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字第104號
上 訴 人 滙茂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維甯
訴訟代理人 江大寧律師
被上訴人 金茂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麗俐
訴訟代理人 洪錫鵬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2月
22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113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民國111年7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超過新臺幣壹佰肆拾柒萬陸仟玖佰 陸拾參元本息，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並訴訟費用之裁判 均廢棄。
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 回。
三、其餘上訴駁回。
四、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三分之一，餘由上訴人 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109年2月至3月間，向伊購買 鋁錠3批（下合稱系爭鋁錠），買賣價金分別如附表一編號1 至3所示，計新臺幣（下同）305萬9,785 元。伊已將系爭鋁 錠交付上訴人收受，但上訴人除給付附表一編號2之價金外 ，尚積欠伊221萬6,963 元貨款，屢經催討，均拒絕給付， 爰依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起訴。聲明：㈠上訴人應給付被上 訴人221萬6,963 元，及自110年8月5日民事準備書狀繕本送 達翌日即110 年8 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 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伊不爭執曾向被上訴人購買系爭鋁錠，並已收 受鋁錠。然伊就鋁錠之價金，除已支付如附表二編號8所示 外，另支付附表二編號1至7所示款項予被上訴人；此外，伊 亦透過訴外人強言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強言公司），代向被 上訴人支付鋁錠價金如附表二編號9所示，伊給付被上訴人 如附表二之款項，合計為312萬3,302元，逾附表一之總額30 5萬9,785 元，被上訴人不得再重複請求。縱認伊給付如附 表二編號1至7所示款項，及強言公司為附表二編號9之給付
，均非清償系爭鋁錠價金，惟被上訴人無法證明受領該等款 項有法律上原因，強言公司已將附表二編號9之不當得利返 還請求權讓與伊，伊以上訴狀送達為債權讓與通知，併以附 表二編號1至7之匯款額所屬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抵銷被上訴 人之價金請求權等語置辯。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判決，並為供擔保准免假執行之宣告。 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 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 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於109年2月至3月間，向被上訴人購買系爭鋁錠，買賣 價金如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計305萬9,785 元。 ㈡上訴人已收受鋁錠。
㈢上訴人就附表二編號8之給付，屬清償系爭鋁錠之價金。 ㈣上訴人另有給付被上訴人如附表二編號1至7所示款項。 ㈤強言公司給付被上訴人如附表二編號9所示款項。 五、本件爭點：
㈠被上訴人依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剩餘價金 ，有無理由及數額若干？
㈡如認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鋁錠剩餘價金時，上訴人依不當 得利法律關係為抵銷抗辯，有無理由及數額若干？六、本院判斷：
㈠被上訴人依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鋁錠 剩餘價金，有無理由及數額若干？
1.按買受人對於出賣人，有交付約定價金及受領標的物之義務 ，民法第367條定有明文。次按請求履行債務之訴，原告就 其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有舉證之責任，若被告自認 此項事實而主張該債權已因清償而消滅，則清償之事實，應 由被告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329號判 決意旨參照）。
2.上訴人於109年2月至3月間，向被上訴人購買鋁錠，買賣價 金如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計305萬9,785 元；鋁錠已交付上 訴人收受，而上訴人支付附表二編號8之價金，屬系爭鋁錠 之款項等節，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統一發票、附表二編號 8之匯款單為證（見原審110年度司促字第12461號卷，下稱 司促卷，第13、99頁），上開事實可先認定。 3.被上訴人主張鋁錠扣除附表二編號8之數額外，上訴人尚餘2 21萬6,963 元未清償，上訴人依買賣契約法律關係有給付義 務，然經上訴人執前詞置辯。依上開說明，上訴人就「已清 償」系爭鋁錠價金之利己事實，自應負舉證之責。查：
⑴強言公司給付被上訴人如附表二編號9所示款項乙節，為兩造 所不爭執，並有強言公司所有臺灣企銀帳戶存摺影本可憑（ 見司促卷第101、103頁）；比對附表一所示發票開立日期、 附表二編號9之轉帳日，足見被上訴人就系爭鋁錠開立附表 一所示發票之後，始由強言公司支付74萬元予被上訴人 。參以上訴人陳稱：強言公司匯款附表二編號9所示予被上 訴人，係基於該交易原由強言公司向訴外人聖鑫興業有限公 司（下稱聖鑫公司）購買鋁錠後，再由上訴人向強言公司購 買。但被上訴人當時向合庫銀行貸款之一筆債務屆期無力清 償，而被上訴人、強言公司當時總經理均係訴外人李定宇， 李定宇始決定改由被上訴人向聖鑫公司購買鋁錠，併將聖鑫 公司與強言公司之買賣交易取消，再由被上訴人開立發票予 伊。然伊之前已將鋁錠貨款給強言公司，不可能再重複給付 ，故由強言公司轉帳附表二編號9所示款項予被上訴人，等 同由強言公司幫伊向被上訴人給付此筆貨款，但系爭鋁錠實 際由伊收受等語（見本院卷第139、160頁），提出聖鑫公司 於109年2月15日開立予強言公司之統一發票為證（見本院卷 第143頁），核與強言公司於111年2月14日所出具證明書內 容相符（見原審卷第107頁）；佐以被上訴人不爭執李定宇 於109年3月11日係兼任強言公司及兩造公司之總經理（見本 院卷第160頁）；又李定宇於原審法院向上訴人法定代理人 王維甯訴請返還價金事件，李定宇自承與被上訴人法定代理 人張麗俐為配偶關係乙節，經本院調閱原審法院110年度訴 字第696號民事卷核閱屬實（見原審法院110年度訴字第696 號民事影卷第25頁）。是109年3月11日當時之強言公司及兩 造公司總經理均係李定宇，既與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張麗俐 為配偶關係，足見兩造與強言公司間存有特殊經營關係，綜 衡上情足認上訴人抗辯伊收受鋁錠後，由強言公司代伊支付 如附表二編號9所示貨款予被上訴人，合理可信。 ⑵上訴人雖抗辯附表二編號1至7所示款項，亦屬鋁錠貨款之清 償。查：
①上訴人有給付被上訴人如附表二編號1至7所示款項乙節，為 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匯款單可證（見司促卷第89至99頁）， 固認屬實。
②然稽之附表二編號1至7所示匯款日，與附表一編號1、3發票 日期相較，其中附表二編號1至4所示匯款日，係附表一編號 1之發票開立前所為、附表二編號5至7所示匯款日，係附表 一編號3之發票開立前所為；又附表二編號1至7所示匯款額 ，與附表一編號1、3之發票額差異甚大，且金額不相符合。 考量一般買賣常情，買受人就同批貨物價金之交付，縱有分
期給付情形，給付總額應與貨物價金總額一致，上訴人既自 陳兩造間有其他交易往來（見原審卷第98頁），本院不能徒 以附表二編號1至7所示匯款，遽認屬上訴人給付系爭鋁錠之 價金。
③上訴人又稱：兩造自106年12月31日起至108年12月20日之交 易模式，伊非依被上訴人開立發票金額，立即將同額款項匯 款予被上訴人，且款項非一次付清，同一張發票之應付款項 會分數次給付甚或「溢付」，而溢付額於下次交易再扣抵， 固提出兩造往來金額表、匯款單、存摺明細、統一發票為證 。而依兩造往來金額表所示（見本院卷第53頁），雖記載自 106年12月31日起開始有交易記錄。然被上訴人表示：兩造 間各次買賣均為獨立之買賣契約，有需要才購買（見本院卷 第117頁）；佐以上訴人陳稱兩造之前交易，有些是買鋁錠 ，有些買另外產品（見本院卷第117頁），並提出被上訴人 開立之統一發票可佐（見本院卷第98至111頁），而上訴人 既未提出其他具體事證證明系爭鋁錠之買賣與兩造之前其他 交易有何關係，或附表二編號1至7所示匯款係針對「系爭鋁 錠」之價金，是而上訴人上開所辯，不足採信。 ④上訴人固又提出經濟部中小企業處協助經營資金服務診斷報 告書，以證明伊前向上該企業處申請紓困，無法向銀行申辦 新貸款，但需要以信用狀方式購買鋁錠，方先由被上訴人名 義向他人購買鋁錠，始出現於買賣之前匯款之情形。然上訴 人已不爭執系爭鋁錠之買賣係存於兩造之間（見原審卷第99 頁），則報告書亦與判斷附表二編號1至7所示匯款是否針對 「系爭鋁錠」之價金無關，亦無從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 ⑤依上所述，上訴人未證明附表二編號1至7之匯款，屬系爭鋁 錠貨款之清償，故上訴人此部分所辯，不足採信。 4.綜上，上訴人既已證明系爭鋁錠價金餘額，業另以附表二編 號9之款項為清償，則被上訴人依買賣契約法律關係，得請 求上訴人給付之金額在147萬6,963元（計算式：0000000-00 0000＝0000000），核屬有據，逾此範圍，要無可取。 ㈡如認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系爭鋁錠剩餘價金時，上訴人依 不當得利法律關係為抵銷抗辯，有無理由及數額若干？ 1.按「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有下列情形之一 者，不在此限…三、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 為補充者。…。」，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但書第3款、定 有明文。上訴人於第二審程序，就附表二編號1至7之匯款， 主張如本院認非屬系爭鋁錠價金之清償，則被上訴人應返還 受領該等款項所獲不當得利，並與鋁錠價金債務為抵銷（見 本院卷第13頁）。查，上訴人所為抵銷抗辯，屬附表二編號
1至7所示匯款之攻擊或防禦方法之補充，合於上開規定，應 予准許。被上訴人認該抵銷抗辯，違反上開規定，容有誤會 。
2.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 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民法第334條第1項 前段雖有明文。然按不當得利依其類型可區分為「給付型之 不當得利」與「非給付型不當得利」，前者係基於受損人有 目的及有意識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得利，後者乃由於給付以 外之行為（受損人、受益人、第三人之行為）或法律規定或 事件所成立之不當得利。在「給付型之不當得利」應由主張 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人（受損人），就不當得利成立要件中 之「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 字第21號判決意旨參照）。
3.承上所述，既認附表二編號1至7之款項，係由上訴人匯款予 被上訴人，依上開說明，為「給付型之不當得利」，應由上 訴人就不當得利成立要件中之「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責 任。然上訴人就支付附表二編號1至7款項之原因，雖陳明： 係購買系爭鋁錠（見本院卷第118頁）。惟上訴人所稱「購 買系爭鋁錠價金」之法律上原因，既認不足採信，已如上述 ，而上訴人並未敘明被上訴人受領上開款項之其他法律上原 因，及舉證證明被上訴人受領該款之法律上原因，其後已不 存在之情況，依上開說明，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受領附表二 編號1至7款項具不當得利云云，亦無可採。上訴人對被上訴 人既無不當得利債權，則上訴人所為抵銷抗辯，亦屬無據。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 付147萬6,963元，及自110年8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5 ％計算之利息，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不應准 許。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並無不 合，上訴意旨指摘此部分違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至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審併為上訴人敗訴判決，即有未合 ，上訴意旨指摘此部分於法有違，為有理由，自應廢棄該部 分，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 餘攻擊防禦及舉證，經審酌後認並不影響判決結果，爰不逐 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明進
法 官 李怡諄
法 官 何佩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7 日 書記官 陳旻萱
附表一
編號 被上訴人開立發票日期 被上訴人發票金額（新臺幣/元） 1 109.2.3 1,511,660 2 109.2.20 842,822 3 109.3.4 705,303 合計 3,059,785 備註： 一、上訴人於109.2.19僅給付842,822（即附表二編號8）
附表二 上訴人匯款表
編號 日期 金額 （新臺幣/元） 備註 1 108.12.10 290,000 2 108.12.24 300,000 3 108.12.27 470,000 4 109.1.31 150,000 5 109.2.19 130,000 6 109.2.25 140,000 7 109.2.25 60,480 8 109.2.19 842,822 9 109.3.11 740,000 強言公司轉帳予 被上訴人 合計 3,123,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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