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750號
上 訴 人 張智翔
選任辯護人 趙元昊律師
上 訴 人 許憲紘
選任辯護人 謝政翰律師
林宗諺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傷害致重傷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
0年10月26日第二審判決（110年度上訴字第 182號，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10077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 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 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 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 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認定上訴人張智翔、許憲紘有如其 事實欄所載，分持鋁棒及折疊刀共同傷害林尚鋐之身體，致 嚴重減損林尚鋐左下肢機能而達重傷程度之犯行，因而維持 第一審論上訴人等以共同傷害致重傷罪，各處有期徒刑3 年 10月之判決，而駁回上訴人等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述其所 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等所辯為何均不足以採信 ，亦在理由內詳加指駁及說明，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 ，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 形存在。
二、上訴人等上訴意旨
㈠、張智翔上訴意旨略以：伊於本件案發當時雖與許憲紘聯手圍 毆林尚鋐，但就許憲紘突然拿出預藏之折疊刀刺擊林尚鋐之 舉，事前並不知情，且對於林尚鋐所受刀傷會演變成嚴重減 損左下肢機能之重傷結果，主觀上並未預見，客觀上亦無預 見之可能性，實不應令伊負傷害致重傷之加重結果罪責。再 原審依勘驗路口監視器攝錄案發過程之畫面，一方面既謂許
憲紘持刀朝下刺向林尚鋐腿部 5下，另方面卻謂許憲紘在持 刀傷害林尚鋐之過程中，有一度將手高舉後再刺向林尚鋐左 下肢之動作，二者顯有齟齬。又依國泰醫療財團法人國泰綜 合醫院（下稱國泰醫院）函覆原審有關林尚鋐於手術復健後 之病情，指出林尚鋐僅係左足踝活動程度受限及足底麻木感 覺猶存而已，難認係嚴重之後遺症。況縱認林尚鋐上開醫療 復健後之傷情非輕，然其原因係由於林尚鋐未遵醫囑規律地 確實復健，才使得其原本僅係普通程度之創傷，惡化至左下 肢機能嚴重減損之結果，此應歸咎於林尚鋐，而不得令伊承 擔造成該等加重結果之責任。此外，伊於原審審理時已聲請 傳喚許憲紘作證，以證明伊事前並不知許憲紘會突然拿出預 藏之刀械攻擊林尚鋐，故伊對於林尚鋐因此受有重傷之結果 ，並無任何可歸責之因素，然原審卻未將許憲紘轉換為證人 之身分令其作證，以釐清究明上揭諸多疑點，復在伊及許憲 紘俱未到庭受審之情況下，遽行審結而判處伊傷害致重傷罪 刑，殊有可議云云。
㈡、許憲紘上訴意旨略以：伊於案發當時見對方人數眾多且有隨 時增加之可能，其中甚至有持刀械叫囂者，伊因恐自身及在 場友人遭受危害，遂持刀攻擊趨近之林尚鋐，以排除危害並 防衛自己及友人之權利，應屬不罰之正當防衛行為。縱案發 當時並不存在伊得實施正當防衛之情狀，然從當時現場混亂 且情況危急之時空背景以觀，亦不能否定伊係因主觀上誤判 有正當防衛情狀而為自衛之舉而已，此屬得阻卻犯罪故意之 誤想防衛範疇，而應為有利於伊之認定。乃原審未詳查究明 上情，徒以林尚鋐於案發當時並無出手攻擊他人之舉動，作 為否定伊於案發當下判斷有正當防衛情狀之主張及辯解，遽 認伊係基於傷害之犯意而持刀攻擊林尚鋐，並無正當防衛或 防衛過當可言，洵有違誤。又依國泰醫院覆函說明林尚鋐傷 勢之意旨，既謂林尚鋐之左下肢經施以肌腱延長術並搭配復 健，非無恢復到接近原本功能之可能性，則林尚鋐左下肢之 恢復狀況為何？其現時是否猶處於機能嚴重減損之狀態？即 非無疑竇，而上開疑點攸關伊有無本件被訴傷害林尚鋐致重 傷犯行之事實認定及罪名論斷，自有詳加調查釐清之必要。 惟原審對於上開有利於伊之重要疑點，並未依職權詳為調查 釐清，遽為不利於伊之認定，同屬不當云云。
三、惟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均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 採證認事並未違背證據法則，復已敘明其取捨證據之心證理 由者，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 原判決綜合本件調查證據所得及全案辯論意旨，認定上訴人 等確有本件被訴共同傷害林尚鋐致重傷之犯行，已詳敘其憑
據及理由，且對於上訴人等在原審所為如其等前揭上訴意旨 所示之辯解何以均不足採信，亦依卷證資料剖析指駁說明略 以：⑴、張智翔於民國 109年10月15日第一審審判期日供稱 ：伊承認主觀上基於傷害之犯意毆打林尚鋐，並且造成林尚 鋐受重傷之客觀事實等語；許憲紘於第一審同上審理期日則 供稱：伊承認有持刀刺傷林尚鋐並造成其重傷之結果等語， 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林尚鋐所為不利於上訴人等之指證，以及 證人王柏翔、黃委駿、呂英宗、蔡東峰、高志宇及陳威翰所 證述關於本件案發過程之情節相符，復有警方蒐證照片、案 發現場路口監視器攝錄案發過程檔案暨畫面截圖，國泰醫院 出具之林尚鋐完整病歷、病歷摘要、診斷證明書暨病情說明 書，以及蘆洲實和復健診所出具之林尚鋐病歷資料可稽。而 上揭國泰醫院函覆之病情說明書敘明略以：林尚鋐之左下肢 傷勢造成左足踝關節攣縮無法屈曲及伸張，雖經阿基里斯腱 延長手術，使其踩踏時足跟較能接觸地面，惟經復健 2年， 踝關節仍無法作出背屈、跖屈及內外翻之動作，代表其神經 及肌肉之損傷已明顯影響其行走、跑步及上下樓梯等需要踩 踏動作之活動，而達機能嚴重減損之程度；再肌肉、血管及 神經多處嚴重損傷之病人，一定會有後遺症，且依目前醫療 實務，神經損傷無法治療，所以重傷害係受傷當下即確定之 事，手術及復健僅可使病人盡可能地回到接近原本功能之狀 態，而關節攣縮僵硬則尚須持續復健以防止惡化等旨，足證 林尚鋐確受有左下肢機能嚴重減損之重傷無訛。⑵、依第一 審勘驗案發現場路口監視器攝錄本件案發過程影像檔案，並 擷取畫面列印附卷，且所製作之勘驗筆錄記明略以：上訴人 等與同夥友人分持鋁棒或徒手圍毆林尚鋐，導致林尚鋐倒臥 地面後，許憲紘另持刀刺向林尚鋐腿部 5下，且張智翔於掙 脫旁人勸阻後，仍持續毆打林尚鋐等情，並未見林尚鋐有出 手攻擊他人之行為。又張智翔於第一審前揭審理期日供承： 「（當時你拿棒子打林尚鋐的原因？你看到他做什麼？）林 尚鋐並沒有做什麼事，但我朋友被他們那群人打，當時林尚 鋐站在那邊幹嘛，我真的不知道」、「（林尚鋐站在那邊也 沒打人，為何你過去就直接打他？）互毆不就是這樣」、「 （所以你覺得反正是他們那群的人，他有朋友打你們，所以 你過去要先打他？）是」、「（你覺得你不先動手，林尚鋐 可能會來打你？）是」等語。而許憲紘固供稱：伊見林尚鋐 拿球棒追打伊友人，所以伊才持刀刺擊林尚鋐云云，然就其 所指被林尚鋐追打之友人為何，卻稱黃委駿，或稱王柏翔， 前後不一，難信屬實，況與張智翔上揭陳稱林尚鋐並未出手 打人之情迥異，故許憲紘所陳其何以持刀刺擊林尚鋐之情由
，尚不足以採信。綜據上訴人等之上開供述，以及前揭勘驗 攝錄案發過程影像之結果，足見上訴人等在開始圍毆林尚鋐 時，其等本身或在場友人並未處於遭受林尚鋐不法侵害之狀 態，亦即本件並無何等得許上訴人等主張正當防衛之情狀存 在，其等攻擊林尚鋐係基於主動傷害之犯意，而非出於對現 時不法侵害之正當防衛意思。⑶、基於傷害之共同犯意聯絡 ，共同傷害致生被害人重傷之加重結果，共同正犯中一人所 直接引起之上開加重結果，其他共同正犯應否同負加重結果 之全部刑責，端視共同正犯就此加重結果，於案發當時在客 觀上能否預見其發生為斷，而非以彼等間主觀上對於加重結 果之發生，有無犯意聯絡為準。即令導致重傷之傷害行為僅 係特定單一或部分共同正犯所為，然基本之傷害行為，既在 共同意思聯絡之範圍內，則不論其他共同正犯之加害方式或 手段為何，倘當時一般正常理性之人在客觀上得以預見該項 加重結果發生，即均應就該加重結果同負責任。本件上訴人 等雖均無使林尚鋐受重傷之故意，然在共同傷害犯意聯絡範 圍內，本於其等無異於一般人之通常智慮與社會生活經驗， 對於林尚鋐遭許憲紘持刀刺擊左側大腿、膝窩及小腿等部位 ，除切割該部位之肌肉及血管外，亦恆常造成職司信息傳遞 以協調動作之神經損傷或斷截，進而導致肢體運動機能嚴重 減損甚至癱瘓毀敗之（加重）結果發生等情，於客觀上尚非 不能預見，然礙於現場之混亂情境而無暇思慮以致主觀上疏 未預見及此；再本件發生林尚鋐左下肢受重傷之加重結果， 既係以刀械刺擊人身本然所蘊含典型危險之實現，則其間即 具有相當之因果關係。故即令張智翔並未持刀刺擊林尚鋐， 仍不能解免其應與許憲紘共負本件傷害致重傷之罪責。此外 ，本案事證已臻明確，上訴人等請求將其等轉換為證人以證 述案發經過，俾釐清其等是否為正當防衛自己及在場友人之 權利而反擊林尚鋐，以及張智翔事前是否知悉許憲紘會持預 藏之刀械刺擊林尚鋐等情，並無調查之必要而不予調查等旨 綦詳（見原判決第4頁第15行至第13頁第8行），核其採證認 事之論斷，尚與經驗、論理及相關證據法則無違，而依其所 認定之事實，論上訴人等以共同傷害致重傷罪，於法同無不 合。又原判決另說明：上訴人等於原審審判期日均經合法傳 喚，然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依刑事訴訟法第 371條規定， 不待其等陳述逕行辯論判決等旨，所踐行之訴訟程序，俱有 卷存訴訟資料可考，並非於法無據，亦難任意指為違法。綜 上，本件上訴人等上訴意旨均非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原判 決究有如何違法之情形，猶重執其等提起第二審上訴且不為 原審所採之相同陳詞，再事爭辯，無非係對原審採證認事職
權之適法行使，及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任意指摘 ，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 揆諸首揭規定及說明，其等上訴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 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4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郭 毓 洲
法 官 林 英 志
法 官 林 靜 芬
法 官 劉 興 浪
法 官 蔡 憲 德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