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2132號原 告 黃永雄
訴訟代理人 宋英華律師
被 告 宋昕燁
訴訟代理人 鄧智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7月7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將坐落桃園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 號C之建物(面積128.45平方公尺)、編號E之雨遮(面積19.05 平方公尺)、編號G之倉庫(面積14.01平方公尺)拆除後，將 該部分土地與編號D之空地(面積7.53平方公尺)、編號F之空 地(面積59.13平方公尺)騰空返還予原告及其他全體共有人 。
二、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13,427元，及自民國110年11月27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暨自民國111年 4月12日起至騰空返還第1 項土地予原告及其他全體共有人 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401元。
三、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四、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但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又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 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 法第255 條第1 項但書第2 款及第256 條分別定有明文。查 本件原告起訴時原聲明為：㈠被告應將坐落桃園市○○區○○段0 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上如附件所示之斜線與綠色部 分（占用面積以經地政機關實測為準），門牌號碼為桃園市 ○○區○○路000號之建物及其遮雨棚拆除回復原狀，並將所占 用之土地騰空返還予全體共有人。㈡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 （下同）21,63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被告應自民國110年10月21日 起至返還第一項所示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366元（見 本院卷一第3、39頁）。嗣原告依111年1月26日桃園市大溪 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即本判決附圖）具狀及當庭變 更訴之聲明為：㈠被告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C部分 (面積128.45平方公尺)、編號D部分(面積7.53平方公尺)、 編號E部分(面積19.05平方公尺)、編號F部分(面積59.13平 方公尺)、編號G部分(面積14.01平方公尺)，門牌號碼為桃
園市○○區○○路000號之建物（下稱系爭建物）、雨遮、倉庫 拆除，並將所占用之土地騰空返還予全體共有人。㈡被告應 給付原告41,34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被告應自111年4月12日起至 返還第一項所示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669元（見本院 卷二第38、39、94頁）。經核原告變更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 利損害金額部分，係本於系爭土地遭無權占有之同一基礎事 實而為；又原告係將原訴之聲明請求被告返還之系爭土地位 置、範圍依據土地複丈成果圖而為事實上之補充、更正，並 刪除聲明中「回復原狀」之記載，均非訴之變更或追加，揆 諸上開規定，均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系爭土地為原告與其他共有人所共有，被告 未經全體共有人同意，復無任何正當權源，無權占有如附圖 所示編號C、D、E、F、G，並於其上搭建系爭建物、雨遮及 倉庫，業已侵害土地所有權人之所有權，爰依民法第767條 第1項前段及第821條之規定，訴請被告將占用如附圖所示編 號C、E、G部分之地上物拆除，並將該部分土地與無權占用 編號D、F部分之空地返還地予原告及全體共有人。又被告無 權占有系爭土地而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原告受有無法 使用前開土地之損害，原告亦得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並參 酌土地法第97條第1 項、第105 條等規定，以系爭土地申報 地價總值年息10％計算，請求被告給付自105年10月20日起至 111年4月11日，及自111年4月12日起至騰空返還土地之日止 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語。並聲明：如上開變更後之聲明 所示。
二、被告則以：系爭土地原為祭祀公業黃啓珊所有，訴外人黃浮 秀嗣因買賣或繼承取得系爭土地之持分而成為共有人，並基 於系爭土地共有人間成立之默示分管協議，於61年12月16日 將所有系爭土地之持分及所分管之部分暨系爭建物，以總價 13,168元出售予訴外人即被告之曾祖父宋松基，系爭土地持 分雖遲未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然宋松基取得系爭建物，對 於系爭土地應當成立法定租賃關係，並非無權占有，後被告 輾轉取得系爭建物所有權亦不生影響。又系爭建物自宋松基 取得迄今將近50年，於108年5月間納稅義務人由被告之祖父 宋增福變更為被告，現仍由被告及父親、祖父母居住使用， 歷任之共有人或使用人對於各自管理部分均容忍而未有何爭 議，故被告基於默示分管協議而有系爭土地之占有權源，原 告為祭祀公業黃啓珊之派下員，並曾為管理人，自98年間起 陸續以買賣為原因取得系爭土地之持分，竟長期未行使權利
，已足使被告取得正當信賴，原告突為權利行使，已悖於誠 信原則而權利失效。況原告之訴縱有理由，其主張相當於租 金之不當得利損害顯然過高，應以土地申報總價額年息2％計 算為適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三、原告主張其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 號C之建物(面積128.45平方公尺)、編號E之雨遮(面積19.05 平方公尺)、編號G之倉庫(面積14.01平方公尺)均為被告所 有，及被告有事實上處分權之空地占用如附圖所示編號D(面 積7.53平方公尺)、編號F(面積59.13平方公尺)部分土地等 情，業據提出系爭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現場照片為證（見 本院卷一第15至19頁、卷二第20至22頁），且經本院會同兩 造及桃園市大溪地政事務所人員至現場履勘測量，製有勘驗 筆錄、照片及土地複丈成果圖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二第4至9 、14至17、30頁），上情復為被告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
四、至於原告另主張被告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被告應將附圖編號 C、E、G 所示地上物拆除，並返還如附圖編號C、D、E、F、 G所占用之土地予原告及其他全體共有人，且應給付相當於 租金之不當得利損害金等情，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 詞置辯。從而本件兩造所爭執之處，應在於：㈠被告所有上 開地上物占有系爭土地是否有合法權源？原告請求被告將上 開地上物拆除，並返還所占用之土地及附圖編號D、F之土地 予原告，是否有理？㈡原告請求被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 得利，有無理由？如有理由，金額為何？茲分述如下： ㈠被告所有上開地上物占有系爭土地是否有合法權源？原告請 求被告將上開地上物拆除，並返還所占用之土地及附圖編號 D、F之土地予原告，是否有理？
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 者，得請求防止之；各共有人對於第三人，得就其共有物之 全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但回復共有物之請求，僅得為 共有人全體之利益行之，民法第767 條第1 項、第821 條分 別定有明文。又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 被告對原告就其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 權占有為抗辯者，原告於被告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 ；被告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如不 能證明，則應認原告之請求為有理由（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 字第1552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既不爭執原告為系爭 土地之共有人，亦不爭執被告為附圖所示編號C部分建物、E 部分雨遮、G部分倉庫之所有權人，及為編號D、F部分空地
之事實上處分權人，則依前揭說明，被告自應就其為有權占 有如附圖所示編號C、D、E、F、G部分土地之正當權源事實 ，負舉證責任。
⒉被告辯稱其所有系爭建物占有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乃基於訴 外人黃浮秀與系爭土地共有人間成立之分管協議云云，固據 提出賣渡證書、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為憑（見本院卷一第71 至77頁），惟其中賣渡證書上所載日據時期之地號與本件系 爭土地無涉，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95頁），至於 買賣契約書內容旨在表明土地買賣之意及買賣標的物位置， 未隻字提及任何土地分管約定，亦無土地所有權人或全體共 有人資料，至多僅能證明被告之曾祖父宋松基曾於61年12月 16日向黃浮秀買受系爭土地（面積36.58坪，重測前為龍潭 鄉烏樹林段279地號），然未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而買賣 契約僅有債之效力，基於債之相對性，自難以之對抗契約以 外之第三人，故被告執前揭土地買賣契約對原告主張係屬有 權占有系爭土地云云，自非可採。
⒊被告復辯稱系爭建物現占有位置由黃浮秀分管使用迄今，均 無人提出異議，可推知形成默示分管協議云云。而共有物分 管契約，雖不以共有人明示之意思表示為限，共有人默示之 意思表示，亦包括在內。惟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係指依共 有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者而言。 若單純之沉默，則除有特別情事，依社會觀念可認為一定意 思表示者外，不得謂為默示之意思表示。再按共有物分管之 約定，不以訂立書面為要件，倘共有人間實際上劃定使用範 圍，對各自占有管領之部分，互相容忍，對於他共有人使用 、收益，各自占有之土地，未予干涉，已歷有年所，即非不 得認有默示分管契約之存在，則依此見解，共有人間至少需 實際劃定使用範圍，各自有管理占有部分，並彼此容忍、不 相干涉，始足以推認各共有人就各自之分管範圍已形成默示 之意思合致。然依被告請求調取系爭土地自38年起迄今之異 動索引、手抄土地登記謄本（見本院卷一第147至443頁）， 黃己秀係於39年2月28日以繼承為原因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 權人，迄於79年1月3日始完成所有權登記；黃浮秀係於32年 9月18日以繼承為原因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迄於79年5 月23日始完成所有權登記；黃永双則未登記為所有權人（見 本院卷一第175、183頁），被告所提黃己秀與陳展煖、黃浮 秀與宋松基、黃永双與羅進清間之契約書（見本院卷一第75 至77、99至109頁），至多僅能認定共有人黃浮秀、黃己秀 於登記為所有權人前處分其就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及有事實 上處分權之建物，尚無法證明黃浮秀與全體共有人有分管協
議特定範圍長年使用之事實，不能單純因無人異議，即認共 有人間有默示分管協議存在。且被告所指歷任之共有人未曾 予以干涉等情，充其量僅屬單純沈默，並無舉動或其他特別 情事足以推知其他共有人之效果意思，則被告辯稱黃浮秀與 共有人間有默示分管協議存在，即非有據，被告顯無從繼受 分管或默示分管協議而取得正當占有土地權源，更遑論被告 非系爭土地登記所有權人，從而被告此部分所辯，尚難憑採 。
⒋被告再辯稱系爭建物與系爭土地間有法定租賃關係而適用民 法第425條之1第1項規定云云。惟按土地及其土地上之房屋 同屬一人所有，而僅將土地或僅將房屋所有權讓與他人，或 將土地及房屋同時或先後讓與相異之人時，土地受讓人或房 屋受讓人與讓與人間或房屋受讓人與土地受讓人間，推定在 房屋得使用期限內，有租賃關係，民法第425 條之1 第1 項 定有明文。而所謂「土地及房屋同屬一人」，解釋上固可包 括「土地及房屋同屬相同之共有人」及「土地共有人數除與 房屋相同之共有人外，尚有其他共有人」之情形在內，惟必 以該房屋原所有人建造時係經土地其他全體共有人同意者始 足稱之（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284 號判決意旨參照）。 被告自承系爭建物為黃浮秀所有（見本院卷一第65頁)，然 本件未有任何證據得以證明黃浮秀於興建該建物之時，與全 體共有人間有分管或有默示分管契約關係存在，業如前述， 自無上開規定之類推適用餘地。
⒌被告又辯稱原告本件請求乃違反誠信原則而權利失效云云。 惟按民法第148 條係規定行使權利，不得以損害他人為主要 目的，若當事人行使權利，雖足使他人喪失利益，而茍非以 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即不在該條所定範圍之內；權利之行 使，是否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應就權利人因權利行使所 能取得之利益，與他人及國家社會因其權利行使所受之損失 ，比較衡量以定之。倘其權利之行使，自己所得利益極少而 他人及國家社會所受之損失甚大者，非不得視為以損害他人 為主要目的，此乃權利社會化之基本內涵所必然之解釋（最 高法院45年台上字105 號、71年台上字第737 號判例意旨參 照）。準此，權利濫用者，須兼備主觀上專以損害他人為主 要目的，及客觀上因權利行使取得利益與他人所受損害顯不 相當等要件，是以行使權利者，主觀上若非專以損害他人為 主要目的時，縱因權利之行使致影響相對人之利益時，亦難 認係權利濫用。本件原告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已如前述， 其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係 以維護所有權之圓滿行使為目的，核屬權利之正當行使，非
以損害被告為目的，縱因此影響被告現實使用之利益，亦為 當然之結果，無從以此反推原告有違反誠信原則而權利失效 之情事，是被告此部分所辯，欠乏依據，亦不可採。 ⒍準此，本件原告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被告不能證明其有正當使用之權源，自負有排除侵害、返還土地之責，是原告訴請被告應將如附圖編號C、E、G 所示地上物拆除，並返還所占用之土地及附圖編號D、F部分之土地予原告及其他全體共有人，自屬有據，應予准許。 ㈡原告請求被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如有 理由，金額為何？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 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 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 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 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地 ，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 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參照）。被告無權占有部分系 爭土地，業如前述，其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並致原告受 有不能使用該部分系爭土地之損害，核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 受利益，原告自得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將其占用 系爭土地部分，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而原告所得請 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以其訴訟繫屬時起往前推算5 年 之期間為限，然被告係於108年5月14日以贈與原因成為系爭 建物之納稅義務人，有桃園市政府地方稅務局大溪分局檢送 之房屋稅籍資料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45頁），原告亦同意 自108年5月起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見本院卷二第94 頁），故原告得向被告請求不當得利損害金期間應自108年5 月14日起至111年4月11日止，及自111年4月12日起至騰空返 還土地之日止。
⒉又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 價年息10％為限，並為租用基地建築房屋所準用之，土地法 第97條第1 項、第105 條分別定有明文。而基地租金之數額 ，除以基地申報地價為基礎外，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 業繁榮之程度，承租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 ，並與鄰地租金相比較，以為決定，並非必達申報總地價年 息10％最高額（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071號判例參照）。 查被告無權占用系爭土地搭建上開地上物使用，依上開法律 規定，非不得作為本件計算損害金之準據。又系爭土地位於 桃園市龍潭區干城路上，鄰近聖亭路、龍潭敏盛醫院，交通 尚屬便利等情，本院審酌系爭土地所在環境、生活機能、交 通狀況、繁榮程度等一切情狀，認以系爭土地之申報地價6％ 計算相當於不當得利之租金為適當。
⒊又系爭土地108 年5 月至111 年4 月之公告地價分別如地價 第一類謄本、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所載（見本院卷一第21頁
、卷二第46頁），則原告得向被告請求自108 年5 月14日起 至111 年4 月11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共計13,427元（ 計算式詳如附表所示，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下同），及自 110年11月27日（見本院卷一第49頁送達證書）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自111年4月12日起至返還 前開占用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401元。逾此範圍之請 求，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五、綜上所陳，原告依所有權之返還、排除作用、共有及不當得 利之法律關係，請求判決如主文第1、2項所示，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即屬無據，應予駁回。六、本件為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並所提證 據均與本件之結論無礙，爰不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9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呂如琦
附表：
編號 占用期間 申報地價 計算式 金額 1 108年5月14日起至108年11月17日 784元/㎡ [784*228.17*(18,707/45,360)*6%*187/365] 2,268元 2 108年11月18日起至110年8月8日 784元/㎡ [784*228.17*(19,274/45,360)*6%*629/365] 7,859元 3 110年8月9日起至110年12月31日 784元/㎡ [784*228.17*(42,433/90,720)*6%*144/365] 1,981元 4 111年1月1日起至111年4月11日 752元/㎡ [752*228.17*(42,433/90,720)*6%*100/365] 1,319元 合計 13,427元 111年4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 [752*228.17*(42,433/90,720)*6%÷12] 401元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0 日 書記官 王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