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14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羅瑞蓉
選任辯護人 李郁霆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毀棄損壞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
0年度易字第1272號中華民國110年12月29日第一審刑事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0344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丙○○前與甲○○同為位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0號「饡味軒 嘉義雞肉飯」之員工，2人曾於民國109年6月3日因細故在上 開店內發生爭執，經警方到場處理。詎丙○○竟分別為下列行 為：
㈠丙○○基於毀損之犯意，於109年6月28日上午8時20分許，前往 甲○○居住之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文心中華」社區的 機車停放處，以石磚接續戳刺甲○○所有停放於該處之車號00 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之坐墊，致使該機車坐墊的外皮多處 破損，坐墊內之泡棉裸露而不堪供人乘坐使用，足以生損害 於甲○○。
㈡丙○○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於109年7月13日凌晨0時49分 許，前往「饡味軒嘉義雞肉飯」前，將寫有「甲○○：想砍死 你死大陸婆」等內容之紙條，張貼在騎樓柱子的下方，而以 此方式對甲○○為加害生命、身體之通知。嗣甲○○於同日上午 10時許，前往「饡味軒嘉義雞肉飯」工作時，經由雇主轉達 前述騎樓柱子下方發現上開內容之字條，致心生畏懼。二、案經甲○○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 1 至之4 等四條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 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 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 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 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 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 上開傳聞證據應均具有證據能力，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定情形為限（最高法院104 年 度第3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查本件以下所引用之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因上訴人即被告丙○○與其辯 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等語（見 本院卷第84頁至第86頁），且於審判期日，亦均未聲明異議 （見本院卷第128頁至第131頁），本院審酌上開供述證據資 料製作時之情況，並無不當取供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 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應認均具證據能 力。
㈡至於本院以下援引之其餘非供述證據資料，因與犯罪事實具 有關聯性，且為執法人員依法所取得，並無不得作為證據之 事由，且檢察官、被告與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期間對該等資料 之證據能力，亦均未爭執，且其中關於刑事訴訟法第164 條 第2 項規定，證物如為文書部分，係屬證物範圍。該等可為 證據之文書，已經依法踐行調查證據之程序，即提示或告以 要旨，自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與理由：
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曾受僱於「饡味軒嘉義雞肉飯」，而與 告訴人甲○○為同事關係，並於109年6月3日（警詢筆錄均誤 載為109年6月6日）因與朋友在「饡味軒嘉義雞肉飯」用餐 ，因點餐問題與告訴人發生爭執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毀 損或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辯稱：我離職後，因繳不起房租 ，遭房東趕出，睡在便利商店外面，急著找房租，那幾日都 在下雨，我根本沒時間去做起訴書所記載的毀損或恐嚇行為 。且告訴人與證人甲○○、乙○○說法不一，我無法接受。且10 9年6月3日告訴人承認有拿刀砍我，但證人甲○○、乙○○卻說 沒有看到，他們講的都不可信云云。辯護人則以：監視錄影 畫面的中年女子，因配戴口罩，無法辨識其容貌，且該中年 女子的穿著、身形外觀、舉止與一般隨處可見的中年女性， 並無不同，難以辨識是否為被告。且證人乙○○證述並未看過
被告穿著影片中該中年女性的衣服，告訴人與證人乙○○亦證 述並未看過被告配戴影片中該中年女性的護腕，堪認影片中 的中年女性與被告穿著習慣，並不相符。因證人甲○○於原審 證述上班時，同事就向其提及被告又亂貼字條，可知證人甲 ○○於原審出庭作證前，主觀上既已遭其他同事灌輸這些行為 是被告所為的既定印象，且證人甲○○、乙○○均曾於109年6月 3日目睹發生衝突的經過，主觀上可能因此先傾向認為影片 中的女子就是被告，主觀心證已受污染，很難認為二位證人 的指證與事實相符。且證人甲○○與乙○○均不敢肯定影片中的 女子就是被告，只是說身形相似，就認為被告所為，尚未達 毫無合理懷疑之程度，應為被告無罪諭知等語，為被告置辯 。經查：
㈠「事實」欄㈠有關毀損罪部分：
⒈告訴人所有之車號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於109年6月28 日上午8時20分許，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文心中華 」社區的機車停放處，遭一名配戴口罩，身穿七分深色褲與 橫條紋上衣，左手配戴護腕之中年女性（下稱甲女），持石 磚接續戳刺，致使告訴人所有上開機車坐墊的外皮多處破損 ，坐墊內之泡棉裸露而不堪供人乘坐使用，足以生損害於告 訴人乙情，有監視影像翻拍照片7張、告訴人所有之機車坐 墊破損的照片1張、告訴人修繕之統一發票1紙附卷可稽（見 109年度偵字第30344號卷第95頁至第99頁、第107頁、第111 頁、第113頁、第121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的同事乙○○證 稱：「‧‧我有看到她的座墊被刮」等語相符（見原審卷第13 2頁），並經原審勘驗案發當日之監視錄影無誤暨勘驗錄影 內容的截圖7張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116頁、第163頁至第1 69頁），是告訴人所有之機車，於上揭時、地，遭甲女持石 磚毀損機車坐墊的事實，即堪認定。
⒉告訴人所有的機車於上揭時、地，係遭被告破壞乙情，業據 告訴人於警詢證稱：「在民國109年6月28日8時20分許（正 確時間不記得）發現我前同事丙○○用磚頭劃破我放在文心中 華社區（臺中市○○區○○里00鄰○○○路○段000號）管理室前之 普通重型機車MRN-0000號的座墊」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3 0344號卷第54頁）；於偵查中證稱：「（問：109年6月28日 8時20分許，丙○○對你為何毁損行為？）答：丙○○拿尖尖的 磚頭割破我停在社區機車停車格的機車座墊，這個社區監視 器有拍到」、「（問：提示109年6月28日8時20分許文心中 華社區監視器畫面，這個就是丙○○割你機車座墊的畫面？） 答：是。裡面那個人就是丙○○」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303 44號卷第157頁至第158頁）；於原審中證稱：「（問：剛才
在法庭上有看兩個監視器的錄影畫面，第一則機車座墊被刮 的錄影畫面，畫面中的甲女是否可以辨別是誰？）答：就是 丙○○」、「（問：妳是基於什麼原因認為這個人就是丙○○？ ）答：因為我們同事那麼久了，因為我們吵過架，她就去我 們社區刮我的摩托車，我的座椅也都還有留下來當證據」、 「（問：妳跟丙○○在饌味軒嘉義火雞肉飯當同事多久時間？ ）答：一年多」、「（問：依照妳剛才講的，妳認為這是丙 ○○，妳是因為她的穿著、體型、身型像就說她是丙○○，還是 因為丙○○跟妳有糾紛，妳才認為是丙○○？）答：因為她有跟 我吵架過後，她有要破壞我的東西，我有社區監視器拍到， 是我社區監視器拍到的。從外型可以知道那就是丙○○本人」 、「（問：妳是認為被告跟妳吵過架，所以丙○○最有可能做 這件事情？）答：不是，是影片中的影像跟本人一模一樣」 等語（見原審卷第137頁至第138頁），是告訴人於警詢、偵 查及原審中，均一致指證監視錄影畫面中破壞其機車的甲女 就是被告，並無瑕疵可指。雖然監視錄影畫面中的甲女，因 配戴口罩，而難以辨識其五官，且其穿著與外觀，並無明顯 特殊之處，與被告並不認識的一般大眾，固然無法辨別監視 錄影畫面中的甲女，是否就是被告。然被告與告訴人之間， 因曾一起受僱於「饡味軒嘉義雞肉飯」，日夕相處逾一年以 上，因而對被告的外觀與行為舉止，有相當程度的熟悉與辨 認能力，進而有能力指認監視錄影畫面中破壞其機車的甲女 就是被告，即難認有違常情。何況，如果被告與甲女，確為 不同的人，告訴人為免自己的機車或其他財產，再次遭受甲 女的侵害或破壞，衡情應會請求警方繼續追查甲女，並追究 甲女的刑責，而不可能無視自己財產安全的風險，藉此誣陷 被告，而使甲女得以因此僥倖逃出法網之理！
⒊證人即同為「饡味軒嘉義雞肉飯」受僱員工甲○○、乙○○於偵 查中，均一致指證前述監視錄影畫面中的甲女就是被告乙情 ，而具結證稱：「（問：提示109年6月28日8時26分臺中市○ ○區○○○路○00號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照片中戴口罩穿條紋 上衣的人是誰？）均答：是丙○○」等語明確（見見109年度 偵字第30344號卷第241頁）。證人甲○○於原審中，依然指證 甲女就是被告，具結證稱：「（問：剛剛當庭有勘驗兩個監 視器畫面，第一則發生在白天刮機車座墊的影片，錄影中的 甲女是何人？妳是否認識？）答：同事，我都叫她小蓉，丙 ○○」、「（問：妳如何判斷甲女就是丙○○？）答：因為我們 上班已經認識兩年多了，體型等且同事都認識那麼久了」、 「（問：妳跟丙○○在饌味軒嘉義火雞肉飯當同事的時間大概 多久？）答：差不多兩年多」、「（問：妳跟丙○○有無什麼
私人恩怨？）答：沒有，大家都同事，好來好去的，沒有什 麼」、「（問：丙○○是否知道甲○○的機車型號或車牌號碼？ ）答：知道，因為她的機車都停在店門口旁邊」、「（問： 甲○○每天都騎同一台機車停在店門口？）答：對」、「（問 ：是否因為同事都會看到，所以妳認為被告應該知道甲○○的 機車？）答：每天機車都放在那邊，大家都知道，就會說『 小日這是妳的機車？』，誰停在那邊都知道，除非她換新的 ，不然大家都知道」、「（問：妳看影片是否可以確認她就 是丙○○？）答：我認識她兩年多，就是丙○○沒錯」等語（見 原審卷第120頁至第122頁、第126頁），明確指出其根據與 被告在工作上相處兩年多的經驗，而得以辨認監視錄影畫面 中有關「事實」欄㈠所載時、地，持石磚破壞告訴人機車的 甲女就是被告，證人甲○○的指證情節，核與告訴人相符，應 不存有指證錯誤的風險。再證人甲○○陳述因告訴人平日都騎 乘同一台機車上班，且停在同一地點，故包含被告在內的「 饡味軒嘉義雞肉飯」員工都知道告訴人的機車的外觀與車牌 號碼。對照原審勘驗案發當日監視錄影畫面結果，顯示告訴 人居住的「文心中華」社區的機車停放處，案發當時約停放 有10輛機車，持石磚毀損機車坐墊的甲女，並未破壞其他機 車，而僅針對告訴人的機車而為，顯然認識該機車為告訴人 所有，始刻意進行破壞該機車的坐墊，甲女的侵害行為，明 顯針對告訴人而為。而依告訴人於偵查及原審中陳稱：「‧‧ 因為我沒跟其他人有仇怨」、「（問：除了丙○○之外，妳有 無跟其他人有過恩怨或糾紛？）答：沒有」等語（見109年 度偵字第30344號卷第157頁、原審卷第139頁），顯示告訴 人平常生活單純，除被告與告訴人均不爭執之109年6月3日 ，告訴人與被告發生衝突事件外，告訴人既與他人素無怨隙 ，自然不會有人刻意針對告訴人所有的財物，進行破壞，且 知悉告訴人所有的機車為哪一輛機車，若非告訴人的親友， 即為告訴人的同事，不太可能為告訴人所不認識之人，綜合 上情，堪認於上揭時、地，持石磚破壞告訴人機車者，即為 被告無誤。
⒋雖證人乙○○於原審中，語帶保留表示：「（問：剛才有播放 兩個監視器的檔案，第一則白天有人去刮機車座墊，畫面中 的甲女是否看的出來是誰？）答：身型很像丙○○，但是因為 沒有拍到很正確的臉部，所以不確定是不是她，臉部不太清 楚」、「（問：妳認為很像丙○○是如何原因？如何判斷？） 答：以前是同事過」、「（問：妳跟丙○○同事多久時間？） 答：大概兩年多」、「（問：提示110年4月5日訊問筆錄第3 頁，檢察官當時有給妳看監視器的照片，檢察官問『【提示1
09年6月28日翻拍照片】戴口罩穿條紋上衣的人是誰？』，妳 說『丙○○』，但妳剛才又沒有辦法確定？）答：因為今天看的 照片比上次模糊，因為久了且也不能把這件事情放在身上， 因為我只是兢兢業業的在工作」、「（問：丙○○是否知道甲 ○○騎哪一台機車或車牌號碼？）答：知道」、「（問：為何 知道？）答：因為我們公司的機車都放在同一個位置」、「 （問：甲○○每天都騎同一台機車上班？）答：對」等語（見 原審卷第130頁至第132頁），證人乙○○於原審中證述監視錄 影畫面中的甲女，身型與被告相同，但因無法辨識臉部，故 無法確定是否為被告，與其於偵查中明確指證甲女就是被告 的情形不同。參酌證人乙○○於偵查中表示：「（問：有無其 他意見或陳述？）答：丙○○的行為會讓人心生恐懼」等語（ 見109年度偵字第30344號卷第242頁），以及於原審中表示 ：「因為今天看的照片比上次模糊，因為久了且也不能把這 件事情放在身上，因為我只是兢兢業業的在工作」等語（見 原審卷第131頁），顯示證人乙○○對於告訴人與被告發生衝 突後，告訴人不僅所有財產即機車遭到破壞，更遭受張貼恐 嚇字條等不理性侵害之行為，而擔心害怕相關的攻擊行為， 可能無端牽扯到自己身上，甚至影響工作，致承受相當精神 與心理壓力。且證人乙○○從偵查中到庭作證（110年4月15日 ），相隔逾半年後，始再次於原審中出庭（110年12月7日） ，其對被告的記憶與印象，因久未相處，可能日漸模糊，其 因而無法如偵查中般十分肯定監視錄影畫面中的甲女就是被 告，尚與一般生活經驗法則無違。尤其，依上說明，證人乙 ○○對於出庭指認被告乙事，承受極大的心理壓力，其於距離 案發時間較近的偵查中，因對被告的印象，記憶猶新，而能 辨認照片中的甲女是否就是被告，但隨著時間經過，其不再 繼續與被告有所互動或相處的情況下，對被告的印象與記憶 ，漸漸淡忘，因而於原審播放監視錄影畫面時，對甲女是否 就是被告，語帶保留，乃因其記憶隨時間經過而不再清晰， 且擔心可能遭被告報復，而語帶保留，尚不得因證人乙○○於 原審中的證述，與其偵查中所為證述，略有齟齬，遽認證人 乙○○於偵查中的指證，並不可採。
㈡「事實」欄㈡有關恐嚇危害安全罪部分： ⒈109年7月13日凌晨0時49分許，「饡味軒嘉義雞肉飯」的騎樓 柱子下方，遭一名短髮配戴口罩，身穿黑色短袖上衣與淺色 七分褲，左手配戴護腕的女性（下稱乙女），將寫有「甲○○ ：想砍死你死大陸婆」等內容之紙條，張貼在該騎樓柱子的 下方，而以此方式對告訴人為加害生命、身體之通知等節， 有監視影像翻拍照片3張、記載「甲○○：想砍死你死大陸婆
」等文字的紙條之翻拍照片1張在卷可稽（見109年度偵字第 30344號卷第117頁至第118頁），並經原審勘驗案發當日之 監視錄影無訛且有勘驗錄影內容的截圖14張附卷可憑（見原 審卷第117頁、第171頁至第183頁），此外，復有乙女張貼 載有「甲○○：想砍死你死大陸婆」等內容之紙條1張扣案可 憑（見109年度偵字第30344號卷第119頁），而堪認定。 ⒉前述張貼恐嚇紙條的乙女就是被告，且告訴人因該恐嚇紙條 而心生畏懼乙情，則經告訴人於警詢證稱：「我於109年7月 13日10時許在店内工作時，店内的老闆發現在店外的騎樓柱 子上貼有一張字條，字條上寫有『甲○○：想砍死你死大陸婆』 之内容，我因為害怕我的生命安全受到危害所以報警請求警 方協助」、「（問：對方係以何種方式對你恐嚇？請詳述。 ）答：對方在紙條上書寫『甲○○：想砍死你死大陸婆』之内容 ，隨後又將該字條張貼在我所上班之處所（臺中市○○區○○路 ○段00000號）的騎樓柱子上」、「（問：對方於饡味軒嘉義 火雞肉飯【臺中市○○區○○路○段00000號】騎樓柱子上所張貼 之字條，上頭寫有：『甲○○：想砍死你死大陸婆』之内容有無 致使你心生畏懼，擔心自身安全遭受危害？）答：有，我看 到字條的當下全身都在發抖」、「（問：警方現依你所提供 之監視器影像製作照片黏貼紀錄表予你查看，該照片編號2 中有一女子於109年07月13日0時49分於臺中市○○區○○路○段0 0000號騎樓柱子上張貼一張字條，照片編號2中之女子你是 否認識？係為何人？）答：認識，她是我前同事丙○○」等語 （見109年度偵字第30344號卷第63頁至第64頁）；於偵查中 證稱：「（問：109年7月13日上午10時許，丙○○對你為何恐 嚇行為？）答：她在饡味軒嘉義雞肉飯外面的柱子上貼一張 紙條，紙條上寫『甲○○：想砍死你死大陸婆』」、「他真的沒 完沒了，我真的很怕他」、「她對我做那些事後，我想到她 就會發抖，害怕，是後來振作，才漸漸比較不害怕，但是想 到她還是會怕，而且她都會跟蹤我。我就算車子換地方停， 她沒工作會到處找我的機車」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30344 號卷第158頁至第159頁）；於原審中證稱：「（問：第二則 發生在凌晨，地點在你們店前面，這個影片中的乙女妳認為 是何人？）答：也是丙○○」、「（問：妳是怎麼判斷這就是 丙○○？）答：她有寫紙條在那邊，老闆娘幫我從監視器錄下 來交給我。她放的東西裡面有寫字」、「（問：圈起來的地 方妳覺得是丙○○，妳如何判斷她就是丙○○？）答：外型就是 她本人」、「（問：監視器畫面7月13日有一個人到店的騎 樓放東西，隔天上班是妳發現這些放在騎樓的物品嗎？）答 ：那是老闆發現，他叫我去看並說有寫字」、「（問：除了
跟丙○○之外，妳有無跟其他人有過恩怨或糾紛？）答：沒有 」等語綦詳（見原審卷第138頁至第139頁），告訴人歷次指 證內容，大致相符，並無瑕疵可指，且告訴人根據其與被告 因工作相處一年多的觀察與經驗，而可立即且確認監視錄影 畫面中的乙女就是被告，亦無悖於一般生活經驗或常情。尤 其，恐嚇字條內容威脅告訴人的生命安全，若不揪出真兇， 告訴人將寢食難安，若非乙女就是被告，告訴人自無可能為 設詞誣陷被告，而放任真兇逍遙法外，將監視錄影畫面中的 乙女誣指為被告，而任由自己的生命安全，隨時可能遭受威 脅的風險之中。且乙女放置恐嚇紙條的地點，乃告訴人平常 上班的工作場所，並以大陸婆稱呼告訴人，顯示對告訴人來 自大陸地區的背景與從事工作的地點，有所認識，應為告訴 人所認識的親友或同事，而不可能來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士 ，而告訴人的親友或同事中，既然為被告所熟識，何者符合 監視錄影畫面的女性，被告應不致有所誤認或指認錯誤的可 能，堪認告訴人前揭指證，應屬事實。
⒊證人甲○○、乙○○於偵查中，亦一致指證前述監視錄影畫面中 的乙女就是被告，而具結證稱：「（問：提示109年7月13日 凌晨0時49分許饡味軒嘉義雞肉飯騎樓下監視器影像，照片 中在騎樓下的人是誰？）均答：確定是丙○○，雖然看不到臉 ，但看髮型、穿著、鞋子，確定是丙○○沒錯」等語明確（見 109年度偵字第30344號卷第241頁），而核與告訴人前揭指 認情節相符，益證告訴人指證於「事實」欄㈡所示之時、地 ，遭被告以張貼記載恐嚇言詞之紙條進行恫嚇乙情，應係事 實。
⒋證人甲○○於原審中，仍一致指證乙女就是被告，證稱：「（ 問：剛才勘驗的第二則錄影畫面，就是晚上在騎樓這則，畫 面中的乙女妳認為是何人？）答：這個比較清楚，這也是丙 ○○」、「（問：是基於什麼樣的理由，所以判斷這個人就是 丙○○？）答：因為距離比較近，所以看的清楚這就是丙○○的 身型，從走路，同事那麼久，都是熟的，她就是長這樣，走 路也是這樣。因為每天上班都看到她走路的樣子，她的形狀 也是這樣」、「（問：跟丙○○在饌味軒嘉義雞肉飯當同事的 時間大概多久？）答：差不多兩年多」、「（問：妳跟丙○○ 有無什麼私人恩怨？）答：沒有，大家都同事，好來好去的 ，沒有什麼」、「（問：對於監視器畫面中的人，妳說是丙 ○○，能夠完全肯定就是丙○○還是基於妳跟她的交情、過往的 相處方式妳判斷這應該是丙○○？）答：因為我們同事兩年多 ，都知道她走路、體型跟動作比較熟」等語（見原審卷第12 1頁、第125頁），是證人甲○○根據其與被告在工作上相處長
達2年多所累積對被告的熟悉程度，而可辨認監視錄影畫面 中的乙女即為被告。
㈢被告與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⒈依被告所述，其從「饡味軒嘉義雞肉飯」離職後，即始終處 處於無工作的待業狀態，並因經濟狀況不佳，繳不起房租， 而遭房東趕出原租屋處，其因而急需另覓可供其容身的租屋 處所的壓力，但此與被告是否曾為「事實」欄㈠㈡所示之犯 行無關，蓋一天的時間漫長，被告不可能24小時都在尋覓租 屋處所，故被告以其當時急於尋覓租屋處所，而不可能為本 案毀損與恐嚇之犯行，尚無可採。
⒉根據告訴人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情節（見109年度偵字第30 344號卷第50頁至第51頁、第156頁），109年6月3日（警詢 筆錄均誤載為109年6月6日），被告因點餐問題，除出言指 責告訴人外，並持鐵夾子試圖戳刺告訴人，而告訴人當時正 在廚房切菜，因此手中仍持有菜刀，但並無持菜刀為任何攻 擊的動作，被告主張告訴人已自承持菜刀對其揮砍云云，顯 與事實不符。而證人甲○○、乙○○於偵查證稱：被告於109年6 月3日因點餐問題，出言斥責告訴人，並持烤肉的夾子在告 訴人面前比劃、揮舞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30344號卷第24 0頁），則核與告訴人的證述情節一致。對照證人即被告友 人賴文山於警詢之證述內容，其目睹被告於109年6月3日手 持物品，而上前勸諭被告將手中的物品放下，並未注意告訴 人手中有無菜刀（見109年度偵字第30344號卷第71頁至第73 頁、第75頁至第76頁），核與證人甲○○、乙○○證述並未注意 或看到被告手中有菜刀等情，大致吻合，堪認案發當時，因 被告手持器具對告訴人作出或比出攻擊的舉動，因此眾人目 光集中在被告，被告友人即證人賴文山為避免被告因此傷及 他人，始上前勸諭被告將手中物品放下，足認被告前揭辯稱 其當時持菜刀切菜，而手中握有菜刀，但並無任何持菜刀作 出攻擊的舉動等語，應係事實，因此證人甲○○、乙○○、賴文 山等人均將其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可能作出不理性舉動的 被告身上，致未注意告訴人手中有無握著菜刀。故被告以證 人甲○○、乙○○證述其等未注意被告手中持有菜刀揮砍告訴人 等語，乃扭曲事實所為的證詞，證人甲○○、乙○○指證其為監 視錄影畫面中的甲女與乙女，因而均不可採云云，尚屬無據 。
⒊被告指摘告訴人與證人甲○○、乙○○之證詞，並非一致。實則 ，有關告訴人指證監視錄影畫面中的甲女與乙女均為被告的 證詞，歷次所為，始終一致，且核與證人甲○○於偵查、原審 中之證詞相符，亦與證人乙○○於偵查中的指證吻合。證人乙
○○雖於原審審理中，就前述監視錄影畫面中的甲女與乙女， 是否確為被告，語帶保留，僅表示身形與被告一樣。考量證 人乙○○於偵查及原審中證述其僅係戰戰兢兢從事工作，對於 被告展現的報復舉動會心生害怕，凸顯證人乙○○實不願與被 告、告訴人間的恩怨，有所牽扯，以免自己無辜遭受波及， 因而就到庭指證被告乙事，承受莫大心理與精神壓力，且其 於原審作證時，距離案發時間已久，記憶已無法如偵查中清 晰，以致於原審中指認被告是否就是監視錄影畫面中的甲女 與乙女，有所保留，尚難認常情有違，被告僅憑證人乙○○於 原審中的證詞，語帶保留，據以指摘告訴人與證人甲○○、乙 ○○所為的證詞，彼此矛盾，容有誤會，而不可採。 ⒋辯護人主張：卷內監視錄影畫面的中年女子，因配戴口罩， 無法辨識其容貌，且該中年女子的穿著、身形外觀、舉止與 一般隨處可見的中年女性，並無不同，致難以辨識是否為被 告等語，不過係立於與被告並不相識之一般人觀點所為主張 。蓋每個人都有其個別與特殊的面容、身形、舉止，而足以 凸顯與其他主體間的差異，但芸芸眾生，若非有特殊的樣貌 、名氣或有所認識，在一般人的眼中，可能差異性沒有很明 顯，而難以區辨被告與其他個體間的差異或不同。因此，若 非認識被告、甲女或乙女者，一般人固無從或難以辨認或判 斷被告與甲女、乙女間的異同，然曾被告相處相當時間的告 訴人或證人甲○○、乙○○，其等對被告在身形、舉止與其他特 徵的個別性之認知能力，必然遠超出與被告、甲女、乙女並 不熟識的一般人，就如同要在眾多的孩子群中找出的特定小 孩，相較於與該特定小孩毫不認識或毫無關係的第三人，該 特定小孩的父母或親屬，當然更能勝任，而能快速找出的道 理相同。故辯護人的前揭論點，顯未顧及個別主體與其他主 體間存有相似或不相似的特徵，僅憑個人經驗無法辨認畫面 中的中年女性為何人，據以否定告訴人或證人甲○○、乙○○得 以正確指認的可能性，即無可採。
⒌證人乙○○雖於原審中證稱其並未見過被告穿著如甲女的七分 深色褲與橫條紋上衣（見原審卷第134頁），然指證被告常 穿著如乙女的深色衣服（見原審卷第134頁），而證人甲○○ 則指證被告上班時曾穿著如甲女的七分褲還是九分褲，以及 曾看過被告穿著如乙女的深色上衣（見原審卷第125頁至第1 26頁），可見被告之穿著與甲女、乙女，有一定程度的相似 性，而非如辯護人所辯被告與被告之穿著習慣不同。且一般 穿著服裝，不可能永遠或每天固定，不僅可能因添購新衣褲 ，亦可能因心情轉化而改變穿著。故穿著的款式，固得為辨 認是否為同一人的參考，但希冀每個人永遠穿著相同衣褲，
並不切實際，故以穿著的不同，據以否定甲女、乙女與被告 是否為同一人，難認有據。而依被告於偵查與本院準備程序 中供稱：「因為我手韌帶受傷，不能端重物」、「我的工作 是煮湯跟清洗東西，所以手腕有傷害，應該要穿戴護腕，但 是因為工作關係，我無法穿戴護腕」等語（見109年度偵字 第30344號卷第178頁、本院卷第83頁），顯示被告始終有穿 戴護腕的需求，只是受僱於「饡味軒嘉義雞肉飯」期間，因 其從事的工作常需接觸水，而未配戴護腕，則被告從「饡味 軒嘉義雞肉飯」離職後，為免手部傷勢惡化，衡情其應會長 時間配戴護腕，則監視錄影中的甲女與乙女，均有配戴護腕 ，核與被告因手部有傷需配戴護腕的情節相符，辯護人以監 視錄影畫面中顯示甲女與乙女配戴護腕，而告訴人與證人甲 ○○、乙○○均證稱被告在「饡味軒嘉義雞肉飯」任職期間並未 配戴護腕等語，進而推論被告的穿著習慣與甲女、乙女不符 為由，主張告訴人與證人甲○○、乙○○所為的指證與事實不符 ，即無可採。
⒍證人甲○○、乙○○曾於109年6月3日目睹被告與告訴人間的衝突 經過，不僅與被告事後是否會為如「事實」欄㈠㈡所示的犯 罪行為，完全無關，亦與證人甲○○、乙○○日後是否會指認被 告乙事，在邏輯上或經驗上，並無必然關係，辯護人主張證 人甲○○、乙○○曾目睹被告與告訴人間的衝突經過，因此心證 已受污染，主觀上可能產生錄影畫面中的人就是被告的印象 等語（見原審卷第135頁），顯屬毫無根據的論述，自無可 採。而證人甲○○於原審中證稱：「（問：妳在饌味軒嘉義雞 肉飯工作的期間，有無聽說你們店外面的柱子被貼紙條且紙 條上還寫『甲○○想砍死妳，死大陸婆』的這件事情？）答：有 」、「（問：這件事情妳知道？）答：對」、「（問：何時 聽說這件事情？）答：因為我都是11點上班，他們都9點上 班，所以我比較晚上班的話，我去的時候他們都會跟我說『 麗玉姊，小蓉又在貼』」、「（問：當時在饌味軒嘉義雞肉 飯有無親眼看過那張紙條？）答：因為他們早上9點上班都 清掉了」、「（問：所以妳沒有親眼看到？）答：對，我沒 有去看」等語（見原審卷第127頁至第128頁），顯示證人甲 ○○雖於原審出庭作證之前，已聽聞同事提及告訴人遭被告張 貼紙條恐嚇之事，但證人甲○○並未看過紙條，也未過問，凸 顯恐嚇事件因與其工作無關，而未特別放在心上。參照其於 原審中對於自己曾就告訴人遭恐嚇乙事，業已不記得，而證 稱：「好像沒有問這個，我記得那天是問店裡面的事情」、 「（問：妳去地檢署出庭前，甲○○有無跟妳或是乙○○說過她 的機車座墊被丙○○劃過或是被她恐嚇過的事情？）答：那時
候應該還沒，那是以後的事情，才有聽他們講說她有過來劃 」、「（問：所以出庭前妳還不知道？）答：出庭前好像沒 有講到這個，好像是事後才說為什麼丙○○還要去割她的機車 ，是甲○○在店裡講她的機車壞掉」等語（見原審卷第123頁 至第124頁），可見證人甲○○雖因工作關係，聽聞有關告訴 人遭被告張貼紙條恐嚇乙事，但並未深入瞭解，亦難認其對 此事件，已有既定印象，而為不客觀指認。反而，依證人甲 ○○的證述，可知不僅曾出庭的證人甲○○、乙○○出面指認監視 錄影畫面中的乙女就是被告，在「饌味軒嘉義雞肉飯」觀看 過監視錄影畫面的其他同事，亦認定錄影畫面中的乙女就是 被告，因而向證人甲○○陳述有關被告張貼紙條的事。因為依 前述監視錄影內容，乙女張貼紙條的時間是在三更半夜，早 上上班的「饌味軒嘉義雞肉飯」員工在案發現場，只能發現 或找到紙條，不可能知道是何人所張貼，必需透過現場的監 視錄影畫面來釐清是何人，而「饌味軒嘉義雞肉飯」內部員 工觀看監視錄影畫面結果，也認定張貼的人就是被告，益證 告訴人、證人甲○○所為有關乙女就是被告的指認，並無錯誤 。辯護人主張證人甲○○因聽聞同事轉達是被告亂貼紙條等語 ，而主觀受有污染，其所為指證，並不可採的主張，尚無可 採。
㈣綜上所述，被告與辯護人前揭所辯，均不可採。本案事證明 確，被告上揭毀損與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 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核被告所為，就「事實」欄㈠部分，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 損他人物品罪；就「事實」欄㈡部分，係犯刑法第305條之 恐嚇危害安全罪。被告所犯上開2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 ，應分論併罰。
四、原判決認被告分別涉犯毀損、恐嚇危害安全等罪，均罪證明 確，適用刑法第354條、第30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 條第2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等規定，審酌被告 未能理性處理其與告訴人間之糾紛，竟以毀損告訴人機車座 墊、放置恐嚇紙條方式報復告訴人，造成告訴人財物損害及 心生畏懼，被告所為實不可取，並考量被告犯後矢口否認， 毫無悔意，兼衡其教育程度、家庭經濟狀況（見原審卷第15 1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拘役50日、有期徒刑2月， 並均諭知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並說 明：⑴扣案之紙條1紙，為被告犯「事實」欄㈡犯罪所用之物 ，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之規定，宣告沒收。⑵被告就「事實 」欄㈠所示之毀損犯行，其持以破壞告訴人機車坐墊之石磚
，卷內並無證據證明該物品為被告所有，復未扣案，爰不予 宣告沒收。經核原判決之採證、認事與用法，均無違誤或不 當，量刑亦屬適當，未違比例、公平或罪刑相當等原則，自 應予維持。被告以前詞否認犯罪為由，提起上訴，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謝怡如提起公訴，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12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江 德 千
法 官 簡 源 希
法 官 高 增 泓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 美 珍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12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54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