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侵訴字第38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鄭又瑋律師（法律扶助）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緝
字第213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女子為性交，處有期徒刑肆月。
事 實
乙○○於民國108年間，透過社群網站Facebook（下稱臉書）認識代號AD000-A109249之女子（95年6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Ａ女），並以Facebook Messenger（下稱臉書即時通）聊天後，即相許為男女朋友關係。嗣乙○○與Ａ女於同年7月底某日上午，以臉書即時通互傳訊息相約見面，而於同日上午8時許，在桃園市八德區福國北街之統一便利商店見面後，乙○○即與Ａ女一同至址設同市區介壽路1段906號之百宣商務旅館，詎乙○○經Ａ女告知而主觀上認知Ａ女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Ａ女實則為未滿14歲之女子），性觀念未臻成熟，並無完全之性自主同意能力，竟基於對14歲以上未滿16歲女子為性交之犯意，趁與Ａ女獨處在上址旅館房間，且Ａ女甫沐浴完尚未穿著衣物之際，在不違反Ａ女意願之情形下，將其陰莖插入Ａ女之陰道內，對Ａ女為性交一次得逞。
理 由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事實，業據被告乙○○於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 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Ａ女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 理時之證述、證人即Ａ女之祖母於警詢及偵訊時之證述大致 相符，足認被告前開任意性自白確與事實相符，堪信屬實。 ㈡公訴意旨雖以：被告明知證人Ａ女就讀國中，可預見證人Ａ女 為未滿14歲之女子，有對於未滿14歲之女子為性交之不確定 故意，而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7條第1項之對未滿14歲之 女子為性交罪嫌，並以證人Ａ女於偵查中之指述為主要論據 ，惟訊據被告堅詞否認其對於證人Ａ女性交之際，知悉或可 得預見證人Ａ女係未滿14歲之女子等情，並辯稱：當時Ａ女告 訴我說她已經15、16歲了等語。是本案被告是否明知或可得
而知證人Ａ女之實際年齡未滿14歲，應屬重要爭點，經查： ⒈證人Ａ女係95年6月生，有其性侵害案件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 表、全戶戶籍資料（完整姓名）查詢結果存卷可稽（見他字 不公開卷第3頁、偵字不公開卷第11頁），則證人Ａ女於本案 發生之際，客觀上為未滿14歲之女子，應可認定。關於被告 是否明知證人Ａ女為未滿14歲之女子乙節，證人Ａ女雖於偵訊 時證稱：我當時是用臉書即時通傳訊息跟乙○○說我13歲，但 沒說我的出生年月等語（見他字卷第37頁），然於本院審理 時改稱：我跟乙○○透過臉書認識，交往期間我有跟他說我14 歲快要15歲了，不確定有無講到我的生日等語（見侵訴字卷 第112至113頁），經檢察官提示其上開偵訊時所述，證人Ａ 女復於本院審理時改稱：我於偵訊時講的才正確等語（見侵 訴字卷第113頁），然經辯護人再次與證人Ａ女確認其所告知 被告之年齡究竟為14歲快15歲，抑或13歲？證人Ａ女又於本 院審理時改稱其無法百分之百確定其當初所述（見侵訴字卷 第116頁），則證人Ａ女於偵訊、本院審理所述既然有前揭不 一致，其於偵訊時證稱有告知被告其年齡為13歲乙節，即非 能盡信；而其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有告知被告其年齡為14歲以 上未滿16歲之情，核與被告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所 辯相符，應較為可採；再證人Ａ女於偵訊時證稱：我跟乙○○ 都是透過臉書即時通聯絡，交往約24天，只見過一次面就發 生性行為（即本案性交），之後就分手，沒有再聯絡了等語 （見他字卷第36至40頁）；被告則於偵訊時供稱：我和Ａ女 認識不到3個月，沒有很常見面，一個月約1、2次等語（見 偵緝字卷第36頁），可見被告與證人Ａ女於平時主要係透過 臉書即時通聯繫，並無實際日常之相處即為本案性交，具體 相處時間不多，則被告因與證人Ａ女並無任何深交或密切往 來，致聽信證人Ａ女之說詞，並相信證人Ａ女已年滿14歲，顯 無何違反常理之處，被告辯解其不知悉Ａ女之實際年齡未滿1 4歲等語，應非無憑。從而，本院自無從以證人Ａ女一度於偵 訊時所證，遽以認定被告主觀上已明知證人Ａ女係未滿14歲 之少女，猶與證人Ａ女發生性交等情至明。
⒉檢察官固認被告主觀上可預見證人Ａ女為未滿14歲之女子，而 有與未滿14歲之女子為性交之不確定故意乙情。按刑法第22 7條第1項至第4項之對於未滿14歲之男女，或對於14歲以上 未滿16歲之男女為性交或猥褻罪，固不以行為人明知被害人 為未滿14歲，或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人為絕對必要，若其有 與未滿14歲，或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人性交之不確定故意者 ，亦應成立上開罪名。然所謂之「不確定故意」，係指行為 人雖不知被害人未滿14歲，或係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人，但
其主觀上已預見被害人可能係未滿14歲，或係14歲以上未滿 16歲之人，竟仍執意為之，而不違背其本意者而言。亦即行 為人主觀上已有前述預見，為認定其具有不確定故意之前提 ，此與在客觀上能否預見無關；縱客觀上能預見，但若行為 人主觀上並無此項預見，即無所謂不確定故意可言（最高法 院93年度臺上字第3557號、99年度臺上字第2001號判決意旨 參照）。而查，被告於偵查時雖對於其與證人Ａ女為性交以 前，即知悉Ａ女尚就讀國中等情不否認（見訴緝字卷第36頁 ），然國中階段就學之男女，倘不以確切年級劃分，亦無早 讀、晚讀或中輟、復學等因素，依國民教育法第2條前段、 第3條第1項規定，年齡係分佈於12至15歲區間；且證人Ａ女 係95年6月生，案發時距離屆滿14歲，僅約11月之時間，衡 情Ａ女與年滿14歲之人，外觀上應無任何具體差異可資區別 ，是倘無其他事證可供審認，本難於事發後逕以被告主觀上 知悉Ａ女就讀國中此單一因素，遽以論斷被告於發生性交以 前，已可區辨或預見Ａ女實際上未滿14歲此情事。更遑論證 人Ａ女自陳其向被告講述之年紀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有如 前述，且證人Ａ女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稱：我沒印象有跟乙○ ○說我讀什麼國中，也不記得我跟他說我讀幾年級，我的臉 書也沒有顯示我的年齡或學校資訊等語（見他字卷第38頁、 侵訴字卷第116至117頁），亦無事證可供認定被告於案發前 ，有何可得知Ａ女實際年齡，或藉由相處過程可預見Ａ女實際 年齡之情事。故徵諸上揭說明，本案既無從審認被告於案發 之際，主觀上已可預見Ａ女未滿14歲，基於罪證有疑，利於 被告之原則，自不得逕以被告知悉Ａ女就讀國中，即論斷其 對於Ａ女係未滿14歲之未成年人，已有不確定故意可言。 ㈢綜上所述，被告既因證人Ａ女告知而主觀上認知證人Ａ女之年 齡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致有主觀上所認識之內容，與客觀 上Ａ女實際年齡存在事實不一致之情況，且刑法上犯罪之故 意，祇須對於犯罪事實有所認識，有意使其發生或其發生不 違背其本意，仍予以實施為已足，不以行為人主觀之認識與 客觀事實兩相一致為必要，故行為人主觀上欲犯某罪，事實 上卻犯他罪時，依刑罰責任論之主觀主義思潮，首重行為人 之主觀認識，應以行為人主觀犯意為其適用原則，必事實上 所犯之他罪有利於行為人時，始例外依該他罪處斷。我國暫 行新刑律第13條第3項原亦有「犯罪之事實與犯人所知有異 者，依下列處斷：所犯重於犯人所知或相等者，從其所知； 所犯輕於犯人所知者，從其所犯」之規定。嗣制定現行刑法 時，以此為法理所當然，乃未予明定，亦據最高法院以92年 度臺上字第1263號、93年度臺上字第6651號判決意旨闡述明
確，則本案基於「所知輕於所犯，從其所知」之法理，自應 依被告主觀所知，論以被告係犯刑法第227條第3項之對14歲 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且事證顯已明確，自應依法 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7條第3項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 之女子為性交罪。公訴意旨認被告係犯刑法第227條第1項之 對於未滿14歲之女子為性交罪，尚有未洽，有如前述，惟因 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相同，且本院已依刑事訴訟法第95條第 1款規定告知當事人變更起訴法條之旨，使其得行使訴訟上 攻擊、防禦權，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 。
㈡爰審酌被告於案發時，雖與告訴人Ａ女互許為男女朋友，然其 主觀上既已認知告訴人係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竟仍不 知自我約束，猶與告訴人性交，影響告訴人身心之健全發展 ，自應予非難；惟念被告犯後坦承犯行，於本院審理時已與 告訴人達成調解，並已分期賠償部分損害（其餘尚未到期） ，告訴人之祖母請求本院從輕量刑（有本院審理筆錄、調解 筆錄、本院辦理刑事案件電話查詢紀錄表、匯款資料，見侵 訴字卷第157、171至172、175至177、180至181頁），堪認 被告已有悔意，且盡力彌補告訴人所受損害，兼衡被告本案 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情節、對告訴人身心健全發 展所生危害程度、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現為油漆工、勉持 之家庭經濟狀況、前於104年間曾因強制性交、強制猥褻等 案件為法院判處徒刑確定，並於107年8月14日執行完畢之前 案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見侵訴字卷第13 至14、16頁），雖與本案均為妨害性自主案件，且可見其素 行不端，但與本案之犯罪手段、情節究有不同（檢察官並未 主張本案構成累犯，惟本院仍為量刑之審酌）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提起公訴，檢察官蔡宜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0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呂世文
法 官 曾淑君
法 官 陳郁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哲維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27條
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