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上字第172號
上 訴 人 蘇正宏
訴訟代理人 鐘為盛律師
被上訴人 莊振盛
訴訟代理人 鄭晃奇律師
複代理人 黃逸哲律師
被上訴人 范昺文
范旭廷
林岦平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曾琬鈴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共有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6
月25日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9年度重訴字第1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11年6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共有坐落南投縣○○鎮○○○段000地號土地（面積7859.76平方公尺，為都市計畫法劃定之農業區，下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比例如原審附表一所示；又兩造未訂有不分割契約，亦無因物之使用目的而有不能分割之情事，惟就分割方法未能達成協議。如原審附圖一暫編地號000所示面積1642.87平方公尺之土地，現為○○鎮○○路，其餘土地大部分為被上訴人現耕作範圍，若依原審附圖二及附表二「分得土地」欄所示方法（下稱甲案）分割，則分割後之各筆土地均可藉南側○○路對外通行。至被上訴人所提如原審附圖三及附表三「分得土地」欄所示方法（下稱乙案）分割，將使上訴人分得土地大部分為○○路，對上訴人不公平。訴外人洪○桂與簡○銀（下稱洪○桂等二人）於民國69年7月5日所簽立約定書（下稱系爭約定書）之性質，無論屬分管契約或分割協議，僅為債權，無公示外觀，不拘束上訴人之母詹○琴及上訴人，而不拘束兩造。又系爭土地採甲案分割後，應依○○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提出之不動產估價報告書（下稱系爭鑑價報告）互為找補；倘認應採乙案之分割方法，上訴人分得大部分道路土地，更有依系爭鑑價報告補貼差額之必要。爰依民法第823條第1項、第824條第2項等規定提起本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兩造共有系爭土地，應依甲案為分割，即分配代號甲（暫編地號000），面積1746.46平方公尺（下稱代號甲土地）為上訴人所有；分配代號乙（暫編地號000⑴），面積582.15平方公尺（下稱代號乙土地）為被上訴人莊振盛所有；分配代號丙（暫編地號000⑵），面積3835.37平方公尺（下稱代號丙土地）為被上訴人范昺文、范旭廷、林岦平（下稱范昺文等3人）共有；分配代號丁、戊（暫編地號000⑶），面積1695.78平方公尺（下稱代號丁戊土地）為兩造保持共有。另范昺文等3人應給付莊振盛新台幣（下同）28萬2553元；范昺文等3人應給付上訴人20萬5655元。㈢訴訟費用依各共有人持有面積比例負擔。二、被上訴人部分：
㈠范昺文等3人則以：洪○桂於68年7月間，就系爭土地，將其持 分之一部即權利範圍612/2160之土地出售予訴外人丁○龍（ 登記於丁○佳名下），並言明作為道路使用（即成路），其 餘204/2160之土地礙於當時法令無法辦理分割移轉登記，故 與簡○銀訂立系爭約定書，特定彼此使用土地之面積及位置 ，並約定將來系爭土地如有處分時均依照現有面積各自享有 權利，足見共有人間有系爭約定書存在，有承認其債權物權 化之必要性，並得拘束詹○琴及其繼後後手即上訴人。是採 乙案較符合共有人間之最佳利益，且係循長久以來之系爭約 定書而分配，自無須互相找補。縱認需找補，系爭鑑價報告 依乙案所示找補金額過高，應以上訴人之前手購買系爭土地 時之市價為基準。
㈡莊振盛則以：系爭約定書請求權已罹逾時效，不拘束兩造， 且應生合意解除之效果，故其不同意依系爭約定書內容為分 割。相較系爭約定書之約定，乙案分割方式對其較有利，但 乙案之找補金額過高，上訴人當時是以道路價格購得土地的 ，不應以整筆土地做為鑑價基礎。倘本院認需互相補償，採
乙案時，其無資力補償上訴人，故願採甲案而受補償。三、原審判決依乙案分割系爭土地。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 明：㈠原判決廢棄。㈡兩造共有系爭土地，應依甲案為分割， 即代號甲土地為上訴人所有；代號乙土地為莊振盛所有；代 號丙土地為范昺文等3人共有；代號丁戊土地為兩造保持共 有。另范昺文等3人應給付莊振盛28萬2553元；范昺文等3人 應給付上訴人20萬5655元。被上訴人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78-79頁） ㈠系爭土地為兩造共有，應有部分比例如原審附表一所示，且 為都市計畫內農業區用地（見原審卷一第121頁）。 ㈡兩造間未訂有不分割契約，亦無因物之使用目的有不能分割 之情事。
㈢系爭土地之地形略成長方形，地勢平坦，其上有范振盛等3人 種植之水稻，系爭土地上如原審附圖一所示暫編地號000（ 面積1642.87平方公尺）部分為○○路，南臨同段000地號水利 地（現況為溝渠）及○○路，西側為○○路，東臨同段000地號 水利地（現況為溝渠），北臨同段000之0地號土地現況為種 植樹木（見原審卷一第149至155 、163至167、207頁），系 爭土地可由南側○○路對外通行。
㈣洪○桂於89年7月5日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204/2160以買賣為原 因移轉登記所有權予莊振盛；簡○銀於71年10月1日將系爭土 地應有部分1344/2160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所有權予范○樹 ，嗣於107年6月范○樹將上開土地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所 有權予范昺文等3人，應有部分比例各448/2160；丁○佳於90 年8月17日前即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612/2160，並陸續設 定抵押權予黃李○娟（於91年1月21日清償）、黃○樑（於90 年9月7日設定，91年1月21日清償）、李○嬌（於91年1月21 日設定）、劉○系（於91年1月21日設定），嗣由李○嬌及劉○ 系於92年4月18日以買賣為原因取得所有權，復由詹○琴於93 年6月30日以買賣為原因取得所有權，詹○琴實際並未使用系 爭土地，其於99年11月26日死亡後，始由上訴人繼承取得所 有權（見原審卷一第275至313頁）。
㈤系爭土地依甲案、乙案予以分割，分割後之各筆土地均為矩 形且形狀完整，無難以耕作之情形，且均可藉由南側同段00 0地號水利地及○○路對外通行，無形成袋地之虞。 ㈥洪○桂等二人於69年7月5日簽立系爭約定書，其內容略以：「 立約定書人甲方洪○桂、乙方簡○銀雙方關於共有土地分耕條 件如左：一、甲乙雙方共有系爭土地，甲方持分816/2160， 乙方持分1344/2160 ，甲方於68年7月將其持分之一部683.2
1坪出賣與丁○龍先生，殘餘224.304坪，位置詳如附圖劃紅 色斜線部分。二、日後有關系爭土地之耕作、收益、稅負等 ，均依原有持分分擔，甲方出賣供道路使用部分，將來當事 人之一方，如欲出賣、處分時，均依照現有位置、面積，各 自享有，相互間不得刁難」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05至107頁) 。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上訴人就系爭土地得請求裁判分割：
依前揭兩造不爭執事項㈠、㈡所示，上訴人得依民法第823條 第1項規定，就系爭土地得請求裁判分割。雖依兩造不爭執 事項㈥所示，洪○桂等二人於69年7月5日簽立系爭約定書（見 原審卷一第105至107頁），然洪○桂等二人就系爭土地訂立 土地分割協議後，各共有人依分割協議，僅取得履行協議之 請求權，並未取得分配土地之單獨所有權，此乃因協議為法 律行為所致。故依法律行為而取得或變更所有權，依民法第 758條規定，不動產物權依法律行為而取得，非經登記，不 生效力。本件系爭約定書迄84年7月5日止，至今仍未履行系 爭約定書辦理分割登記，為兩造所不爭執，故縱有協議，因 已逾15年，系爭約定書協議分割登記請求權亦經莊振盛抗辯 已罹於15年之時效而消滅。而「按各共有人得隨時請求分割 共有物，為民法第823條第1項前段所明定，此項規定，旨在 消滅物之共有狀態，以利融通與增進經濟效益。不動產共有 人協議分割後，因該協議內容不明確，而無從請求履行，協 議分割之目的無由達成，於此情形，若不許裁判分割，則該 不動產共有之狀態將永無消滅之可能，揆諸分割共有物之立 法精神，自應認為得請求裁判分割」、「…不動產共有人協 議分割後，其辦理分割登記請求權之消滅時效完成，共有人 中有為消滅時效完成之抗辯而拒絕給付者，該協議分割契約 既無從請求履行，協議分割之目的無由達成，於此情形，若 不許裁判分割，則該不動產共有之狀態將永無消滅之可能， 揆諸分割共有物之立法精神，自應認為得請求裁判分割」（ 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849號民事判決、81年度台上字第2 688號民事判決先例意旨參照），系爭土地既未依約定內容 協議分割，莊振盛復抗辯已罹於時效消滅，逵之前揭說明， 上訴人自得請求裁判分割。范昺文等3人辯稱兩造應依系爭 約定書約定內容，分歸由兩造各自取得，上訴人不得訴請裁 判分割云云，顯屬無據，委無足採。
㈡關於分割方法：
⒈按分割之方法不能協議決定，或於協議決定後因消滅時效完 成經共有人拒絕履行者，法院得因任何共有人之請求，命為
下列之分配：一、以原物分配於各共有人。但各共有人均受 原物之分配顯有困難者，得將原物分配於部分共有人。二、 原物分配顯有困難時，得變賣共有物，以價金分配於各共有 人；或以原物之一部分分配於各共有人，他部分變賣，以價 金分配於各共有人；民法第82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法院裁 判分割為形成之訴，關於定分割方法，應依職權為公平之裁 量，採取最適當之方法為分割，以符合共有人之利益，不受 共有人所主張分割方法之拘束，共有人倘係依據共有物分割 請求權請求，而非根據履行分割共有物之協議請求權加以請 求，法院固應依職權為公平之裁量，定其分割方法，不受共 有人原定分割協議書之拘束，然分割協議之精神與內容，仍 得作為法院裁判分割方案之參考。
⒉關於系爭土地之分割方法，上訴人及范昺文等3人所主張之分 割方法有異，本院以：
①范昺文等3人業已表明分割後仍願意維持共有，則甲案或乙 案，基於范昺文等3人之共同利益，甲案將附圖二所示代 號乙土地、乙案將附圖三所示暫編地號000土地，均分歸 范昺文等3人共有取得並按原應有部分比例維持共有，足 見甲案或乙案就范昺文等3人共有取得土地，應係符合范 昺文等3人之意願及利益。
②依前揭兩造不爭執事項㈠、㈢所示，甲案、乙案所示分割方 案，分割後之各筆土地形狀，均屬矩形而屬完整，且系爭 土地為農業區用地，目前除○○路以外之土地均作為農業使 用，並均可藉由南側同段000地號水利地及○○路對外通行 ，均無形成袋地之虞，故甲、乙案所示分割方案，就分割 後之各筆土地可利用性而言，均屬適當。
③又上訴人雖主張以甲案為分割，惟多數共有人即被上訴人 均表示同意依乙案分割，則乙案應係較符合多數人之意願 所為之分割方案。雖莊振盛辯稱如本院認需補償時，其願 意願採甲案，而受補償等語，然並非即代表莊振盛同意採 取甲案所示分割方案。
④另參酌系爭約定書載明：「…甲方（即洪○桂，下同）於68 年7月將其持分之一部683.21坪出賣與丁○龍先生，殘餘22 4.304坪，位置詳如附圖劃紅色斜線部分。二、日後有關 系爭土地之耕作、收益、稅負等…甲方出賣供道路使用部 分，將來當事人之一方，如欲出賣、處分時，均依照現有 位置、面積，各自享有，相互間不得刁難」等語(見原審 卷一第105至107頁)，顯見原共有人洪○桂等二人於69年7 月5日協議分割時，業已有以洪○桂出賣部分持分予丁○龍 供做道路使用所在位置予以分割之共識。再者，兩造對於
洪○桂等二人於69年7月5日簽立系爭約定書乙情並不爭執 ，而比對系爭約定書就就系爭土地分割所繪製分割線，與 乙案所示分割方案，兩者大略相似，符合69年7月5日當時 協議分割之意向，而分割協議既係全體共有人洪○桂等二 人本於自由意志下，全體達成一致而成立，自應為全體共 有人及其繼受人遵守，始符契約之誠信原則。復比較甲案 及乙案，關於系爭土地現共有人之使用分布狀況（見原審 卷一第155頁），又以乙案較為符合，自亦較為可採。而 採用甲案之分割方式，不僅有違69年7月5日原共有人之分 割協議，亦有違現共有人長久以來使用土地之現狀結果， 反有失公平。
⑤是故，本院審酌系爭土地之地形、使用現況、臨路情形、 各共有人應有部分之比例與其意願、各人分得部分方正完 整利於將來使用，並兼顧各共有人分得部分之價值，以增 加分得土地使用上之經濟效益，及原共有人於69年7月5日 達成分割系爭土地之協議等一切情狀，認乙案符合系爭土 地分割之整體效益及共有人全體之利益，應可採取。 ⒊兩造就乙案所示分割後土地，毋庸另為找補價差： ①另按以原物為分配時，如共有人中有未受分配，或不能按 其應有部分受分配者，得以金錢補償之。民法第824條第3 項固有明文。經查，系爭土地依乙案為分割結果，各共 有人分配位置不同（例如：上訴人所分得之土地，大部分 為道路），價值有所差異，依上開規定，就各有人各別所 分得土地之價值，本應有不能按其應有部分受分配之情形 ，而有依系爭鑑定報告所示乙案，以金錢補償必要之情形 ，然因下開理由，本院認為兩造就乙案所示分割後土地， 毋庸另為找補價差。
②而如上所述，依乙案分割後，各共有人均係依原應有部分 換算取得之面積，且分割後各共有人所取得之部分均能對 外連接道路加以通行，無袋地問題，堪認經濟利用價值相 當，應屬共有人間所得合理預期、亦較為公平之分割方法 。且系爭約定書約定：「…二、日後有關系爭土地之耕作 、收益、稅負等…甲方出賣供道路使用部分，將來當事人 之一方，如欲出賣、處分時，均依照現有位置、面積，各 自享有，相互間不得刁難」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05至107 頁)後，即由洪○桂等二人之繼受後手，除供作○○路之道路 使用部分外，均依系爭約定書約定位置，自69年間迄今， 為系爭土地之原本農業區用地之使用及耕作，並無因因面 積不足產生找補問題。
③雖系爭鑑定報告就乙案，故認定莊振盛、范昺文等3人，應
依序補償上訴人98萬7732元、356萬7184元、356萬7183元 、356萬7183元等情（見系爭鑑定報告第5頁），然觀諸系 爭鑑定報告第69頁所示各區塊土地價格評定表之備註分別 載明：「A（000）面積較大總價較高，故略向下調整；臨 路面寬較大，故寬深度比向上調整。」、「B（000〈1〉） 面積較小總價較低，故略向上調整。臨路面寬小，故寬深 度比向下調整。」、「C000〈2〉）C區塊土地多為道路使用 ，僅部分農業使用，經比照分割方案甲所示，其道路使用 面積約1695.78平方公尺（面寬約15M）。故C區塊土地為 農業使用面積約531.15平方公尺（面寬約5M），故C區塊 土地使用部分以公告現值（10,721元/坪）計算，農業使 用部分以（39,285元/坪）計算，據上述說明計算C區塊土 地平均單價約為17,524元/坪。」等語，顯見其價格之高 低乃在於臨路寬度寬窄及是否供道路使用之區別，則如前 所述，兩造分配位置乃大致上係沿襲系爭約定書約定之內 容精神而來，方產生臨路寬度寬窄及是否供道路使用之不 同，未無因本院採取乙案分割，產生面積不足所衍生找補 問題，是本件並無依系爭鑑定報告而為上開相互補償土地 差額之必要，併此說明。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823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裁判分 割系爭土地，為有理由，原審就判決系爭土地之分割方法係 採取乙案分割，與本院之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 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 不 逐一論列。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0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熾光
法 官 莊宇馨
法 官 郭玄義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金珍華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