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原易字第39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清義
選任辯護人 洪崇遠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緝字第204
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清義共同犯傷害罪，處拘役肆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黃清義、黃姿穎、黃美妹（黃姿穎、黃美妹2人業經本院以109年度桃原簡字第255號判決判處罪刑在案）於民國108年4月24日10時40分許，在桃園市蘆竹區海山西路與海寧巷口，與黃文懿同居人葉文興之母親黃美惠討論移置其等父親骨灰罈事宜，於黃清義抓住黃美惠左手欲在移置骨灰罈之文件按捺指印之際，黃文懿見狀旋即從黃清義手中抽取前揭文件，黃清義、黃姿穎、黃美妹竟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共同用手推倒黃文懿，並壓制黃文懿在地、徒手攻擊黃文懿，致黃文懿受有耳朵及膝蓋開放性傷口、右手手腕挫傷等傷害。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 項定有明文。查證人即告訴人黃文懿、證人胡麗真於偵查 中以證人身分所為之陳述，業經具結擔保，而被告黃清義 及辯護人均未指出有何顯不可信之情形存在，是告訴人、 證人胡麗真於偵查中之陳述依法自有證據能力。又為保障 被告及辯護人之對質、詰問權，經本院以證人身分傳喚告 訴人、證人胡麗真，並命具結後進行交互詰問，已完足證 據調查之合法程序，自得採為本案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㈡除上開所述外，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就本判決下列所引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均不予爭執，迄至 言詞辯論終結，亦未對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本 院審酌該些供述證據作成時，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 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5規定，自有證據能力；其餘資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
非供述證據，均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 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規定，亦具證據能力。至於告訴人警 詢供述部分，未經據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明，不另說明其 證據能力之認定。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間、地點，欲取回告訴人黃文懿 手中文件，抓住告訴人手腕、撥開告訴人手指，且不否認告 訴人受有前揭傷勢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之犯行，辯 稱：我放手後，告訴人就自己往後跌倒云云。辯護人為其辯 護稱：被告從告訴人手中取回文件後放手，告訴人自己重心 不穩而跌倒，始造成前揭傷勢，被告並無傷害之犯意及犯行 ；且依告訴人於偵查中之證述，並未明確說明被告有無打告 訴人，另依證人胡麗真之證詞，若證人胡麗真所見是兩個女 生壓著告訴人躺在地上，被告如何站著去打告訴人的頭，這 個動作明顯有違常情云云。經查：
㈠被告、同案共犯黃姿穎、黃美妹於上開時間、地點，與其 等3人之大姐黃美惠討論移置父親骨灰罈事宜，於被告抓 住黃美惠左手欲在該移置骨灰罈之文件按捺指印之際，因 遭告訴人拿取前揭文件，被告、同案共犯黃姿穎、黃美妹 隨即抓住告訴人手腕、撥開告訴人手指，欲取回前揭文件 等情，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供承在卷（本院 110年度原易字第39號卷【下稱本院原易卷】二第196、19 7、254、255頁），核與告訴人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108 年度偵字第26993號卷【下稱偵卷】第141、142頁；本院 原易卷二第239至244頁）、證人即同案共犯黃姿穎、黃美 妹於偵訊時（偵卷第167、168、173、174頁）證述之情節 相符；而告訴人受有耳朵及膝蓋開放性傷口、右手手腕挫 傷等傷害，除據告訴人前揭證述明確外，亦為被告所不爭 執，並有大孫診所診斷證明書（見偵卷第65頁）及告訴人 傷勢照片（偵卷第61至63頁；本院原易卷二第234-1至234 -3頁）在卷可稽。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同案共犯黃姿穎、黃美妹先推倒告訴人在地，並壓 制告訴人在地、徒手攻擊告訴人成傷，有下列證據可資佐 證：
⒈告訴人於偵訊時證稱：當時我問被告拿什麼東西給黃美 惠蓋，並搶走文件，被告、黃姿穎、黃美妹說那些文件 不關我的事，黃姿穎、黃美妹就往我臉上打，其中1個 人是用推的、要把我壓制在地上搶我手上文件，我整個 人被推倒地上、無法站起來，那時候他們2人壓我1邊的 手，有一個人還坐在我的臉上把我壓著，當時我頭是朝
上。我不是自己跌倒，是他們推我，我才跌倒。我弟媳 有聽到我在公園喊救命，她有幫我報警等語（偵卷第14 1、142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時被告、黃姿穎、 黃美妹來找黃美惠，他們不知道在簽什麼東西，我過去 詢問，在我拿下他們手上的東西時，我就被他們打，整 個被壓制在地上。我記得他們3人是先直接動手推我，3 人都有動手打我，我被壓制在地上，只能喊救命，後來 臉、脖子、腿、手都有受傷。我不是自己不小心跌倒， 是他們3人推我等語（本院原易卷二第239至344頁）。 ⒉證人胡麗真於偵訊時證稱：當天我在住處3樓，我要下樓 買東西，看到告訴人在對面公園被壓著打，有2個女生 跟1個男生，3人都有打告訴人，2個女生是用手抓黃文 懿的手、身體，男生有用拳頭打告訴人。我看到時，告 訴人已經被壓在地上打，我就衝過去阻止他們並報警。 我看到告訴人手、腳、臉部都有擦傷等語（偵卷第155 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時我剛好要帶小孩出門， 下樓開門後看到對面公園，黃姿穎、黃美妹蹲著壓告訴 人的手和腳，被告站著彎下腰在打告訴人的頭和身體， 我不知道打多久，應該是有一陣子，我看到告訴人時， 她耳朵已經受傷流血，手也有受傷，我衝過去打電話報 警然後阻止被告。被告揮了幾拳我不知道，但我有看到 被告在打，我先報警再衝過去，他們才停手等語（本院 原易卷二第245至249頁）。
⒊綜觀告訴人及證人胡麗真歷次證述內容，就被告、同案 共犯黃姿穎、黃美妹先推倒告訴人，並將告訴人壓制在 地、徒手攻擊告訴人，以及告訴人在手、腳、臉部等身 體部位受有傷勢等重要犯罪事實，前後所述均屬一致； 參以告訴人於案發當日前往大孫診所就醫，經診斷受有 耳朵、膝蓋開放性傷口、右手腕挫傷等傷害，有大孫診 所診斷證明書（偵卷第65頁）及告訴人傷勢照片（偵卷 第61至63頁；本院原易卷二第234-1至234-3頁）在卷可 佐，核與告訴人及證人胡麗真所述告訴人遭被告、同案 共犯黃姿穎、黃美妹3人徒手毆打之部位、情節相符； 再酌以被告自承有拉住告訴人手腕之行為，業如前述， 而依前開診斷證明書所示，告訴人確受有右手腕挫傷之 傷害，顯見被告確有以拉扯告訴人手腕之方式壓制告訴 人，益徵告訴人所證被告、同案共犯黃姿穎、黃美妹等 人為取回移置骨灰罈文件，而先推倒告訴人在地，並壓 制告訴人在地、徒手攻擊告訴人一節，應堪信實。從而 ，被告傷害犯行堪以認定。
㈢被告及辯護人雖辯稱：告訴人自行不慎跌倒，所受傷勢並 非被告所為云云。然查，觀諸告訴人前揭診斷證明書及傷 勢照片所示，告訴人之手部、頸部及臉部均有明顯遭他人 以徒手抓傷留下之細紅痕，核與告訴人所指稱遭被告、同 案共犯黃姿穎、黃美妹徒手攻擊之情狀相符，足認告訴人 所受上開傷勢確係被告、同案共犯黃姿穎、黃美妹所為， 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尤以告訴人之耳朵明顯有流血之傷痕 ，手部及臉部亦有抓痕，衡情一般人因重心不穩跌倒在地 ，不論是正面著地或背面著地，均不致造成耳朵流血之傷 勢，若非被告、同案共犯黃姿穎、黃美妹確有徒手壓制告 訴人在地、抓打告訴人，告訴人之手、臉部豈會無故受有 明顯遭他人抓傷之細紅痕、外力攻擊之傷勢。是被告及辯 護人此部分所辯，尚難憑採。
㈣辯護人另辯稱：依告訴人偵查中證詞，並未明確證述被告 有毆打告訴人，且證人胡麗真於本院審理時所述被告攻擊 告訴人時之姿勢，顯然違反常情云云。惟查：
⒈按人類對於事物之注意及觀察，有其能力上之限制，未 必如攝影機或照相機般，對所發生或經歷的事實能機械 式無誤地捕捉，亦未必能洞悉事實發生過程之每一細節 及全貌。且常人對於過往事物之記憶，隨時日之間隔而 漸趨模糊或失真，自難期其如錄影重播般地將過往事物 之原貌完全呈現。此外，因個人教育程度、生活經驗、 語言習慣之不同，其表達意思之能力與方式，亦易產生 差異。故供述證據每因個人觀察角度、記憶能力、表達 能力、誠實意願、嚴謹程度及利害關係之不同，而有對 相同事物異其供述之情形發生，而其歧異之原因，未必 絕對係出於虛偽所致（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4387號 判決意旨參照）。
⒉告訴人於偵訊時固證稱：我不記得被告是否有動手打我 等語（偵卷第142頁）。然查，本案告訴人於本院審理 時，經檢察官提示告訴人警詢筆錄，其明確表示陳述內 容正確（本院原易卷二第239至240頁），並於本院審理 時證稱其遭被告、同案共犯黃姿穎、黃美妹推倒，並壓 制在地、徒手攻擊，所述內容與警詢筆錄並無明顯歧異 之處，亦核與證人胡麗真證述被告、同案共犯黃姿穎、 黃美妹等人將告訴人壓在地上打及親見被告以拳頭毆打 告訴人等節相符，且有告訴人之診斷證明書及傷勢照片 可資佐證，堪認告訴人前開證詞已有補強證據擔保其陳 述之憑信性。則告訴人縱於偵查中無法明確指證被告是 否有出手攻擊，然受限於人之記憶能力有限，實無法苛
責告訴人隨時間久遠，而仍清楚記憶案發完整經過，此 部分存有因時隔已久，致認知或記憶錯誤之可能性，並 不影響告訴人前開證述內容之憑信性，是告訴人此部分 偵查中證述尚不足採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辯護人所辯 自不足採。
⒊依證人胡麗真所證情節，就告訴人遭被告壓在地上打， 始終陳述一致，亦與告訴人前開證述相合，則不論被告 係站著彎下腰打告訴人或蹲著打告訴人，因每個人觀察 角度不同，於陳述方式上或許略有差異，然前揭不同姿 勢均無礙被告出手攻擊告訴人之認定，故辯護人此部分 辯解，亦非可採。
㈤綜上所述，被告所辯係屬犯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 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 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 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於行為後，刑法第277條第1 項規定業於民國108年5月29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31日 起施行，修正前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 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規 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 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結果，新法提高 法定刑上限，修正後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並無較有利於 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行為時即修 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論處。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 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
㈡被告先後共同傷害告訴人之行為，對於告訴人而言，係於 密切接近之時地為之，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 為薄弱，且係出於同一傷害犯意，依一般社會觀念，各舉 動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施，合為包括 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僅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㈢被告與同案共犯黃姿穎、黃美妹間，就上開傷害犯行，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僅因告訴人拿取移置 骨灰罈文件，竟不思以理性方式溝通，與同案共犯黃姿穎 、黃美妹共同徒手攻擊告訴人成傷，所為實值非難；兼衡 被告犯後始終否認犯行，迄今尚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 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態度非佳；衡酌被告前因妨害自由 、毀損及公共危險等案件，經法院判處罪刑確定且執行完 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素行非佳
；並考量告訴人所受傷勢輕重，暨被告於警詢時自陳之智 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儆懲。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賴瀅羽提起公訴，檢察官劉倍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官 陳囿辰
法官 姚懿珊
法官 羅文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佳穎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修正前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