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原易字第5號
109年度易字第481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國席
廖錦榮
林永鎮
賴建光
陳玉玲
邱彥騰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蔡雪苓律師
温菀婷律師
被 告 郭旭
選任辯護人 焦文城律師
施秉慧律師
被 告 廖怡菁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及追加起訴（107
年度偵字第21841號、109年度偵字第11407號、109年度偵字第25
303號），本院合併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廖錦榮共同犯附表一編號1至47、49至63所示之罪，所處之刑及沒收如附表一編號1至47、49至63所示。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其餘被訴部分免訴（即附表一編號48部分）。
林永鎮共同犯附表二所示之罪，所處之刑及沒收如附表二各該編號所示。應執行有期徒刑柒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賴建光犯附表三所示之罪，所處之刑及沒收如附表三各該編號所示。又共同犯附表四所示之罪，所處之刑及沒收如附表四各該編號所示。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陳玉玲共同犯附表四所示之罪，所處之刑及沒收如附表四各該編號所示。應執行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郭旭共同犯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六所示之物沒收。廖怡菁共同犯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邱彥騰被訴部分免訴。
黃國席被訴部分公訴不受理。
事 實
一、附表一所示部分：
㈠黃國席（已歿，本案被訴部分另為不受理之諭知，詳後述） 於民國92年間，因其子女就讀國內外僑學校，需以外僑資格 使用外國護照辦理入學，因而發現在國內販售偽造之外國護 照予有意使子女就讀外僑學校之家長，將有厚利可圖，竟利 用昔在菲律賓就學期間之人脈積極找尋當地偽造護照集團成 員。廖錦榮則係受財團法人高雄美國學校（下稱高雄美國學 校）學生家長委託接送子女上下學之駕駛。黃國席及所屬在 菲律賓之偽造護照集團成員與廖錦榮，就附表一編號1至47 、49至50、52至54、56至63所示部分，分別與各該編號所示 學生家長（業經檢察官另為緩起訴處分，或經本院另行審結 ），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由前揭學生家 長提供子女照片、英文姓名、年籍及中華民國護照等資料給 廖錦榮，廖錦榮則將上開資料交由黃國席寄送予在菲律賓之 偽造護照集團成員，以各該編號所示方法偽造菲律賓護照【 編號1至47、49至50、52至53、56至63部分】、德瑞斯特兩 岸共和國護照【編號54部分】（廖錦榮被訴偽造特種文書部 分，不另諭知無罪，詳後述），以表彰各該學生家長之子女
擁有菲律賓國籍【編號1至47、49至50、52至53、56至63部 分】或德瑞斯特兩岸共和國國籍【編號54部分】，之後並透 過黃國席、廖錦榮輾轉將該等偽造護照交回各該編號所示學 生家長，由該等學生家長據以向各該編號所示外僑學校行使 ，以辦理其等子女之申請入學或護照屆期更新手續，足生損 害於各該編號所示原菲律賓或德瑞斯特兩岸共和國護照之所 有人、菲律賓或德瑞斯特兩岸共和國政府管理護照之正確性 、各該編號所示外僑學校對學生資格審核之正確性，廖錦榮 並因此獲有各該編號所示學生家長給付之不法所得（各次行 使偽造特種文書之時間、行為方式、廖錦榮各次所收取之報 酬，詳如附表一編號1至47、49至50、52至54、56至63事實 欄所示）。
㈡郭旭、廖怡菁分別就附表一編號51、55所示部分，與廖錦榮 、黃國席及所屬在菲律賓之偽造護照集團成員，共同基於行 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由郭旭、廖怡菁各自提供其等 子女之照片、英文姓名、年籍及中華民國護照等資料給廖錦 榮，廖錦榮則將上開資料交由黃國席寄送予在菲律賓之偽造 護照集團成員，以各該編號所示方法偽造菲律賓護照（廖錦 榮、郭旭、廖怡菁被訴偽造特種文書部分，不另諭知無罪， 詳後述），以表彰郭旭、廖怡菁之子女擁有菲律賓國籍，之 後並透過黃國席、廖錦榮輾轉將該等偽造護照交回郭旭、廖 怡菁，由郭旭、廖怡菁據以向附表一編號51、55所示外僑學 校行使，以辦理其等子女之申請入學手續，足生損害於附表 一編號51、55所示原菲律賓護照之所有人、菲律賓政府管理 護照之正確性、附表一編號51、55所示外僑學校對學生資格 審核之正確性，廖錦榮並因此獲有郭旭、廖怡菁給付之不法 所得（各次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時間、行為方式、廖錦榮各 次所收取之報酬，詳如附表一編號51、55事實欄所示）。二、附表二所示部分：
林永鎮係受財團法人高雄道明外僑學校（下稱高雄道明外僑 學校）學生家長委託接送子女上下學之駕駛，且知悉黃國席 有管道可以販售偽造之菲律賓護照，以提供國內家長供其子 女就讀外僑學校之用。林永鎮竟與黃國席及所屬在菲律賓之 偽造護照集團成員，分別與附表二各該編號所示學生家長（ 業經檢察官另為緩起訴處分，或經本院另行審結），共同基 於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由前揭學生家長提供子女 之照片、英文姓名、年籍及中華民國護照等資料給林永鎮， 林永鎮則將上開資料交由黃國席寄送予在菲律賓之偽造護照 集團成員，以各該編號所示方法偽造菲律賓護照（林永鎮被 訴偽造特種文書部分，不另諭知無罪，詳後述），以表彰各
該學生家長之子女擁有菲律賓國籍，之後並透過黃國席、林 永鎮輾轉將該等偽造護照交回各該編號所示學生家長，由該 等學生家長據以向各該編號所示外僑學校行使，以辦理其等 子女之申請入學或護照屆期更新手續，足生損害於各該編號 所示原菲律賓護照之所有人、菲律賓政府管理護照之正確性 、各該編號所示外僑學校對學生資格審核之正確性，林永鎮 並因此獲有各該編號所示學生家長給付之不法所得（各次行 使偽造特種文書之時間、行為方式、林永鎮各次所收取之報 酬，詳如附表二各該編號事實欄所示）。
三、附表三所示部分：
賴建光於90年間因其子欲就讀高雄道明外僑學校，需以外僑 資格使用外國護照辦理入學，因而發現國內家長有購買偽造 外國護照供子女就讀國內外僑學校之需求，竟利用其從事報 關業而經常出入菲律賓洽辦業務，因而與當地偽造護照集團 成員有所聯繫。賴建光及所屬在菲律賓之偽造護照集團成員 ，分別與附表三各該編號所示學生家長（業經檢察官另為緩 起訴處分，或經本院另行審理），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特種文 書之犯意聯絡，由前揭學生家長提供子女之照片、英文姓名 、年籍及中華民國護照等資料給賴建光，再由賴建光將上開 資料寄送予在菲律賓之偽造護照集團成員，以各該編號所示 方法偽造菲律賓護照（賴建光被訴偽造特種文書部分，不另 諭知無罪，詳後述），以表彰各該學生家長之子女擁有菲律 賓國籍，之後並透過賴建光將該等偽造護照交回各該編號所 示學生家長，由該等學生家長據以向各該編號所示外僑學校 行使，以辦理其等子女之申請入學或護照屆期更新手續，足 生損害於各該編號所示原菲律賓護照之所有人、菲律賓政府 管理護照之正確性、各該編號所示外僑學校對學生資格審核 之正確性，賴建光並因此獲有各該編號所示學生家長給付之 不法所得（各次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時間、行為方式、賴建 光各次所收取之報酬，詳如附表三各該編號事實欄所示）。
四、附表四所示部分：
陳玉玲前為高福旅行社之職員，知悉賴建光有管道可以販售 偽造之菲律賓護照，以提供國內家長供其子女就讀外僑學校 之用。陳玉玲竟與賴建光及所屬在菲律賓之偽造護照集團成 員，分別與附表四各該編號所示學生家長（業經檢察官另為 緩起訴處分），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由 前揭學生家長提供子女之照片、英文姓名、年籍及中華民國 護照等資料給陳玉玲，陳玉玲則將上開資料交由賴建光寄送 予在菲律賓之偽造護照集團成員，以各該編號所示方法偽造
菲律賓護照（陳玉玲、賴建光被訴偽造特種文書部分，不另 諭知無罪，詳後述），以表彰各該學生家長之子女擁有菲律 賓國籍，之後並透過賴建光、陳玉玲將該等偽造護照輾轉交 回各該編號所示學生家長，由該等學生家長據以向高雄美國 學校行使，以辦理申請入學手續，足生損害於各該編號所示 原菲律賓護照之所有人、菲律賓政府管理護照之正確性、高 雄美國學校對學生資格審核之正確性，賴建光及陳玉玲並因 此獲有各該編號所示學生家長給付之不法所得（各次行使偽 造特種文書之時間、行為方式、賴建光及陳玉玲各次所收取 之報酬，詳如附表四各該編號事實欄所示）。
五、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南部地區機動工作站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定。查檢察官、被告廖錦榮、林永鎮 、賴建光、陳玉玲、被告郭旭及辯護人、被告廖怡菁於本院 行準備程序時，對本判決以下引用之證據資料，均同意有證 據能力（見院三卷第305至306、491至495頁），且迄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見院五卷第259至484頁）。經本 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或顯然不可信之瑕疵 ，爰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上開說明，應具證據能 力。另本院後述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均有關聯 性，且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 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具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廖錦榮、林永鎮、賴建光、陳玉玲部分： 被告廖錦榮、林永鎮、賴建光、陳玉玲關於自己如何參與上 開犯行，業據其等於調查局詢問、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供承不 諱；且被告黃國席對於被告廖錦榮、林永鎮、被告廖錦榮、 林永鎮對於被告黃國席、被告賴建光對於被告陳玉玲、被告 陳玉玲對於被告賴建光等共犯間之行為分擔，亦於調查局詢
問或偵訊時指證明確，並有附表一編號1至47、49至63、附 表二、三、四所示學生家長於調查局詢問、偵查時之證述可 憑，互核以上供證情節，大致相符，復有駐菲律賓代表處10 6年1月4日菲行字第10601700090號函、106年4月24日菲行字 第10601703160號函暨所附菲律賓外交部次長辦公室英文回 文、查核護照名單、英文版菲律賓移民歸化法、被告黃國席 持有之台灣外僑學校服務協會-顧問柏格森名片、被告林永 鎮之道明外僑小學幼稚園學童交通車名片、被告廖錦榮之道 明外僑學校名片、被告廖錦榮之代辦護照相關資訊暨價目表 、被告廖錦榮遭扣押物品之照片、被告廖錦榮遭扣押筆記本 內之節本資料、有關附表一編號1至47、49至63、附表二、 三、四各該學生家長之子女申請入學資料、偽造護照影本、 法務部調查局南部地區機動工作站之歷次扣押筆錄、扣押物 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107年度檢管字第2754號扣押物 品清單及照片、本院109年度院總管字第1155號扣押物品清 單、高雄美國學校107年8月16日回函暨所附學生申請入學資 料等資料影本、本院106年度院總管字第2269號贓證物品保 管單、高雄馬禮遜美國學校110年11月15日MAK00000000號函 暨所附99年至105年間就讀之菲律賓籍學生申請入學相關資 料、高雄美國學校110年12月2日函暨所附99年至105年間就 讀之菲律賓籍學生申請入學相關資料、高雄道明外僑學校11 0年12月17日高道字第1101217號函暨所附99年至105年間就 讀之菲律賓籍學生申請入學相關資料、外交部領事事務局10 5年4月26日領二字第1055112265號函暨所附附表三編號10之 偽造菲律賓護照影本、駐菲律賓代表處105年2月26日菲領字 第10501701710號函暨所附菲律賓外交部領務司105年2月24 日英文回函、附表三編號10之偽造菲律賓護照影本、附表三 編號10所示學生家長與被告賴建光間之手機訊息截圖在卷可 稽，並有扣案之被告廖錦榮記事本及相關偽造菲律賓護照可 憑，堪認被告廖錦榮、林永鎮、賴建光、陳玉玲之自白，均 與事實相符，堪採為論罪科刑依據。從而，被告廖錦榮、林 永鎮、賴建光、陳玉玲上開犯行，事證已臻明確，應依法論 科。
㈡被告郭旭、廖怡菁部分：
⒈訊據被告郭旭、廖怡菁固坦承有事實一、㈡之客觀事實。惟均 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犯行，並均辯稱：不知道委 託被告廖錦榮代辦之子女菲律賓護照係屬偽造云云。被告郭 旭之辯護人則以：被告郭旭是從中國歸化之國民，且係經其 他家長告知相關外僑學校之入學資訊，才會花錢請他人代辦 其女兒用以申請入學之本案偽造菲律賓護照，該偽造護照外
觀與真實護照幾乎相同，被告郭旭也順利持該偽造護照為女 兒辦理註冊入學，可見其主觀上確實誤信該偽造護照為真正 ，並無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等語，為被告郭旭辯護。 ⒉經查，被告郭旭、廖怡菁分別於附表一編號51、55所示時間 ，以各該編號所示方式提供子女之照片、英文姓名、年籍等 資料給被告廖錦榮，而由被告廖錦榮將上開資料交由被告黃 國席轉寄給在菲律賓之偽造護照集團成員，該成員於菲律賓 境內不詳地點，以不詳方法偽造各該編號所示菲律賓護照後 ，輾轉透過被告黃國席、廖錦榮將該等偽造護照交回被告郭 旭、廖怡菁，並由被告郭旭、廖怡菁據以向各該編號所示外 僑學校行使，以辦理申請入學手續等情，業經本院認定如前 。
⒊被告郭旭及辯護人、被告廖怡菁雖以前詞置辯，惟護照係國 家發放給本國國民之旅行證件，除能用以表彰持照人之身分 與國籍，以便其出入本國或在外國旅行外，持照人亦可以之 請求外國當局提供該國承諾賦予持照人母國國民所應有之待 遇或保護，且護照既與持照人在他國可得享有之權利及其能 否順利進出本國或外國國境息息相關，則護照上通常會載有 持照人之相片、英文姓名、出生日期、國籍及其他足資識別 個人身分之資料，以供本國或他國政府之入出境官員查驗身 分，此乃一般人之基本生活常識，被告郭旭、廖怡菁既有大 學以上之學歷，並於案發前有從事工作之經驗（見警七卷第 435至436、483至484頁），足見其等均為智識成熟之成年人 ，對此已難諉為不知。況參以被告郭旭於準備程序時自承： 我是從中國歸化臺灣，在取得臺灣國籍前僅有中國護照而無 臺灣護照等語（見院三卷第306至307頁）；被告廖怡菁於準 備程序中供陳：我先前曾至美國求學，當時沒有美國公民身 分，沒有美國護照，只能持我國護照出國等語（見院三卷第 307頁），亦可知悉被告郭旭、廖怡菁曾有換發或使用護照 等經驗，更足徵其等對護照係特定國家發給本國國民之旅行 證件，如護照載有不具國民身分者之照片及年籍資料，則該 護照顯非合法證件一事甚為明瞭。此外，被告郭旭、廖怡菁 始終知悉其等子女僅有中華民國國籍，而未有菲律賓國籍等 節，業經其等於調查局詢問時供述甚明（見警七卷第436、4 84頁）。是以，被告郭旭、廖怡菁明知上情，卻仍支付新臺 幣（下同）5至6萬元不等之代價，分別為其等不具菲律賓國 籍身分之子女取得載有各該子女相片、英文姓名等資料之菲 律賓護照，應可合理推認被告郭旭、廖怡菁主觀上顯已知悉 所取得之前揭菲律賓護照，僅係其等為使子女能夠具備就讀 專收外籍學童之外僑學校資格，而依非法管道取得之偽造護
照，則被告郭旭、廖怡菁嗣後再將前揭偽造護照，分別持向 附表一編號51、55所示外僑學校為其等子女申請入學而據以 行使，並以此方式主張其等子女具備外國國籍身分，堪信其 等主觀上均有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甚明。
⒋至被告郭旭及辯護人、被告廖怡菁固均辯稱是因代辦人員告 知是合法護照，才會持本案偽造護照為子女申請入學云云， 然被告廖錦榮已於審判中結證：我不可能向被告郭旭、廖怡 菁表示我辦理的菲律賓護照都是真的，我自己都認為這些護 照是假的等語（見院五卷第250、257頁），且被告廖錦榮未 在掌管護照事宜之外國公署前交付本案偽造護照一情，除據 被告廖錦榮證述明確外（見院五卷第259頁），復為被告郭 旭、廖怡菁於調查局詢問時所不爭執（見警七卷第436至437 、485頁），是依卷內現存證據，尚難遽認被告廖錦榮於受 託辦理偽造護照時，確有出言保證所辦理之護照為真正，或 客觀上有其他行止而足使被告郭旭、廖怡菁誤信其等委託辦 理之護照為真實之情狀存在，此外被告郭旭及辯護人、被告 廖怡菁亦未提出其他佐證以實其說，本院自難僅憑其等所辯 而為有利於被告郭旭、廖怡菁之認定。另被告廖怡菁雖又辯 稱係因被告廖錦榮向其表示可以6萬元投資移民，才會誤信 所取得之護照為合法護照云云，但倘被告廖怡菁確有以投資 移民方式為其子取得菲律賓國籍，衡情其主觀上應會認同其 子為菲律賓國民方符事理，惟被告廖怡菁於調查局詢問時卻 仍供稱：我兒子不具有菲律賓國籍等語（見警七卷第484頁 ），此情顯與常理未合，且被告廖錦榮於審理時復證稱：我 從未跟辦理護照的家長表示會將他們拿給我的錢存入菲律賓 的帳戶作為資金證明，也沒有提供任何書面資金證明給家長 等語（見院五卷第249至250頁），亦可知被告廖錦榮於辦理 偽造護照之過程中，並未有肇致被告廖怡菁誤信為投資移民 之舉動存在，況依菲律賓國籍取得之相關法律規定，如欲取 得歸化菲律賓之資格，須合於「1、在請求聽證當天年滿21 歲。2、在菲國連續居住10年以上，但因擔任菲國榮譽職、 有創新發明、與菲國女子結婚、擔任當地教師兩年以上、或 在菲國出生者，縮短為5年。3、具有良好品格、效忠菲國憲 法精神及與社區保持良好關係。4、在菲國擁有一定價值之 不動產、貿易、專業或合作工作。5、具有英語、西班牙語 或任何菲國主要語言之口說與書寫能力。6、歸化前居住菲 國期間，學齡子女應在菲國教育主管機關承認之當地學校就 學」等要件，有卷附駐菲律賓代表處106年1月4日菲行字第1 0601700090號函可參(見警一卷第9至13頁)，而未見有單純 出資6萬元即可取得歸化資格之明文存在。準此，被告廖怡
菁上揭所辯顯係臨訟杜撰之詞，洵非可採。
三、論罪科刑：
㈠按護照條例第1條規定，限於中華民國護照之申請、核發及管 理始有該條例之適用意旨，是偽造、變造外國護照行為，顯 非護照條例所保護規範之客體，故僅成立刑法第212條之偽 造、變造特種文書罪。又被告廖錦榮、林永鎮、賴建光、陳 玉玲、郭旭、廖怡菁（下稱被告廖錦榮等6人）行為後，刑 法第212條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7日生效 施行，修正前刑法第212條原規定：「偽造、變造護照、旅 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 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 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修正後之刑法第212條 則規定：「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 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 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 金。」，本次修正前，刑法第212條所規定之罰金單位為新 臺幣，且應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前段規定提高為30 倍，而本次修法係將上開條文之罰金數額調整換算後予以明 定，實際並未增減刑責，故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合先敘明 。
㈡查被告郭旭、廖怡菁及其他附表一至四各該編號（附表一編 號48除外）所示學生家長，係分別透過被告廖錦榮、林永鎮 、賴建光、陳玉玲，直接或間接委由在菲律賓之偽造護照集 團成員偽造菲律賓護照或德瑞斯特兩岸共和國護照，嗣後並 持偽造護照向附表一至四各該編號（附表一編號48除外）所 示外僑學校行使，以辦理申請入學或護照屆期更新手續。是 核被告廖錦榮如附表一編號1至47、49至63所為；被告林永 鎮如附表二所為；被告賴建光如附表三、四所為；被告陳玉 玲如附表四所為；被告郭旭如附表一編號51所為；被告廖怡 菁如附表一編號55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 使偽造特種文書罪（被告廖錦榮等6人被訴偽造特種文書部 分，不另諭知無罪，詳後述）。又本案附表一至四所示犯行 （附表一編號48除外），其中有同時交付2名以上子女之照 片、英文姓名、年籍及中華民國護照等資料，而同時委託並 取得2名以上子女之偽造菲律賓護照後據以行使者，係以單 一行為觸犯數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為同種想像競合犯， 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至 公訴意旨雖認本案應該當行使變造特種文書罪，惟按刑法第 210條所稱偽造私文書，係指無製作權人，擅自冒用他人名 義而製作內容虛偽不實之私文書而言。而同條所稱之變造私
文書，係指無改造權人，擅自就他人所製作之真正私文書， 於不變更其本質之範圍內，僅將其內容加以增刪或塗改之謂 。申言之，「偽造」係無製作權而不法製作，而「變造」則 係無改造權而不法改造；故對於原文書之本質若有所變更者 ，即應係偽造而非變造(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243號刑 事判決意旨參照)。而本案學生家長之子女均不具有菲律賓 或德瑞斯特兩岸共和國之國籍已如前述，則以換貼照片及更 改英文姓名、年籍等方式更動原菲律賓或德瑞斯特兩岸共和 國護照之行為，顯已改變前揭特種文書之本質，依前揭說明 自屬偽造行為，是公訴意旨認本件應論以行使變造特種文書 罪，容有誤會，附此敘明。
㈢被告廖錦榮、黃國席及在菲律賓之偽造護照集團成員，就附 表一編號1至47、49至63所示犯行，分別與附表一編號1至47 、49至63所示學生家長（其中包括附表一編號51、55所示之 被告郭旭、廖怡菁），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被告林永鎮 、黃國席及在菲律賓之偽造護照集團成員，就附表二所示犯 行，分別與附表二各該編號所示學生家長，有犯意聯絡及行 為分擔；被告賴建光及在菲律賓之偽造護照集團成員，就附 表三所示犯行，分別與附表三各該編號所示學生家長，有犯 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被告賴建光、陳玉玲及在菲律賓之偽造 護照集團成員，就附表四所示犯行，分別與附表四各該編號 所示學生家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另 被告廖錦榮、林永鎮、賴建光及陳玉玲所犯上開各罪，犯意 各別，行為互異，應分論併罰（包括同一學生家長就不同子 女先後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情形）。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廖錦榮、林永鎮、陳玉 玲知悉被告黃國席或被告賴建光可透過上開管道取得偽造護 照，竟分別與被告黃國席或被告賴建光及在菲律賓之偽造護 照集團，或由被告賴建光自行與在菲律賓之偽造護照集團， 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由其等向有意購買 偽造護照之家長收取子女照片、英文姓名、年籍及中華民國 護照等資料，再由被告黃國席或被告賴建光透過上開管道偽 造護照後，交付給國內家長據以向附表一至四各該編號（附 表一編號48除外）所示外僑學校辦理申請入學或護照屆期更 新手續，所為均有所不該。又被告郭旭、廖怡菁均明知自己 子女不具有菲律賓國籍，不可能取得菲律賓護照，竟自行向 被告廖錦榮購買偽造之菲律賓護照，並持以向附表一編號51 、55所示外僑學校行使，而讓其等子女得以菲律賓國籍之外 國學生身分入學，所為亦屬可議。復考量被告廖錦榮等6人 行使偽造菲律賓或德瑞斯特兩岸共和國護照之目的，均僅係
為辦理入學或更新護照手續使用，尚無證據可資證明被告廖 錦榮等6人有用以從事其他不法行為，兼衡被告廖錦榮等6人 犯罪之動機、手段、所生危害及犯罪後之態度，暨被告廖錦 榮等6人之教育程度、家庭及經濟狀況（詳被告廖錦榮等6人 之警詢筆錄受詢問人欄所載，及其等於本院審理所述）等一 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及沒收，並均諭知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另斟酌被告廖錦榮、林永鎮、賴建光、陳玉 玲為前開犯行之時間，數次犯行所應給予刑罰之加重效益， 所犯數罪反應出之人格特性及整體犯罪非難評價等總體情狀 ，分別諭知如主文所示之應執行刑及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以資懲儆。
四、沒收部分：
㈠按刑法第38條關於犯罪所用及犯罪預備之物、同法第38條之1 關於犯罪所得沒收等相關規定，雖係被告廖錦榮等6人行為 後即104年12月30日始增訂，並於105年7月1日施行，惟依刑 法第2條第2項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 用裁判時之法律」，是本案之沒收自應適用沒收新制之規定 。
㈡扣案如附表六所示偽造菲律賓護照，為被告郭旭如附表一編 號51所示犯行所取得及持以行使之偽造特種文書，屬於被告 郭旭所有供附表一編號51所示犯行所用之物，爰依刑法第38 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至被告廖怡菁如附表一編號55 所示犯行所取得並持以行使之偽造菲律賓護照，並未扣案， 且卷內亦無證據證明尚未滅失而仍存在，為免將來執行困難 ，爰不諭知沒收。
㈢被告黃國席於調查局詢問時供稱其向被告廖錦榮、林永鎮收 取每本護照之報酬為3萬元等語（見警一卷第5頁），核與被 告廖錦榮於調查局詢問供稱被告黃國席收取每本護照之報酬 3萬元等語（見警一卷第36頁），及被告林永鎮於調查局詢 問供稱被告黃國席收取每本護照之報酬為3萬元等語（見警 一卷第90至91頁）大致相符，堪認可信。被告陳玉玲於調查 局詢問時供稱找被告賴建光代辦菲律賓護照之費用約每本4 萬5千元至5萬5千元等語（見警一卷第106頁），基於罪證有 疑利於被告原則，足認被告賴建光向被告陳玉玲收取每本護 照4萬5千元報酬。又依上開被告廖錦榮代辦護照相關資訊暨 價目表所示，辦理偽造菲律賓護照之代價為6萬元（見警七 卷第479頁），且衡以被告廖錦榮與附表一編號1至47、49至 63所示學生家長均非至親，如無利益可圖，其應無耗費心神 主動協助前揭學生家長偽造非法護照之理，故在前揭學生家 長就代辦金額已不復記憶，或其等所述代辦費用顯較被告廖
錦榮自承轉交給被告黃國席之金額為低之情形下，應可合理 推認前揭學生家長交付之代辦費用為6萬元無訛。從而，堪 信被告廖錦榮、林永鎮、賴建光、陳玉玲因本案學生家長交 付辦理偽造護照之報酬，而各自取得如附表一編號1至47、4 9至63、附表二至四各該編號所示之犯罪所得，為避免被告 廖錦榮、林永鎮、賴建光、陳玉玲保有犯罪所得，應依刑法 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均予以宣告沒收，並均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㈣所謂「責任共同原則」，係指行為人對於犯罪共同加工所發 生之結果，相互歸責，因責任共同，須成立相同罪名，至於 犯罪成立後應如何沒收，仍須以各行為人對工具物有無所有 權或共同處分權為基礎，並非因共同正犯責任共同，即謂其 共同效力應及於各共同正犯之沒收範疇，即需對各共同正犯 重複諭知沒收。從而犯罪工具物須屬被告所有，或被告有事 實上之處分權時，始得在該被告罪刑項下諭知沒收；至於非 所有權人，又無共同處分權之共同正犯，自無庸在其罪刑項 下諭知沒收（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602號刑事判決意 旨參照）。經查，除被告郭旭、廖怡菁外之其餘學生家長， 均已取得持以行使之偽造菲律賓或德瑞斯特兩岸共和國護照 ，則該等護照均屬其等各自所有之物，均非被告廖錦榮、林 永鎮、賴建光、陳玉玲所有，且雖持向學校行使，但完成手 續後仍由學生家長取回，是被告廖錦榮、林永鎮、賴建光、 陳玉玲亦無事實上處分權，揆諸前揭說明，自無從隨同於被 告廖錦榮、林永鎮、賴建光、陳玉玲之宣告刑項下諭知沒收 ，併此指明。
五、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偽（變）造特種文書部分：
⒈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廖錦榮如附表一編號1至47、49至63所示 偽（變）造特種文書；被告林永鎮如事實二所示偽（變）造 特種文書；被告賴建光如事實三、四所示偽（變）造特種文 書；被告陳玉玲如事實四所示偽（變）造特種文書；被告郭 旭、廖怡菁如事實一、㈡所示偽（變）造特種文書等犯行， 均係其等推由不詳偽（變）造護照集團成員於菲律賓境內不 詳地點，以各該所示方式偽（變）造菲律賓或德瑞斯特兩岸 共和國護照，因認被告廖錦榮等6人，均涉犯刑法第212條之 偽（變）造特種文書罪嫌等語。
⒉惟偽造、變造外國護照行為，僅成立刑法第212條之偽造、變 造特種文書罪，已如前述。而被告廖錦榮等6人均係將學生 家長所提供子女身分資料，以前揭方式寄送至在菲律賓之偽 （變）造護照集團成員加以偽（變）造之事實，亦已認定如
前。刑法於中華民國人民在中華民國領域外犯同法第5條、 第6條以外之罪，而其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者，始有 適用，刑法第7條前段規定甚明。公訴意旨所指被告廖錦榮 等6人偽（變）造特種文書犯行，法定刑為1年以下有期徒刑 ，並非最輕本刑3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則被告廖錦榮等6人 既係在中華民國領域外為之，揆諸前揭規定，即無我國刑法 之適用，惟此部分與被告廖錦榮等6人上開在國內行使偽造 特種文書罪，有吸收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自應不另為無罪 之諭知（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1660號、89年度台上字第 342號刑事判決意旨亦同此見解）。
㈡被告廖錦榮被訴共同變造及行使附表一編號17所示學生家長 其他子女非法護照部分：
⒈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廖錦榮與李慧雯、被告黃國席及在菲律 賓之變造護照集團成員，除前揭經論罪科刑之附表一編號17 所示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犯行外，被告廖錦榮亦與李慧雯、被 告黃國席及在菲律賓之變造護照集團成員，基於行使變造特 種文書之犯意聯絡，由李慧雯於99年間提供其兒女羅○美、 羅○禎大頭照及基本資料給被告廖錦榮，再輾轉交由被告黃 國席配合之變造護照集團成員於不詳地點，以不詳方法，將 編號PP0000000號、PP0000000號菲律賓護照上姓名更改為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