顯有不當，檢察官執此提起上訴，為 有理由。另就犯罪事實欄一㈧所示犯罪事實，係檢察官於原 審宣判後方移送併辦，原審未及審酌此部分犯罪事實，而併 予審理，亦有未洽。準此，原判決既有上開認定事實、適用 法律未洽之處，自應由本院合議庭將原審判決撤銷改判。 ㈧爰審酌被告本案所為，不僅侵害告訴人古立瑋等8人之財產法 益，亦使犯罪偵查機關追查詐欺集團及詐欺金流更加困難， 導致詐欺集團猖獗氾濫，影響社會治安，而應給予一定之非 難。另考量被告犯後坦承犯行，迄今未與告訴人古立瑋等8 人達成和解或賠償損害之犯後態度。參以被告前有詐欺前科 及於96年間執行完畢之素行，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科紀錄 表在卷可參。另參之本案提供之帳戶數量為3個、被害人數 為8人及遭詐欺之金額，復酌以本件被告未因本案犯行另取 得不法所得（詳後述），兼衡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 及其自陳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案發時從事貨車司機工作， 月收入約3萬多元，離婚，與同居人及4個小孩同住，小孩需 其扶養（見金簡上卷第109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四、沒收
㈠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我提供帳戶資料給對方並未拿到任
何報酬等語（見金簡上卷第55頁），卷內亦無證據可資認定 被告有何因提供本案3個帳戶而獲有報酬之情形，故難認被 告有何犯罪所得，自毋庸宣告沒收或追徵。
㈡按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固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所 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 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惟無「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 」之要件，當以屬於犯罪行為人者為限（即指實際管領者） ，始應沒收。經查，被告雖將本案3個帳戶資料交由詐欺集 團成員使用，由詐欺集團成員詐欺告訴人匯款至帳戶內，然 此際被告對該帳戶內之款項已無事實上之管領權，復無證據 顯示被告曾朋分該些款項，是上開詐得之款項雖為洗錢之標 的，惟非被告所有，依上開說明，自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18 條規定對被告宣告沒收。至被告申辦之3個帳戶之金融卡， 固經被告用以犯本件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一般洗錢之犯行， 然該等物品未據查扣，又非違禁物，況該帳戶經告訴人報案 後，業已列為警示帳戶，已無法再正常使用，應無再遭不法 利用之虞，認尚無沒收之實益，其沒收不具刑法上之重要性 ，爰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淑妤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及檢察官黃淑妤、陳竹君移送併辦，檢察官郭郡欣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6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永村
法 官 黃志皓
法 官 徐右家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6 日 書記官 周素秋
附錄本件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
幣5 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卷宗標目對照表】
一、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栗警偵字第1100028412號（稱警一卷） 二、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白河分局南市警白偵字第1100569107號（稱警二卷） 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峽分局新北警峽刑字第1103634530號（稱警三卷） 四、橋檢110年度偵字第13276號（稱偵一卷） 五、橋檢110年度偵字第13980號（稱偵二卷） 六、橋檢110年度偵字第14825號（稱偵三卷） 七、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仁武分局高市仁警分偵字第11071701300號（稱併一警卷） 八、橋檢110年度偵字第16101號（稱併一偵卷） 九、橋檢111年度偵字第10361號（稱併二偵卷） 十、本院110年度金簡字第199號（稱金簡卷） 十一、本院111年度金簡上字第30號（稱金簡上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