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1374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分署檢察官陳昱旗
被 告 王信璋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
等法院臺南分院中華民國110年11月26日第二審判決（110年度上
訴字第52號，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525
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被告王信 璋犯非法販賣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槍枝罪刑及諭知沒收之判 決，改判諭知被告無罪。固非無見。
二、惟按：
㈠、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均應一併加 以注意，並綜合卷內全部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論理法 則定其取捨而為判斷；倘為無罪之判決，亦應詳述其全部證 據取捨判斷之理由，並與卷內證據資料相符，否則即有理由 不備及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又供述證據縱然先後矛盾或 彼此齟齬，倘其基本社會事實之陳述相同，審理事實之法院 仍可綜合全部卷證資料，予以判斷、定其取捨，非謂一有不 符，即應全部不採。
㈡、原判決採信被告否認本件販賣改造手槍、子彈予陳皇志之辯 詞，改判諭知無罪，依理由之說明，係以被告於原審堅決否 認有販賣扣案黑色改造手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 ，槍身型號PT917C）及口徑9mm子彈8顆（下稱系爭槍彈）予 陳皇志，並辯稱販賣予陳皇志之槍彈為銀色小92貝瑞塔道具 槍及無火藥之子彈，被告警偵訊之自白，或與勘驗結果不符 ，或自白內容並未明確，均有瑕疵可指，證人陳皇志於警詢 、偵查及原審指證向被告購買槍彈之證詞，與被告購買槍彈 之數量、型式、顏色等節，前後證述不一，比對槍枝槍身型 號照片，亦非銀色貝瑞塔手槍，陳皇志因指證被告為系爭槍 彈來源，於被訴之持有槍彈案件已獲減免其刑之寬典，其指 證有重大瑕疵，復審酌系爭子彈送鑑試射結果，確有部分不 具殺傷力，因認被告辯稱未販賣系爭槍彈予陳皇志為可採， 難認有被訴販賣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槍枝、子彈犯行等情（ 見原判決第3頁第2行至第7 頁第19行），而為有利於被告之
認定。然卷查，原判決引用證人陳皇志於另案警詢（民國10 8 年10月28日）之供述及扣案系爭手槍槍身型號「PT917C」 照片、同意執行搜索書、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及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109年8月10日 刑鑑字第1090048287號函等，以說明系爭槍枝槍身型號為「 PT917C」，子彈2 次送鑑結果確有部分不具殺傷力，及陳皇 志就槍彈來源、向被告購買槍彈數量指證不一，所為不利被 告之指證，殊無可採，且供述於108年10月27日晚上8點已將 系爭槍彈裝在黑色手提包內，並藏放在駕駛座下方，翌日為 警搜索查扣，陳皇志無誤認槍枝顏色及型式可能，於原審改 稱購買時未清楚查看槍枝顏色，同無可採等情（見原判決第 2頁第13至23行、第4頁第2至5行、第5頁第2至6行、第22 至 27行、第6頁第3至6行、第12至21 行），而為被告有利認定 之依據，但卷內未見上載相關筆錄、照片及鑑定函文等資料 ，且本案經檢送本院之案卷僅4 宗，並無所載另案偵審卷宗 憑查，有最高檢察署函及卷證標目（見本院卷第5、7頁）可 按。倘若無訛，原判決所載上開證據出處，即與卷證不符， 而有證據理由矛盾之違誤。
㈢、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亦即被告之自白固不得 作為認定犯罪之唯一證據，而須以補強證據證明其確與事實 相符，所謂之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 實為必要，倘其得以佐證自白之犯罪非屬虛構，能予保障所 自白事實之真實性，即已充分。稽之卷內資料：(1) 被告於 警詢、偵查時均坦認有販賣槍彈犯行，於經勘驗被告之警詢 供述，其僅詢稱「這支是小92嗎？」，嗣於第一審準備程序 時先供稱：「槍彈沒有錯，不過我是跟陳皇志換毒品，他當 時給我一些安非他命跟海洛因以及現金（新臺幣，下同）2 萬元，我給他槍彈，總共1 支槍及彈匣裡面的子彈，當時我 沒有數裡面有幾顆子彈，我給他的手槍是小支的銀色貝瑞塔 ，卷內的那2 支手槍都不是我的」，後即改稱「事實上檢察 官起訴書的記載沒有錯，我只是希望能判輕一點。不過陳皇 志是給我3萬元海洛因、1萬2千元的安非他命及現金2萬元， 不是給我10萬元現金」，其辯護人陳稱「經與被告再次討論 確認，被告為認罪答辯，請從輕量刑，無證據調查」，至第 一審審理時就檢察官起訴犯罪事實及罪名，仍表示「沒有意 見」，僅供稱「過程沒有錯，但是交易對價如準備程序所述 」，同為認罪陳述（見偵查卷第25、26頁，第一審卷第51、 53 、88、93、94頁，原審卷第578至579頁，原判決第4頁譯
文），如若無訛，被告於警詢時似未指明所販賣槍枝為銀色 貝瑞塔手槍，所陳「這支是小92？」究為何意？能否謂其係 針對販賣銀色貝瑞塔小92型手槍為自白？即有待斟酌，且其 於第一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就被訴本件販賣系爭槍彈犯行已 自白認罪，未再爭執槍枝型式、顏色，而為不利於己之供述 ；又 (2)證人陳皇志於警詢及相關偵審時就系爭槍彈來源， 均供稱：系爭槍彈為108年9月中某日，以10萬元向綽號「章 魚」之被告購買，被查獲時不知道被告姓名，只說他的綽號 等語（見警卷第42至43、45頁，偵查卷第31、33頁，原審卷 第485至487頁），倘亦非虛，其就本件槍彈交易待證事項之 基本構成要件事實，前後所述似大致相符，陳皇志並對其關 於向被告購買槍枝之數量、型號、顏色之先後供證未盡一致 部分，分別於警詢、原審證稱：「因為我於108 年10月28日 遭警方查獲毒品及槍枝案件，當時敘述因我記憶模糊與事實 有些出入，…所以再次來向警方供出槍枝來源予以溯源」、 「我跟被告買的是PT917C這把手槍。晚上在家裡看得時候不 是很清楚，買完我就收起來在車上，那天在現場看的時可能 是反光，我看起來是銀色的；實際顏色是黑色」等語（見警 卷第39頁，原審卷第486 頁），似已就其供證歧異部分補充 說明乃因記憶模糊，或反光視線不清以致誤認，難期記憶精 準；⑶檢察官提起本件公訴，並已列明系爭槍彈、刑事警察 局槍彈鑑定書等證據，以資證明扣案系爭槍彈確實具有殺傷 力。上情倘俱無誤，證人陳皇志就系爭槍枝來源為被告之部 分證述，復與被告於第一審自白內容相符，何以不足為被告 自白販賣系爭槍彈予陳皇志之補強證據？乃原判決未綜合全 部卷證資料，審酌判斷，復對於前揭不利被告之證據資料， 略為不論，徒以證人陳皇志先後證述相歧，被告之警詢筆錄 粗疏不明，與勘驗筆錄不符，逕謂上揭證據全部不可採，復 無其他補強證據，遽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殊嫌速斷，並有理 由欠備之違法，其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亦難謂適法。三、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而上述違背法 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有撤銷 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1 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段 景 榕
法 官 沈 揚 仁
法 官 楊 力 進
法 官 宋 松 璟
法 官 汪 梅 芬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