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817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威羽
選任辯護人 黃俊華律師
范振中律師
陳俐螢律師
被 告 周俊男
選任辯護人 彭成桂律師
被 告 潘俊嘉
選任辯護人 林庭暘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10905
號、109年度偵字第11804號、109年度偵字第14959號、109年度
偵字第18244號、109年度偵字第21148號、109年度偵字第21149
號），及移送併辦（109年度偵字第3449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陳威羽犯附表一所示之罪，各處附表一「宣告刑」欄所示之 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並應於本判決確定日起肆年內，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 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 提供貳佰肆拾小時之義務勞務，及接受法治教育課程肆場次 。
扣案如附表三編號一至四所示之物沒收。
二、周俊男犯附表一所示之罪，各處附表一「宣告刑」欄所示之 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並應於本判決確定日起肆年內，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 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 提供貳佰肆拾小時之義務勞務，及接受法治教育課程肆場次 。
扣案如附表三編號五至八所示之物沒收。
三、潘俊嘉犯附表一所示之罪，各處附表一「宣告刑」欄所示之 刑。應執行有期徒刑伍年。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貳佰伍拾萬捌仟參佰玖拾伍元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陳威羽、周俊男依其等智識及社會生活經驗，均可預見陳威羽 提供其帳戶供他人匯款並代為取款後，再將款項交付周俊男 以轉交予後手，可能與詐欺取財之犯罪密切相關，且可經由 上開過程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之效果，而藉此掩飾或隱匿 犯罪所得之真正去向，仍為賺取報酬，與潘俊嘉（陳威羽、 周俊男、潘俊嘉下合稱陳威羽等3人）及其餘不詳詐欺集團 成員（下稱本案詐欺集團），基於三人以上共同以網際網路 公然散布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陳威羽、周俊男係基於 不確定故意），先由陳威羽於民國109年3月14日，將其所申請 使用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 00號帳戶(下稱國泰世華帳戶)、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 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國信託帳戶)、台北富邦商業銀 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台北富邦帳戶)及台新 國際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台新銀 行帳戶，上開4帳戶下合稱上開4帳戶)之帳戶資料，提供予周 俊男及潘俊嘉使用。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另於109年2月初在社 群軟體Facebook創設「勇者戰場」虛擬遊戲寶物交易平台， 並於附表一所示之施詐時間，以通訊軟體向附表一所示之被 害人佯稱：可於「勇者戰場」平台上兜售虛擬遊戲人物，擁 有虛擬遊戲人物之所有權後，其他買家會以高於原購買價之 價格收購，或約定4天後，由遊戲官方組織以高於原購買價 百分之9至百分之16之差價買回該虛擬遊戲人物，買家可藉 此從中獲取價差牟利等語，致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因而陷於 錯誤，遂分別於附表一所示之匯款時間，匯款附表一所示之 款項至附表一所示之上開4帳戶內。
二、待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匯款至上開4帳戶後，陳威羽即於附表 二所示時間、地點，臨櫃提領附表二所示之款項，並將款項 轉交周俊男，周俊男再於其位在桃園市○○區○○街00巷00弄00 號6樓之住處（下稱華勛街住處），或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0號自用小客車前往位於桃園市○○區○○○000號之研鼎工程行 （下稱研鼎工程行），將自陳威羽處取得之款項轉交予潘俊 嘉（陳威羽、周俊男各次轉交款項之時間、地點，詳附表二 「款項流向」欄所載）。陳威羽及周俊男因此各獲得新臺幣 （下同）8萬2,400元之報酬。嗣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察覺有 異並報警處理，經員警調閱監視錄影畫面，而於109年3月30 日下午3時許，在桃園市○○區○○○街000號拘提陳威羽到案， 並扣得附表三編號1至4所示之上開4帳戶存摺；復於109年4
月8日晚間7時45分許，在華勛街住處拘提周俊男到案，再扣 得附表三編號5至8所示之物；潘俊嘉則於109年5月5日下午2 時27分許自行到案，而循線查悉上情。
三、案經江嵐、翁志揚、凌瑜彣、林秀美、林家欣、羅淑燕、林晅誼 、徐銘亨、黃瀚霆、林子鈞、陳姍亭、林美利、潘潔、吳振宇 、王瀅筑（起訴書誤載為「王瑩筑」）、楊嘉銘、張家鈞、 陳思帆、陳書桓、黃義翔、廖珮儀、呂之蓉、蔡富程、林伯嶸 、李仁傑、李健暉、周曉淇、戴瑋廷、謝政達、謝斯安、韋淑 娟、陳嘉龍、陳彥彰、黃裕庭、鄭遠淵、江澤亨、王秀茵、 謝珮彤（原名謝嘉蓉）、陳怡彤、楊加琪、王心庭、許冠煊 、戴中易、詹文哲、梁博鈞、曾秋君、曾偉翔、王聖元、李逸宸 、周伯瑞、游明樺、吳源家、張淵鑫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 刑事警察大隊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 送併辦。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證人即同案被告陳威羽、周俊男於警詢所為之陳述，對被告 潘俊嘉不具證據能力：
證人陳威羽、周俊男於警詢所為之陳述，屬被告潘俊嘉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為傳聞證據，且經被告潘俊嘉及辯護 人爭執證據能力（見本院109年度訴字第817號卷【下稱本院 卷】卷三第95頁）。本院審酌上開陳述作成之狀況，並考量 陳威羽、周俊男均經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具結作 證，並經檢、辯雙方為交互詰問，且其等於警詢之陳述，與 本院審理中之證述大致相同，而無事證可認有「具有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之情形，核與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所定情形不相符合，復無其他得例外 取得證據能力之法律依據，是前開證據方法應予排除，不得 作為本案對被告潘俊嘉論罪之依據。
二、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陳威羽、周俊男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被告陳威羽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已陳明不爭執 證據能力（見本院卷三第74頁）；被告周俊男則明示同意具 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三第55頁）。而就被告潘俊嘉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除前述論及之部分外，其餘陳述亦經被 告潘俊嘉、辯護人同意具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三第95頁） ；被告周俊男之辯護人及檢察官則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 就證據能力部分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 情況，尚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況，認以之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應認前揭供述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三、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件事實具有自然關
聯性，且核屬書證、物證性質，又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 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經本院依 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165條踐行物證、書證之調查程序， 況檢察官、被告陳威羽3人及其等辯護人對此部分之證據能 力亦均不爭執，是堪認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陳威羽、周俊男部分：
⒈上開事實，業據被告陳威羽、周俊男於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 ，核與其等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以證人身分具結作證之內容 相符，並有附表一「證據」欄所示之各該證據，以及陳威羽 各次領款之監視錄影畫面、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取款憑證、大 額現金表、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洗錢防制登記表及新臺幣存提 款交易憑證、台北富邦銀行提存款交易憑條、台新國際商業 銀行取款憑條、陳威羽與周俊男間之FACETIME通聯紀錄及微 信對話紀錄、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監視錄影畫面及路徑圖 、上開4帳戶之存摺封面及內頁影本、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刑 事警察大隊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所載如附表三編號1 至4所示之扣案物（桃園市○○區○○○街000號處查扣）、搜索 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所載如附表三編號5至8所示之扣 案物（華勛街住處查扣）等可資佐證（見臺灣桃園地方檢察 署109年度他字第2269號卷【下稱他卷】第29至45頁；109年 度偵字第10905號卷【下稱偵10905卷】卷一第35至37頁、第 39至45頁、第49至51頁、第53頁、第57頁、第59至81頁、第 87至93頁；109年度偵字第11804號卷【下稱偵11804卷】卷 一第93至99頁），並有台北富邦帳戶交易明細、國泰世華銀 行對帳單、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對帳單、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 份有限公司110年6月22日中信銀字第110224839152514號函 檢附之存款交易明細、台新國際商業銀行110年6月10日台新 作文字第11014557號函檢附之歷史交易明細查詢等附卷可稽 （見偵10905卷二第481至505頁、第509至543頁、第545至56 7頁、本院卷三第237至249頁、第313至334頁）。足認被告 陳威羽、周俊男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⒉被告陳威羽、周俊男主觀上具有加重詐欺取財、洗錢之不確定 故意之說明：
⑴近年來各式各樣之詐欺取財犯罪手段層出不窮，詐欺集團成 員透過人頭帳戶或由車手出面向被害人取款等情，迭經媒體 播報，政府機關及各金融機構亦呼籲民眾應謹慎保管帳戶， 切勿任意出借個人帳戶。是若任意將金融帳戶提供毫不熟識 之人使用，並依指示提領匯入帳戶內之款項，依一般人之社
會生活經驗，應得合理懷疑所匯入之款項可能係詐欺所得等 不法來源，亦可知悉委由他人以臨櫃或至自動付款設備方式 分別多次提領金融機構帳戶款項者，多係藉此取得不法犯罪 所得，且足以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來源、去向。本案 被告陳威羽、周俊男於案發時分別為32歲、37歲，屬心智正 常、智慮成熟之成年人，且其等同具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 並分別從事業務及網路平台之工作等節，業經被告陳威羽、 周俊男於本院審理時陳述明確（見本院卷六第232頁），堪 認其等均具相當之智識程度與社會經驗，對上情難以推諉不 知，當有認識之可能。
⑵且被告陳威羽於警詢及偵查中坦承：周俊男和伊借帳戶，說是 和寶物交易有關，並承諾給伊提領款百分之一之報酬，伊有 懷疑過領取之金錢是詐騙款項；周俊男有給伊看遊戲頁面， 伊有懷疑為何虛擬寶物交易可以賺這麼多錢，但伊還是繼續 幫周俊男領款；周俊男有說提領之款項要交給上游，伊也知 道帳戶是借給別人等語（見偵10905卷一第17至19頁、卷二 第411至412頁、第650頁）；被告周俊男亦於警詢、偵查及 本院時供稱：潘俊嘉問伊要不要參與虛擬交易買賣，要伊找 尋金融帳戶和提款車手，伊可以拿報酬；伊不是很清楚「勇 者戰場」網站之經營模式，潘俊嘉是用敘述之方式和伊說； 潘俊嘉和伊借帳戶時，伊沒有想為何潘俊嘉不用自己帳戶， 但當下伊覺得不合常理，伊坦承主觀上具有不確定故意等語 （見偵11804卷一第23至27頁、卷二第374至375頁、第388頁 、本院卷一第184頁）。可見被告陳威羽、周俊男均有預見 潘俊嘉透過被告周俊男向被告陳威羽借用上開4帳戶，被告 陳威羽繼而依指示領款轉交予被告周俊男等行為，係與詐欺 集團之犯罪有關，亦對本案係透過網路交易平台進行，參與 之人數則達3人以上等節有所認識，足認其等主觀上具有加 重詐欺取財、洗錢之不確定故意甚明。
⑶公訴意旨雖認被告陳威羽、周俊男係基於加重詐欺、洗錢之直 接故意參與本案，然卷內尚無充分事證可為如此認定，應對 被告陳威羽、周俊男為有利之認定。又此部分僅涉及主觀犯 意態樣之差異，對被告陳威羽、周俊男本案犯行之認定無生 影響，於此說明。
⒊被告周俊男應論以共同正犯，而非幫助犯之說明： 被告周俊男之辯護意旨雖稱被告周俊男對於犯罪事實之參與 係出於不確定故意，故應論以幫助犯等語（見本院卷三第33 5頁）。然而：
⑴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彼此協力、相互補充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
，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故共同正犯在客 觀上透過分工參與實現犯罪結果之部分或階段行為，以共同 支配犯罪「是否」或「如何」實現之目的，並因其主觀上具 有支配如何實現之犯罪意思而受歸責，固不以實際參與犯罪 構成要件行為或參與每一階段之犯罪行為為必要。又按刑法 上之幫助犯，固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 以外之行為而成立，惟所謂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者 ，指其參與之原因，僅在助成他人犯罪之實現者而言，倘以 合同之意思而參加犯罪，即係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縱 其所參與者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仍屬共同正犯。 ⑵據被告周俊男於偵查及本院訊問時供陳：是伊指示陳威羽提 供帳戶和領款；陳威羽領款後將款項交給伊，伊再交給潘俊 嘉，伊得到8萬2,400元即百分之1之報酬；伊去找陳威羽提 供人頭帳戶，是因為潘俊嘉和伊說要簿子，說因為買賣虛擬 寶物需要資金流入，所以找伊，伊算是中間人，可以得到總 帳百分之1之佣金等語（見偵11804卷一第109至112頁、本院 卷一第184至186頁）。可知被告周俊男就本案乃負責尋找人 頭帳戶、指示車手領款及收取詐騙贓款，繼將詐騙贓款轉交 上游成員，屬承上啟下之角色，並可藉此獲得一定比例之報 酬。則從被告周俊男參與本案之主觀犯意及參與情節觀之， 均非單純為他人犯罪而提供助力之幫助犯所得比擬，揆諸上 開說明，應論以共同正犯而非幫助犯。辯護意旨以被告周俊 男所為係出於不確定故意，而認應論以幫助犯等語，乃對共 同正犯、幫助犯之判斷標準有所誤解，自難謂可採。 ㈡被告潘俊嘉部分：
訊據被告潘俊嘉固坦承認識周俊男，且曾於109年3月17日、 同年3月18日在研鼎工程行與周俊男碰面等情，惟矢口否認 有何加重詐欺、洗錢犯行，辯稱：本案「勇者戰場」平台詐 欺之事和伊無關，伊毫不知情，更未曾經手陳威羽、周俊男 轉交之詐騙贓款；而伊在109年3月17日、同年3月18日雖有 和周俊男在研鼎工程行碰面，惟係因周俊男積欠伊款項，前 往研鼎工程行各還款1萬元給伊之故，109年3月19日伊則未 和周俊男在研鼎工程行碰面等語。經查：
⒈被告潘俊嘉有參與本案犯罪事實之認定：
⑴證人周俊男於偵查中證稱：陳威羽領取完後要將錢交給伊， 伊再交付給微信「PPPPP」之男子，當時是「PPPPP」和表示 平台不會有問題，所以伊才幫「PPPPP」找金融帳戶並要求 陳威羽提供帳戶和提款，「PPPPP」就是潘俊嘉，款項伊是 直接交給潘俊嘉；伊交給潘俊嘉的款項都是詐欺款項，由潘 俊嘉一人收下等語（見偵11804卷一第109至112頁、卷二第3
88至389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時潘俊嘉找伊，說有 類似虛擬貨幣買賣的東西，因為玩家那邊的量太大，要伊這 邊找帳戶，然後把帳戶給潘俊嘉用，潘俊嘉說如果有錢進來 ，他會和伊告知，伊再請陳威羽去領錢，因為帳戶是陳威羽 的；每天陳威羽領完錢後就會拿來給伊，伊拿到錢後就會打 給潘俊嘉，第1天（即109年3月17日）是潘俊嘉來華勛街住 處拿錢，第2、3天（即109年3月18日、同年月19日）是伊拿 去研鼎工程行交給潘俊嘉等語（見本院卷四第19至24頁）。 是證人周俊男已證稱係被告潘俊嘉要求其尋求人頭帳戶，其 始向陳威羽借用上開4帳戶並指示陳威羽提領款項，另其於1 09年3月17日至同年3月19日間自陳威羽處收受之詐騙贓款， 亦均係轉交予被告潘俊嘉收受等語在卷。
⑵證人劉秋宏於本院審理中到庭證稱：109年3月17日案發那陣 子，伊有去過周俊男之華勛街住處，有看到周俊男拿東西給 潘俊嘉，是拿錢，用一個包包裝著，潘俊嘉有把東西拿走， 當天只有伊、潘俊嘉和周俊男在場；周俊男有先在伊面前打 開包包點裡面的錢，之後潘俊嘉到華勛街住處，伊有看到潘 俊嘉把方才周俊男點錢之包包背走；伊在華勛街住處時有先 聽到周俊男在講電話，電話之內容和本案有關，也有提到等 下要碰面，之後來碰面的就是潘俊嘉等語（見本院卷四第42 4至427頁、第430至432頁）。而證稱其於109年3月17日案發 期間，曾目睹周俊男於華勛街住處交付款項予被告潘俊嘉之 經過，核與證人周俊男上開證述內容相同。
⑶周俊男曾於109年3月17日中午12時58分許，傳送內容為「大 哥我OK了，你等等起來打給我，我馬上過去找你」之語音訊 息予微信帳號「PPPPP」；於同年月18日中午12時56分許， 傳送「大哥我這邊都好了」之語音訊息予「PPPPP」，經「P PPPP」於同日下午1時15分許傳送「OK」之貼圖回應；另於 同年月19日下午1時29分、同日下午4時51分，二度聯繫「PP PPP」未果，嗣於同日晚間6時8分許，周俊男先傳送內容為 「大哥，起床了嗎」之訊息，經「PPPPP」以「OKOK晚上你 好在（應為『再』之誤善）跟我說」回應後，周俊男再於同日 晚間6時27分許，傳送「大哥我好了」、「不然我們約8點好 不好」之語音訊息予「PPPPP」等情，有對話紀錄擷取圖片 附卷足稽（見偵11804卷一第37至41頁），並經檢察官訊問 、本院當庭勘驗屬實，有本院勘驗筆錄可佐（見偵11804卷 一第109至110頁、本院卷六第35頁）；被告潘俊嘉復坦承上 開微信「PPPPP」為其本人使用之帳號（見本院卷一第208頁 ），可認上開對話係周俊男與被告潘俊嘉間聯繫之內容無訛 。而據證人周俊男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進一步證稱：上開通
話都是陳威羽領款後將錢交付給伊，伊再交給「PPPPP」； 這些都是伊和潘俊嘉之通話，陳威羽領完錢後會馬上拿給伊 ，伊就會馬上跟潘俊嘉聯繫，這3天都是在和潘俊嘉說要拿 錢給他等語（見偵11804卷一第109至110頁、本院卷四第22 至23頁、卷六第35頁）。一併對照附表二所示陳威羽各次提 領款項之時間，可知周俊男均係於陳威羽提款完成後數分鐘 至數小時之短時間內聯繫被告潘俊嘉，此與詐欺集團收水等 成員取得車手交付之詐欺贓款後，多會立即聯繫上游以轉交 詐欺贓款之常情吻合；況周俊男傳送之語音內容提及「這邊 OK了」、「我這邊好了」等語，亦與收水成員告知上游成員 已取得詐騙贓款之情狀相合，是上情均足補強證人周俊男前 揭證述內容之憑信性。
⑷再者，被告潘俊嘉、周俊男於本案行為之際乃分別持用門號0 000000000號、門號0000000000號手機乙節，分據其等供認 在卷（見偵11804卷一第15頁、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 偵字第14959卷【下稱偵14959卷】卷一第265頁）。而觀諸 周俊男持用上開門號於109年3月17日下午4時8分許至同日晚 間10時46分許間之手機基地台位置，係在「桃園中壢區功學 路156號9樓」，被告潘俊嘉持用上開門號之手機基地台位置 ，則於同日下午5時9分許出現在同一地點，此有上開各門號 之通聯、行動上網資料查詢結果及通訊數據上網歷程查詢結 果等附卷可按（見本院通聯紀錄卷第105至106頁、第308頁 ）；並輔以前述功學路基地台位置距周俊男之華勛街住處僅 約600公尺（參GOOGLE MAP路線圖，見本院卷四第491頁）， 可見被告潘俊嘉當日下午5時9分許確曾出現在周俊男之華勛 街住處附近，適足佐證證人周俊男、劉秋宏證稱109年3月17 日當日，被告潘俊嘉曾前往華勛街住處向周俊男收取詐欺贓 款等語，確有憑據。另比對上開2門號於109年3月18日、同 年月19日下午後之手機基地台位置，均有大量時間互相重疊 （詳附表四所載），其重疊之時間除均係在陳威羽提款完成 後外，重疊之基地台位置復與研鼎工程行相去不遠，有GOOG LE MAP路線圖在卷可參（見本院卷四第479至489頁），此與 證人周俊男證稱陳威羽於109年3月18日、同年月19日提款完 成並交付款項予其後，其即前往研鼎工程行轉交詐騙贓款予 被告潘俊嘉乙節相對照，於時、空上均相合，得以互相佐證 ，益徵其前述證詞可採。
⑸據此，依證人周俊男、劉秋宏前揭證述，並與周俊男與被告 潘俊嘉間之對話紀錄、聯繫情形，以及被告潘俊嘉、周俊男 持用門號之手機基地台位置勾稽判斷之結果，被告潘俊嘉有 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並收取周俊男上繳之詐騙贓款等事實，
洵堪認定。
⒉對被告潘俊嘉所辯、辯護意旨及有利事證不予採納之理由： ⑴被告潘俊嘉雖辯稱109年3月17日、同年月18日在研鼎工程行 和周俊男碰面係因周俊男積欠其債務之故，同年月19日雙方 則未在研鼎工程行碰面云云，並提出由周俊男簽立、票面金 額10萬元之本票1張為證（見偵14959卷一第285頁）。然而 ：
①被告潘俊嘉就取得上開本票之緣由，於偵查中先稱：有一次 周俊男和伊借10萬元沒還，所以第二次周俊男再和伊借10萬 元時，伊就要求周俊男簽10萬元之本票，伊想說要給周俊男 壓力，就去書局買本票等語（見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9年 度偵字第21149號卷【下稱偵21149卷】第170頁）；後於本 院訊問時改稱：該張本票是周俊男簽好金額及姓名拿給伊， 這次周俊男沒有另外再和伊借款，周俊男就是欠伊錢，怕沒 有憑證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15至216頁）。可知被告潘俊嘉 對其要求周俊男簽發本票之緣由、該次有無另外再借款等節 ，陳述前後不一。且參諸被告潘俊嘉自陳：周俊男於2、3年 間陸續和伊借款，頻率不高，每次金額不一定，有時2萬多 ，有時4萬、5萬元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14頁），亦無單次 借款10萬元之情形，則其供稱係因周俊男向其借款10萬元， 故要求周俊男簽發本票擔保乙節，已有矛盾之處。 ②證人周俊男證稱其雖原積欠潘俊嘉2萬元、3萬元之債務，惟 於本案案發前均已清償，潘俊嘉提出之該張本票係因其與「 邱一元」間之債務而簽發並交付「邱一元」，並非簽予潘俊 嘉擔保債務，其不清楚未何潘俊嘉持有上開本票，但潘俊嘉 也認識「邱一元」等語（見偵11804卷二第388至389頁）， 而否認其於本案案發之際，仍積欠被告潘俊嘉債務之事。考 量本票本具流通之特性，且上開本票並未記載受款人，以及 被告潘俊嘉供認其認識「邱一元」，和「邱一元」係朋友等 情（見偵11804卷二第389頁）；復衡酌上開本票之票面金額 為10萬元，與被告潘俊嘉自陳周俊男前述之借款金額、曾積 欠其20幾萬元，尚欠12萬元之金額均有不符（見偵14959卷 一第266頁），則上開本票究係周俊男簽發予被告潘俊嘉用 以擔保債務，抑或被告潘俊嘉因與「邱一元」認識且有所交 集，方透過其餘管道輾轉取得，即非無疑慮。
③證人即研鼎工程行員工戴佑如雖到庭證稱：伊有在109年3月 下旬聽到潘俊嘉和周俊男因為債務之問題在吵架，他們兩個 講話都很大聲，最後不歡而散，因為吵到伊工作，所以伊特 別有印象，研鼎工程行營業時間是上午8點半到下午5點半， 之後就不會再有人員進出，且伊當時有聽到周俊男說「先還
你幾千元」，所以伊知道和債務有關等語（見本院卷四第54 頁、第57至58頁）。然細觀周俊男持用前述門號之手機基地 台位置，於109年3月17日、同年月19日之下午1時許起至當 日下午5時30分止（即研鼎工程行營業期間），其手機基地 台位置均與華勛街住處相去不遠（參GOOGLE MAP路線圖，見 本院卷四第489至491頁），而未曾出現在研鼎工程行附近（ 見本院通聯紀錄卷第103至104頁、第113至114頁），足認周 俊男在109年3月17日、同年月19日下午應未前往研鼎工程行 。另就109年3月18日該日，周俊男、被告潘俊嘉持用手機之 基地台位置則自當日下午4時13分、同日下午4時40分許先後 出現在研鼎工程行附近後，直至翌日凌晨期間仍持續顯示在 研鼎工程行附近，可知周俊男當日並非僅在研鼎工程行短暫 停留而已，而係逗留相當之時間。則證人戴佑如證稱曾在10 9年3月下旬、研鼎工程行之營業期間聽聞周俊男、被告潘俊 嘉因債務問題吵架，後不歡而散，且研鼎工程行關門後即不 會再有人進出等語，與周俊男、被告潘俊嘉持用手機之基地 台位置顯示情況不相吻合；且證人戴佑如聽聞周俊男所稱「 先還你幾千元」，亦與被告潘俊嘉自陳周俊男係在109年3月 17日、同年月18日前往研鼎工程行各還款1萬元之金額不同 （見偵21149卷第170頁），則證人戴佑如所聽聞之內容，是 否係109年3月17日至同年月19日、周俊男與被告潘俊嘉在研 鼎工程行碰面之情形，即有疑問。況縱周俊男仍有積欠被告 潘俊嘉債務，亦非等同其即有堅強之動機誣陷被告潘俊嘉， 是證人戴佑如上開證述，不足推翻本院前述之認定。 ④再者，被告潘俊嘉於警詢時矢口否認其曾使用過門號0000000 000號，亦否認微信帳號「PPPPP」為其所使用，且就其與周 俊男間前述聯繫之微信內容，均辯稱周俊男非與其通話，不 知道對話內容乃何意等語（見偵14959卷一第9至17頁）；直 至員警播放帳號「PPPPP」之微信語音檔予被告潘俊嘉辨識 ，並稱該聲音與被告潘俊嘉相同，被告潘俊嘉始坦承使用過 上開門號及微信帳號（見偵14959卷一第17頁），是其供述 閃爍、迴避，足見其情虛。且被告潘俊嘉就其與周俊男間上 開對話之目的，乃供稱：伊不知道周俊男和伊說「大哥我OK 了」、「大哥我這邊都好了」是何意等語；另就其為何在10 9年3月19日傳送「你好了在跟我說」予周俊男乙節，先稱： 伊不清楚伊為何會這樣回周俊男，應該是周俊男把小孩弄好 了和伊說等語；後改稱：周俊男有欠伊錢，可能是要和伊說 還錢之規劃等語；嗣又再稱：伊只是很簡單的回一句，沒有 要和周俊男討論什麼等語（見偵10908卷三第334至335頁） ，供詞避重就輕且前後不一，可認係臨訟脫罪之詞。反觀證
人周俊男始終明確陳稱上開對話係因交付詐騙贓款事宜而聯 繫被告潘俊嘉，與被告潘俊嘉上開供述相較，顯然較為可信 。況被告潘俊嘉雖稱其不知周俊男傳送之內容究指何意，然 亦未見其對上開內容提出疑問或有何不明究理之反應，反徵 其對周俊男傳送內容所代表之意義心知肚明，益見被告潘俊 嘉上開辯解委無足採。
⑵辯護意旨雖稱周俊男對於109年3月17日交付款項予被告潘俊 嘉之地點，前後有研鼎工程行及華勛街住處之歧異。另就款 項最終是否係由綽號「阿翔」之王前翔取走、人頭帳戶係交 予何人使用、係由何人指示提款等節，證述均有落差，且其 證稱係王前翔告知「勇者戰場」相關遊戲架構、版主「張博 淵」等內容，亦與王前翔到庭證稱之內容迥異。另周俊男於 偵查中陳稱本案僅有陳威羽提供上開4帳戶及擔任取款車手 ，直至本院訊問時始改稱劉秋宏亦有提供人頭帳戶，周俊男 無非係因遭員警詢問關於劉秋宏之部分犯罪事實，刻意誣攀 被告潘俊嘉以減輕自身刑責，其證述不值採信等語。然查： ①證人之供述前後稍有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究竟何者為可 採，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 定其取捨。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 告訴人之指陳，難免故予誇大，證人之證言，有時亦有予渲 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 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為 不可採信（最高法院74年度台上字第1599號、109年度台上 字第773號判決意旨參照）。此外，因個人教育程度、生活 經驗、語言習慣之不同，其表達意思之能力與方式，亦易生 差異。故供述證據每因個人觀察角度、記憶能力、表達能力 、誠實意願、嚴謹程度及利害關係之不同，而有對相同事物 異其供述之情形發生，而其歧異之原因，未必出於虛偽。 ②證人周俊男前陳稱109年3月17日至同年月19日之詐欺贓款均 係在研鼎工程行轉交被告潘俊嘉等情，與其在本院審理中證 稱109年3月17日係在華勛街住處轉交款項予被告潘俊嘉乙節 ，固有落差。然細觀其於偵查、本院送審期間就交付款項之 情節接受訊問時，訊問者多未按日逐一確認，而係將109年3 月17日至同年19日之情形一起包裹詢問，則周俊男因此陳述 簡略、未臻精確，即屬可能。惟證人周俊男於本院審理中已 證稱109年3月17日確實係在華勛街住處交付款項予被告潘俊 嘉，此部分並有證人劉秋宏之證詞、前述微信對話紀錄及手 機基地台位置等事證得以補強，業經本院論述如前，是此部 分差異尚不影響其證述憑性信之判斷，仍值採信。 ③辯護人固另質疑周俊男就人頭帳戶之交付對象、詐騙贓款之
流向及受何人指示領款等節，證述亦有不一，且與王前翔之 證述不符云云。又證人王前翔雖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周俊男 在偵查中說款項是交給潘俊嘉，再由「阿詳」拿走，但伊從 來沒有拿過周俊男或潘俊嘉的錢；周俊男說「阿詳」曾告知 他這件是「張博淵」負責的，也沒有這回事等語（見本院卷 四第437頁），而否認曾經手周俊男交予被告潘俊嘉之詐騙 贓款，亦未曾告知周俊男關於「張博淵」之事等節。惟若證 人周俊男之證述屬實，王前翔恐涉有本案犯行，則其上開陳 述是否基於個人利害關係而未吐實或有所隱瞞，即生疑慮； 且本案詐騙贓款無論最終是否係流向王前翔，係影響王前翔 是否同犯本案之認定，不足動搖本院認被告潘俊嘉共犯本案 之結論。又周俊男就其係經被告潘俊嘉之要求而向陳威羽收 取上開4帳戶，且詐騙贓款亦均上繳被告潘俊嘉等節，前後 證述並無二致，復有前揭事證足以佐證核實；至辯護人指摘 證人周俊男證詞前後不一之處，多屬案發經過之細節事項， 本院認尚無礙證人周俊男整體證詞之可信度。是辯護意旨此 部分情詞，無從為有利被告潘俊嘉之判斷。
④被告周俊男於109年4月7日為警拘提到案後，隨即於翌（8） 日接受員警詢問，並向員警透露本案聯繫其尋找人頭帳戶及 提款車手之人微信帳號為「PPPPP」、姓潘，叫「潘嘉」什 麼的，且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車輛等特徵，詐欺贓款亦 係交付予該人，復經員警提示被告潘俊嘉資料，經被告周俊 男確認無誤（見偵11804卷ㄧ第27至29頁），可見被告周俊男 於到案之初即供承其上游為被告潘俊嘉。辯護意旨雖以周俊 男最初於員警調查時，僅坦承有向陳威羽收取人頭帳戶，未 提及劉秋宏亦有提供人頭帳戶予其之事，直至劉秋宏上開犯 行曝光後，周俊男始稱係受被告潘俊嘉指使，周俊男顯係將 犯行推卸予被告潘俊嘉，以掩飾其為幕後主使者等語。然衡 以周俊男身為本案共犯，其所為相關陳述亦事涉自身犯行， 則其在檢警提示劉秋宏之相關犯行或相關證據前，縱未主動 供出所有不利於己之犯行或有所隱蔽，亦為趨吉避凶之人性 使然，無從以其就劉秋宏部分有所隱瞞，即認其所為不利於 被告潘俊嘉之陳述，全係出於杜撰或虛假。且依前述，周俊 男到案之初即陳明其上游為被告潘俊嘉，此節並未隨員警偵 查進度之推演而有所變化，則辯護人認周俊男係於劉秋宏之 犯行曝光後，為卸責而推予被告潘俊嘉云云，純屬臆測，無 從採認。
⑤況據證人陳威羽於偵查中證稱：周俊男和伊說錢是要交給別人 ，但伊不知道是交給誰，周俊男也有說簿子是上游要的，要 借給別人，但伊不知到上游是誰，伊確定周俊男一定會將錢
交予上游等語（見偵10905卷二第650頁）。可見周俊男曾告 知陳威羽其並非最終收受款項之人，上開4帳戶亦係提供他 人使用，核與證人周俊男所稱其款項均上繳予被告潘俊嘉之 情狀相符。是辯護意旨稱周俊男係為掩飾其為幕後指示者而 刻意栽贓被告潘俊嘉云云，無從憑採。
⑶辯護意旨雖再稱周俊男與被告潘俊嘉間之對話紀錄均未提及 款項之交付，亦未見聯繫交付之時間、地點，無法認定係與 轉交本案詐騙贓款有關；且109年3月19日該日，周俊男與被 告潘俊嘉直至晚間6時8分方有簡訊對話，對照當日陳威羽提 領款項之時間已相隔數小時；惟周俊男、陳威羽於陳威羽提 款期間，有多次聯繫，周俊男並稱係因擔心款項遭陳威羽私 吞而欲隨時掌握之故，何以被告潘俊嘉未密集聯繫周俊男以 確保款項無虞，可見周俊男係為脫免自身刑責而誣陷潘俊嘉 等語。惟周俊男均係於陳威羽提款完成後之數分鐘至數小時 之短時間內聯繫被告潘俊嘉，時序相當密接，如前所述；而 詐欺犯行本具隱密性，犯罪者為免遭查緝風險，常以雙方始 知或隱晦不明之話語聯繫，此與社會大眾一般認知無違，復 為本院辦理詐欺案件職務上所知悉。是周俊男以模糊之言詞 示意被告潘俊嘉已取得詐騙款項，且未於對話中提及轉交詐 欺贓款之時間、地點，核與現今詐欺集團為降低查獲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