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交上易字第5號
上 訴 人 李婉玲
即 被 告
輔 佐 人 李文泉
選任辯護人 徐明水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過失致重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110年度交易字第84號中華民國110年10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營偵字第80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李婉玲犯過失致重傷害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李婉玲於民國109年7月19日上午7時31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 000-00號自用小客車，沿臺南市○○區○○里○00線道路由西向 東行駛，駛至該區○○里00之0號(○○府)前時，欲超越前方同 向騎乘腳踏車之石水池時，本應注意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 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 ；超車時應待前行車減速靠邊或以手勢或亮右方向燈表示允 讓後，後行車始得超越。超越時應顯示左方向燈並於前車左 側保持半公尺以上之間隔超過，而依當時天候晴，日間自然 光線，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並無 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 未待前行車減速靠邊或表示允讓，僅略向左偏行行駛於行車 分向線上，未保持安全之間隔即行超車，適石水池同向在前 ，沿該路段車道騎乘腳踏車時，亦疏未注意與他車之行駛間 隔，貿然向左轉彎，導致腳踏車與上開自用小客車之右前車 頭發生碰撞，石水池因而人車倒地，受有外傷性腦出血而送 至奇美醫療財團法人佳里奇美醫院(下稱佳里奇美醫院)急救 住院至109年8月24日，住院中另經診斷患有急性膽囊炎合併 敗血性休克及急性腎衰竭等傷害，治療後仍存有意識障礙( 輕度昏迷)對於身體、健康有重大難治之重傷害。李婉玲於 肇事後，在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或機關尚不知何人為肇 事者前，委託其所搭載之母親賴淑美向據報前往處理之警員 坦承李婉玲為肇事人，自首並接受裁判。
二、案經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指定鍾錦鴻為代行告訴人訴 由該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本判決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檢察官、被告、輔佐人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 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 （見本院卷第60至62、224至226、236至248頁），本院審酌 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 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爰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另本判決引用之非屬傳 聞之證據資料，均依法定程序取得，經合法調查程序，與待 證事實間復具相當關聯性，無不得為證據情形，依刑事訴訟 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之理由
一、訊據被告對於上揭時、地，駕駛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行經 上開路段，適被害人石水池騎乘腳踏車同向行駛在右前方， 於超車時，與石水池發生碰撞，致石水池人車倒地，受有上 開傷勢，經治療後仍存有意識障礙之重傷害等情，均不爭執 ，惟矢口否認有何過失傷害犯行，其辯護人亦為被告辯護稱 ：㈠本件事故發生經過，除被告及證人賴淑美之供述外，並 無其他人證可佐，在發生碰撞前一刻，被害人騎乘之腳踏車 究竟是左傾或是左彎，綜觀卷附之筆錄，無論是被告或是證 人賴淑美，自警詢、偵查或原審時，均表示被害人騎乘腳踏 車方向突然改變，往上訴人之行車方向，導致本件交通事故 之發生。證人賴淑美表達「左彎右彎」、「左傾」、「左彎 」，實際上均係以「台語」應答後，製作筆錄之人以華語登 載時用語選擇不同而已，其真意均在表示係被害人石水池騎 乘腳踏車突然改變行進方向。原審逕以證人賴淑美於警詢、 偵查時未表明被害人石水池左轉，因而認定證人賴淑美於原 審審理時始稱被害人石水池左轉應不可採，顯然係不顧證人 言語表達習慣及筆錄製作者文字使用間可能存在之誤差。再 依照街坊鄰居之說法，被害人石水池有於早上時間前往事故 地點旁公園盪鞦韆運動之習慣，此情證人賴淑美於原審審理 時亦證稱明確，足以佐證被告及證人賴淑美所為，被害人石 水池騎乘腳踏車突然左轉之陳述確實可採。㈡被告與被害人 石水池之行車位置及行車方向究竟為何？被告是否於超越被 害人石水池時，未保持安全距離？證人賴淑美於原審審理中 ，對於事故發生前，被告駕駛自小客車及被害人石水池騎乘 腳踏車之相對位置，說明前者見後者騎車不穩，已刻意沿車 道中央之行車分向線行駛，且未超過行車分向線，當時後者 係在車道白線内，當前者行駛靠近後者時，兩者之間約有一 輛摩托車寬度的空間。嗣審判長提示道路事故現場圖要證人
賴淑美標示時，賴淑美即表示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怎麼畫（ 惟此部分陳述皆未如實反映於審理筆錄中），由於證人未配 戴老花眼鏡，仍勉為其難標示，並順著審判長提問，就被害 人係在白線邊或道路中央，或被告自小客車左輪是否超越行 車分向線，為前後不一致之回答。然以被告與被害人當時所 行駛之車道寬為3.1公尺，而被告自小客車寬約1.7公尺，被 害人腳踏車寬約50公分，若被害人當時行駛於道路中央，以 兩車車寬、被害人騎車搖晃程度、兩車車距，被告自小客車 絕對需跨越對向車道約一半之車道寬，而非僅有左車輪橫越 行車分向線而已。對照證人賴淑美之前後說法及做證時之反 應，可知證人於道路事故現場圖所為之標示，以及證述當時 被害人係行駛於道路中央云云，應與事實不符。㈢被告於本 件事故發生後，因受到驚嚇，導致其精神意識狀態受到相當 程度之減損，其理解及表達能力有所欠缺，無法為完全之陳 述。針對審判長有關事故發生前被害人行車方向、被告當時 車速、兩車車距等事實之提問，尚需辯護人在旁多次補充說 明，被告雖有答覆，仍屬勉強，其陳述明顯與先前陳述、證 人賴淑美之陳述及客觀事實不符，此部分之陳述自不應採為 證據。何況，人類視覺對於距離感，30公分或50公分之差距 無法精準判斷，被告於原審答稱事故發生前車距30公分之陳 述是否可採，實有疑問，原判決以被告自認超車時車距僅有 30公分云云，即認定違反交通安全規則，應有過失，顯有速 斷。㈣事故發生前，被害人騎乘腳踏車原沿道路白色邊線， 行車速度慢，略有左右搖晃行車不穩之情況，被告見狀則沿 行車分向線，保持約一摩托車寬度距離，自後方逐漸超越被 害人。由於摩托車車寬至少有70公分，因此被告並未違反道 路交通安全規則之規定，原判決之認定即有違誤，應予撤銷 。
二、經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地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沿臺 南市○○區○○里○00線道路由西向東行駛，駛至該區○○里00之0 號(○○府)前時，該車之右前車頭與同向騎乘腳踏車之石水池 發生碰撞，石水池因而人車倒地，受有外傷性腦出血而送至 佳里奇美醫院急救住院至109年8月24日，住院中另經診斷患 有急性膽囊炎合併敗血性休克及急性腎衰竭等傷害，治療後 仍存有意識障礙(輕度昏迷)，於110年4月28日接受臨床失智 評估表，結果為第三級，此一腦病變，恢復可能性低，日常 事物皆須別人完全協助等情，除據被告供承明確外，復有道 路交通事故現場圖1紙、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各1份 、照片14張、佳里奇美醫院診斷證明書2張、法院專用病情
摘要、病歷各1份、奇美醫院財團法人佳里奇美醫院111年3 月1日(111)奇佳醫字第0134號函暨所附之石水池病情摘要、 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9年度監宣字第517號卷所附之精神鑑 定報告書一紙在卷可稽（見營他卷第9、23至41、57頁、被 害人病歷卷2冊、本院卷第79至83頁、監宣卷第47頁)。則被 告於上揭時、地駕駛上開自小客車與被害人石水池發生車禍 ，導致被害人受有上揭傷害，經過治療後，迄今留有意識障 礙(輕度昏迷)後遺症，於110年4月28日接受臨床失智評估表 ，失智程度已至第三級(按即重度失智)，導致日常生活功能 均需他人輔助，且上開傷害遺存迄今，造成被害人之身體、 健康上有重大影響，且不易治療，故被害人所受傷勢應屬身 體、健康有重大難治之重傷害等事實，堪以認定。 ㈡本案之爭點為，車禍發生時，被害人騎踏車係左傾或左轉彎? 被告有無依規定超車?有無疏未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間 隔之過失?
⒈車禍發生時，無法排除被害人騎腳踏車係左轉彎之可能性 ⑴依證人即處理本件車禍之警員林志忠於本院證述：我大約做 了約20年左右交通事故之承辦工作，本件車禍發生已快2年 了，就我的印象，腳踏車之擦痕應該在左側後輪，被害人之 血跡在對向車道，地點就如同卷附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所繪 之處，一般有血跡的地方，就是被害人倒地之位置。本件車 禍依據我的判斷，腳踏車應該有轉向，因為車損不是很嚴重 ，擦痕淺淺的，被害人之血跡在對面，如果沒有轉向，左側 擦撞到，碰撞不是很大力，又沒有馬上倒地，依照慣性原理 ，應往右倒地等語(見本院卷第228至233頁)，參以證人即向 警方報案之路人林耿廷於原審審理時亦證述：被害人當時躺 在地上及血跡之位置，確實如卷附交通事故現場圖所畫之處 (見原審卷第218頁)，可認被害人倒地之位置即為道路交通 事故現場圖所標示之血跡處。再互核卷附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車損照片，顯示該車之擦刮痕跡不只一個，位 置約在右前下方保險桿處，分布於霧燈(如未裝燈，則為進 氣孔)之左右側，並非僅侷限在右側(見營他卷第31頁編號3 照片)，而被害人所騎腳踏車遭擦撞之車損位置，依證人林 志忠指證，則係車輪左後側(見本院卷第259頁截圖，即營他 卷第39頁，編號11照片)。是以被告駕駛之車號0000-00號自 小客車，於霧燈(如未裝燈，則為進氣孔)左側車損之位置， 係相當接近於車子中間，被害人之車損則只有後方車輪左側 ，已可排除自小客車霧燈(如未裝燈，則為進氣孔)左側車損 ，係被害人騎到被告自小客車前方，被告由後方追撞之可能 性。而排除追撞之可能性後，衡諸常理，能造成車號0000-0
0號自小客車前方靠近車子中間處有擦刮痕跡，應係被害人 之腳踏車有相當大角度之轉向，非直行所能造成，再對照被 害人倒地之位置在對向車道上，由上開證據互相勾稽比對， 足認並無法排除車禍發生時，被害人正騎踏車左轉彎之可能 性，被告此部分辯稱，尚非全然無據。
⑵至於被告於警詢雖曾供稱：當時我駕駛0000-00號自小客車， 載我母親，看見前方右邊有部腳踏車「突然往左邊行駛」， 致我車頭前方右側與腳踏車發生碰撞等語(見營他卷第43頁) 、及於109年11月4日第一次偵訊時亦供稱：我直開往白河方 向，對方腳踏車「就左偏」來擦撞我的車子等語(見營他卷 第71頁)、甚至於原審審理時亦稱：我最後看到被害人騎車 不穩時，我覺得他要「直行」等語(見原審卷第241至242頁) ；另證人即被告之母親賴淑美於警詢雖證述：行經事故發生 地點時，與同向一名騎腳踏車且左右彎來彎去的老先生發生 擦撞等語(見營他卷第53頁)、於109年11月4日偵訊時證述： 當時被害人騎在右前方，騎得有點不穩，就「偏左」(見營 他卷第73頁)、於110年8月12日，以輔佐人身分於原審審理 時表示：是被害人騎腳踏車「左傾」碰到我們的車，被害人 自己跌倒等語(見原審卷第127至128頁)，均只提到被害人「 左偏」、「左傾」，並未提到要「左轉彎」。然被告於109 年12月23日第二次偵查時又供稱：對方在右邊要「左轉」要 過馬路等語(見營他卷第94頁)，另證人賴淑美於原審審理時 亦改證稱：被害人的腳踏車「轉彎」撞到我們的車，被害人 也喊很大一聲(見原審卷第216頁)，足見被告及證人賴淑美 就此部分爭點，所為之供述及證述，已有先後不一，且又互 不相同，何一說詞與事實相符，已有可疑。況且，倘被害人 係偏左但仍保持直行，而未有大角度之轉向，按理車牌號碼 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右前方之擦刮痕跡，應侷限於右側之 可能性較大，何以會分布到霧燈(如未裝燈，則為進氣孔)之 左側(按此處較靠近車子中間處)，諸多疑點未能究明之前， 自無法遽予採信不利被告之供述，而謂被害人當時僅有左偏 行駛。
⒉被告於本件車禍之發生，有疏未注意依規定超車及未注意車 前狀況與兩車併行間隔之過失
⑴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 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汽車超車時，應依下列規定： 五、前行車減速靠邊或以手勢或亮右方向燈表示允讓後，後 行車始得超越。超越時應顯示左方向燈並於前車左側保持半 公尺以上之間隔超過，行至安全距離後，再顯示右方向燈駛 入原行路線，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第101條第1
項第5款訂有明文。
⑵依被告於原審審理中所陳：我在碰撞前約50公尺有看到被害 人騎車不穩，當時我只有慢慢開，經過被害人旁邊時，大概 預留30公分之距離等語(見原審卷第241至242頁)。再對照證 人賴淑美於警詢中證稱：本件車禍是我女兒李婉玲與同向一 名騎車左右彎來彎去的老先生發生擦撞等語(見營他卷第53 頁)、於偵查中證稱：車禍當時我坐在副駕駛座，車禍前我 有看到被害人騎腳踏車在右前方，被害人騎得有點不穩等語 (見同卷第73頁)、及於原審審理中證述：案發當日我與被告 要去白河，在大概100公尺外就看到被害人騎車搖搖晃晃， 後來在經○○溝○○府前時，被害人騎乘在車道上，我們沒有跟 在後面，是跟在旁邊要從左邊超車，被告就對他按喇叭，我 就叫被告開中間一點，對向沒車，直接開過去沒關係，被害 人就沒有舉手、回頭直接轉彎，被害人腳踏車左轉彎撞到我 們的車前面，超車時我們跟被害人距離差不多可容納一台機 車，當時被害人騎車會左右搖晃，我們開在中線以為距離就 夠了，如果被害人搖晃很大，我們就不敢開過去，當時被害 人騎在車道中間位置，我們車子左輪在對向車道，右輪在原 本的車道等語(見原審卷第223至233頁、營他卷第23頁上有 該證人標註肇事車輛位置)。
⑶由被告及證人賴淑美上開所述，足見在車禍發生前，被告並 未待被害人石水池靠右、獲得允讓，即貿然超車，且在超車 之前，已見被害人石水池有明顯左右偏移、行車不穩之情況 ，危險隨時會發生，超車時所預留之間隔應大於半公尺以上 、且係足以應變突發危險之距離，然被告除經被害人允讓， 即已開始超車外，且所保持之距離，不論係被告所供承之30 公分，或證人賴淑美所證約1輛機車之寬度，均不足以應付 危險發生時採行安全措施之用，難認已符合交通法則之要求 ；再佐以兩車碰撞之位置在被告駕駛車輛之右前車頭，顯見 被害人石水池向左彎時，位置尚在被告車輛右前方，則被害 人當時行車狀況自仍屬被告應行注意之車前狀況。被告既考 領有普通小客車駕駛執照(見營他卷第59頁之證號查詢汽車 駕駛人)，對於上開行車時應遵守之交通安全規，理當知悉 甚詳，且本應注意車前狀況，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保 持併行之安全間隔，及依規定超車。又以事故發生當時天候 晴、日間自然光線、路面鋪裝柏油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 、視距復屬良好等情，有上揭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在 卷可參(見營他卷第25頁)，客觀上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然 被告卻疏未注意，以致肇事，自應認有過失，並因此導致被 害人石水池受有前述重傷害，被告之過失行為與被害人石水
池之傷害間，顯具有相當之因果關係。
⑷被告之辯護人雖為辯護稱，本件車禍係被害人突然左轉，被 告沒有充足時間，可以採取適當之措施，被告並無能注意而 不注意之過失，且爭執證人賴淑美於原審審理時，在道路交 通事故現場圖所標示被告自小客車之位置，及證述被害人當 時係行駛於道路中央等語，均與事實不符。然被告在超車時 ，客觀上並無不能注意應按交通規則行車之情事，係其違規 在先，始導致沒有充足之應變時間，此一無法迴避之後果自 應歸責於被告，而非如辯護人所稱，被告無過失。另觀諸證 人賴淑美於原審審理時，多次提及自小客車係行駛在靠近中 線處(見原審卷第229至230頁)，與其在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 所標示之位置相符，且經本院當庭勘驗原審審判期日之錄音 光碟，證人雖曾表示「這是、這是前面還是後面，我看不懂 」，但經通譯解釋「你們是從這來的」，由證人之反應「喔 !我是從這裡來的」，足見證人於標註之前，已無不明瞭之 處，辯護人爭執此部分證詞與事實不符，應有誤認。至於事 發時，被害人究竟係行駛於約路中間位置，或如證人當日庭 期另證述，係騎在白線內(見原審卷第225頁)，此部分證人 雖前後證述不一，但均不影響被告未依規定超車、未保持足 夠應變安全距離等過失，因此，縱認被害人係行駛於路邊白 實線內，而非行駛於路中間，亦無法為被告有利之解釋。 ⒊被告無信賴保護原則之適用
⑴按為提昇交通工具效能並兼顧維護交通秩序以保障公眾行的 安全，凡參與交通之車輛駕駛人、行人及其他使用道路者， 均負有預防危險發生之注意義務，且可信賴其他參與交通或 使用道路者，亦能遵守交通規則，並互相採取謹慎注意之安 全行為。本此信賴原則，任一參與交通或使用道路之人，雖 無必須預見其他參與交通或使用道路者之違規或不安全行為 ，以防止事故發生之注意義務。然於尚有餘裕得以迴避事故 之發生時，仍負有採取適當舉措以避免他人之生命、身體等 權益受損害等防免事故發生之注意義務；所謂交通上之信賴 原則，係指汽車駕駛人雖可信賴其他參與交通之對方亦能遵 守交通規則，同時為必要之注意，謹慎採取適當之行動，而 對於不可知之對方違規行為並無預防之義務。然因對於違規 行為所導致之危險，若屬已可預見，且依法律、契約、習慣 、法理及日常生活經驗等，在不超越社會相當性之範圍應有 注意之義務者，自仍有以一定之行為避免結果發生之義務。 因此，關於他人之違規事實已極明顯，同時有充足之時間可 採取適當之措施以避免發生交通事故之結果時，即不得以信 賴他方定能遵守交通規則為由，以免除自己之責任(最高法
院110年度台上字第3915號、110年度台上字第31號判決意旨 參照)。
⑵本件車禍，被害人石水池固有過失，然被告本身因有前述違 反交通規則之過失，與前揭可援引信賴原則之情狀有間，自 無法援引信賴保護原則以解免其責，且不因被害人同有過失 ，而影響被告犯罪之成立。因認被告否認犯行，不足採信。 ㈢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 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84條後段之過失致重傷害罪。 ㈡按委託他人代理自首亦認為自首，最高法院24年度總會決議 （二○）意旨可參。經查，本件車禍後，被告駕駛車輛離開 肇事現場，經對向來車之林耿廷見被害人石水池躺倒在上開 車禍地點之西向車道上而報警處理，並往返來路，向駕駛上 開自用小客車已停在路邊之被告、賴淑美稱已經報警，併同 被告、賴淑美返回肇事現場後，被告又先行離去，僅留賴淑 美在場向警方坦承是被告駕駛車輛與石水池發生車禍，嗣後 派出所員警協同賴淑美返其住處將肇事車輛0000-00號自小 客車及被告帶回現場，被告亦坦承駕車發生車禍等情，業經 證人林耿廷於原審審理中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217至221頁) ，並有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白河分局交通分隊警員林志忠109 年11月8日職務報告1份、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白河分局交通分 隊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1紙在卷可稽(見營他 卷第47、85至87頁)。而林耿廷報案時，並未指明肇事人為 何人，亦有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受理110報案紀 錄單1紙在卷可稽(見營偵卷第13頁)。是本件被告委託賴淑 美留在肇事現場，並在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或機關尚不 知何人為肇事者前，坦承係被告所肇事，參以被告事後並未 逃避偵、審程序，應認其所犯上開過失致重傷害罪犯行合於 自首之要件，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至於被 告雖辯稱其就本件車禍並無過失，但此為對犯罪事實有所主 張或辯解，係被告辯護權之行使，無礙於自首之成立，附此 指明。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犯過失致重傷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 非無見，然原判決未審酌被害人騎腳踏車有左轉彎之可能性 ，而認本件車禍發生時，被害人僅有左偏行駛之過失情節， 尚有未洽，被告上訴否認有過失，固不足採，然原判決既有 上開可議之處，即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五、爰審酌被告前未有任何犯罪科刑紀錄，素行尚稱良好，有臺
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紙存卷可佐、其就本件車禍之 過失程度、被害人對本案車禍事故之發生亦與有過失、被害 人石水池受傷甚重、被告迄未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犯後 否認犯行之態度，兼衡自述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無業，未 婚無子女、無須照顧父母，家裡經濟情況尚可等家庭經濟狀 況(見原審卷第243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俊男提起公訴、檢察官鄭益雄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1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珍如
法 官 黃裕堯
法 官 包梅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許雅華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1 日
附錄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84條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萬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