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268號
上 訴 人 于緒臨
訴訟代理人 吳永茂律師
羅玲郁律師
侯昱安律師
被上訴人 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屏東區營業處
法定代理人 顧育成
訴訟代理人 謝嘉順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10年8月25日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302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6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新臺幣參拾貳萬零玖佰貳拾元本 息，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並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 回。
三、其餘上訴駁回。
四、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百分之十八，餘由被上訴 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為鄭信宗，於民國111年5月1日變 更為顧育成，經顧育成具狀聲明承受訴訟，並提出臺灣電力 股份有限公司111年4月28日函（見本院卷第375至377頁），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承租屏東縣○○鎮○○路00○0 號房屋（ 下稱A屋）經營火鍋店，詎上訴人為詐取少繳電費之利益， 竟委由訴外人郭建志破壞伊所有裝設在A屋之電表（電號：0 0-00-0000-00-0號，電表號：00000000、下稱A電表）封印 鎖、封鉛、以倒撥A電表指數之方式，降低用電度數，致使A 電表計量失準而違規用電。伊所屬稽查人員偕同警方於107 年4 月3 日12時50分到A屋查獲上情。上訴人違規用電行為 ，依電業法第56條規定，計算電度為30萬2,400度，扣除已 繳費之2萬4,981電度後，上訴人應再賠償新臺幣（下同）17 6 萬6,937元之電費損害。縱認伊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 權已罹於短期時效，依民法第197條第2項、第179條之規定 ，仍得請求上訴人返還省免176 萬6,937元電費之利益。爰 依侵權行為、電業法第56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提起本訴
。並聲明：㈠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76 萬6,937元，及自刑 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9年12月19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 執行。
三、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所屬人員於107 年4 月3 日至A屋查 獲違規用電行為，經伊當場承認，惟被上訴人迄至109年12 月14日始提起本件訴訟，已罹於短期時效。其次，依原審法 院110年度簡字第272號刑案確定判決（下稱第272號確定刑 案判決），伊違規用電期間自106年3月起至106年11月10日 止，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97條第2項規定，僅得按不當得利要 件，請求伊返還利益，而電業法第56條既屬民法侵權行為之 特別規定，亦無適用餘地等語置辯。
四、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判決，並為供擔保准免假執行之宣告。 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 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 訴駁回。
五、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承租A屋經營火鍋店，該店裝設被上訴人所有之A電表 。
㈡上訴人與郭建志為圖減省A屋電費支出，由郭建志自106年3、 4月起至106年11月10日止，以老虎鉗、螺絲起子等工具，將 A電表封印鎖、封鉛破壞、以倒撥指數之方式，降低A電表用 電度數，致使A電表計量失準，使被上訴人誤認A電表之度數 為上訴人之實際用電度數仍繼續供電，亦使上訴人應繳電費 少於實際使用電費，上訴人獲有詐取少繳電費之利益。 ㈢上訴人因上開㈡行為，經原審法院以第272號刑案審理後，判 決上訴人犯共同詐欺得利罪，處有期徒刑5 月確定。 ㈣A電表於107年4月3日經被上訴人之人員偕同警方扣押，被上 訴人於109 年12月14日提起本件訴訟。
㈤上訴人自106年4月2日起至107年4月3日止，已繳電費之度數 為2萬4,981度。
㈥A電表種類屬表燈、非時間電價、營業用電。107年3月31日以 前每度平均單價3.98元，107年4月1日起則為4.07元。六、本件爭點：
㈠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電業法第56條規定，得否請 求上訴人賠償違規用電損害及數額若干？
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97條第2項、第179條之規定，得否請求上 訴人返還違規用電所獲利益及數額若干？
七、本院判斷：
㈠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電業法第56條規定，得否請
求上訴人賠償違規用電損害及數額若干？
1.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依電業法第56條之規 定，再生能源發電業及售電業對於違規用電情事，得依其所 裝置之用電設備、用電種類及其瓦特數或馬力數，按電業之 供電時間及電價計算損害，向違規用電者請求賠償，其最高 賠償額，以1年之電費為限；前項違規用電之查報、認定、 賠償基準及其處理等事項之規則，由電業管制機關定之。該 條於106年間修正理由揭明：「第1項係由原條文第73條第1 項及第106條第2項整併，明定違規用電情事，不以刑法之竊 電為限。並於電業『請求損害賠償』之核算標準中增列『用電 種類』；且因違規用電係屬侵害電業權益，爰明定再生能源 發電業及售電業得依法請求賠償損害，惟為避免電業無限制 要求賠償，故限制最高賠償額。原條文第73條第2項移列為 第2項，明確授權違規用電情事之相關處理規則，由電業管 制機關定之」。足見電業法第56條第1項規定之賠償責任， 係行為人有違規用電之事實，再生能源發電業及售電業即得 向其請求損害賠償，並按電業法第56條第2項授權訂定之處 理規則所定之基準計算損害，故電業法第56條本質屬特殊侵 權行為之規定，可先認定。
2.次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 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97條第 1項前段定有明文。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於109 年12月14日 始提起本件訴訟，已罹於侵權行為消滅時效。查： ⑴上訴人承租A屋經營火鍋店，該店裝設被上訴人所有之A電表 ；上訴人與郭建志為圖減省A屋電費支出，由郭建志自106年 3、4月起至106年11月10日止，以老虎鉗、螺絲起子等工具 ，將A電表封印鎖、封鉛破壞、以倒撥指數之方式，降低用 電度數，致使A電表計量失準，使被上訴人誤認A電表之度數 為上訴人之實際用電度數仍繼續供電，亦使上訴人應繳電費 少於實際使用電費，上訴人獲有詐取少繳電費之利益；上訴 人因上開行為，經原審法院以第272號刑案審理後，判決上 訴人犯共同詐欺得利罪，處有期徒刑5 月確定等節，為兩造 所不爭執，並經本院職權調閱原審法院第272號刑案全卷無 誤，是上訴人自106年3月起有違規用電之行為，可以認定。 ⑵A電表於107年4月3日經被上訴人之人員偕同警方扣押，被上 訴人於109 年12月14日提起本件訴訟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 ，並有被上訴人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見原審109年度附民 字第380號卷第7頁收文章）、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搜索扣押筆 錄（見第272號刑案警卷第94至97頁）可參，足見被上訴人
至遲應於107年4月3日知悉上訴人委由郭建志以倒撥A電表指 數之方式，構成違規用電之事。又電業法第56條本質亦屬特 殊侵權行為規定，已如前述，則被上訴人對上訴人違規用電 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消滅時效，至遲應自107年4月 3日即開始起算，其迄至109 年12月14日始具狀向上訴人提 起本件訴訟，復未舉證曾有中斷時效之事實，卷內亦無事證 可資認定其之消滅時效曾經中斷之情況，顯逾2年短期時效 ，其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電業法第56條規定，對上訴人違 規用電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時效，上訴人對此所為時效 抗辯（見本院卷第129頁），自屬可採。
⑶依上所述，既認被上訴人對上訴人違規用電之損害賠償請求 權已罹於短期時效，則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電業 法第56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損害，自屬無據。 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97條第2項、第179條之規定，得否請求上 訴人返還違規用電所獲利益及數額若干？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又按損害賠償之義務人，因侵權行為受利益，致被害人 受損害者，於前項時效完成後，仍應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 ，返還其所受之利益於被害人，民法第179 條前段、第197 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 請求加害人返還其所受之利益，須具備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構 成要件。而不當得利制度，旨在矯正及調整因財貨之損益變 動而造成財貨不當移動之現象，使之歸於公平合理之狀態， 以維護財貨應有之歸屬狀態，俾法秩序所預定之財貨分配法 則不致遭到破壞。故當事人間之財產變動，即一方受財產上 之利益，致他方受損害，倘無法律上之原因，即可構成不當 得利（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3048號判決意旨參照）。 依上所述，本件被上訴人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既罹於 時效，則其即不得依侵權行為賠償額計算不當得利，而應依 民法第179 條之利益計算。
2.又既認被上訴人不得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電業法第56條規 定，請求上訴人賠償損害，則被上訴人改依民法第197 條第 2 項及第179 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 ，依上開規定，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3.茲應審究者為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之金額為 若干？查：
⑴考量電能（或電氣）為具有經濟效用價值之無體物，無法直 接體認其存在，故違規用電所獲電能利益，難以準確計算其 數量，故電業法第56條第2項就處理違規用電規則，授權由 電業管制機關定之，被上訴人即依該規定，制定違規用電處
理規則（下稱系爭處理規則，見本院卷第341至343頁），則 系爭處理規則第6 條規定並未逾越母法即電業法第56條規定 。其次，上訴人委由郭建志倒撥A電表之行為，係自106年3 月起迄至107年4月3日查獲，已如前述，是上訴人就A電表違 規用電期間，約13個月又3日，即13.1個月，與一般人向被 上訴人申請用電多以經年累月為常態相較，上訴人違規用電 之期間當屬臨時性；又比較觀察A電表於106年3月28日至107 年3月27日（均抄表日，按計費期間約自抄表日前一日往前 計算60至62日）間之每2個月用電量，約介於2,864度至5,64 2度、自107年5月28日至108年3月26日（均抄表日）間之每2 個月用電量，介於7,913度至16,679度（見本院卷第345、34 7頁，被上訴人提出A電表用電歷史紀錄表，下稱系爭紀錄表 ），則參考系爭處理規則第6 條第2項所定「較普通電價高1 .6 倍之臨時電價」計算上訴人上開違規用電期間所獲利益 ，尚與電業法第1 條規定：「為開發國家電能動力，調節電 力供應，發展電業經營，維持合理電價，增進公共福利，特 制定本法」之立法目的相符，應認合理。至被上訴人雖主張 上訴人自105年1月起已有違規用電行為，無非以系爭紀錄表 為據。而觀之系爭紀錄表，A電表自105年1月25日至106年1 月24日（均抄表日），各期用電度數雖曾出現3,286度、3,8 35度或3,880度等度數，然於105年7月27日（抄表日）亦出 現7,143度之度數，上訴人於A屋既從事餐飲業之火鍋店，每 期用電度數涉及所賣餐點之淡、旺季、上訴人營業策略、來 客率等各項因素，不一而足，不能僅因105年1月起，少數期 間用電數較低，即遽認上訴人以上開方式違規用電。何況， 被上訴人就此利己事實並未提出其他具體事證以實其說，故 被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不足採信。
⑵上訴人自106年4月2日起至107年4月3日止，已繳電費之度數 為2萬4,981度；A電表種類屬表燈、非時間電價、營業用電 。107年3月31日以前每度平均單價3.98元，107年4月1日起 則為4.07元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被上訴人之追償電 費計算單、各類用電流動電費每度平均單價表可參（見本院 卷第97、235頁）；審酌上訴人自107年4月3日遭查獲以後起 1年期間，A電表每期用電度數依序如附表一編號1至6所示， 有系爭紀錄表、上訴人提出台電繳費通知單可證（見本院卷 第347頁、原審卷第51至61頁），應認屬A電表正常用電之合 理度數，則依臨時電價標準，計算上訴人自106年3月1日至1 07年4月3日止違規用電期間，即13.1個月所獲利益，如附表 一D欄所示，計32萬0,920元。是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 係，請求上訴人給付32萬0,920元，核屬有據，逾此範圍，
要屬無據。
八、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對上訴人違規用電之損害賠償請求權雖 已罹於消滅時效；然仍得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上訴 人返還利益。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97條第2項、第179 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32萬0,920元，及自109年12月19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應予准許； 逾此部分之請求，為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 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此部分違誤， 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至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審併為 上訴人敗訴判決，即有未合，上訴意旨指摘此部分於法有違 ，為有理由，自應廢棄該部分，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又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舉證，經審酌後認 並不影響判決結果，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6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國川
法 官 李怡諄
法 官 何佩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6 日 書記官 陳旻萱
附表一
A 編號 B 抄表日 C 用電度數 D 上訴人所獲不當得利 計算式 1 107.5.28 14658 編號1至6合計70961度 每月平均用電度數為5914度 （70961÷12＝5914，小數點以下無條件進位） 以上訴人違規用電期間13.1個月計算，合理用電總度數77474度（5914x13.1＝77474，小數點以下無條件進位） 上訴人違規用電期間實際繳費度數為約27087度 （106.3.1-106.3.27，按106.3.28抄表日4194度，比例計算27/63為1797；106.3.28-106.4.1，按106.5.26抄表日3644度，比例計算5/59為309；106.4.2-107.4.3計24981度，1797+309+24981＝27087，見本院卷第97、347頁） 00000-00000＝50387 ①50387x390/393 ＝50002 50002x3.98x1.6＝318413 ②50387x3/393 ＝385 385x4.07x1.6＝2507 ③318413+2507＝320920 2 107.7.27 16679 3 107.9.29 13180 4 107.11.27 10128 5 108.1.23 8403 6 108.3.26 7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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