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1374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漢暘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姚孟岑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3
870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漢暘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未扣案無效本票（票據號碼CH467823號）上偽造之指印貳枚均沒收。
事 實
一、林漢暘於民國105年5月20日向廖文彭借貸新臺幣（下同）20 萬元，加計利息及違約金後，至110年2月20日止共計積欠廖 文彭83萬元。緣於110年1月15日，林漢暘持面額25萬元之支 票1紙（支票號碼：FA0000000、發票日【起訴書誤載為到期 日】：110年1月25日、發票人：李勝忠，下稱系爭支票）予 廖文彭，用以清償所積欠之債務17萬元，並向廖文彭再借款 8萬元，嗣廖文彭於110年1月25日至合作金庫銀行轉向臺灣 票據交換所提示系爭支票，然因存款不足遭退票，林漢暘竟 基於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犯意，未經李勝忠（所涉詐欺等犯 嫌，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之同意或授權，於110 年2月3日前之不詳時間，擅自於票號CH467823號之本票上（ 下稱本案無效本票，無效理由詳後述），冒以李勝忠之名義 填寫到期日（起訴書誤載為發票日）為110年1月5日、發票 金額為30萬元，並於發票人欄上填寫「Z000000000（即李勝 忠之國民身分證統一編號）」、地址「三峽中山路231巷3號 （即李勝忠之戶籍地址）」，並冒用李勝忠之名義按捺指印 2枚，用以表彰李勝忠願以本票發票人之名義支付30萬元之 意思（即準私文書），復於110年2月3日，持上開偽造準私 文書即其上之尚未記載完全之無效本票，向廖文彭換回系爭 支票而行使之，並表示將於隔日持現金換回本案無效本票， 然嗣後即避不見面。廖文彭因發覺有異，詢問李勝忠後始知 上情。
二、案經廖文彭告訴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 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 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 1 項不得為證據（即傳聞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5 亦有明文。本件被告林漢暘與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 ，已表示對於全案傳聞證據（即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90頁），本院審酌該等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及與本案待證事實間之關聯性，認以之作 為證據要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第1 項規定 ，該等傳聞證據自有證據能力。
二、傳聞法則（即傳聞證據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乃對於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而為之規範，本判決所引 用之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傳聞法則之 適用。且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因與本案待 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得之物， 依法自得作為本案之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見本院卷 第122頁），核與告訴人廖文彭於偵查中之指訴、另案被告 李勝忠於偵查中之供述大致相符（見他卷第33-45頁、59-61 頁），並有告訴人提出之借款暨利息等明細表、系爭支票及 本案無效本票翻拍照片各1份在卷可查（見他卷第9頁、13-1 5頁、17頁），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二、公訴人固認被告所為係犯偽造有價證券罪乙節，然查：㈠、按票據係文義證券，在票據簽名者，依票上所載文義負責， 票據法第五條定有明文。票據行為之法律效力及其定性，原 則上悉憑其記敘形式，依客觀解釋及社會通念常情以為確認 ，凡簽名於票據上者，基本上均可謂其願依所載文義負票據 責任，以維持票據信用與交易安全，票據因此得以迅速且廣 泛流通，進而促進經濟秩序及活絡商業往來，審酌票據流通 較易於他種文書之基本性質，刑法遂另設偽造有價證券罪章 為特別處理。又觀諸偽造有價證券罪較偽造私文書之刑度為 高，亦可見立法者認為有價證券之流通性及具財產價值之特 性，對於社會法益之侵害程度較為嚴重，而制訂較高之刑度 以為防範之道。換言之，正因偽造有價證券罪較高之刑度，
所為之構成要件應嚴格認定之，以防止過易於成立本罪，反 而架空偽造私文書罪。從而認定票據有效與否的標準寬嚴關 係到偽造有價證券罪成立與否，如從實質上的格式、文義為 判斷，而將不合於票據法規定之無效票據納為有偽造有價證 券之處罰基礎，似有恣意判斷、違背罪刑法定主義之嫌。且 偽造有價證券罪係在保障票據流通性受到侵害，行為人所偽 造既非有效之票據，亦不致於產生與有效票據相同之危害， 況縱認定非為有價證券，仍可以偽造私文書罪相繩。是應以 行為人所偽造之本票，是否符合票據法之規定為有效之本票 ，作為判斷是否成立偽造有價證券之標準。次按本票為文義 證券，應記載其為本票之文字、一定之金額、無條件擔任支 付、發票年、月、日，由發票人簽名，票據法第120條第1項 亦有明定。故發票年、月、日及發票人簽名，均係本票絕對 應記載事項，而欠缺票據法所規定票據上絕對應記載事項之 一者，其票據無效，票據法第120第1項第4款、第11條第1項 規定甚明。是簽發本票如對於本票之絕對必要記載事項，尚 未記載完全，即無成立偽造有價證券罪之餘地（最高法院10 2年度台上字第98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票據法第5條第1項 、第6條規定，在票據上簽名者，依票上所載文義負責；票 據上之簽名，得以蓋章代之，並未規定得以捺指印代替簽名 。因票據為特定當事人間之支付手段，輾轉流通於社會大眾 間，具有類似通貨之作用，故票據行為應具明確性，亦即執 票人僅憑簽署於票據上之文字，即知應向何人請求履行票據 責任；而指印之鑑別需藉助儀器及特別技能，一般人肉眼難 以辨識，違反票據流通之原則，自不適用於票據行為。票據 法第6條應屬民法第3條之特別規定，亦即民法以指印代簽名 之規定，並不適用於票據行為，在票據上捺指印應不生簽名 之效力（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6824 號判決意旨參照） 。
㈡、又按文書兼具傳達思想與證明各種權利義務得喪變更之功能 ，其正確性與真實性為公眾信賴之所繫，攸關社會公共信用 之維護，刑法因而設有偽造文書罪章，以防杜文書作偽，故 刑法偽造文書罪所規範之文書，須具有體性、持久性、文字 性、意思性及名義性之文書特徵。舉凡以視覺感官可見之方 法，記載於物體上，得存續達相當期間，用以表達一定意思 、觀念之文字或其他足以代替文字而具可讀性之符號，並得 依其內容、形跡、文體，判斷其製作人者，均屬之。又刑法 上之文書，固須有一定之製作名義人，然製作名義人之姓名 或名稱，非必以文字明示於文書上為必要，苟由文書之內容 、附隨情況，甚或記載該文書之物品或電磁紀錄整體觀之，
如專用信箋、特殊標誌等，可推知係特定之名義人製作者， 亦屬之。故刑法之偽造文書罪，所處罰之無製作權人冒用他 人名義製作文書之行為，其所謂冒用他人名義製作者，不專 以於文書上偽造、盜用他人之印文、署押或盜用他人印章之 情形為限，苟自文書之內容文義及附隨情況，可認為係冒用 他人名義而製作者，亦足當之，此於準文書之情形亦同（最 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91號判決意旨參照）。㈢、經查，被告於票號CH467823之本票上僅填載到期日為110年1 月5日、發票金額為30萬元，並於發票人欄上填寫「Z000000 000（即李勝忠之國民身分證統一編號）」、地址「三峽中 山路231巷3號（即李勝忠之戶籍地址）」，然未填載本票絕 對應記載事項之發票日，亦無發票人之簽名（見他卷第17頁 ），是上開本票欠缺絕對必要記載事項，為無效票據，被告 之行為自無從論以偽造有價證券罪。惟被告未經李勝忠之同 意或授權，在發票人欄填載李勝忠之身分證字號等文字、符 號，再偽造李勝忠之指印2枚於金額欄及發票人地址欄，依 一般交易習慣，是以表彰該本票係由李勝忠所簽立之用意， 是本案無效本票雖不能視為有價證券，仍為準私文書一種， 被告偽冒李勝忠名義開立本案無效本票作為擔保之意思表示 ，並持之交予告訴人而行使，應構成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三、縱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應可認定，應依法論科 。
四、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20第1項之行 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被告偽造李勝忠之指印2枚，為偽造準 私文書之部分行為，不另論罪。被告偽造準私文書後持以行 使，偽造之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亦不另論 罪。起訴書認被告所為係犯偽造有價證券罪，尚有未洽，惟 社會基礎事實同一，且本院於審理時業已當庭告知被告、辯 護人上開罪名（見本院卷第118頁），無礙於被告防禦權之 行使，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如上。
㈡、爰審酌被告未經李勝忠之同意，偽造其指印開立本案無效本 票，並交付予告訴人而行使，而為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犯行， 所為實有不該，惟考量被告近10年內均無前科紀錄，有其臺 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查，素行尚佳，且其 於偵查與本院審理中自始坦承犯行，更於偵查中已與告訴人 達成和解，告訴人亦具狀撤回告訴，此有和解書、聲請撤回 告訴狀各1份在卷可查（見他卷第69-75頁），足認被告犯後 已積極彌補其所生損害，確有悔意，兼衡被告之犯罪動機、 目的、手段、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㈢、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可查，其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 坦承犯行，本院衡酌全案情節及被告之犯後態度，認被告已 有悔過之意，其經此科刑之教訓後應知所警惕，無再犯之虞 ，其所受刑之宣告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款之規定併予宣告緩刑2年，以勵自新。參、沒收：
一、按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刑法第219條定有明文。被告用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偽造、 變造等文書，既已交付於他人收受，則該物非屬被告所有， 除該偽造文書上之偽造印文應依刑法第219 條予以沒收外， 依同法第38條第3項（即現行刑法第38條第2 項）之規定， 即不得再對各該文書諭知沒收（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35 18號判決、43年台上字第747號判決意旨參照）。二、經查，未扣案之本案無效本票上，由被告所偽造李勝忠之指 印2枚應依刑法第219條宣告沒收。至本案無效本票為被告偽 造之準私文書，既交付告訴人收受而行使，已非被告所有之 物，故不再就本案無效本票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依刑事判決精簡原則，僅記載程序法條文），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柏文提起公訴，檢察官游淑惟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4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楊仲農
法 官 林翠珊
法 官 陳盈如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仕杰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20條
（準文書）
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