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易字第462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沈建銘
選任辯護人 凌見臣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
年度偵字第4490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沈建銘犯空氣污染防制法第五十六條第一項之不遵行停工命令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沈建銘係址設新北市○○區○○段000○000號地號（新北市○○區○ ○路0段000巷00號旁）私人工廠（下稱本案工廠）之負責人 ，該工廠因從事事業廢棄物廢銅之非鐵金屬二級冶煉程序， 屬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依空氣污染防制法第24條第1項公告第5 批第2類應申請固定污染源設置、變更及操作許可之固定污 染源之事業，應向主管機關申請核發許可證後，始得依許可 證內容設置及進行操作，惟沈建銘未取得固定污染源設置及 操作許可證，而逕行以坩鍋式溶解爐從事事業廢棄物廢銅之 非鐵金屬冶煉程序，前經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下稱環保 局）於民國109年2月14日13時許派員至該工廠實地稽查屬實 ，認其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24條第1項、第2項規定，乃依 同法第63條之規定，由環保局現場命非鐵金屬二級冶煉程序 停止作業，並限期於109年5月1日前改善完成（取得設置及 操作許可證）；環保局復於109年8月28日以新北環稽字第10 91640895號函檢附新北環稽字第00-000-000000、00-000-00 0000號執行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案件裁處書，命沈建銘立即 停工，並裁處新臺幣（下同）10萬元罰鍰、環境講習8小時 ，前揭函文及裁處書由沈建銘於109年9月3日收受。惟沈建 銘明知已遭環保局命令停工，且未取得固定污染源設置及操 作許可證，竟不遵行停工命令，仍於110年7月23日11時7分 許在上址工廠以同一生產設備即坩鍋式溶解爐（下稱本案坩 鍋），高溫加熱廢銅材料從事二級冶煉作業，經環保局稽查 人員當場查獲，始知上情。
二、案經環保局告發保安警察第七總隊刑事警察大隊移送臺灣新 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 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本 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沈建銘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 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表示對證據能力沒有意見而不予 爭執（見本院易字卷第50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 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揭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 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 適當，揆諸前開規定，堪認有證據能力。至認定本案犯罪事 實之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 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具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其為本案工廠之負責人，該工廠有於109 年2月14日13時許，未取得固定污染源設置及操作許可證， 即以本案坩鍋從事廢銅之非鐵金屬二級冶煉作業，經環保局 稽查人員查獲，命被告應立即停工，並限期於109年5月1日 前改善完成（取得設置及操作許可證），復裁處被告10萬元 罰鍰、環境講習8小時，以及環保局稽查人員於110年7月23 日11時7分許又來本案工廠稽查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違 反空氣污染防制法之犯行，辯稱：我於110年7月23日只有以 瓦斯噴槍將本案坩鍋燒紅後，將廢銅料放進坩鍋內烘乾而已 ，並沒有從事冶煉等語；被告之辯護人則辯稱：被告於第一 次遭稽查後，未再有任何冶煉行為，第二次遭稽查時，被告 只有用坩鍋將銅料烘乾，此由坩鍋上加蓋及堆放物品、銅液 流出口以毛巾堵住、重油管路開關無重油流出，以及稽查人 員僅有從坩鍋挖出固體銅料等情，亦可認定被告並未從事冶 煉行為，又在現場發現之銅碇成品均係買賣所存放，並非被 告冶煉之銅碇，請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等語。經查：（一）被告為本案工廠之負責人，該工廠有從事廢銅之非鐵金屬 二級冶煉程序，屬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依空氣污染防制法第 24條第1項公告第5批第2類應申請固定污染源設置、變更 及操作許可之固定污染源之事業，應向主管機關申請核發 許可證後，始得依許可證內容設置及進行操作，惟被告未 取得固定污染源設置及操作許可證，而逕行以本案坩鍋從 事廢銅之非鐵金屬冶煉程序，前經環保局於109年2月14日
13時許派員至工廠實地稽查屬實，認其違反空氣污染防制 法第24條第1項、第2項規定，乃依同法第63條之規定，由 環保局現場命非鐵金屬二級冶煉程序停止作業，並限期於 109年5月1日前改善完成（取得設置及操作許可證），復 於109年8月28日以新北環稽字第1091640895號函檢附新北 環稽字第00-000-000000、00-000-000000號執行違反空氣 污染防制法案件裁處書，命被告立即停工，並裁處10萬元 罰鍰、環境講習8小時，由被告於109年9月3日收受。嗣環 保局稽查人員於110年7月23日11時7分許復至本案工廠進 行稽查等節，為被告所不否認，核與證人即環保局稽查人 員黃仕傑於審理中證述相符（見本院易字卷第63-75頁） ，並有本院勘驗筆錄、環保局110年8月10日新北環稽字第 1101464188號函、109年3月23日新北環稽字第1090498115 號函、109年8月28日新北環稽字第1091640895號函、110 年7月29日新北環稽字第1101388023號函、111年5月5日新 北環稽字第1110794384號函、稽查紀錄、稽查及採證照片 、裁處書、送達證書等件附卷可憑（見本院易字卷第60-6 2頁、本院審易卷第49-79頁、偵卷第6-61頁），此部分之 事實，首堪認定。
（二）經查，環保局稽查人員於110年7月23日11時許至本案工廠 稽查，發現該址周界外有明顯粒狀污染物散佈於大氣，旋 即從該廠後方山路查察，發現該工廠內逕行冶煉製成作業 中，使用重油為燃料，將收回之廢銅料以坩鍋熱處理，作 業區擺放製碇模具，現場亦有貯存銅廢料及成品銅碇等情 ，有該局稽查紀錄、照片在卷可憑（見偵卷第49-58頁） ，又經本院函詢環保局稽查當日所見情況及認定被告有從 事銅料冶煉作業之依據，該局函覆略以：所謂非鐵金屬二 級冶煉，係以非鐵金屬之廢料為原料，從事各種金屬（如 銅）之冶煉，而冶煉操作係將金屬原料通過高溫除去雜質 提純之作用；本案前依空氣污染防制法第63條規定，令該 廠之固定污染源（熔解爐／坩鍋）之非鐵金屬二級冶煉程 序停工，其主要是督促該固定污染源（熔解爐／坩鍋）於 取得許可證前，應遵行停工命令停工，於依法補正並取得 許可證後，始得進行設置或操作，然本案工廠於複查時， 現場仍利用與第一次告發時相同生產設備即本案坩鍋，以 燃料（即重油）高溫加熱廢銅原料作業中，現場亦有大量 廢銅原料及銅碇成品，核屬不遵守本局停工命令，有繼續 生產、製造、加工之事實，有該局111年5月5日新北環稽 字第1110794384號函在卷可憑（見本院審易卷第49-50頁 ）。
（三）復經本院勘驗110年7月23日稽查人員進入本案工廠內稽查 之監視器畫面，於監視器畫面11時7分許陸續有稽查人員 進入本案工廠，於11時17分許，稽查人員及工廠員工將本 案坩鍋上方之物品移開後，露出坩鍋爐口，坩鍋內有紅色 火焰，且有冒煙之情形，於12時15分許，有稽查人員將長 桿插入鍋中翻動，於12時19分許，工廠員工有先後持長鐵 杓探入坩鍋內撈出各一杓液體倒進旁邊的鐵桶，於12時22 分許仍可見坩鍋內有橘色火光等情，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 可憑（見本院易字卷第60-62頁），而被告於審理中供稱 上開撈出之物為銅料等語明確（見本院易字卷第63頁）。（四）證人黃仕傑於審理中證稱：我於110年7月23日有去本案工 廠稽查，也有製作該日的稽查紀錄，當天我和其他稽查人 員在本案工廠周邊就有看到明顯黑煙，所以決定要進去本 案工廠稽查，進去後發現該工廠有持續作業，坩鍋是正在 燃燒的狀態，當時坩鍋非常燙，第一時間我無法拿鏟子伸 進坩鍋內，坩鍋內是呈現紅色的狀態，裡面有火焰，也有 廢銅在坩鍋內，並不是從事烘乾，我們有嘗試將坩鍋內深 處的東西撈出來，但是因為真的很燙且擔心發生危險，所 以沒有辦法撈出來，也無法確認坩鍋深處內銅料液化的程 度，我們從坩鍋內撈出來的其實是上面的黑色膠狀雜質， 稽查程序中段有看到鍋內廢銅的狀態，有一點焦黑，已經 改變銅料原本的樣貌；被告有當場說他將廢銅料放進坩鍋 烘乾，就是用坩鍋做銅料的加熱處理，而第一次告發時我 們就有很明確向被告說銅料加熱這個部分也不可以做；環 保局去現場複查主要是檢查有沒有改善完成，就是生產工 具有沒有撤掉，但是我們稽查當天發現本案工廠還是使用 第一次告發時同一個坩鍋，就有在進行生產、製造或加工 之事實，因此認定被告違反停工命令等語明確（見本院易 字卷第63-75頁），衡以證人黃仕傑為依法執行稽查職務 之公務員，與被告間並無仇隙，又於審理時具結作證，當 無甘冒偽證罪責而為虛偽證述之可能，且證人黃仕傑前揭 證述情節核與前揭2次稽查紀錄、照片及本院勘驗內容若 合符節，是證人黃仕傑於審理中之證述堪以採信。再觀諸 109年2月14日、110年7月23日稽查紀錄及所附照片，2次 稽查均係使用同一坩鍋，坩鍋內均呈紅色火光，現場均有 囤放廢銅料及銅碇成品，坩鍋作業區均有擺放銅碇模具， 有前揭稽查紀錄及照片可佐（見偵卷第20-27、49-58頁） ，是前後2次稽查所見情況並無二致，而被告亦於本院準 備程序及審理中自承其工廠僅有1台坩鍋，於109年2月14 日、110年7月23日均使用同一坩鍋，於109年2月14日有使
用本案坩鍋從事銅冶煉作業，於110年7月23日亦有將銅料 放進坩鍋內等語明確（見本院易字卷第47頁），依上各情 ，足認被告於110年7月23日11時7分許，在本案工廠內使 用與前次（即109年2月14日）遭稽查時相同之本案坩鍋， 高溫加熱廢銅材料從事二級冶煉作業。
（五）至被告雖辯稱其於110年7月23日係以瓦斯噴槍將本案坩鍋 燒紅後，將廢銅料放進坩鍋內烘乾等語，辯護人則辯稱當 日並無重油流出、本案坩鍋上有堆放物品、銅液流出口有 以毛巾堵住，可認被告沒有進行冶煉等語，然證人黃仕傑 已於審理中證稱本案坩鍋於稽查時係呈燃燒狀態，有持續 進行作業，並非僅係將銅料烘乾，之後從坩鍋內撈出之銅 料已經因為高溫改變原本的樣貌等語明確（見本院易字卷 第64-65頁），又參諸本院勘驗筆錄及現場照片（見本院 易字卷第60-62頁、偵卷第23、51-52頁），可見坩鍋內有 紅色火焰，且自當日11時17分許稽查人員及工廠員工將坩 鍋上之雜物移開，直至12時22分許仍可看見坩鍋內有火光 ，亦足徵本案坩鍋於當時為高溫燃燒加熱狀態。另證人黃 仕傑復證稱：銅經冶煉液化後，除了可以從坩鍋出口直接 熔到銅碇模具中，也可以將銅液撈出來再倒進模具的澆注 方式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64頁），被告亦於準備程序中 供稱：坩鍋加熱將銅液化後，可盛在杓子倒入模具中等語 （見本院易字卷第47頁），是經加熱液化後之銅液未必需 以坩鍋上之流出口注入模具中，自無從以此為有利被告之 認定。況依109年2月14日稽查紀錄、109年3月23日新北環 稽字第1090498115號函、109年8月28日新北環稽字第1091 640895號函文內容，已明確命被告需取得固定污染源（即 本案坩鍋）之設置及操作許可證，始得進行設置或操作， 有上開稽查紀錄及函文在卷可憑（見偵卷第20、28、37-3 8頁），而被告於110年7月23日未取得固定污染源之設置 及操作許可證，即將銅料放入坩鍋中進行加熱作業，實已 違反停工命令，是被告及辯護人前揭所辯洵非可採。（六）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均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 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空氣污染防制法第56條第1項之不遵行 停工命令罪。
（二）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未依相關規定取得固定 污染源設置、操作許可，繼而無視行政主管機關停工之禁 令，不僅蔑視公權力，亦影響周遭空氣品質、危及民眾健 康，所為實不足取，並斟酌被告否認犯罪之犯後態度，及
其智識程度、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家庭經濟狀況等一 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空氣污染防制法第56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怡君提起公訴，檢察官張啓聰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2 日 刑事第二十庭 法 官 黃園舒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莊孟凱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空氣污染防制法第56條
公私場所不遵行主管機關依本法所為停工或停業之命令者，處負責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二十萬元以上五百萬元以下罰金。
不遵行主管機關依第三十三條第二項、第六十七條第二項所為停止操作、或依第六十七條第二項所為停止作為之命令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二十萬元以上一百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