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字第684號
上 訴 人 忠孝九如大樓Ａ座管理委員會
法定代理人 廖大富
訴訟代理人 吳存富律師
張媁婷律師
被 上訴 人 林健凱
林水燕
蔡卓學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俊宏律師
褚瑩姍律師
複 代理 人 羅開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區分所有權人會議決議無效等事件，上訴
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3月3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3
73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7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按訴之客觀預備合併，因先位之訴有理由，為備位之訴之解 除條件，其解除條件應以先位之訴判決確定時，始為其解除 條件成就之時。第一審如就先位之訴為原告勝訴判決，在尚 未確定前，備位之訴訴訟繫屬並未消滅，且在第一審所為之 訴訟行為，於第二審亦有效力（民事訴訟法第448條規定參 照），是備位之訴，縱未經第一審裁判，亦應解為隨同先位 之訴繫屬於第二審而生移審之效力，即原告先位之訴勝訴， 備位之訴未受裁判，經被告合法上訴時，備位原告之訴即生 移審之效力（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83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上訴人於原審提起先位之訴，聲明請求確認忠孝九如大 樓Ａ座大樓（下稱系爭大樓）於民國109年12月4日召開109年 度第一次區分所有權人會議（下稱系爭會議），其中討論事 項第一案即關於「選任大樓110年度各樓層管理委員」之決 議（下稱系爭決議）無效，另備位請求判命系爭會議所為之 系爭決議應予撤銷。而原審經審理後，認被上訴人之先位聲 明為有理由，故未就被上訴人備位之訴續為審酌，經上訴人 不服提起上訴，是依上開說明，被上訴人於原審備位之訴即
隨同繫屬於本院而生移審之效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事項：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為系爭大樓之區分所有權人，系爭大樓於 109年12月4日召開系爭會議，然系爭會議之召開係由未具備 區分所有權人身分之前主任管理委員「廖高樂」所召集，違 反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25條第3項規定，所為之系爭決議應 屬無效；又出席系爭會議之受託人即訴外人陳南燕、黃南生 均非區分所有權人本人或委託人之配偶、直系血親、承租人 ，且訴外人施中庸係委託訴外人楊真真出席，但會議簽到人 為訴外人黃南生，再訴外人林金益、劉青芸、容滋娟均係委 託訴外人李佳臻出席，但會議簽到人為訴外人廖浩凱，違反 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27條第3項規定，上開違法受託人卻仍 出席並領取第一案「選任大樓110年度各樓層管理委員」選 票而進行選舉，故系爭決議應屬無效；爰提起先位之訴，請 求確認系爭會議所為之系爭決議無效。再者，系爭會議本應 於開會前10日即至遲應於109年11月23日通知各區分所有權 人，惟被上訴人竟均至109年11月27日始接獲開會通知，違 反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30條第1項規定，屬召集程序之違法 ；又「李佳臻」並非自該次出席之區分所有權人中所推選之 人，竟逕自擔任系爭會議之主席，經被上訴人林水燕及部分 到場之區分所有權人當場提出異議後，李佳臻仍強行主持系 爭會議之進行，違反會議規範第8、15條規定，對議案討論 或決議影響重大，屬決議方法之違法；另系爭會議之「選任 大樓110年度各樓層管理委員」選票記載內容不實，系爭大 樓7樓之3、9樓之8、10樓之1、11樓之5的區分所有權人分別 為訴外人廖浩凱、李佳臻、賴連騰及楊真真，惟選票上之候 選人係依序記載為李佳臻、廖浩凱、陳南燕及黃南生，顯見 選票上之部分區分所有權人姓名與實際區分所有權人不一致 ，造成各樓層管理委員之選舉結果容有錯誤；爰提起備位之 訴，請求判命系爭會議所為之系爭決議應予撤銷等語。於原 審聲明：㈠先位聲明：確認系爭會議所為之系爭決議無效；㈡ 備位聲明：系爭會議所為之系爭決議應予撤銷。（原審判決 確認系爭會議所為之系爭決議無效，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被上訴人於原審所提備位之訴同生移審效力）。並於本院答 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依「忠孝九如大樓Ａ座規約」（下稱系爭規約 ）第15條第1、2項規定，區分所有權人李佳臻之一等親屬廖 高樂可以擔任主任管理委員（李佳臻為廖高樂之母），且系 爭大樓歷年來均由歷屆主任管理委員擔任區分所有權人會議 之召集人而無人異議，故廖高樂自有權召集系爭會議。本件
並無被上訴人所稱違法委託出席開會之情事，縱扣除訴外人 陳南燕、黃南生受託部分，其出席人數及區分所有權比例仍 符合系爭規約第5條第1項之規定，而訴外人廖浩凱僅誤簽簽 到簿上之位置而已，系爭會議所為之系爭決議自無違法之處 。再斟酌伊已於開會前10日在系爭大樓公告欄張貼開會通知 、系爭大樓總幹事即訴外人林勳銘已直接電話告知各區分所 有權人開會事宜、開會當日之出席比例狀況等情，縱伊未於 開會前10日發函通知各區分所有權人，該程序瑕疵違反之情 節非屬重大，對於系爭決議結果亦無影響，況被上訴人於開 會當日並未就此當場提出異議，應不得事後以此為由提起撤 銷訴訟。又李佳臻係受廖高樂之委託而代理主席一職主持系 爭會議，且李佳臻亦經到場之多數區分所有權人同意推選為 主席，自無被上訴人所指之程序上瑕疵可言。再系爭大樓管 理委員之資格，乃區分所有權人本人、一等親或住戶均可擔 任，部分區分所有權人於開會前已向總幹事表示將由其一等 親屬代為參選管理委員，始於選票上直接記載該等參選人之 姓名，並無選票記載不實，並造成「選任大樓110年度各樓 層管理委員」選舉結果錯誤之情形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 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原審卷一第269、236至237頁）： ㈠系爭會議係由斯時擔任主任管理委員之廖高樂寄發開會通知 而召集，並於109年12月4日召開。
㈡廖高樂不具系爭大樓之區分所有權人身分。
㈢系爭會議由管理委員李佳臻擔任主席。
㈣被上訴人林健凱委託承租人即台北市私立名學文理短期補習 班之代表即訴外人劉逸華出席系爭會議，林水燕則親自出席 系爭會議，而被上訴人蔡卓學並未親自或委託他人出席系爭 會議。
㈤系爭會議討論事項第一案為「選任大樓110年度各樓層管理委 員」，並於109年12月4日作成決議。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系爭會議所為系爭決議無效之訴，有 無確認利益？
⒈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 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 此種不安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52 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公寓大廈區分所有權 人會議，係區分所有權人為共同事務暨涉及權利義務等有關
事項，召集全體區分所有權人所舉行之會議，為公寓大廈管 理條例第3條第7款所明定；而區分所有權人會議之決議，係 多數區分所有權人集合之意思表示而成立之法律行為，雖非 法律關係本身，然其所為決議常為多數法律關係基礎，該法 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如生爭執，公寓大廈區分所有權人之私 法上地位即有受侵害之危險。至於原告有無提起確認訴訟之 法律上利益，應以原告於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之事實狀態 為認定之基準。
⒉經查，本件被上訴人為系爭大樓之區分所有權人，其主張系 爭大樓於109年12月4日召開之系爭會議所為之系爭決議無效 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故系爭決議是否有效存在即屬不明 ，而系爭決議涉及系爭大樓管理委員選舉之適法性，自有影 響系爭大樓全體區分所有權人之權益，致被上訴人主觀上認 其法律地位處於不安狀態，而系爭決議所選舉之110年度各 樓層管理委員任期係自110年1月1日起至111年12月31日止（ 見原審110年度北司調字第213號卷第47頁，下稱原審調解卷 ），故此種不安之狀態，得以本件確認判決將之除去，是依 前揭說明，應認被上訴人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而 得提起本件確認之訴。
㈡系爭會議所為系爭決議是否為無效？
⒈按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為加強公寓大廈之管理維護，並對公寓 大廈之重建、修繕、改良、利用等「物的管理」，及區分所 有權人（包括住戶）間互動關係、群居生活等「人的管理」 ，透過區分所有權人參與集會之決議，藉由民主及自治管理 機制，以管理自身居住環境，決定自己生活方式，俾能提昇 居住品質，乃就公寓大廈自治管理重要支柱之區分所有權人 會議之召集人，斟酌公寓大廈區分所有權人團體，性質上為 人的組織體，非屬營利團體，特於該條例第28條、第25條第 3 項、同條例施行細則第7條設其規範，明定除建築完成後 ，由起造人以公寓大廈之管理負責人身分召集區分所有權人 召開區分所有權人會議，成立管理委員會或推選管理負責人 外，應由「具區分所有權人身分之管理負責人、管理委員會 主任委員或管理委員」為召集人；無管理負責人或管理委員 會，或無區分所有權人擔任管理負責人、主任委員或管理委 員時，由「區分所有權人互推一人」為召集人；由區分所有 權人互推一人為召集人，除規約另有規定者外，應有區分所 有權人二人以上書面推選，經公告10日後生效。故欲召集區 分所有權人會議之人，為落實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立法意旨， 並兼顧其自治管理之程序正當性與區分所有權人間之和諧性 ，以維公寓大廈全體住戶之生活秩序，自須先行取得前述之
召集權資格，始克當之。倘召集時尚不備召集人身分，所為 召集，即非合法成立之意思機關，自不能為有效之決議，所 為之決議，當然自始完全無決議之效力，亦不得因召集後始 取得召集權而使原來之召集溯及生效，或認該原不具召集人 資格之瑕疵已然治癒。
⒉參以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3章對於公寓大廈之管理組織區分為 「區分所有權人會議」、「管理委員會」、「管理負責人」 ，而依該條例第25條、第3條第8款、第27條規定，區分所有 權人會議須由全體區分所有權人所組成，至於管理委員會則 可由住戶（依該條例第3條第10款對「住戶」之定義為：「 指公寓大廈之區分所有權人、承租人或其他經區分所有權人 同意，而為專有部分之使用者」）互選管理委員而設立組織 ，足見非區分所有權人之住戶與區分所有權人係屬不同之權 利義務主體，且所得行使之權利亦不完全相同。公寓大廈管 理條例第25條第3項之規定乃為規範區分所有權人會議召集 人之產生方法而定，應為強制規定，且並無將「規約另有規 定」列為排除適用之例外事項，顯見立法者係考量區分所有 權人會議，乃公寓大廈社區全體區分所有權人為共同事務及 涉及權利義務相關事項所舉行者（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3條 第7款規定參照），不宜由不具區分所有權人資格者擔任召 集人，因而不將區分所有權人會議之召集人資格，納入公寓 大廈社區規約之自治事項範疇，自無從以規約另有規定而排 除上開關於法定召集人規定之適用，是以社區規約如有抵觸 該項規定者，依據民法第71條前段規定，應屬違反強制禁止 規定而無效。
⒊末按總會決議之內容違反法令者，無效，民法第56條第2項定 有明文。是區分所有權人會議須由區分所有權人召集，違反 該項規定之規約內容，雖經區分所有權人會議決議，仍屬無 效，非區分所有權人無從依規約取得召集區分所有權人會議 之權限。無召集權人召集之區分所有權人會議，非合法成立 之意思機關，自不能為有效之決議，所為之決議，自始無效 （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514號判決要旨參照）。準此， 其身分非屬系爭大樓區分所有權人之住戶或第三人，得否擔 任系爭大樓管理委員會之管理委員，與得否擔任系爭大樓區 分所有權人會議之召集人，自應分別以觀，不可一概而論。 查兩造均不爭執系爭會議係由「廖高樂」所召集，亦不爭執 「廖高樂」並非系爭大樓之區分所有權人（參不爭執事項㈠ 、㈡），依前開說明，尚不因系爭規約第15條第1、2項關於 主任委員、副主任委員、財務委員、監察委員、一般委員得 由系爭大樓區分所有權人之一等親屬或住戶擔任之規定（見
原審調解卷第131頁），而使斯時不具備區分所有權人身分 之廖高樂有權召集區分所有權人會議，亦不因所謂「系爭大 樓慣例向來由主任管理委員召集區分所有權人會議」，而使 斯時不具備區分所有權人身分之廖高樂有權召集區分所有權 人會議，是由廖高樂召集系爭會議所為之系爭決議，自屬違 反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25條第3項強制規定而無效，從而被 上訴人本於系爭大樓之區分所有權人身分，訴請確認系爭會 議所為之系爭決議無效，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本院既認 被上訴人所提起先位之訴為有理由，即毋庸續為審酌其備位 之訴，附此敘明。
㈢至於上訴人聲請傳訊系爭大樓總幹事林勳銘，欲證明系爭會 議之召集人選任、開會通知寄送及會議進行狀況等情（見本 院卷第149頁），惟兩造均不爭執召集系爭會議之廖高樂不 具備系爭大樓區分所有權人身分，則依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 25條第3項之規定，廖高樂自屬無權召集系爭會議，且上開 規定為強行規定，不得以規約或向來慣例為相異之作法，是 本件自無傳訊林勳銘到庭作證之必要，且不影響本院前揭所 論述之理由，併此敘明。
五、綜上所陳，被上訴人先位確認系爭會議所為之系爭決議無效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 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6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和憲
法 官 陳雯珊
法 官 周珮琦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6 日 書記官 強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