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3335號
上 訴 人 蘇浚銓
選任辯護人 蔡文斌律師
林冠廷律師
李明峯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1年3
月30日第二審判決（110 年度上訴字第2703號，起訴案號：臺灣
桃園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軍偵字第3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至原判決有無違法，與上訴是 否以違法為理由，係屬二事。
二、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 ，認定上訴人蘇浚銓有如其犯罪事實欄所載犯行，因而撤銷 第一審關於上訴人部分科刑之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共同 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已詳敘其憑以認定之理由，且其所為論斷，亦俱有卷內證據 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 違背法令情事存在。
三、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
㈠告訴人即被害人謝佑松所為不利於上訴人指述，有誇大、不 實或渲染之可能，應有補強證據佐證屬實，始能據以認定上 訴人犯罪事實。又證人即黃韋柏之女友魏吟竹於原審審理時 證稱：其在場並未聽到上訴人跟告訴人表示「如果不還錢， 要讓告訴人在軍中混不下去」，且上訴人於凌晨1 點多就離 開「世紀廣場KTV」5 樓A03包廂（下稱包廂）等語。又原判 決認定之共同正犯王瑞銘、王大衛及呂紹宏於警詢時，均未 供述上訴人有何參與共同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犯行。況告訴 人、證人即受王瑞銘之邀到場之蔡林弘毅於事發翌日（ 107 年10月26日）就事實經過記憶較深刻之警詢時，雖證稱：「
保防官（指上訴人）向告訴人聲稱『今天沒把錢拿出來就別 想走』」等語。然告訴人於事發後5個月之108年3 月26日檢 察官訊問時證稱：上訴人是問我「還想不想當兵」，他表示 「北中南他都有認識，可以弄死我」，要我把錢拿出來。只 要我站起來，上訴人就站起來作勢要打我；蔡林弘毅於檢察 官訊問時證述：上訴人有問告訴人「還想不想當兵」，表明 他可以讓告訴人「在北中南都混不下去」，如告訴人不趕快 簽本票，要找人砍告訴人。告訴人站起來時，上訴人就叫人 跟著告訴人各等語。其等於事發後5 個月於檢察官訊問時之 證述，竟較事發翌日之警詢所為指述更為詳細，與記憶隨時 間經過而模糊之常情不合。參以蔡林弘毅既可自掏腰包為告 訴人償還部分款項，其未趁隙自行或委託KTV 人員代為報警 ，亦與常情不符。況告訴人既於現場以手機錄音，理應全程 錄音，然其僅提出事發經過之後半段錄音檔，遑論該錄音並 未包括上訴人之聲音。原判決採取告訴人、蔡林弘毅於檢察 官訊問及第一審審理時所為有瑕疵之指證，以及第一審勘驗 現場錄音所製作之勘驗筆錄（下稱勘驗筆錄），逕認上訴人 有共同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犯行，而未說明不採上開有利於 上訴人事證之理由，有採證認事違反證據法則及理由不備之 違誤。
㈡上訴人係「21砲指部」之保防官，非王瑞銘所屬單位，就黃 韋柏所稱告訴人疑似有詐騙王瑞銘金錢之行為，單純建議王 瑞銘等人撰寫自白書交給其所屬單位之保防官，其未涉入雙 方之糾紛。原判決已認定上訴人與王瑞銘等人於用餐時，尚 未謀議等情，然又以上訴人自始在場參與，縱其係提前離開 ，亦未逸脫其等之犯罪計畫為由，逕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而未認定及說明上訴人就所謂犯罪計畫，如何有犯意聯絡 及其依據，有調查職責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四、本院查：
證據的取捨、證據的證明力及事實的認定，都屬事實審法院 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如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違反客 觀存在的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觀諸刑事訴 訟法第155 條第1 項規定甚明。且既已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 作此判斷的心證理由者，即不得單憑主觀，任意指摘其為違 誤，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的合法理由。事實審法院認定事 實，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限，其綜合調查所得之各項直接證 據及間接證據，本於合理之推論而為判斷，應認適法。證據 法所謂之佐證法則，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只 須因補強證據與供述證據之相互參酌，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 確信者，即足當之。
又證人之供述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究竟何者為可採 ，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斟酌其他情 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 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 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從而，就供述之一部認為真實者，予 以採取，自非證據法則所不許。
再刑法之共同正犯之成立，各參與犯罪之人在主觀上具有明 示或默示之犯意聯絡，客觀上復有行為之分擔，即足當之。 同時或先後參與分擔部分行為，以完成犯罪之實現，即應對 整體犯行負全部責任，不以參與人「全程」參與犯罪所有過 程或階段為必要。
原判決主要係依憑上訴人坦承告訴人到達包廂時，其與王大 衛（由第一審另行審結）、王瑞銘、呂紹宏、黃韋柏等人（ 經第一審判處罪刑確定，下稱王瑞銘等人）在包廂內之不利 於己部分之陳述，核與告訴人、蔡林弘毅於檢察官訊問及第 一審審理時指證之情節，大致相符，並佐以勘驗筆錄等證據 資料，而為上開事實認定。就上訴人所持其未與告訴人交談 ，不知王瑞銘等人與告訴人討論何事，且其提早離開包廂， 其與王瑞銘等人對告訴人所為剝奪行動自由犯行無關之辯解 ，指駁、說明：
上訴人坦承其至「世紀廣場KTV 」前，與王瑞銘等人於餐廳 用餐時，王瑞銘等人已提及懷疑遭告訴人詐欺金錢情事，而 向告訴人索討不成，雙方有糾紛等節。又告訴人、蔡林弘毅 於檢察官訊問及第一審審理時，均證稱：王瑞銘要求告訴人 償還金錢、簽發本票，否則要斷掉告訴人手腳。告訴人上廁 所都有人跟隨，王瑞銘等人不讓告訴人離開。上訴人有對告 訴人聲稱：「還想不想當兵」、「其認識軍隊裡面很多人」 及「要讓告訴人在北中南部都混不下去」等語。佐以第一審 勘驗黃韋柏、王瑞銘及王大衛就上訴人何時離開包廂之對話 結果，上訴人約於凌晨2、3時許離開包廂。復參酌卷附現場 照片顯示，包廂空間不大，座位相近，告訴人進入包廂後， 王瑞銘等人情緒激動，先後出言恫嚇、派人阻擋、跟隨，並 阻止告訴人離去，上訴人猶對告訴人聲稱：「還想不想當兵 」、「北中南都有認識」及「要讓告訴人混不下去」等語， 可見上訴人對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犯行，與王瑞銘等人有犯 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至上訴人雖先行離開包廂，然其在包廂 內停留相當時間，並分擔部分犯行，縱使其先行離去，對其 有共同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犯行之認定，不生影響。另魏吟 竹於第一審審理時證稱：其在場未聽聞上訴人出言恫嚇，且 上訴人於凌晨1 時許離開云云，與調查證據所得不符；再者
，告訴人已於第一審審理時證稱：其第一時間不敢以手機對 外求救或蒐證，後來才趁隙打電話請父親報警並錄音；與王 瑞銘等人有糾紛且遭剝奪行動自由者係告訴人，而非蔡林弘 毅，故蔡林弘毅未報警，並無明顯背離常情，均不能據為有 利於上訴人之認定等旨。
稽之告訴人及蔡林弘毅於警詢時已指證，上訴人表示「沒把 錢拿出來別想走」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主要基本事實，其 等於檢察官訊問及第一審審理時，因檢察官及交互詰問程序 之提問，喚起其等之記憶，進一步說明上訴人於包廂內之具 體言行，難認有違背常情。又上訴人於用餐時，已對王瑞銘 與告訴人有金錢糾紛一節，了然於胸，其於告訴人進入包廂 後，王瑞銘等人出言恫嚇、阻止告訴人離開之際，上訴人不 僅未予制止或立即離去，反而向告訴人聲稱：其軍中認識很 多人，要讓告訴人混不下去等語，可見其與王瑞銘等人有剝 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上訴人縱使提前 離開包廂，然其離開包廂前已參與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犯行 之一部，自應就全部結果共同負責。原判決因認上訴人與王 瑞銘等人，有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應負共同正犯之責，自屬有據。且其論斷說明與經驗法則、 論理法則無違，核屬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自不 得任意指為違法。上訴意旨泛言指摘：原判決有調查職責未 盡、採證認事違反經驗、論理法則及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 洵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本件上訴意旨，或係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仍持已 為原判決指駁之陳詞，再行爭論，以及單純重為犯罪事實有 無之爭執，或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判斷證據證明力之 職權行使，徒以自己說詞，任意指為違法，核與法律規定得 為上訴第三審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應認本件上訴為 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5 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李 錦 樑
法 官 周 政 達
法 官 吳 淑 惠
法 官 錢 建 榮
法 官 林 孟 宜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