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3038號
上 訴 人 陳上詩
選任辯護人 何永福律師
上 訴 人 張瑞芬
選任辯護人 柳柏帆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
院臺南分院中華民國111年3月30日第二審更審判決（109 年度選
上更一字第61號，起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選偵
字第115、12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 職權，認定上訴人陳上詩、張瑞芬（下稱上訴人2 人）有如 其事實欄（下稱事實欄；含其附表〔下稱附表〕各編號）所 載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2 人共同對於有投票 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下稱賄選 ）罪刑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2 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原判 決就採證、認事及用法，已詳為敘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 理由。對於上訴人2 人於原審所辯各節，何以均不足以採取 ，亦於理由內詳加指駁。核原判決所為論斷說明，俱有卷內 證據資料可資覆按。
三、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 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 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並已於理由內詳述其取捨證據之理由， 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認 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包括人的證據及物的證據），不問其為
直接證據、間接證據或係情況證據，均得為補強證據，只要 各該證據具有證據能力，並經合法調查，法院自可本於確信 判斷（包括依各該證據顯示之內容而為合理之推論）其證明 力。而各證據間，就待證事實之存否，能彼此印證、互為補 強，並輔以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而綜合判斷是否已達超越 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自屬適法。又證人陳述有部分前後不 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或因迴護他人，或因記憶淡忘或 其他事由所致，究竟何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本得依其職權 予以斟酌，且其採取證人就待證事實主要部分之證詞，為認 定被告犯罪之論證時，當然排除證人其他相異部分所為之證 詞，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一)原判決係依憑證人唐彰雄（第一審共同被告，業經第一審判 決確定）證稱：其係受陳上詩之囑託而對附表編號3至7所示 之選民行賄；證人唐輔信、張參、黃玉蘭、陳文山、曾謝絹 （即附表編號3至7所示之選民，唐輔信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 分確定，曾謝娟[已歿]業經第一審判決確定，其餘均經檢察 官為緩起訴處分確定）均一致證稱：唐彰雄於附表編號3 至 7 所示時間向其等行賄，並約定投票支持陳上詩，除曾謝絹 外之證人均已將賄選款項交給警方扣案；證人黃清山證稱： 唐輔信於民國107年11月底時，有拿新臺幣（下同）4千元請 其退還陳上詩，其應允而收下，惟因工作忙，尚無機會退還 陳上詩。又因陳上詩平常與其接觸機會較多，與唐輔信接觸 機會較少，故唐輔信才會透過其將賄款退還陳上詩；證人黃 芙蓉、鄭秀桃證稱：張瑞芬有於附表編號1、2所示時間向其 等行賄，並約定投票支持陳上詩，其等已經將賄選款項交給 警方扣案各等語，佐以卷附中央選舉委員會雲林縣鄉鎮市民 代表選舉大埤鄉第4 選舉區候選人及得票數資料，以及唐彰 雄及如附表編號1至6所示收受賄選款項之選民，於遭查獲時 交由警察機關扣案之賄款等證據資料，而為前揭事實之認定 。
(二)原判決復載敘：⒈依鄭秀桃之歷次證述綜合觀之，其因與張 瑞芬為認識多年之老友，又因張瑞芬長期洗腎，內心欲迴護 張瑞芬而掙扎與矛盾，才會於第一次警詢時避談張瑞芬，而 稱是陳上詩直接對其賄選，惟因說謊而良心不安，之後乃供 出實情係陳上詩透過張瑞芬向其賄選等情。而稽之卷內訴訟 資料，鄭秀桃於第一審審理時面對詰問，均能坦率提出合理 解釋，而無支吾其詞或閃躲迴避之情形，則所證本件是陳上 詩透過張瑞芬向其賄選之證詞，自堪採信。⒉張瑞芬、黃芙 蓉均供稱其等彼此之間並無仇隙或債務糾紛，另觀之黃芙蓉 兩次接受警詢的過程，於第一次警詢中並未明確指證向其行
賄之人為張瑞芬，警方亦未誘導黃芙蓉指證張瑞芬為向其行 賄之人，而於第二次警詢時，黃芙蓉亦僅對警方稱只知道向 其行賄之人的先生叫「仁和」，且與其先生有認識，並明白 表示第一次警詢時認不出來是因行賄之人於行賄當時有戴安 全帽及口罩，且其先生和張瑞芬的先生都認識，因此第一次 警詢不敢全部講實話等語。而於第二次警詢時由警方依其所 提供之資訊即行賄之人配偶名字而調閱戶政資料，才特定確 認張瑞芬即為行賄之人，並未見警方有誘導黃芙蓉指證張瑞 芬即為向其行賄之人的情形。抑有進者，黃芙蓉於法院審理 時雖然不好意思當庭指認張瑞芬，然當辯護人詰問：「阿芬 這個名字是警察跟妳說的，還是妳自己講出來的？」時，黃 芙蓉仍然坦承證稱：「警察叫我說，我就說名字，警察就拿 相片給我指認」，辯護人繼續追問黃芙蓉在警局如何講出「 阿芬」這個名字時，黃芙蓉礙於人情雖然百般迴避，但由黃 芙蓉回答之內容，仍可看出「阿芬」係黃芙蓉自行脫口而出 ，警察才調閱六宮格照片供黃芙蓉指認甚明。綜上，可見鄭 秀桃、黃芙蓉均無故意誣陷張瑞芬於罪之可能，亦無受警察 誘導而指認張瑞芬之情形可言。⒊另依卷證資料（包括證人 王添勝之證詞）可知，張瑞芬、唐彰雄分別行賄附表各編號 所示選民之選舉利益，最終係歸給陳上詩，張瑞芬僅係居住 在該選區、固定要洗腎、尋常賣米之鄉民，唐彰雄並未參選 雲林縣大埤鄉第4 選區鄉民代表，與陳上詩無競選之利害關 係，且與陳上詩為好友，並無刻意於行賄選民時，向選民誣 指陳上詩賄選之可能，尤其附表編號3 所示選民唐輔信，係 唐彰雄之堂兄，唐彰雄更不可能藉由行賄堂兄，使堂兄冒著 被查獲之風險，達到誣指陳上詩之目的。另卷查並無證據資 料可證陳上詩當選後，張瑞芬、唐彰雄可因此獲得任何具體 可觀之利益，則衡情張瑞芬、唐彰雄不可能冒著被查獲判處 重刑之風險，自行出資行賄選民等旨。
(三)原判決另敘明：黃芙蓉證稱：大約107 年11月20日、21日其 中一日下午3、4點，我在田間拔草時，一個大約50、60歲叫 「阿芬」之女子騎機車前來，對我表示係我先生之朋友，她 先生叫「仁和」，我先生認識他們夫妻，阿芬叫我選給1 號 陳上詩，並拿2 千元現金買票的錢，放在我停在路邊機車籃 子上的皮包。我在警察局是如實指認張瑞芬即為「阿芬」等 語。而張瑞芬姓名末字確實是「芬」，符合民間親切稱呼「 阿芬」之特性，且依張瑞芬之個人戶籍資料記載，其配偶確 為「李仁和」無訛。是依上開證言，張瑞芬於行賄黃芙蓉時 ，彼此有對話，張瑞芬應有先向黃芙蓉介紹自己的丈夫名叫 「仁和」，且張瑞芬或其丈夫與黃芙蓉之丈夫有認識，才會
進一步以2千元行賄黃芙蓉，約定投票給陳上詩等旨。(四)原判決亦說明：鄭秀桃於107年12月7日第一次檢察官訊問時 證稱：阿芬於「107年11月22日」下午6點有拿菜及5 千元放 在我家門口椅子上，要幫陳上詩買票等語。然於同日第二次 接受檢察官訊問時，與張瑞芬當庭對質後證稱：我第一次偵 訊時說的「阿芬」就是庭上的張瑞芬，她是在本次選舉「投 票前一天或兩天」下午天色昏暗時到我家來，拿一些自己種 的苦瓜給我，並說到裡面說，這個不能讓別人看到，並問我 說家裡幾票，我說5票，張瑞芬就拿5千元放在我家門口旁邊 的椅子上紙箱上面，並說「你知道，上詩」，還說如果我被 抓到，不要供出她等詞。可見鄭秀桃於第一次偵訊時雖證稱 張瑞芬行賄時間是107 年11月22日，然嗣後業已陳明應係選 舉日（即107 年11月24日）前一日或前兩日。再對照卷附張 瑞芬至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之洗腎資料（ 107 年11月22日17：05至21：05於該醫院接受洗腎），可知張瑞 芬向鄭秀桃行賄之時間係附表編號2所示之107年11月23日下 午5、6時許等旨。
(五)綜上各節，原判決基於前揭各證據資料彼此印證、互為補強 ，經綜合判斷、取捨所為採證認事，並非僅依唐彰雄之單一 指證而為前揭事實之認定，且均敘明憑以認定之證據及理由 ，核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不悖，尚無不合。
(六)陳上詩上訴意旨以：⒈原判決僅依唐彰雄為換取免刑之寬典 所為有瑕疵之證詞為唯一證據，並無其他補強證據可佐；⒉ 張瑞芬基於與陳上詩之交情，自有可能自行出資向黃芙蓉、 鄭秀桃賄選；⒊如謂陳上詩有透過唐彰雄向唐輔信賄選，則 唐輔信退還賄款之對象應係唐彰雄或陳上詩，不應是黃清山 。張瑞芬上訴意旨則主張：⒈黃芙蓉、鄭秀桃之證詞受警方 誘導，不能採取；⒉張瑞芬並未向黃芙蓉介紹自己係「仁和 」之配偶；⒊鄭秀桃所證張瑞芬向其賄選之日期為107 年11 月22日，與附表編號2所載之日期不符，而107年11月22日下 午3時至3時30分許，張瑞芬委由其女兒李晏嘉開車載往醫院 洗腎，自不可能賄選各等語為由。前揭上訴意旨或單純為事 實之爭執，或泛指原判決有採證認事違背證據法則、理由矛 盾及欠備之違法。依上述說明，皆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
四、刑事訴訟法第379 條第10款所謂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 據，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 ，有具關聯性、必要性或可能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 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者而言。若僅為不影響待證事實有 無之枝節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確，或就同一證據
再度聲請調查，自均欠缺其調查之必要性，原審未依職權贅 為無益之調查，並無違法之可言。
(一)原判決載敘：經依陳上詩之聲請，向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 臺灣南區電信分公司雲林營運處調取唐彰雄住處附近4 支路 口監視器錄影之儲存檔案（存於該營運處莿桐數位IDC 機房 磁碟陣列中），並囑託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 局）鑑定還原「107年11月22日下午2點至3 點半」之影像畫 面。經刑事局鑑定後函復並檢附數位鑑定報告略以：「分析 說明：使用硬碟修復器製作送件證物中硬碟之副本，並使用 以下方式對副本進行RAID重建，惟因無法完成重建，故無法 進行影片檔案的刪除還原：（詳細復原過程，略）」、「結 論：本案送件證物為磁碟陣列，進行數位鑑識工作結果如下 ：1.證物01：無法鑑析，故無證據內相關資料。2.證物02： 未發現路口監視錄影畫面相關之影片檔案，故未匯出」等語 。陳上詩之原審辯護人繼而聲請再發函刑事局詢問上開無法 還原的影片，究係遭人為刪除或因重複錄影而覆蓋，經刑事 局函復稱：「本局目前使用之鑑識設備，尚難判斷該案證物 內影片係遭人為刪除或因重複錄影而覆蓋」等語。則依刑事 局之鑑定結果，已確切說明該局已經使用各種方法進行復原 ，仍無法就上開磁碟陣列進行影像還原回復，依該局之鑑識 設備亦無從判斷影片係遭人為刪除或因重複錄影而覆蓋之理 由。陳上詩及其辯護人並未具體指出刑事局鑑定報告有何瑕 疵或不可採信之情形，遽謂法務部調查局之配備應比刑事局 更精密等臆測之詞，尚無足採。況更審前原審經依陳上詩之 聲請，委託雲林縣警察局斗南分局前往唐彰雄住處，查得唐 彰雄住處附近交叉路口、住處附近共有4 支監視器，經警前 往現場拍攝監視器之實際架設位置及拍攝方向，該4 支監視 器均僅能拍攝到局部有限視野之影像，並未針對唐彰雄住處 門口全景予以錄影監視，縱使還原上開4 支監視器上開時間 點之影像，亦無從為有利於陳上詩之認定。綜上，並無必要 再依陳上詩之聲請，另行囑託法務部調查局重複進行無益之 鑑定等旨。
(二)原判決業已依憑各項供述及非供述證據資料，經綜合判斷後 ，認事證已臻明確，未為其他無益之調查，依上開說明，於 法並無不合。陳上詩上訴意旨依憑自己之意思，泛指原審未 再依其聲請，另行囑託法務部調查局復原並鑑定相關路口監 視器錄影紀錄，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等語，難謂係上訴第 三審之合法理由。
五、依上所述，本件上訴人2 人之上訴，皆違背法律上之程式， 均應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4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李 英 勇
法 官 洪 兆 隆
法 官 楊 智 勝
法 官 吳 冠 霆
法 官 邱 忠 義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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