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1019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暐憲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7
62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鄭暐憲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鄭暐憲於民國109年10月13日11時18分許，騎乘機車行經新 北市○○區○○路0段000號，與駕駛計程車之徐諾因行車糾紛發 生爭執，竟心生不滿，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不特定人得 以共見共聞之上址公共場合，口吐檳榔汁殘渣扔擲駕駛座上 之徐諾，造成徐諾上衣、背心及其所駕駛之計程車內多處沾 黏有檳榔汁殘渣，並對徐諾辱罵「幹你老母(台語)」，而以 上開方式侮辱徐諾，致徐諾人格尊嚴受損。嗣經徐諾報警處 理，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徐諾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案檢察官、被告鄭暐憲於本院審判期日，對於下列業經調 查包括供述證據及非供述證據在內之證據方法，均表示對證 據能力無意見，而同意作為本案之證據，於審判期日經本院 提示證據方法後，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復均未聲明異議， 就供述證據部分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茲審酌本案供述證據製作時之情況，並無不當取供 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揆諸前揭規定與說明，自具有證 據能力。至非供述證據部分，復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 定程序所取得，且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顯不可信情況 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又與本案具有關聯性，亦具有證據 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鄭暐憲固承認有於上開時、地與告訴人徐諾發生行 車糾紛，且有口出「幹你老母」等情，惟矢口否認涉有公然 侮辱之犯行，辯稱：我本身有吃檳榔，我沒有對告訴人扔擲 檳榔汁殘渣，也沒有辱罵告訴人「幹你老母」，是跟我弟鄭
韶逸在講電話，我弟弟一直催促我，我是跟弟弟講，不是針 對告訴人云云。然查：
㈠前揭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徐諾於警詢、偵訊結證稱：我 駕駛計程車靠右讓客人下車，被告騎乘機車在我後方，我靠 邊後，被告騎上人行道對我罵，把他吐的檳榔汁往我車上及 身上丟，離去前還對我罵「幹你老母」，他不應該罵我這麼 難聽的話等語（見偵字卷第12頁、第44頁），並經本院、臺 灣新北地方檢察署勘驗行車紀錄器如下（見偵卷第47至48頁 、本院易字卷第49至50頁）：
一、光碟檔名：00000000＿111823MOV 畫面起始時間：11：18：22；畫面結束時間11：19：20 00:05-00:11後方傳來鳴喇叭聲，告訴人將所駕計程車靠右 停靠路邊(拉手剎車）。
00:13-00:14告訴人稱：現在是在叭什麼？（台語） 00:14-00:17被告稱：什麼，叭什麼…是不會看紅喔（台語） 00:17-00:22告訴人稱：我開在前面，我已經打右轉燈了（ 台語）。被告稱：我已經在你旁邊了（台語）。 00:23-00:25告訴人：320(結束跳表，向乘客說）。 00:27告訴人：阿不然你要怎樣？（台語） 00:28-00:29被告：什麼要怎樣？道歉（回失禮）是不會喔 （台語）？
00:30-00:35告訴人：我是為什麼要道歉？我開前面就叫你 開快一點 ，你一直叭是在叭什麼？（台語）
00:35-00:43被告：人要去旁邊，你是在切什麼•••（台 語)。告訴人：我沒有要跟你講了、我沒有要跟你講了（ 台語 ）被告：什麼不要講！（台語）。告訴人：這是單 線道而已啦、我不跟你講了（台語）。被告：什麼單線 道（台語）。
00：44被告：（聲音出現）吱（口吐氣的聲音）。 00:47-00:48被告：幹你老母（台語） 00:50-00:54被告（穿著橘色外套）騎乘機車從告訴人右側 人行道通過離去。告訴人：（朗讀被告車牌號碼）MKJ- 1698。
二、檔名：00000000_111923MOV 畫面起始時間：11：19：22，內容為告訴人立即報警過 程。
㈡衡諸告訴人證述及前揭勘驗內容，告訴人與被告間因行車發 生糾紛，雙方車輛停等路邊發生口角爭執，且當告訴人稱： 這是單線道而已啦、我不跟你講了（台語）等語，被告即回 應：什麼單線道（台語），見告訴人欲結束爭執，被告仍有
所不滿欲回應，遂於1秒後，緊接為被告發出「吱」（口吐 氣聲音），再3秒後即口出「幹你老母」之言語即騎乘機車 離開。而依其等之衝突原因、爭執過程與對話脈絡、口氣， 為一來一往言語並未間斷，也互不相讓，被告顯為上開爭執 中密接為前揭「吱」及「幹你老母」之舉動、言論。且「吱 」為口吐氣聲音，確與一般口吐檳榔汁殘渣聲音相同，其吐 於手中後扔擲告訴人身上、車內約需時間3秒，緊接聽聞被 告口出「幹你老母」，均與告訴人所指證情節相符。 ㈡復觀諸檳榔汁殘渣散落告訴人右側背心、衣袖及副駕駛座及 中間扶手處，有現場照片在卷可參（見偵卷第19至23頁）， 依該殘渣散落位置，亦屬遭副駕駛座車窗外之人即被告刻意 扔擲所致。又告訴人、被告之間本不認識，本案發生之前也 無其他任何糾紛，然告訴人於事發後留待現場並立即報警， 已如前勘驗所述，是本案告訴人應顯為親身經歷且當下極感 羞辱，始會立即報警並提出告訴。綜上所述，被告與告訴人 因行車發生糾紛，並基於公然侮辱之意，口吐檳榔之殘渣扔 擲告訴人，並接續對告訴人口出「幹你老母」等情，應認定 為真。
㈢至被告曾一度辯稱：可能講話過程有吐到告訴人車上，我也 不清楚，當時有路人指責他，說不定是路人做的，但我也沒 有看到路人吐檳榔汁云云（見本院易字卷第63至64頁），然 依上開勘驗內容及現場照片所示，未見有路人在告訴人車輛 旁或有指責聲，且若非被告刻意自副駕駛座車窗處朝向告訴 人扔擲檳榔汁殘渣，實難想像僅為說話溢出，還可越過副駕 駛座位至告訴人所穿衣物上，而檳榔汁殘渣尚屬完整？此均 可見被告所辯僅為空言卸責，並不足採。
㈤本院無法採信證人即被告之弟鄭韶逸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 而為有利被告之認定，理由如下：
1.證人鄭韶逸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當天有打電話給被告，通 話內容不記得，印象中打給被告時聽到被告跟別人在爭執， 等到爭執中斷之空檔安靜下來，我才問他怎麼了，被告說他 被逼車，我跟被告平常說話時會用到發語詞「幹你老母」， 但我除了與被告間LINE通訊軟體紀錄沒刪以外，其他通訊軟 體對話內容都刪除了，因為通訊軟體LINE佔容量太大云云（ 見本院易字卷第80至86頁），復經本院當庭確認證人手機通 訊軟體LINE訊息內容，未見證人、被告間於本案事發時即10 9年10月13日有任何對話紀錄，反見仍存同年10月8日、17日 之對話內容乙節，有證人手機翻拍畫面在卷可參（見本院易 字卷第85頁、第101至103頁），則證人稱因通訊軟體LINE佔 容量大，所以會定時刪除訊息紀錄，卻仍見證人手機內留還
有與被告109年10月間之LINE訊息內容，已見證人說詞矛盾 之情，難認證人有因訊息量佔記憶體量大而有刪除紀錄狀況 。
2.況依時下手機之記憶體容量、功能均大幅提昇，而文字、圖 片訊息所佔記憶體容量甚微，實無須刪除常有聯繫之至親家 人訊息，甚且被告於110年3月29日為檢察官偵訊之時，已答 辯「幹你老母」是與其弟對話，經檢察官當庭勘驗被告手機 未見有與證人間對話，被告遂供稱：換過手機，所以對話紀 錄不在云云，檢察官復訊問：「既然你109年12月至110年1 月間就已經換手機，為何距離現在已經3月多，為何你跟逸 （指證人）完全沒有對話紀錄，是否不合理?」，被告答： 「我有刪對話紀錄習慣。」乙節，有該偵訊筆錄1份在卷（ 見本院易字卷第44至45頁），則被告於偵訊當下，已知對話 訊息紀錄可作為證據，其與證人鄭韶逸間為同住家人，何以 未見其促請證人保全證據，反任由其刪除微信通話紀錄，以 致其等均無以證明事發時確有通話之情?則證人、被告案發 時是否確有通話，實屬可疑。
3.又被告供稱：會對證人說「幹你老母」，是因為在爭執過程 中證人打電話來，而證人等便當等很久，又要趕上班，證人 在電話一直催促我，當時才剛發生口角衝突沒多久，情緒激 動所以跟證人講「幹你老母」，要他不要催云云（見本院易 字卷第48頁），然依上開勘驗內容，未有任何聲音跡象顯示 被告有接聽電話。況證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不記得為何 打給他，一開始打給他時，他好像在跟別人吵架，等到安靜 下來我才問他，而我出門上班，最晚下午2時30分出門等語 （見本院易字卷第84頁、86頁），則依本案事發時點為上午 11時18分許，縱使證人確有撥打電話與被告，但距離其上班 出門時間尚有3小時之久，當不可能因等便當及趕上班而催 促被告，甚且在被告與告訴人發生爭執過程仍持續催促，進 而促使被告對證人不耐煩口出「幹你老母」之發語詞。是被 告所辯並非合理，亦與證人之證述有悖，難認被告是對證人 口出前揭言語。
㈥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只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 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且僅任意謾罵並未指有具體事 實，仍屬公然侮辱，院字第2179號解釋著有明文。而「幹你 老母」乙語，顯係粗鄙、輕蔑、使人難堪之詞，足以貶損人 格評價，而為侮辱言詞。又朝人身上扔擲口吐出穢物如本案 檳榔汁殘渣之行為，本即存有以該不雅舉動令對方不堪、侮 辱對方意思，而被告之上開舉措，實已令告訴人感覺受辱， 足以貶損告訴人之人格評價。本件案發地點為道路旁，係屬
不特定多數人所得共見共聞之公共場所，是被告以「幹你老 母」、扔擲口吐檳榔汁侮辱告訴人時，自屬公然之狀態無訛 。
㈦綜上所述，被告所辯並不足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 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被告於 道路旁，密切接近之時間，口吐檳榔汁殘渣扔擲告訴人及辱 罵告訴人「幹你老母」，其各舉動間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且 係出於同一公然侮辱之目的，依一般社會健全概念，在時間 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為接 續犯之實質上一罪。
三、爰審酌被告偶然發生行車糾紛，不思理性處理紛爭，竟以口 吐檳榔汁殘渣扔擲告訴人及辱罵「幹你老母」之方式侮辱告 訴人，損及告訴人之社會評價，其缺乏尊重他人人格、名譽 之法治觀念，所為顯不可取，被告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兼 衡其為大專畢業之智識程度，擔任外送人員、月收及撫養家 人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亭妤偵查起訴，由檢察官王凌亞到庭執行公訴。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3 日 刑事第十庭 法 官 黃秀敏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曉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3 日附錄本判決論罪之法律條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 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 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萬5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