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465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芬英
指定辯護人 廖學能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
第5053號、110年度偵字第505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芬英犯㈠業務侵占罪，處有期刑肆年捌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仟捌佰肆拾捌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又犯㈡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柒月。員工保證契約書上之偽造「林莊嘉白」簽名1枚沒收。㈢應執行有期徒刑伍年，沒收部分併執行之。
犯罪事實
一、林芬英自民國（下同）73年9月1日起至109年5月14日止任職 於裕益汽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裕益公司）。初任會計，嗣 於99年1月1日起擔任花壇業務管理課課長，再於105年7月1 日起擔任彰化業務管理課課長，負責所轄地區之人事、總務 、行政、及車輛之訂、交、帳款審核工作，並可代理該課助 理人員在該公司電腦系統登載入金資料，為從事業務之人。 林芬英轄區之汽車銷售業務人員於收受客戶所交付用以給付 車款之支票後，均交付予林芬英，由林芬英將支票存入裕益 公司帳戶，並於裕益公司電腦系統登載入金資料，或指示業 務管理課助理人員辦理存款、入金。惟林芬英意圖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基於業務侵占、偽造及行使偽造私文書、業務上 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接續為下列犯行：
㈠自103年間起，將如附表一所示裕益公司汽車銷售業務人員所 交付之車款支票，存入自身名下彰化銀行彰化分行帳號0000 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彰化銀行帳戶）並兌現票款，以此 方式將其所持有應存入裕益公司帳戶之款項侵占入己。附表 一所示之支票若有記載受款人為「裕益汽車股份有限公司」 者，林芬英於將該支票存入上開彰化銀行帳戶前，乃先盜用 裕益公司之印章，在該支票上偽造具有私文書性質之公司背 書，再存入上開彰化銀行帳戶而行使之。林芬英將如附表一 所示之支票存入自己名下的彰化銀行帳戶後，挪供己用，事 後再從自己的前述帳戶轉帳至公司帳戶，並以後面客戶所提 供的車款填補前面客戶的應收帳款（附表一所示的支票在被 告帳戶兌現後，均已轉匯至裕益公司帳戶內，並抵充前車其
他客戶的帳款）。為了掩飾上述犯行，林芬英於上述時期在 裕益公司電腦系統上輸入多筆不實的入金紀錄，而為業務上 不實之登載，供公司查核而行使之。
㈡有鑒於裕益公司自109年起政策改變，不再銷售既有的車款， 林芬英知其過去將後車車款抵充前車應收帳款的犯罪模式會 出現破綻，其一方面繼續向附表二「A欄」所示客戶收取支 票，直接存入公司帳戶，連同客戶以轉帳方式匯入公司帳戶 的款項，均以前述模式抵充前車其他客戶的應收帳款（存入 公司帳戶之支票、客戶匯款均如附表二「A欄」所示，抵充 他車應收帳款情形則如附表二「B欄」所示），且接續製作 不實的入金資料，而實施業務登載不實之行為。另一方面因 預期未來沒有後車資金可以繼續填補「A欄」客戶的應收帳 款，遂於109年5月11日至13日間，在沒有實際款項入帳的情 形下，製作附表二「C欄」所示的虛擬入金資料，以掩飾客 戶已經支付車款而遭其挪用、侵占的事實。嗣因資金異常狀 況被裕益公司人員發現，公司派員進行清查，並依附表二所 示的虛擬金流進行會算（加總虛擬金額，再扣除已入公司帳 戶而尚未抵充車款的金額），發現林芬英所侵占、挪用而尚 未填補的款項為新臺幣（下同）1,848萬元（起訴書誤載為1 848萬3,000元，檢察官已於準備程序更正之）。二、林芬英為裕益公司因執行上述業務，應覓年滿20歲之有行為 能力人擔任其人事保證人。其明知母親林莊嘉白已於107年7 月23日經診斷罹患失智症，並無意思能力，竟基於行使偽造 私文書之犯意，於108年12月3日，持林莊嘉白之手，在員工 保證書之保證人欄處，偽簽林莊嘉白之姓名，並加蓋林莊嘉 白之印章，使林莊嘉白擔任其保證人，再令其不知情之下屬 即裕益公司業務管理課助理人員顧雅沛在未實際對保之情形 下，於對保人欄簽名，並將該員工保證書交付予裕益公司而 行使之，足生損害於裕益公司。嗣裕益公司因林芬英上開侵 占犯行，向本院訴請林莊嘉白代負損害賠償責任，經林莊嘉 白之法定代理人林木仁提出林莊嘉白無意思能力之抗辯，始 悉上情。
三、案經裕益公司訴由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之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及辯 護人均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㈠第306頁、卷㈡第29至38頁） ，本院審酌該等證據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復 具相當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尚無不當，認得為本案證據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均有證據能力。本判決
引用為證據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均具有關 連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是依刑 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之反面解釋，自有證據能力。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對其有前述業務侵占犯行、盜用公司印章 背書並將支票存入其私人帳戶而行使之犯行、製造不實入金 紀錄之業務登載不實犯行，及偽造母親簽名於人事保證契約 書上並持以行使之犯行，均坦承不諱（本院卷㈡第39至42頁 、本院卷第45頁），惟辯稱其所侵占而尚未填補之款項總額 僅有300餘萬元，未達1,848萬元云云（見本院卷㈡第44頁） 。經查：
㈠被告確有如附表一、二所示之業務侵占行為、業務登載不實 行為，及侵占過程中盜用公司印文背書並存入私人帳戶之偽 造、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犯行，除經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 諱外，另經告訴代理人吳旻義、柯敏榮律師、周玉蘭律師於 歷次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審理程序中，就被告犯罪手法、 如何查核其侵占情形、如何發現不實金流資料等情，詳予說 明在卷，並經裕益公司相關人員即證人林豐陽、林中平、廖 隆興、賴佑信、陳政宏於偵訊時具結證述在卷，及經車款支 票發票人陳樹成、王柏綠、陳淑靜、許吉能、郭恩有於偵訊 時具結證述在卷，且有證人江麗華之刑事陳報狀（說明支票 用途）在卷可參。關於支票存入被告個人帳戶的情形，則有 被告所申設之彰化銀行彰化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帳號資料及交易明細(交查117卷第51至230頁)、代收支票交 易明細（交查93卷一第87至88頁)可資參佐。此外，另有附 表一、二所示支票正反面影本、裕益公司電腦系統入金明細 表、告訴人所提出之裕益汽車股份有限公司組織表及地區業 管課工作内容清單、裕益汽車股份有限公司地區入金作業、 交車作業流程、裕益汽車電腦入金交車系統說明、被告侵占 款項及偽造電磁紀錄-款項挪移情形報告，車輛款項回收日 期與金額確認表、訂車契約書、業務聯絡單、支票影本、電 腦系統「核對約定書/發票/入金」資料在卷可稽。上述資料 內容龐雜，為便於核對，經本院受命法官曉諭告訴代理人說 明附表一、附表二所載各筆侵占、業務登載不實犯行之卷證 出處，由告訴代理人提出陳報狀附卷（見本院卷㈠第156至16 2頁），以提供被告及辯護律師逐筆核對，並就辯方有疑問 處說明查證之情形（本院卷㈡第49至51頁），應屬可採，足 認被告確有侵占附表一、二所示之客戶車款。又被告將客戶 支票存入私人帳戶的過程，盜用公司印文背書並持以行使， 其將後車車款抵充前車帳款之過程中，登載不實之入金紀錄
等情，亦有同上證據可資參佐，均可認定。
㈡關於辯護人及被告爭執尚未返還裕益公司之侵占數額究竟是 多少？查被告因知裕益公司自109年間起政策改變，不再銷 售既有的車輛，其過去以後車車款抵充前車應收帳款的犯罪 模式將會出現破綻，其一方面繼續向附表二「A欄」所示客 戶收取支票，直接存入公司帳戶，連同客戶以轉帳方式匯入 公司帳戶的款項，均以前述模式抵充前車其他客戶的應收帳 款（抵充情形如附表二「B欄」所）之外，另一方面因預期 未來沒有後車資金可以繼續填補「A欄」客戶的應收帳款， 遂於109年5月間，在沒有實際款項入帳的情形下，製作附表 二「C欄」所示的虛擬入金資料，以掩飾客戶已經支付車款 而遭其挪用、侵占的事實等情，均經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 審理時坦承在卷。起訴意旨主張將附表二所示的虛擬金流數 額加總後，扣除已入公司帳戶而尚未抵充車款的金額，仍有 1,848萬元沒有填補（計算情形詳見本院卷㈠第162頁）。本 院審酌被告的侵占手法和業務登載的方式，附表二的虛擬金 流乃是沒有其他車款可以填補的部分，也就是遭被告挪用而 無法返還的車款，加總結果本應為侵占總額，但因告訴人公 司另查知有幾筆車款是已實際存入公司帳戶但尚未登記在入 金資料中，這幾筆車款既已存入公司帳戶，自應從侵占的數 字中予以扣除，上述檢方主張的計算方式合理，計算而得之 未返還的侵占金額為「1,848萬元」，應可採信。倘若如被 告所言，這些以虛擬金流列帳的部分已有多數返還，又既然 被告本身就是侵占、挪用車款之人，其當然可以輕易的逐筆 說明各是如何返還，況且這些買賣交易都是本案109年5月東 窗事發前不久進行的交易，並非歷時甚久，不可能使用到數 年前的交易資料或帳冊作為核對的依據。辯護人於111年6月 20日所提出的答辯狀（本院卷㈠第312頁），主張告訴人公司 應提供從103年以來的公司帳戶交易明細來進行對帳，乃是 誤以為附表一之侵占款項被檢方認為還沒有全部返還（參見 本院卷㈡第21頁之後續答辯理由，可知辯護人一開始應有所 誤會）。否則以此方式證明被告有返還附表二的應收帳款， 顯然不符合論理法則，核無必要。辯護人請求另調取裕益公 司之如附表一所示訂車契約書的帳單聯、支票出入明細、聯 行收付存款單等資料，然附表一所示車款均已返還公司，且 已有告訴人提出之相關文件可參，並已註明各筆查證情形的 卷證出處，業如前述，應無再行調取其他文件之必要。至於 辯護意旨請求向告訴人投保的保險公司查證如何計算被告虧 空的金額，或請專業會計師鑑定，本院認前述計算方式已經 明確，且已是採取對被告有利的認定（按告訴人公司並未追
究被告侵占公司現金車款的部分，侵占金額也只針對109年 上旬的這幾筆交易作計算），是認上述證據調查之聲請，亦 無必要。況且裕益公司人員發現被告犯行後，曾於109年5月 14日由證人賴佑信、證人陳政宏與被告三人於裕益汽車員林 營業所辦公室對帳、確認侵占金額，當時被告坦承其侵占的 數額高達1863萬元，此有錄音譯文（交查卷一第105至189頁 ，金額確認的譯文在第179、181頁）、被告親筆簽名的自白 書（他字1804號卷第41頁）可資參佐，依其當時自白的情形 ，侵占數額當非僅區區數百萬元之譜。被告於審理時空言辯 稱其只有侵占三百餘萬元云云，而未提出任何證明，顯不可 採。
㈢關於犯罪事實二之犯行，除經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外 ，另經證人顧雅沛於偵查中具結證述在卷（交查卷一第217 至224頁），並有病症暨失能診斷證明書、身心障礙證明、 員工保證書(他字第2487號卷第11至13、15至17頁)、本院10 8年度監宣字第346號民事裁定(他字第2487號卷第21至27頁) 、衛生福利部彰化醫院提供之成年監護鑑定書（本院卷㈡第5 5至59頁）、本院109年度司促字第6337號支付命令（本院卷 ㈠第206頁）可資參佐，足證被告此部分自白與事實相符，應 可認定。
㈣綜上各節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林芬英之犯行堪以認定 ，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如犯罪事實一所為，係犯：⑴刑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 務侵占罪、⑵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⑶ 刑法第216條、第215條、第220條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準文 書罪。其於支票上盜用「裕益股份有限公司」之印章而為 背書，係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且於偽造私文書後復持 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 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於電腦上登錄不實之 入金資料，使公司作為查核使用而行使之，其業務登載不 實準文書的低度行為，亦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 論罪（起訴書雖漏引用刑法「第216條」關於「行使」業務 登載不實準文書之罪名，惟此部分與「業務登載不實」的 行為既有實質上一罪關係，本院自應併予審究，且被告坦 承有在電腦作不實登錄，對於「行使」之行為已有承認， 對其防禦權並未妨礙，併予指明）。
㈡被告所犯上述業務侵占、行使偽造私文書及業務登載不實文 書之犯行，是從103年至109年接續實施之犯行，被告以後 車車款填補前車應收帳款的犯罪模式，接續不斷的發生，
環環相扣，各行為間的關係緊密，獨立性薄弱，依一般社 會通念應可評價為一個接續實施的行為，屬實質上一罪。 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述三個罪名，為想像競合犯，依 刑法第55條之規定，應從一重之「業務侵占罪」處斷。起 訴意旨認為被告所犯應計為49次業務侵占犯行，容有誤會 。又起訴書除記載被告登載附表二所示不實金流外，未敘 明此部分業務侵占之犯行，惟此部分侵占行為與前述業務 上登載不實文書罪間，既有上述裁判上一罪關係，本院自 應併予審究，均併予指明。
㈢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二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 使偽造私文書罪嫌。被告偽造母親「林莊嘉白」之簽名， 屬於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而其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 ，復為行使偽造私文書的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㈣被告所犯上述「業務侵占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間 ，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分論併罰。
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業務侵占之期間甚長， 犯罪模式是將公司車款截留在私人帳戶中予以挪用，再部 分回填至公司帳戶中，日積月累下來，虧空的數額必日益 增加，且其使用公司印章進行背書，將車款的入金紀錄作 不實登載，使帳目不清，查證困難，以至最後仍有高達1,8 48萬元之車款流向不明，無法追回，斟酌上述犯罪手段、 被告擔任之職務性質、告訴人公司所受之損害，及被告迄 今未與告訴人公司和解，或賠償公司損害，另被告自述罹 患癌症，身體狀況不佳，復斟酌其智識程度、素行紀錄、 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就其所犯之罪，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並審酌各行為彼此間之關聯性，犯行發生之時間 、空間、侵害法益的對象均有告訴人公司等情狀綜合判斷 ，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
四、沒收：
㈠被告在員工保證契約書上偽造之「林莊嘉白」簽名1枚（他字 第2487號卷第15頁），依刑法219條之規定，應予宣告沒收 。
㈡被告侵占而得之不法所得除附表一所示部分已返還予公司之 外，尚未返還之數額為1,848萬元，已如前述，此部分犯罪 所得並未扣案，亦未返還告訴人，均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 項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 時，依同條第3項規定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奇曉提起公訴，檢察官楊閔傑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8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余仕明
法 官 林怡君
法 官 黃玉齡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8 日 書 記 官 吳育嫻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㈠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 有期徒刑。
㈡中華民國刑法第215條
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 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 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㈢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 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㈣中華民國刑法第220條第2項
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 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同。㈤中華民國刑法第335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者 ，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3萬元以下罰金。㈥中華民國刑法第336條第2項
對於業務上所持有之物，犯前條第1項之罪者，處6月以上5年 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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