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3028號
上 訴 人 羅玉章
選任辯護人 王裕鈞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
院臺南分院中華民國111年3月29日第二審判決（110 年度上訴字
第689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 10814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經原審審理結果，認上訴 人羅玉章有原判決犯罪事實欄所記載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 審之不當科刑判決，改判依想像競合犯之例，從一重論處上 訴人犯（修正前）販賣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槍枝未遂罪刑 ，併宣告相關之沒收。已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 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得心證理由。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 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二、上訴意旨略稱：
（一）購槍之對立性證人何順興於歷次偵查、審判之指證，對事 發經過之描述反覆不一，原判決就此具有瑕疵之證詞未詳 加查明，即全部採納，其採證認事顯與客觀證據相違背， 而有證據調查職責未盡之違失。
（二）本件除何順興之指證外，證人李輝鴻證稱因上訴人缺錢， 故介紹與何順興認識等情，與何順興之證詞有別，再佐以 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二李輝鴻與何順興之line對話紀 錄，可知李輝鴻後續仍有與何順興聯繫並非不知情，其所 述不實，亦難憑李輝鴻證稱上訴人曾當場交付何順興1 個 紙盒，即認可補強何順興證詞之憑信性。而證人即查獲員 警王宥薦僅係聽從何順興指述至其住處扣押槍、彈，就槍 、彈來源均片面聽自何順興之詞，故僅屬於何順興證詞之 累積證據，亦無從資為補強證據。至附表一上訴人以「羅
褸謎」之代號與何順興之微信通訊紀錄部分，觀諸該通話 紀錄時點，當時正在開車應無法使用手機，故實際上該對 話紀錄是李輝鴻使用上訴人手機與何順興聯繫，則可否據 為上訴人與何順興之對話紀錄即非無疑，且附表二李輝鴻 與何順興之line對話紀錄內容，亦提及槍枝型號，可知李 輝鴻對於槍枝交易絕非不知情，自無法排除原是李輝鴻欲 販賣槍、彈與何順興，上訴人僅單純向何順興購買毒品而 不慎捲入槍、彈交易，甚至被設局陷害之情。是附表一、 二之通訊紀錄，亦無法作為何順興證詞之補強證據。（三）原判決固以監視錄影紀錄翻拍照片、何順興及屋主王德原 之證述，而認定以上訴人於民國l08年6月23日1 時56分進 入何順興住處時，右手持提袋內裝不明物體即係交付何順 興之槍枝。然該監視器翻拍畫面僅能證明上訴人進入何順 興住處時持有提袋，但無法證明其內為何物，且經原審函 查該住處門口監視錄影紀錄，亦查無具體可資證明上訴人 持有何物品之結果，則該監視器錄影紀錄翻拍照片，亦無 從補強何順興證詞之憑信性。是無論李輝鴻、王宥薦之證 詞及上訴人與何順興之通訊紀錄、李輝鴻與何順興之line 對話紀錄，與監視器錄影紀錄翻拍照片，均無法作為認定 上訴人本件犯罪之補強證據。
（四）上訴人於原審審判期日就其於警詢所作之筆錄，已提及係 由警察先打好後自己都照著念，此恐因為能交保以便向何 順興催討購毒金額，始而聽從警察提前製作好之筆錄回答 ，此應已涉及不正訊問致非出於上訴人自由意志。故原審 應先向警局調取製作筆錄時之錄影畫面，確認是否有不正 訊問之情，其未就此部分先予調查，並以上訴人警詢時不 利於己之供述，作為有販賣改造槍、彈之認定依據，其判 決自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三、惟查：
（一）證人陳述之證言，如其陳述內容本身並非用來證明其轉述 犯罪事實之是否真實，而是作為情況證據（間接證據）以 之推論由其他證人陳述相關事實之情狀，此為證人陳述其 當時所親自參與聽聞目睹之實際現象，其待證事實與證人 之知覺間有關聯性，自屬適格之補強證據。原判決於理由 採認王宥薦之證詞部分，係以其參與查獲本件扣案子彈、 改造手槍1枝之過程，可資證明108年6 月22日上午何順興 主動向其檢舉上訴人欲販賣槍彈，並先將子彈留在其住處 ，之後由其前往搜索扣獲一節，與何順興之證述相符（見 原判決第7頁第4、5 行）。而此部分之事實，既係王宥薦 就其親自參與查獲過程之陳述，原判決採為何順興指證之
補強證據，核與證據法則自屬無違。上訴意旨㈡其中就原 判決所採認之王宥薦證述，指為係何順興證詞之累積證據 ，無從為補強證據云云，自有誤會。
（二）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 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所謂「自白」 ，係指犯罪嫌疑人或被告對自己之犯罪事實全部或主要部 分為肯定供述之意。至其動機如何，自非所問。故自白若 係出於其任意性，且經合法調查與事實相符者，自不論其 自白是否尚有其他考量，或基於何種訴訟策略之運作，均 非不得將其自白援為認定事實之憑據。而衡諸實際，縱使 被告基於某種內在考量之因素、動機而坦承犯行，仍不能 因此即認其自白欠缺任意性，而不得為證據。原判決已於 理由參、七、㈡、㈢說明：上訴人於警詢時已就如何販賣 改造手槍、子彈與何順興之過程供述清楚，且經警方提示 附表一所示與何順興之微信通話紀錄，亦均供稱該等對話 即離去何順興住處後，打探搜尋可供販賣之非法槍彈，並 陸續詢問何順興意見之過程，核其供述內容清楚明確，與 附表一之微信通話紀錄可互為佐證，更與何順興證述相符 ，自得與其他證據互為補強而得採信之旨（見原判決第15 、16頁）。且卷查，原審於審判期日提示並告以要旨有關 上訴人於歷次之警詢筆錄問有何意見時，上訴人係答沒意 見；而於經審判長詢以「尚有證據請求調查？」，亦答「 無」（見原審卷第416、417頁）。則上訴人既未於原審主 張其警詢之自白係非出於任意性，亦未向原審聲請調取上 開製作警詢筆錄時之錄影畫面進行勘驗。原審參酌卷內相 關證據資料，認本件事證已明，未再就該自白之任意性予 以調查或論述，亦無調查職責未盡可言。上訴人於上訴本 院後始以上訴意旨㈣指摘原判決未為前揭調查有所違法云 云，洵非合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
（三）法院認定事實，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必要，其綜合各項調 查所得的直接、間接證據，事實審法院本於合適的推理作 用而為判斷，自為法之所許。而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 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本得依 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 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且用資以佐證之補強證據，並非 需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況關於槍、彈買 賣對社會治安危害甚大，向為法所懸之厲禁，倘得以佐證 購買者之證述非屬虛構，而能予保障其陳述之憑信性者， 即已充足，若此相關證據與購買槍、彈者之陳述或其他案
內證據為綜合判斷，足以認定犯罪事實者，自得資為補強 證據。原判決依憑上訴人之部分自白，及何順興、李輝鴻 、王宥薦、王德原互核相符之證詞，與臺南市政府警察局 刑事警察大隊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蒐證照片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槍、彈鑑定書、第一審勘驗上 訴人於108年6月23日之檢察官偵訊光碟筆錄，暨上訴人以 「羅褸謎」之代號，透過「微信」通訊軟體與何順興聯繫 之通話紀錄、何順興與李輝鴻間之LINE對話紀錄，並參佐 原審調取之上訴人另案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卷內之相 關資料、勘驗結果之擷取照片，暨如附表所查扣之槍、彈 等證據資料，再予綜合卷內各項證據之調查結果，已詳敘 認定上訴人有本件犯行，對於上訴人在原審所為有如上訴 第三審之否認犯罪及辯解係遭何順興栽贓等詞，均如何與 客觀證據不符而不足採，並依據相關證據逐一指駁，所為 論斷及說明，俱有相關證據在卷可資佐證，且於理由參、 四至九已詳予說明：依何順興證述之過程，比對附表一、 二之對話紀錄內容，及何順興另案扣押手機內所取得本案 扣案槍彈之照片、大量槍枝錄影片段之時間，均與本件案 發過程之順序相符，足認上訴人與李輝鴻前往何順興住處 ，係為兜售槍枝，應屬明確。而上訴人於108年6月23日 1 時56分進入何順興住處之際，其右手持有內裝物品之提袋 ，雖該處監視紀錄翻拍畫面並非清晰，惟依該提袋下垂狀 態、位置及顏色，並佐以王宥薦之證述、現場蒐證照片， 均可顯示何順興住處內粉紅色手提袋顏色、大小、形狀均 與上訴人該監視紀錄翻拍照片中，右手所提長型手提袋相 符。而上訴人雖於否認扣案粉紅色手提袋為其攜往何順興 租屋處，然依其於108年6月23日檢察官偵訊時已供稱：當 時我稍微從袋子打開、盒子隙縫看一下，就一把槍、有打 開袋子看，有看到那把槍等語。是上訴人否認有攜帶扣案 之粉紅色手提袋至何順興租屋處一節，自無可採。本件上 訴人販賣槍、彈之犯行事證明確堪以認定等旨（見原判決 第7 至25頁）。經核係本諸事實審合理推論作用，依其職 權適法行使之證據取捨及判斷，所為採證認事均有卷證資 料可資憑參，且有其他前揭與何順興所證相符之補強證據 足以佐證，非僅以對立性證人何順興不利之指證為唯一證 據。上訴意旨㈠至㈢所指各情，係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 事項於不顧，再為單純事實爭執，以此指摘原判決有前揭 違法，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四、綜上及其餘上訴意旨，均係就原判決已詳為論述之事項，再 事爭辯，或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之適法職權行使，徒以
自己主觀之說詞，任意指為違法，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 由。本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1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 勤 純
法 官 王 梅 英
法 官 李 釱 任
法 官 吳 秋 宏
法 官 莊 松 泉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