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連江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5號
原 告 陳玉芳
訴訟代理人 曹宗彝律師
複 代理人 陳逸
被 告 陳炎官
陳明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吳麗如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8月12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陳炎官應將坐落連江縣○○鄉○○段000○000○0地號土地(面 積共43.56平方公尺)上之門牌號碼連江縣○○鄉○○村000號磚 造建物拆除，並將前開部分土地返還原告。
二、被告陳明雲應將坐落連江縣○○鄉○○段000地號土地如附圖暫 編707(2)地號部分(面積40.14平方公尺)上之門牌號碼連江 縣○○鄉○○村000號覆鐵皮之木造建物拆除，並將前開部分土 地返還原告。
三、訴訟費用(撤回及減縮部分除外)由被告負擔。 四、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188,760元為被告陳炎官供擔 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陳炎官如以新臺幣566,280元預供 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五、本判決第二項於原告以新臺幣173,940元為被告陳明雲供擔 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陳明雲如以新臺幣521,820元預供 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本 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 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民事訴訟法第262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 3款定有明文。原告起訴時訴之聲明一、二原係：㈠被告陳炎 官應將坐落連江縣○○鄉○○段000○000○0地號(下稱系爭673及6 73之1地號)土地上之RC建物拆除，並將前開部分土地返還原 告。㈡被告陳明雲應將坐落連江縣○○鄉○○段000地號(下稱系 爭707地號)土地上之鐵皮建物拆除，並將前開部分土地返還 原告。㈢被告陳炎官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03,940元，及
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周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另應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返還第1項所示土地之日止， 按月給付原告4,682元。㈣被告陳明雲應給付原告104,384元 ，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周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另應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返還第2項所示土地之日 止，按月給付原告4,702元。訴訟中原告於民國111年5月6日 以民事變更訴之聲明狀撤回前開第㈢、㈣項之聲明(本院卷一 第527頁)，並於111年7月18日具狀變更第㈠、㈡項之聲明為： 如主文第一、二項所示(見本院卷二第147頁)，撤回部分經 被告同意(見本院卷二第353頁)，原告聲明第一、二項所為 係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二、起訴，應以訴狀表明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24 4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原告所表明訴之聲明，在給付之 訴，應表明被告應為如何之給付，以定審判範圍，如當事人 獲勝訴之判決，該聲明即成為判決之主文，並為將來據以強 制執行之依據及範圍，故必須明確一定、具體合法。被告辯 以：坐落連江縣○○鄉○○村000號未辦保存登記之磚造建物(下 稱系爭286號建物)未經地政機關人員測繪；而連江縣○○鄉○○ 村000號未辦保存登記之覆鐵皮木造建物(下稱系爭287號建 物)與後方之水泥磚造建物相通，且與鄰屋285號建物為共用 牆，如僅拆除287號建物，有害於結構安全，從而，均無法 強制執行，認原告聲明並非合法。經查：
㈠兩造經本院爭點整理，於111年7月22日成立爭點整理協議， 並同意除爭點整理協議所約定之爭點外，不再提出其他爭點 ，此有準備程序筆錄可佐(見本院卷二第191頁)，被告於前 揭爭點整理協議後，復於111年8月6日民事綜合辯論意旨狀 ，就原告聲明合法性及執行可能問題加以爭執(見本院卷二 第271-273頁)，故被告於爭點整理協議後重為爭執，顯已違 反爭點整理協議，本院原毋庸再予審酌，惟因涉及重要程序 問題，故有論斷必要。
㈡本院於111年6月15日會同兩造及地政機關人員現場履勘，見2 86號建物與鄰屋288號建物正面幾近位於同一直線，因286號 建物並無搭建頂樓，故自288號建物頂樓(樓高高於286號建 物)往下目視，目測286號建物長邊之左右兩側幾近平行且長 度相當，又288號屋頂女兒牆之長度亦與286號建物(即淺綠 色鋁鋅鋼板範圍)之長邊長度相當，經本院當時之審判長指 示，由地政人員確認673及673之1地號長邊兩側長度(分別為 9.56公尺、9.975公尺)均短於女兒牆之長度(10公尺)，有履 勘筆錄及照片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二第115-125頁)，並經兩 造當場確認無訛，堪認286號建物坐落位置已完全覆蓋673及
673之1地號土地，從而原告聲明第一項請求被告拆除坐落67 3及673之1地號面積範圍內之地上物，已屬明確，適於強制 執行，亦足以導出返還土地之權利主張，具備事實主張之一 貫性。
㈢287號建物與後方水泥磚造建物相通連，為兩造所不爭執，惟 287號建物為木造建築加蓋鐵皮，與後方水泥磚造建築之材 質大有差別，且外觀上並無不可分性，又兩棟建物本無以共 用樑柱支撐，認拆除應不致生倒塌之危險，至於後方水泥磚 造建物如何具備獨立性及關於共用壁如何執行，乃日後執行 方法之問題，不影響聲明合法性。
㈣從而，原告變更後之聲明，已明確表明被告占用土地之地號 、面積，及其上建築物之門牌暨其結構和位置，核其聲明已 足具體特定其主張，且適於強制執行，合於上開規定，應予 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系爭673、673-1及707地號土地(合稱系爭土地)原為訴外人 即原告父親陳金旺所有，原告於108年6月3日以繼承為原因 登記取得所有權，被告陳炎官所有門牌號碼286號建物占用 系爭673、673之1地號之全部土地(面積共43.56平方公尺)， 及被告陳明雲所有門牌號碼287號建物占用系爭707地號土地 如附圖暫編707(2)部分(面積40.14平方公尺)，並無合法權 源，為無權占有。爰依民法第767條中段及前段規定，請求 被告陳炎官及陳明雲各應將其所有286、287建物(合稱系爭 建物)占用上開土地之部分拆除，並騰空返還土地予原告等 語。並聲明：如主文第一、二項所示，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
㈠共同答辯部分:
51年間，由陳隆寶、陳爾祥、劉奕細、陳全權、林星炎、陳 元根、陳義德等7人(下稱林星炎等7人)代表22名承租人，向 訴外人即原告之祖父陳木生承租坐落連江縣介壽村介壽廣場 西邊一帶軍友街之土地(含系爭土地)供建築房屋使用，並訂 定「有續沒討」之未定期限租賃契約，地租為每年春節65斤 米，端午、中秋節各60斤米，由林星炎等7人代表向22名承 租人收租後轉交給陳木生(下稱系爭租約)。系爭土地於陳木 生去世後，由訴外人即原告之父陳金旺單獨繼承，陳金旺於 108年2月13日去世後，再由原告於108年6月3日以繼承為原 因登記為所有人。被告均依約持續繳交地租及地價稅，原告 家族數十年來未曾異議，詎原告自109年起惡意拒收租金及
地價稅，其權利之行使乃權利濫用。
㈡被告陳炎官另以：
其於65年12月15日向訴外人王木喜購買系爭286號建物，並 持續依約給付系爭673、673-1地號土地租金給當時地主陳金 旺或原告二嫂曹瑞菊，並自84年7月馬祖地區開徵地價稅起 ，繳納地價稅及租金予曹瑞菊。陳炎官因受讓系爭286號建 物，當然繼受系爭租約之地位，而系爭租約為未定期限之租 地建屋關係，無土地法第103條所列得收回基地之例外情形 。況系爭286號建物仍有人居住正常使用中，88年因鄰房漏 水經陳金旺同意而改建成磚造建物，均無不堪使用之情事。 ㈢被告陳明雲另以：
系爭287號建物原為陳明雲表哥經營商店使用，由陳明雲代 為管理並給付地租，其表哥因生病欲將系爭287建屋出售而 詢問陳金旺是否優先承買，陳金旺無意購買，陳明雲乃於95 年10月31日以140多萬元向訴外人曹嫩俤購買系爭287號建物 ，並持續依約給付系爭707地號土地租金給當時地主陳金旺 或原告二嫂曹瑞菊，並自84年7月馬祖地區開徵地價稅起繳 納地價稅及租金與曹瑞菊。陳明雲因受讓系爭287號建物， 當然繼受系爭租約之地位，而系爭租約為未定期限之租地建 屋關係，無土地法第103條所列得收回基地之例外情形。況 系爭287號建物出租電腦公司正常使用中，於97年因軍友街 發生火災而部分屋頂及牆面受損，經陳金旺同意而以鐵皮修 補，未改變原有木造結構，無不堪使用之情事。 ㈣共同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實(見本院卷一第469頁、卷二第190頁）： ㈠坐落系爭673、673-1、707地號土地原為訴外人即原告之祖父 陳木生所有，陳木生死亡後，再由陳金旺單獨繼承，嗣由原 告於108年6月3日以繼承為原因登記為所有權人。 ㈡673、673-1地號土地上坐落之未辦保存登記286號房屋，原為 木造二層建築，現為被告陳炎官所有，陳炎官於88年改建為 現行磚造建物，嗣出租他人供作「天馨園」餐廳營業使用。 ㈢707地號土地上坐落之未辦保存登記287號房屋(原為木石磚造 建物)，於95年10月31日由被告陳明雲之子邱尹麒向曹嫩俤 購買，96年變更納稅義務人為邱尹麒，實質所有人為被告陳 明雲，但購買時並未以書面通知當時地主優先承買。97年間 因鄰屋延燒，毀損287號部分屋頂及牆面，經以鐵皮加強結 構，嗣出租他人供作電腦公司倉庫使用。
㈣陳炎官、陳明雲於110年11月向本院聲請清償提存(110年度存 字第4、6號)獲准，提存原因為將系爭土地之109年端午節後
之租金及地價稅給付原告，陳明雲提存金額為10,980元，陳 炎官提存金額為10,968元，並以存證信函通知原告領取，原 告迄未領取。
四、原告主張被告系爭建物無權占有其所有系爭土地，請求被告 拆除建物，並交還占有部分土地等情，為被告所否認，並以 前詞置辯。本院會同兩造協議並簡化爭點如下(見本院卷二 第190、191頁)：
㈠陳炎官所有286建物之前手與陳木生間，就系爭673、673-1地 號土地是否成立租地建屋關係？
㈡陳明雲所有287建物之前前手與陳木生間，就系爭707地號土 地是否成立租地建屋關係？
㈢被告陳炎官、陳明雲分別受讓286、287號房屋後，上開租賃 關係是否及於兩造？
1.被告之前手出售286、287號房屋與被告時，未通知當時地 主行使優先購買權，買賣契約是否有效？
2.被告是否適用占有連鎖，而取得系爭土地之占有權源？ ㈣兩造是否另成立不定期租賃？
1.曹瑞菊是否收取系爭土地之租金？
2.如有，是否有權代理陳金旺？
㈤如有，被告之286、287號建物，租賃關係是否因重建或達不 堪使用程度而消滅？
㈥原告依民法第767條中段及前段，訴請被告拆屋還地，有無權 利濫用？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告應就其有正當權源占用系爭土地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⒈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民法第7 6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 所有物之訴，被告對原告就其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 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原告於被告無權占有之 事實，無舉證責任；被告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 之事實證明之，如不能證明，則應認原告之請求為有理由 (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169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本件原告為系爭土地所有人，系爭建物占用系爭土地一情 ，為被告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實㈠、㈡)，惟抗辯繼受前手 租地建屋關係或兩造間有不定期租賃關係存在等情，依前 開說明，被告應就其有正當權源占用系爭土地之事實，負 舉證之責。
㈡陳炎官所有286號建物之前手，及陳明雲所有287號建物之前 前手，各與陳木生間，均難認有租地建屋關係存在： ⒈陳炎官抗辯所有286號建物係於65年12月15日向王木喜購買
，而王木喜於轉讓前之51年間，授權林星炎代為與陳木生 訂有未定期限之租地建屋契約，為陳炎官受讓時所繼受等 情，提出林星炎等7人間合同(下稱系爭合同)、王木喜與 陳炎官賣新房屋契約書、稅捐稽徵所66年2月7日(66)連稅 字36號函、王木喜賣屋收據等為證(均為影本，見本院卷 一第83、319、321、369頁)。而陳明雲抗辯所有287建物 係於95年10月31日向曹嫩俤購買，而曹嫩俤於轉讓前之65 年12月20日向劉奕細購買，而劉奕細於轉讓前之51年間與 其餘6名代表共同與陳木生訂有未定期限之租地建屋契約 ，故輾轉為陳明雲受讓287號建物時所繼受等情，提出系 爭合同、劉奕細與曹嫩俤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甲約)、 邱尹麒(為陳明雲之子)與曹嫩俤房屋買賣契約書(下稱乙 約)為證(均為影本，見本院卷一第83、361、363頁)。上 開文書實質真正均為原告所否認，故本院應審酌被告2人 所有286號及287號建物之前手，各與陳木生間，是否有租 地建屋關係存在。
⒉經查，觀諸被告所提出之系爭合同，立合約人僅有林星炎 等7人之內部約定，並無出租人陳木生以本人名義簽名或 蓋章，難認與陳木生確達成租賃契約之合意；且合同內係 記載上開7人「由陳木生公處租到厝地壹塊分建店屋貳十 貳間」，但無從確認所指「厝地」包含系爭土地；再系爭 合同均無關於租用「厝地」土地租金之約定，而租金約定 為租賃契約成立之重要之點(參民法第421條)，因欠缺租 賃契約重要約定，無從認定租賃契約確已成立。是以，儘 管系爭合同第二點記載「租主曹燕燕、王木喜由陳元根負 責」、「租主李兆梧、王得春由劉奕細負責」，至多僅能 證明上述之人內部約定，而該約定無從認定與陳木生就系 爭土地已達成租地建屋契約之合致。
⒊陳炎官雖另執王木喜賣新房屋契約書及收據、稅捐稽徵所6 6年2月7日(66)連稅字36號函等為佐，然姑不論王木喜賣 新房屋契約書及上開稅捐稽徵所函文之買賣及課稅標的為 「介壽村軍友街門牌162號」是否為286號門牌整編前建物 ，均無關於房屋所坐落之土地係向陳木生所承租及應由受 讓人所繼受之相關記載，衡情房屋受讓人如知悉仍應就所 坐落的基地繼續負擔租金之義務，將影響其買受房屋之意 願及納入買賣價金之考量，理應載明於契約書上，惟上開 房屋契約書等書面影本均付之闕如，實有悖於常情，陳炎 官復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確有與當時系爭土地出租人陳 木生達成租賃契約合意及支付租金之相關證明，單憑上開 轉讓契約及書據影本實不足以反推前手租地建屋關係存在
之事實，故陳炎官抗辯繼受前手租地建屋契約而取得673 、673-1地號土地之占有權源，即乏所憑，而無從採取。 ⒋而陳明雲雖另提出甲約及乙約為憑，查上開甲約買賣標的 記載為「連江縣○○鄉○○村○○街000號乙棟」，經本院調取 門牌整編名冊已載明整編後為連江縣○○鄉○○村000號(本院 卷一第141頁)，且為原告所不爭執，故被告陳明雲抗辯28 7號建物係向曹嫩俤購買、曹嫩俤轉讓前係向劉奕細購買 乙情，應堪採信。惟查，甲約契約書固載「(其地為陳木 森所有 每年應付租金白米125市斤由乙方負擔)」，姑不 論「陳木森」與「陳木生」是否同一人，惟該筆跡、筆觸 及文字粗細明顯有別於其餘契約全文，不排除為事後為他 人所加註(見本院卷一第361頁)，真實性堪疑，尚難採取 ；而乙約契約係記載「土地承租權力(應為「利」)：向陳 天金承租本棟房屋土地使用權(每年端、秋節六十斤米、 春節六十五斤米)及向隔壁棟陳金發每年收一百斤米租金 權如數轉移」，所示之人名並非「陳木生」，被告陳明雲 固抗辯陳天金為陳金旺(陳木生之繼承人)之別名，且有證 人曹金珠之證詞為證(本院卷二第192、193頁)，惟縱使契 約所載之陳天金即為陳金旺乙情為真，然如陳木生未就70 7地號土地與劉奕細或曹嫩俤達成租賃契約之合意，則遑 論房屋或土地受讓人繼受之問題，換言之，此乃房屋或土 地受讓人間有無另成立土地租賃關係之爭執，不得逕以此 反推陳明雲所有287號建物之前前手，與陳木生間有租地 建屋關係存在之事實，應予辨明。從而，陳明雲抗辯繼受 前手租地建屋契約而取得707地號土地之占有權源，欠缺 憑據，而非可採。
⒌綜上，依被告2人所提證據均無從證明其等受讓286、287號 建物之前手與陳木生間確有租地建屋關係存在之事實，自 無由判斷被告是否繼受租地建屋契約、買賣契約效力及為 契約效力所及等問題，從而，尚無論斷爭點㈢之必要。 ㈢被告2人另抗辯其所有系爭建物與陳金旺或原告就系爭土地有 不定期租賃關係存在，而有占有權源，惟查： ⒈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類似所有權權能之集合)與建物坐落 基地之使用權利，在法律上，乃屬個別獨立之權源，是縱 被告2人已分別依法自前手受讓取得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 分權，然並未代表即可合法享有占有使用系爭286、287號 建物坐落基地之權利。其次，被告陳明雲提出之房屋買賣 契約書固記載：向陳天金承租287號房屋土地使用權轉移 等詞(本院卷一第363頁)，然民法上之法律行為，有債權 行為與物權行為，以不動產為標的之債權行為，除法律另
有規定外，僅於特定人間發生法律上之效力(對人效力之 債權相對性)，而非如物權行為，以登記為公示方法使第 三人得知悉之狀態下，並以之作為權利取得、喪失、變更 之要件，俾保護善意第三人，而對任何第三人均發生法律 上之效力(對世效力之物權絕對性)，本件被告陳明雲所提 之上開房屋買賣契約，為其子邱尹麒與曹嫩俤間以房屋為 標的之債權行為，除經地主陳金旺同意(於此不討論陳天 金與陳金旺是否為同一人)，否則基於債之相對性原則， 土地出租人不當然受該約定之拘束。從而，即使被告2人 提出與前手之房屋買賣契約及稅籍變更證明等(見本院卷 一第361、363、319、321、369頁)為真，單憑此等文件亦 不足以認定其等已取得系爭土地之占有權源。
⒉被告陳炎官抗辯自65年12月15日起取得286號建物起，及被 告陳明雲抗辯自95年10月31日起起得287號建物起，各均 持續繳納地租及地價稅至今等語，提出96年應繳地價稅清 冊、嫚都及公興商店102-109年、97-103年電腦文書軟體 表列之應納租金明細、陳明雲與原告間之對話紀錄、存證 信函及提存書、88-95地價稅清冊、97-103地價稅清單等 為憑(見本院卷一第221-225、373-405、497-499頁，本院 卷二第19、41-49頁)，並有證人曹金珠之證詞為據。惟： ⑴姑不論上開地價稅清冊上所列之嫚都、公興商店是否為 系 爭286、287號建物之商店，其上僅載有每戶應繳稅額，並 無應負擔稅賦者之簽名或印文，證人曹金珠雖到庭證稱： 自81年至103年有時由其代收，但也表明未見其公公林星 炎代為收取之過程，且係由陳金旺之子陳玉貴或媳婦曹瑞 菊(2人為夫妻)委託其收取，並不知他們有無轉交陳金旺 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98、199頁)，故無證據證明地主陳金 旺確有收取上開地價稅金。其次，縱使如被告所稱均按期 如數繳納地價稅，然而，究地價稅本質，實為稅捐機關基 於稽徵作業通知納稅義務人繳納，即使被告非納稅義務人 仍代為繳納，其原因多端，或為使用借貸、租賃、債務關 係、贈與、親鄰情誼等，況依社會通念，給付地價稅並非 租用土地之相當對價，有別於對待給付性質之租金，自無 從憑此證明其等向陳金旺承租系爭土地之事實。 ⑵被告2人雖稱自受讓系爭建物後，均有委託林星炎或曹金珠 收取現金後，繳交地租予陳金旺或曹瑞菊等語，觀卷附之 97-103年電腦文書軟體表列之應納租金明細，並無陳金旺 本人之簽收或印文，被告2人又未能提出繳交租金之收據 等相關證明，自難遽信；此外，儘管陳玉貴或曹瑞菊領受 被告租金一情為真，然陳金旺之法定繼承人有原告、陳玉
寶、陳玉貴、陳玉英、陳玉花、陳玉蘭等人(見本院卷二 第205-207頁)，依卷存證據無從證明陳金旺生前確有授與 單獨代理權於陳玉貴或曹瑞菊，自難認其等有權代理陳金 旺收取租金。
⑶又原告否認其與陳金旺曾收取被告2人系爭土地之租金，被 告2人雖另提出系爭土地鄰近677地號之土地租用契約(立 契約書人：陳玉貴、林樹清)及繳納地租帳本(見本院卷二 第299、347頁)，惟此經原告否認形式真正，況經核與本 件涉訟標的及當事人均不相同，與待證事實欠缺直接或間 接關聯性，自非可採。被告2人另提出存證信函通知書及 提存書，然原告迄未領取，為兩造所不爭執；此外，依被 告陳明雲所提出之對話紀錄中，原告回復：「蓋房子 原 則上OK 但細節還需再詳細糖(應為「談」)…」之內容，亦 無法推出原告有意與原告達成系爭土地租賃協議或收取租 金之意思(見卷一第379頁)，亦不足認定兩造已成立不定 期租賃關係。
⒊從而，依被告2人所提證據及卷存資料，均無法證明陳金旺或 原告與被告2人成立不定期租賃關係，被告2人抗辯取得系爭 土地占有權源，自非可採。兩造既未成立不定期租賃關係， 則無論斷爭點㈤之必要。
⒋被告雖聲請傳喚軍友街22戶租主中部分租戶之繼受人或繼承 人(含陳圭利)為證人(見本卷一第237頁、卷二第81頁)，以 證明被告給付租金及地價稅之事實，然該等均非本件訟爭標 的之直接關係人，且均非系爭合同上之立合約人，並無親身 經歷或見聞，自無法直接或間接證明上述之待證事實，而無 傳喚必要。原告並聲請將地價稅明細上曹瑞菊簽名送筆跡鑑 定，然縱使簽名為真正，亦無法徒憑該簽名證明租地建屋、 不定期租賃關係成立、有權代理等事實，從而亦無傳喚必要 。
⒌被告雖抗辯系爭租地建屋契約之原始地主及22名承租人陸續 過世，年代久遠、人物全非、考查不易，而有民事訴訟法第 277條但書是用而減輕舉證責任等語，然而，受訴法院於具 體個案決定是否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但書所定公平原則 ，以轉換舉證責任或降低證明度時，應視各該訴訟事件類型 之特性及待證事實之性質，審酌兩造舉證之難易、距離證據 之遠近、經驗法則所具蓋然性之高低等因素，並依誠信原則 ，定其舉證責任誰屬或斟酌是否降低證明度，進而為事實之 認定並予判決，以符上述條文但書規定之旨趣，實現裁判公 正之目的。查被告辯稱林星炎等7人代表22名租戶於51年間 與當時地主陳木生訂立租地建屋契約一情，倘所述為真，固
屬陳年舊事，難以保存證據並提出，惟有權占有系爭土地之 證據為被告或其前手所持有，至少應留存人證以外之物證( 如租賃契約、給付租金收據、地主同意書面等)，但被告受 讓系爭建物時疏於查證，復怠於保存證據，以致考查不易， 已責無旁貸；且我國法院實務判定「年代久遠、人物全非」 之實例多為臺灣慣習之祭祀公業、遠溯至清朝時期、日治時 期之民事或家事事件，而本件自51年起至今約歷60年許，尚 未逾一般人之平均壽命年限，難謂得與前揭情形相當，仍應 依舉證責任分配原則，由主張權利存在之人證實自己主張之 事實為真實，如未能舉證或舉證不足，自應承擔客觀舉證責 任之不利結果，以維公平正義。
㈣原告訴請被告拆屋還地，是否為權利濫用？
⒈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 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 及中段定有明文。又，民法第148條係規定行使權利，不得 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若當事人行使權利，雖足使他人喪 失利益，而苟非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即不在該條所定範 圍之內（最高法院45年台上字第105號判決意旨參照）。故 權利濫用者，須兼備主觀上專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及客 觀上因權利行使取得利益與他人所受損害不相當，缺一不可 。是以行使權利者，主觀上若非專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時 ，縱因權利之行使致影響他人之利益時，亦難認係權利濫用 。
⒉被告2人向前手買受系爭建物後，現出租他人使用，並非供自 住使用，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實㈡、㈢)；而原告係因 繼承而取得系爭土地，具有承繼家業之意義，有某程度依存 關係，在在有別於與系爭土地毫無情感之人為達土地投機目 的而買受系爭土地(俗稱之投資客)，隨後訴請拆屋還地，而 造成房屋使用人被迫流離失所或損失慘重之情形。系爭土地 既為原告所有，被告2人未經原告同意長年占用系爭土地， 造成原告無法完整使用，況被告2人所有286號及287號建物 均為未辦保存登記之違章建築，難認有值得保護之正當利益 ，則原告為維護系爭土地所有權之完整性，而請求被告2人 拆除占用土地部分之系爭建物，並將占用土地騰空返還予原 告，乃所有權權能之正當行使，原告主觀上並非以損害被告 2人為主要目的，故原告權利之行使雖使被告必須拆除重建 之建物，影響其利益，亦難認原告係權利濫用。從而，被告 2人抗辯原告明知其等建物興建緣由並輾轉移轉與被告，數 十年來原告家族均未曾異議，原告繼承後竟惡意拒收租金及 地價稅，並訴請被告2人拆除系爭建物並返還土地，顯係權
利濫用云云，自不足採。
⒊被告陳炎官所有系爭286號建物，被告陳明雲所有系爭287號 建物，分別無權占有原告所有673、673-1地號及707地號土 地如附圖暫編707(2)所示土地，顯已妨害原告對於系爭土地 所有權之圓滿行使，故原告依上開規定，請求被告拆除上開 建物，並將上開占用土地騰空返還予原告，於法有據，應予 准許。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及前段規定，請求 被告陳炎官拆除占用系爭673、673-1地號土地上系爭286號 建物、被告陳明雲拆除系爭707地號土地如附圖暫編707(2) 所示之系爭287號建物，並將該部分土地騰空返還原告，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本件判決兩造分別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免為假 執行，經核於法相符，爰各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均 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而無逐一論述必要。
九、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後 段。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8 日 民事庭 審判長 法 官 卓進仕 法 官 黃瑞成
法 官 范嘉紋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8 日 書記官 郭子謙
附圖：111年6月15日連江縣地政局複丈成果圖1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