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332號
原 告 莊玉鳳
訴訟代理人 林詠御律師
被 告 林素柳
訴訟代理人 李秋銘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8月17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意旨： ㈠、其因訴外人陳玉燕以詐欺及違反銀行法之方式致遭受鉅額損 失，依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31號確定判決(下 稱前案訴訟或前案判決)，陳玉燕應給付其新臺幣(下同)406 萬85元及法定遲延利息，迄今僅獲受償536,144元(計算式:1 6,822元+563,873元-47,047元之執行費+2,496元)，尚有3,5 23,941元(下稱系爭款項)未清償。而當初係被告鼓吹並邀請 其加入陳玉燕等人所召組之非法之合鑫合會(生達綠能科技 股份有限公司所招集，以訴外人林朝騰為會長，下稱系爭合 會)，而被告經臺灣高等法院109年度金上訴字第5號及最高 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948號刑事判決認定有罪確定(下合稱 刑事判決)，故認被告為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5條之共同 侵權行為人，應與陳玉燕等人共同負擔連帶賠償責任。㈡、前案判決就被告部分乃以證據不足駁回，與本件起訴經刑事 法院詳為調查後，有相關事證而認定被告有罪之事實已有所 不同，雖二案之當事人及請求損害賠償之標的相同，但事實 不同，第一次乃無足夠充分證據，本次乃經刑事認定有罪後 ，基礎事實已有所不同。故本件與前案關係並非屬同一基礎 事實，非同一事件，無前案判決之既判力之遮斷效。況被告 曾多次受陳玉燕免費招待出國，被告於銀行法案件因為幫助 招攬行為，而獲有不當利益，並非單純會員，事實及證據資 料自與前案有所不同，應認無受既判力範圍之拘束。就同案 被害人即訴外人張耀貞就被告之合作金庫宜蘭分行帳號0000 00000帳戶之交易明細比對，被告林素柳與陳玉燕之資金往 來有140萬7050元之差額(本院卷第172頁)，其中還有多筆款 項是出問題後，陳玉燕仍匯款予被告，而在101年11月負責 人遭羈押後，原告收不回相關款項，但被告仍獲陳玉燕之匯 款。被告與陳玉燕之資金往來頻繁，金額甚鉅，極有可能是
朋分獲利，若被告無法逐一解釋陳玉燕之每筆款項來源，則 應屬無法律上原因而獲得相關款項，而此部分為原告之投資 款，原告並因此受有損害，應返還此部分之不當得利。㈢、原告否認於104年10月15日(於前案訴訟追加本件被告時)明知 且確信被告為共犯，原告104年時僅係懷疑被告為共犯，然 苦無相關證據，嗣於109年8月收到刑事判決才確認被告為該 案件之共犯關係，且所謂原告知悉有賠償義務人之時間點， 應為109年8月，而非被告所稱之104年10月已明知，此部分 應由被告舉證以實其說，本件起訴尚未罹於時效。況被告曾 於刑事案件開始時，與原告冾商和解，欲以一成受害金額和 解，原告不肯，然原告知有部分被害人係有達成和解，若被 告承認並與其他債務人和解之情事，則應屬有承認債務，而 中斷時效之計算。
㈣、爰依民法第185條、第179條、第181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請求 被告賠償或返還系爭款項。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3,523, 941元，及自支付命令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聲明請求駁回原告之訴。答辯以：
㈠、原告於前案訴訟係主張：被告與訴外人林朝騰、洪玉票、邱 麗安、張玉蟾、吳小萍、劉柄宏、孫素琴、陳玉燕等人為合 鑫合會即系爭合會之人員，向原告佯稱可賺取高額利息，遊 說原告參與系爭合會，原告因此信以為真同意加入。原告自 99年8月起至101年10月止，共跟進4次合會，因而認前開八 人應共同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復另主張被告曾主動向原告 介紹系爭合會之方案，並引薦陳玉燕給原告認識，原告之加 入系爭合會，亦均由被告主動向原告招攬，被告並有協助陳 玉燕向原告收受存款之事實，可證被告雖非上開刑事案件之 被告，然其就陳玉燕對原告所實施之侵權行為，確有以自身 之積極行為施以助力，其所為應屬幫助侵權行為。是以依原 告於前案之主張觀之，訴訟標的為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於該 訴訟中亦主張被告有幫助行為而應與其他被告共同負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之責。故刑事確定判決雖認被告有幫助之犯行， 然原告既於前案中已主張被告因幫助行為而須負侵權行為損 害賠償責任，則原告於本件訴訟中以刑事判決所認定之事實 主張被告有幫助行為因而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與前 案確定判決所主張之侵權行為即屬同一訴訟標的，故原告就 同一法律關係而為同一之請求，應受前案確定判決既判力所 拘束。且原告請求之金額，係前案判決之金額尚未獲償部分 之金額，則原告於本件訴之聲明之金額，亦包括在前案判決 中，是以本件原告之請求，與前案判決即屬同一當事人就同
一法律關係而為同一之請求，應屬同一事件，應為前案判決 之既判力所及。原告對於曾經確定判決之訴訟標的更行起訴 ，即係欠缺訴訟要件，應認原告之訴為不合法，應予駁回。 又刑事判決之認定並不當然拘束民事訴訟之認定，原告於本 次訴訟依刑事確定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亦無從拘束已確 定之民事判決及本件訴訟。更何況原告在前案訴訟中已主張 被告有幫助行為，因而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云云，自 應受既判力之拘束。
㈡、原告在前案訴訟於104年10月15日提出民事追加被告暨準備㈡ 狀時，追加林素柳為被告，即已主張原告已實際知悉其所受 損害及本件被告亦為賠償義務人，則關於本件消滅時效之起 算，至少應自104年10月15日時起算，迄原告於本件聲請核 發支付命令之110年4月23日，已逾2年之請求權時效期間， 被告爰為時效抗辯，則於被告為時效抗辨後，原告之請求亦 無理由。
㈢、以陳玉燕於本院107年度金訴字第1號刑事案件審理時證稱(本 院卷第101至120頁)及原告於103年5月12日警詢時指訴(本院 卷第121至125頁)，可知被告曾收受原告所交付之現金2,197 ,000元轉交予陳玉燕外，依陳玉燕之證述及莊玉鳳初始於警 詢時之指訴，均稱相關款項都是匯入陳玉燕指定之帳戶，由 此可證被告並未參與原告參加系爭合會之相關事宜。另由陳 玉燕證述可知，被告並未任職於系爭合會之合鑫公司，被告 並未參與系爭合會之招攬及後續之處理事宜，被告僅係參與 投資，而非招攬他人參與投資。被告既未參與招攬原告加入 系爭合會，被告亦未曾自系爭合會獲致任何因招攬而獲致之 利潤，故被告自無侵權行為可言。復因被告在此過程中並未 曾獲致任何利益，被告更無原告所主張之不當得利之情事。㈣、依被告於合作金庫銀行宜蘭分行於101年1月至103年12月之帳 戶明細，其中由陳玉燕匯至被告上開帳戶款項即為本院卷第 202頁編號1至11之各筆款項，其中編號1至10之各筆款項， 期間為101年2月6日至101年10月12日，均在101年11月系爭 合會負責人林朝騰等人遭羈押之前，該10筆款項係因被告先 前參加系爭合會，而由該合會依約應支付被告之款項，並由 陳玉燕領取後匯給被告，故有百位數或十位數的零頭。嗣系 爭合會於101年11月13日經檢察官對林朝騰等人為偵查並聲 請羈押林朝騰等人後，系爭合會吸金案件即爆發，而在此後 因系爭合會已未再給付會員款項，故於101年10月12日以後 即未有陳玉燕將系爭合會款項匯予被告之情事。另編號1至 編號10之各筆款項，於匯入被告帳戶後，被告之帳戶並未有 相對應金額之支出，亦可佐證該等金額係陳玉燕匯給被告林
素柳參與系爭合會所應獲得由該合會支付之款項即明。編號 11之102年2月26日由陳玉燕匯款50萬元予被告部分，係因先 前陳玉燕向被告借貸50萬元以供其住家裝潢之用，該次所匯 還之款項係50萬元整數，與前開附件一編號1至10之匯款均 有百位或十位數之零頭亦有不同，此即足佐編號11之102年2 月26日由陳玉燕匯款50萬元予被告與系爭合會應無關連。 ㈤、被告早期即參加系爭合會，因參加至一定之額度，因而系爭 合會公司即有招待會員國外旅行機會，實則系爭合會亦係利 用國外旅行之機會再加強招攬會員參加合會，此可由另案受 害人張耀貞於參加青島旅行時亦經系爭合會公司人員招攬， 於返國後再加入等情可證。被告參加系爭合會之旅遊，其中 部分係自費旅遊，部分係免費旅遊，然免費旅遊部分，並非 陳玉燕之出資招待，而係被告早年即參加系爭合會，因具有 會員之資格而得以參加由系爭合會出資辦理之旅遊。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於99年8、9月間，對原告表示加入1會系爭合會之費用為 109萬8,500元，1年可得高利69萬元，其本身因而獲利頗豐 ，介紹原告予陳玉燕認識，原告嗣因陳玉燕之招攬而加入2 會，並交付投資款項219萬7,000元，繼於100年7月間，再加 入3會，每會含會費共116萬1200元(此部分利息60萬元)，共 348萬3,600元，101年7月間再參加2會，投資款219 萬7,000 元則攜至員山鄉農會由被告代為轉交予陳玉燕。原告再於10 1 年10月間參加半會54萬9,250元。被告因前開事實，經前 開刑事判決認定與陳玉燕等人間有幫助違反銀行法之犯行確 定。
㈡、原告曾對陳玉燕等人提出請求給付投資金等請求，由本院以1 04年度重訴字第31號即前案判決，認定訴外人林朝騰、洪玉 票、邱麗安、張玉蟾、吳小萍、劉柄宏、孫素琴、陳玉燕等 人應連帶給付原告4,060,850元，及自104年10月17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確定。原告已獲536,144 元之 清償，尚有3,523,9 41元之債權未獲清償。原告於該案審理 期間追加本件被告為先位聲明之被告，惟嗣經駁回對於被告 之請求確定。
四、本件兩造爭點：
㈠、原告本件對被告請求之訴訟標的，是否為104年度重訴字第31 號確定判決即前案判決既判力效力所及，不能再為起訴？㈡、原告於本件再對被告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部分，是否罹於 時效？
㈢、如認為原告對被告侵權行為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時效，原告另 依不當得利對被告為請求賠償或返還前開金額，是否有理由
？如有理由，其金額為若干？
五、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本件對被告請求之訴訟標的為104年度重訴字第31號確定 判決既判力效力所及，不能再為起訴： １、按除別有規定外，確定之終局判決就經裁判之訴訟標的，有 既判力，民事訴訟法第400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民事訴訟法 上所謂一事不再理之原則，乃指同一事件已有確定之終局判 決而言。訴訟標的於確定之終局判決中經裁判者，除法律別 有規定外，有既判力，當事人不得就該法律關係，更行起訴 。
２、查原告於104年間對訴外人林朝騰、陳玉燕及被告等人所提前 案訴訟，係主張被告等人有違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規定， 先位聲明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5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 ，請求林朝騰、陳玉燕及被告等人應連帶賠償原告5,530,85 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並以原告所參加之系爭合會契約因違 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之禁止規定而無效，故依民法第179條 規定，以備位聲明請求受領原告所繳合會款之訴外人生達公 司應返還原告所交付之5,530,850元之不當得利及遲延利息 ，業經前案判決先位聲明林朝騰、洪玉票、邱麗安、張玉蟾 、吳小萍、劉柄宏、孫素琴、陳玉燕應連帶給付原告4,060, 85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勝訴；被告部分，則駁回原告之請求( 見本院卷第29至46頁)，因兩造均未上訴而確定，有該案判 決及本院所調閱之該案卷宗可參，復為兩造所不爭執，自堪 信為真實。
３、以上開原告於前案訴訟對被告起訴所據之請求權基礎為民法 第184條第2項、第185條侵權行損害賠償得利之法律關係， 與本件起訴所主張之事實並無二致，且原告亦不爭執於本件 所請求之金額，係前案判決尚未獲償部分之金額，則本件原 告所請求之訴訟標的，顯然為前案確定判決之既判力效力所 及，依法本即不得再為起訴。至於被告在前案判決確定後， 於刑事責任部分經前開刑事判決認定被告與陳玉燕等人之犯 行有幫助行為，而判決被告成立幫助犯，核屬刑事法院於刑 事訴訟程序依調查證據結果為獨立裁判結果，於已確定之前 案訴訟民事判決之效力，不生影響，非可僅持後來為不同認 定之刑事判決，主張本件與前案訴訟者為不同事實，而重行 起訴。又原告雖復以同案被害人張耀貞就被告之合作金庫宜 蘭分行帳號000000000帳戶之交易明細比對，被告林素柳與 陳玉燕之資金往來有140萬7050元之差額，主張係前案判決 確定後始知之證據，故本件為不同事實云云。然就被告抗辯 伊上開帳戶明細，其中由陳玉燕匯至被告上開帳戶款項即本
院卷第202頁編號1至11之各筆款項，其中編號1至10之各筆 款項，期間為101年2月6日至101年10月12日，均在101年11 月系爭合會負責人林朝騰等人遭羈押之前，該10筆款項係因 被告先前參加系爭合會，而由該合會依約應支付被告之款項 ，並由陳玉燕領取後匯給被告，嗣系爭合會於101年11月13 日經檢察官對林朝騰等人為偵查並聲請羈押後，系爭合會已 未再給付會員款項，故於101年10月12日以後即未有陳玉燕 將系爭合會款項匯予被告之情事；另編號1至編號10之各筆 款項，於匯入被告帳戶後，被告之帳戶並未有相對應金額之 支出，亦可佐證該等金額係陳玉燕匯給被告林素柳參與系爭 合會所應獲得由該合會支付之款項即明；編號11之102年2月 26日由陳玉燕匯款50萬元予被告部分，係因先前陳玉燕向被 告借貸50萬元以供其住家裝潢之用，該次所匯款項係50萬元 整數，與前開附件一編號1至10之匯款均有百位或十位數的 零頭亦有不同，故與系爭合會無關等語，原告並無爭執，則 自難認與系爭合會有關；況該事證係存在於前案訴訟105年9 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前，即非前案確定判決後之新證據，原 告以之為重行起訴之理由，即非有據。
㈡、原告於前案訴訟以104年10月15日民事追加被告暨準備㈡狀， 追加本件被告為該案共同被告，主張被告有幫助共同被告陳 玉燕或林朝騰等人為該侵權行為，而請求被告應與陳玉燕或 林朝騰等人負連帶賠償責任，顯然原告至遲於當時已認為被 告應對其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並無不確知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為何人或被告是否應負賠償責任情形，則原告於110年4月22 日始再對被告為本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主張，而向本院聲 請支付命令(見本院110年度司促字第2103號支付命令卷支付 命令聲狀本院收文戳印)，顯然已逾民法第191條第1項規定 之2年請求權時效，而罹於消滅。而被告亦已行使時效抗辯 拒絕給付，則原告本件請求，自非得予准許。
㈢、至於原告依不當得利之請求權基礎，請求被告返還所受利益 部分，係主張曾因參加系爭合會交付投資款2,197,000元予 被告，惟對此原告於警詢時亦自承：「我在99年8月份至101 年10月份都按照該家公司規定去匯款，後來陳玉燕說要一起 收，所以我才分別以現金交付我朋友林素柳」等語。可知原 告交付會款予被告林素柳，是因陳玉燕指示所為，而最後款 項係交由陳玉燕而歸入系爭合會，自非可認被告受有何利益 。又原告主張被告曾多次受陳玉燕免費招待出國而受有利益 乙節，為被告所否認，辯稱係因伊本身早期即參加系爭合會 ，參加至一定之額度，生達公司即有招待會員國外旅行機會 ，其中部分是自費，部分是免費，免費部分並非陳玉燕出資
招待等語。原告對被告上開抗辯無爭執，則被告縱受有部分 免費招待國外旅行之利益，亦係系爭合會基於被告之合會會 員身分所為給付，與原告之給付無關，亦即原告之給付與被 告之得利間並無因果關係，則原告主張被告應返還所受此部 分不當得利，亦無理由。
六、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5條、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或返還系爭款項，均無理由，不應准許 ，應予駁回。並由本院定訴訟費用之負擔，裁判如主文所示 。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1 日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庭
法 官 張軒豪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1 日 書記官 林憶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