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1371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聖捷
選任辯護人 黃逸哲律師
許語婕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進發
選任辯護人 金學坪律師
陳觀民律師
被 告 林進添
指定辯護人 楊雅鈞律師（義務辯護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650、866號，中華民國110年11月22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
1822號，追加起訴案號：同署110年度偵字第13713、23069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林進添罪刑部分及黃聖捷、林進添、林進發沒收、不予沒收部分均撤銷。
林進添共同運輸第三級毒品，處有期徒刑貳年陸月。扣案附表一編號1至5所示之物均沒收；未扣案附表二所示之物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林進添、黃聖捷、林進發均明知愷他命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2條第2項第3款所稱之第三級毒品，且經行政院依懲治走 私條例第2條第3項公告為管制進出口物品，不得運輸及私運 進口，竟與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暱稱「小成」或「豬豬」 之成年人（下稱「小成」，所涉犯行由檢察官另行偵辦，追
加起訴書記載暱稱「小成」、「豬豬」之趙逸帆等語有誤， 及起訴書另記載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暱稱「州」之成年人 亦共犯下列犯行有誤，均應予更正，詳後敘），共同基於運 輸第三級毒品及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之犯意聯絡，先由黃聖捷 與「小成」約定，由黃聖捷負責覓得他人收受毒品包裹並隨 時回報毒品包裹運送狀況予「小成」知悉，末由黃聖捷將成 功收受之毒品包裹交與「小成」之分工方式，黃聖捷與「小 成」並於民國110年2月18日，共同前往宏利通訊行（址設臺 北市○○區○○○路00號42室），分別以不詳代價購買門號00000 00000號（即附表二編號2所示之物）、0000000000號行動電 話，作為聯繫運輸毒品事宜專用之工作機以躲避查緝。其後 ，黃聖捷依「小成」指示，本覓得暱稱「州」之蘇亮州（追 加起訴書誤載為「洲」、「蘇亮洲」，均應予更正）收受毒 品包裹，後因故作罷，改於110年3月4日前某日，以其所持 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即附表一編號4所示之物）、00000 00000號（即附表二編號2所示之物）行動電話與林進發聯繫 ，先透過林進發詢問林進添有無意願以新臺幣（下同）5萬 元之代價收取毒品包裹，黃聖捷、林進添、林進發即自110 年3月4日22時31分至47分許止，在統一超商東晴門市（址設 新北市○○區○○○路0段00號），碰面洽談代收毒品包裹之細節 ，過程中黃聖捷向林進添、林進發表示要不要拼一下收毒品 包裹拿5萬元、因林進添洗腎被抓也不會有事、沒有關係等 語，林進添、林進發遂應允以5萬元之代價，由林進添代收 包裹，黃聖捷則於110年3月4日22時50分許，以通訊軟體Tel egram（下稱Telegram）轉知「小成」上情，並提供林進添 之姓名、聯絡電話及住所地址作為收貨資料。謀議既定，「 小成」即以不詳方式，將夾藏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之快遞包裹 （下稱本案包裹），於收貨人欄載明「林進添、0000000000 、新北市○○區○○○路0段00巷0號3樓」之收貨資料，自荷蘭以 快遞方式寄出，並委由不知情之美商優比速國際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優比速公司）報關，經中華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中華航空公司）CI5928號班機運抵臺灣桃園國際機場之優 比速公司倉儲入境後，黃聖捷即以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即附表二編號2所示之物）撥打林進添持用門號000 0000000號行動電話（即附表一編號3所示之物），指示及追 蹤林進添收受本案包裹之進度，並分別於110年3月12日15時 49分許、18時50分許告知林進添如有不對勁之狀況即不要收 取本案包裹等語，復經林進發、林進添分別於110年3月12日 12時58分許、13時2分許，告知黃聖捷本案包裹將於110年3 月15日14時許送達，黃聖捷於110年3月15日13時9分許，以T
elegram轉知「小成」上情。
二、嗣於110年3月10日10時許，經財政部關務署臺北關（下稱臺 北關）人員執行貨物查驗作業，發現本案包裹有異，而扣得 本案包裹內之第三級毒品愷他命（毛重509.96公克，空包裝 重14.19公克，淨重495.77公克，純度85.28%，純質淨重422 .79公克，即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物），且員警於110年3月15 日14時12分許，在林進添住所附近巷子口查獲欲收受本案包 裹之林進添，並扣得門號0000000000號手機1支（即附表一 編號3所示之物）；斯時依「小成」指示，在新北市汐止區 新台五路2段70巷交岔路口負責監看之黃聖捷見狀，旋離開 該處，並於110年3月15日14時9分許，以Telegram傳送「出 事」訊息予「小成」，復將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停用 、更換為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即附表一編號5所示 之物），及刪除其與林進添、林進發及「小成」之相關通訊 紀錄後，另於110年4月6日17時30分許，在其位於新北市○○ 區○○街000巷0號4樓居所，為警循線查獲、拘提到案，並扣 得附表一編號4、5所示之行動電話各1支；又員警於林進添 與黃聖捷及運送快遞包裹人員之行動電話通訊監察中，發覺 林進發參與其中，遂以證人身分通知林進發到案說明後，因 而查悉林進發所涉上情。
三、案經法務部調查局新竹調查站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審理範圍
一、按數人共犯一罪者，為相牽連之案件；又於第一審辯論終結 前，得就與本案相牽連之犯罪，追加起訴。刑事訴訟法第7 條第2款、第26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檢察官以110 年度偵字第11822號起訴被告林進添（下逕稱姓名）運輸第 三級毒品案件，於110年5月19日繫屬於原審法院後，於原審 言詞辯論終結前，復以110年度偵字第13713、23069號，就 上訴人即被告黃聖捷、林進發（下均逕稱姓名）共同運輸第 三級毒品案件追加起訴，於110年8月5日繫屬於原審法院， 有上開起訴書、追加起訴書，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5 月19日桃檢俊河110偵11822字第1109051455號函其上之原審 法院收文戳章、110年8月4日桃檢俊河110偵13713字第11090 73717號函其上之原審法院收文戳章各1份（見訴650卷第5至 11頁，訴866卷第5、9至18頁）在卷可查，揆諸前開規定， 其上開追加起訴為合法，本院自得併予審理，合先敘明。二、新修正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於110年6月18日生效，本案 係於111年4月13日繫屬本院，有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1年4月
8日桃院增刑孟110訴650字第1110010151號函其上之本院收 文戳章（見本院卷第3頁）附卷可查，依刑事訴訟法施行法 第7條之13前段規定，應適用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 釐定上訴範圍。經查，檢察官係就原判決全部上訴，黃聖捷 於本院審理時表示針對罪名（是否適用未遂）、量刑部分提 起上訴，林進發於本院審理時表示針對量刑部分上訴（均見 本院卷第314頁），是本件審理範圍仍為原判決全部，先予 說明。
貳、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 文。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黃聖捷、林進發、林進添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黃聖捷、林進添、林進發及 其等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229至230、257 頁），迄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 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 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爰依上開規定，認 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二、次按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 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 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定有明 文。本案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 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經本院於審理 時合法踐行調查程序，自應認均具有證據能力，得作為證據 。
參、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犯罪事實，林進添（見偵11822卷第191至198、215至21 9頁，訴650卷第49至50、98、102頁，本院卷第239、326頁) 、黃聖捷（見偵13713卷一第143至152、179至181、241至24 4頁，偵13713卷二第359至369、441至448頁，訴650卷第47 至49、98、102頁，本院卷第266、326頁）於偵查、原審及 本院審理時，及林進發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見訴650卷第7 8、99、102頁，本院卷第326頁）均坦承不諱，復有法務部 調查局新竹縣調查站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UP
S公司交貨紀錄單、臺北關110年3月10日北遞移字第1100100 487號函暨扣押貨物/運輸工具收據及搜索筆錄、進口快遞貨 物簡易申報表、個案委任書、包裹照片、門號0000000000號 行動電話通訊監察作業報告表、林進發OPPO手機翻拍畫面、 統一超商東晴門市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黃聖捷等人之通 聯紀錄、Calllog紀錄、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紀 錄（見偵11822卷第11至19、33、55至61、65至69、123至12 8、167至171、225至227、271至274、277至278頁，偵13713 卷一第57頁）在卷可稽，並有附表一所示扣案物為憑。又附 表一編號1所示扣案包裹內之粉末1包，經送鑑定，結果均含 第三級毒品愷他命成分（淨重495.77公克，驗餘淨重493.17 公克，空包裝重14.19公克，純度85.28%，純質淨重422.79 公克），有法務部調查局110年3月19日調科壹字第11023202 530號鑑定書1份（見偵11822卷第291頁）附卷可參。足認黃 聖捷、林進發、林進添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 信。
二、按若社會事實關係相同，縱犯罪之時間、處所、方法、被害 法益、行為人人數、犯罪之形式略有差異，對於事實之同一 性並無影響（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182號刑事判決意 旨參照）。經查：
㈠起訴書雖併列「小成」、「州」、「豬豬」為本案共同私運 管制物品及運輸第三級毒品之共同正犯云云，然黃聖捷先供 稱：暱稱「州」、「豬豬」、「小成」係同一人，即為蘇亮 州等語（見偵13713卷一第17至18、147、195至196、198至2 00頁），後改稱：暱稱「州」是蘇亮州，不是「豬豬」、「 小成」，「豬豬」與「小成」才是同一人等語（見偵13713 卷一第241至244頁，偵13713卷二第365、443頁，訴866卷第 40、124頁），且追加起訴書亦載稱「暱稱『洲』之蘇亮洲（ 按應係『州』之誤」）」，未起訴蘇亮州為本案之共犯，足認 暱稱「州」之人係指蘇亮州，而非「豬豬」或「小成」之人 無訛，是起訴書認黃聖捷、林進添、林進發與「州」間有犯 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並將「州」列為共同正犯，尚有未洽， 爰更正之。
㈡追加起訴書固記載暱稱「小成」、「豬豬」之人即證人趙逸 帆（下逕稱姓名）云云，無非係以趙逸帆所持用門號000000 0000號之IP網連基地台位置，於110年2月18日15時16分至17 時18分期間，與「豬豬」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預付卡在相 近時間內移動軌跡分佈顯示相同為主要證據（見偵13713卷 二第23、53至58、277至284頁），然黃聖捷先後供稱：「小 成」、「豬豬」不是趙逸帆等語（見偵13713卷二第444至44
8頁，訴866卷第40、124頁）一致，且趙逸帆亦堅詞否認為 「小成」之人，亦無指示黃聖捷接受本案包裹等情（見偵13 713卷二第399至402頁），尚難僅憑上開趙逸帆、「豬豬」 所持用門號基地台位置於相近時間內之移動軌跡接近，即行 推定趙逸帆與「豬豬」為同一人，是追加起訴書此部分記載 ，尚有未洽，應予更正。
㈢上開更正後之事實與起訴及追加起訴事實之同一性不生影響 ，本院自得依更正後之事實審理之。
三、綜上，本案事證明確，黃聖捷、林進發、林進添上開犯行堪 予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肆、論罪科刑
一、按愷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3款所列之第三 級毒品，且為行政院依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3項授權公告之 「管制物品管制品項及管制方式」第1項第3款之管制進出口 物品，不得運輸、私運進口。又運輸毒品罪之成立，並非以 所運輸之毒品運抵目的地為區別犯罪既遂或未遂之標準，應 以已否起運離開現場為準，如已起運離開現場，其運輸行為 即已既遂，不以到達目的地為必要；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之既 遂未遂，則以是否進入國界為準。經查：
㈠黃聖捷與「小成」約定如何從國外運送毒品進入我國之分工 方式，及與林進發、林進添約定收受本案包裹後，「小成」 即自荷蘭將含有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之本案包裹，以空運方式 運輸至臺灣，並於入境後即遭查獲，是本案運輸第三級毒品 、私運管制物品進口行為均已達既遂之程度。
㈡黃聖捷辯護人辯稱：黃聖捷應依本院109年度上訴字第1054號 判決、101年度上訴字第3624號判決意旨，構成未遂犯云云 。查本院上開判決所指構成運輸毒品未遂犯行，係指毒品已 運輸至我國境內，始參與承租倉庫、聯繫配送地點等事宜， 有本院上開判決（見本院卷第61至114頁）在卷可參，然黃 聖捷就本案包裹自國外起運入境由林進添收受包裹等分工， 與「小成」、林進發、林進添於起運時即有犯意聯絡及行為 分擔，非僅於毒品運抵我國境內始後續參與運輸，辯護人上 開所辯，不足採信。
二、核黃聖捷、林進發、林進添所為，均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4條第3項之運輸第三級毒品罪及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 之私運管制物品出口罪。黃聖捷、林進發、林進添持有附表 一編號1所示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之純質淨重達20公克以上之 低度行為，為運輸第三級毒品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
三、黃聖捷、林進發、林進添就上開犯行，與「小成」有犯意聯
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四、黃聖捷、林進發、林進添利用不知情之優比速公司、中華航 空公司，自荷蘭運輸、私運上開愷他命入境臺灣，均為間接 正犯。
五、黃聖捷、林進發、林進添係以一私運行為同時觸犯運輸第三 級毒品罪及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兩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 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各從一重之運輸第三級毒品罪處斷。六、按犯第4條至第8條之罪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 其刑，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林進添 、黃聖捷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包括原審及本院審理中） ，均自白運輸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之犯行，爰均依毒品危害防 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原判決誤載為修正前毒 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惟不影響判決本旨，由本院 逕為更正說明之。
七、林進添供稱：綽號「小奇」之男子請我代收本案包裹，「小 奇」為20幾歲男性，電話為0000000000號等情（見偵11822 卷第9至10、86至88頁），復指認上開統一超商東晴門市監 視錄影畫面中出現之身著紅衣外套男子，即為綽號「小奇」 之黃聖捷等情（見偵11822卷第114頁），嗣調查人員循線於 110年4月6日將黃聖捷拘提到案，黃聖捷到案後，業於調詢 、偵查中坦承上開犯行，而破獲黃聖捷共同運輸本案愷他命 之犯行等情，此有法務部調查局新竹縣調查站110年7月22日 新緝⑺字第11058528050號函1份（見訴650卷第27、29頁）在 卷可佐，是林進添確有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共犯黃聖捷， 爰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遞減其刑，且因 林進添有上開2種減輕事由，應先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 條第2項減輕其刑，次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遞減 其刑。
八、按刑法第59條規定，必犯罪另有特殊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 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即使宣告法定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 始有適用。是如別有法定減輕之事由者，應優先適用法定減 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猶嫌過重時，方得為之。至於行為人之 犯罪動機、智識程度、手段、犯罪所生之危害、是否獲利及 獲利多寡、素行是否良好、犯後態度是否良善、有無衷心悔 悟、生活狀況等，僅屬同法第57條所規定，於法定刑內為科 刑輕重之標準，並非酌量減輕其刑之事由。查林進發係受黃 聖捷之託而找其弟林進添擔任收取本案包裹工作，雖為共同 正犯，然黃聖捷聯繫上林進添後，之後運輸毒品相關事宜， 均由黃聖捷直接與林進添聯繫，較少透過林進發中介，且林 進發固有幫林進添接聽快遞交付包裹之電話，然最終仍由林
進添單獨前往收受包裹，林進發並未到場，是林進發就本件 運輸毒品案件所參與之程度相對較為輕微，倘論以法定最低 度刑有期徒刑7年，實有情輕法重之憾，客觀上足以引起社 會一般人之同情，審酌比例原則及罪刑相當原則，爰依刑法 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至黃聖捷部分，經依毒品危害防制條 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應科處之有期徒刑已可減輕 至3年6月以上，刑度已大幅減輕；又衡以毒品戕害人之身心 健康至深且鉅，素為我國法律所嚴禁，此廣為一般社會大眾 周知，黃聖捷對此應知之甚稔，竟無視嚴刑峻罰及毒品之危 害性，自荷蘭將第三級毒品愷他命運抵我國，且本案所運輸 扣案附表一編號1所示第三級毒品愷他命純質淨重高達422.7 9公克，數量非少，及本案係黃聖捷與「小成」約定共同運 輸毒品後，由黃聖捷尋覓收受本案包裹之人，並負責傳遞訊 息、監看林進添收取包裹，顯見黃聖捷參與犯罪之情節及程 度均非輕，對照黃聖捷上開減輕後之刑度，在客觀上並不足 以引起一般人同情，尚無情輕法重之情事，應無適用刑法第 59條規定酌減其刑之餘地。黃聖捷之辯護人辯稱應依刑法第 59條酌減其刑，自無足取。
伍、撤銷改判之理由（原判決關於林進添罪刑部分及黃聖捷、林 進添、林進發沒收、不予沒收部分）
一、原審認林進添上開犯行事證明確，依法論罪科刑，並就黃聖 捷、林進添、林進發諭知沒收、不予沒收部分，固非無見。 然查：
㈠林進添負責收受本案包裹，參與犯罪程度較林進發高，且林 進添固自承無業、罹患慢性腎臟疾病需要洗腎而為極重度身 心障礙人士，惟本案起因係林進添在聚會中與黃聖捷賭博而 積欠賭債，黃聖捷始提議代收本案包裹之報酬用以償還賭債 （見本院卷第327至328頁），黃聖捷亦曾供稱：林進添、林 進發兄弟於109年9、10月間，跟我打天九牌，兩人積欠我共 50萬元，有時會與林進添、林進發在賭場碰到面，有時為商 談清償賭債事宜會打電話給他們等語（見偵13713卷一第14 至15頁），並無林進添辯護人所指迫於生活，復自忖罹患上 開疾病而心存僥倖乃為本件犯行等情，原判決漏為審酌上開 不利於林進添之事實，所為量刑尚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指摘 原審就林進添部分量刑過輕為有理由。
㈡次按現行刑法之沒收，係刑罰及保安處分以外之法律效果，具有獨立性，而非從刑，得與罪刑區分，非從屬於主刑，自得與罪刑分別處理。因而在訴訟程序，本於沒收之獨立性，自得於本案罪刑部分上訴予以駁回時，單獨就沒收部分予以撤銷（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3784號、107年度台上字第1326號判決意旨參照）。於此情形，該罪刑與沒收可分離處理，並無不可分性，先予敘明。查未扣案附表二編號1、2所示之物，為供林進添、黃聖捷、林進發為犯罪所用之物，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刑法第38條第4項規定，宣告沒收及追徵，為義務沒收，然原審就未扣案附表二編號1所示之物未宣告追徵，且就未扣案附表二編號2所示之物以欠缺刑法上重要性不予沒收，均容有未洽，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就原判決沒收、不予沒收部分予以撤銷改判。檢察官上訴意旨固未指摘及此，惟依上開說明，此部分為上訴效力所及，本院應一併審究，且此部分未使所附隨關於黃聖捷、林進發犯罪事實認定或罪刑宣告發生動搖或受到影響，就黃聖捷、林進發部分，爰與罪刑分開處理，僅單獨撤銷改判原判決關於黃聖捷、林進發部分沒收、不予沒收之部分，至林進添部分之沒收、不予沒收，則併經本院撤銷改判。二、爰審酌林進添明知愷他命屬第三級毒品，並為我國政府管制 不得私運進口之管制物品，無視我國政府嚴厲查緝毒品禁令 ，竟為貪圖小利即心生貪念，鋌而走險，自忖具身心障礙人 士身分而心存僥倖，與黃聖捷、林進發、「小成」共同利用
不知情之國際貨運人員，將嚴重危害國人身心健康之愷他命 運輸、私運來臺灣，且其等運輸愷他命之純質淨重高達422. 79公克，數量頗鉅、價值不菲，倘流入市面，必將助長毒品 泛濫，嚴重危害社會治安及國民健康，應予非難，惟幸因司 法人員及時查獲，本件扣案毒品並未流入市面而造成重大危 害，且林進添於偵、審中均能坦承犯行，犯後態度尚佳，及 其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在卷可查，素行尚可，暨其自陳國中肄業之教育程度、目前 無業、罹患慢性腎臟疾病需要洗腎而為極重度身心障礙人士 等情，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參與本案犯罪角色等 一切情狀，量處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至依本院宣告刑之刑 度，顯逾刑法第74條可宣告緩刑刑度上限，是本案已無宣告 林進添緩刑之可能，附此敘明。
三、沒收部分：
㈠扣案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係林進添、黃 聖捷、林進發本案運輸之第三級毒品，屬違禁物，不問屬於 犯罪行為人與否，依刑法第38條第1項宣告沒收；又盛裝愷 他命之包裝袋，因與殘留其上之毒品無法完全析離，且無析 離之實益與必要，應併同沒收。至毒品送鑑耗損之部分，既 已滅失，自無庸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㈡次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之罪者，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所明定，倘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之情形，仍應依刑法第38條第4項追徵其價額。經查： ⒈扣案附表一編號2所示之本案快遞包裹包材1組，係用以夾藏 愷他命，以便運輸抵臺所用之物，為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 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之規定，宣告沒收。 ⒉扣案附表一編號3所示行動電話為供林進添與黃聖捷聯絡領取 本案包裹使用，又扣案附表一編號4、5所示行動電話均為供 黃聖捷與其林進添、林進發聯絡本案運輸本案包裹使用等情 ，業經林進添、黃聖捷供陳明確（見訴650卷第96至97頁， 訴866卷第199頁），均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均應依毒品危 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之規定沒收。
⒊未扣案附表二編號1、2所示行動電話，分別係林進發、黃聖 捷所有，供聯絡本案運輸毒品使用之工具等情，經林進發供 陳明確（見訴866卷第127頁），復有通訊監察作業報告表1 份（見偵13713卷一第213至218頁）在卷可考，均應依毒品 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刑法第38條第4項之規定，宣告 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 額。
㈢扣案附表一編號6、7、8所示之物，係黃聖捷所有，供個人日 常使用之物，與本案無關等情，業據黃聖捷自陳在卷（見訴 650卷第97頁），爰不予宣告沒收；至林進添、林進發、黃
聖捷均尚取得報酬，即為警查獲，堪認林進添、林進發、黃 聖捷均無犯罪所得可言，自毋庸宣告沒收及追徵，併予敘明 。
陸、上訴駁回之理由（黃聖捷及林進發罪刑部分）一、原審同前開有罪之認定，以黃聖捷、林進發罪證明確，適用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3項、第17條第2項，懲治走私條 例第2條第1項，刑法第11條、第28條、第55條、第59條等規 定，並審酌黃聖捷、林進發明知愷他命屬第三級毒品，並為 我國政府管制不得私運進口之管制物品，無視我國政府嚴厲 查緝毒品禁令，竟為貪圖小利即心生貪念，鋌而走險，與林 進添、「小成」共同利用不知情之國際貨運人員，將嚴重危 害國人身心健康之愷他命運輸、私運來臺灣，且其運輸愷他 命之純質淨重高達422.79公克，數量頗鉅、價值不菲，倘流 入市面，必將助長毒品泛濫，嚴重危害社會治安及國民健康 ，原應予以重懲，惟念及黃聖捷犯後態度良好，在偵查及原 審審理時均能坦承犯行，態度尚佳，且幸因司法人員及時查 獲，本件扣案毒品並未流入市面而造成重大危害，兼衡以黃 聖捷、林進發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素行尚可，暨 黃聖捷自陳高中肄業之教育程度、之前在KTV小吃部當少爺 ，月入3至4萬元、家中有父母待其扶養之家庭生活及經濟狀 況；林進發自陳國中肄業之教育程度、目前為冷氣安裝工， 月入約7至8萬元、家中有弟弟林進添待其扶養之家庭經濟狀 況，暨其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 黃聖捷有期徒刑3年10月、林進發有期徒刑3年7月。經核原 審此部分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趙逸帆自承與黃聖捷認識20餘年，交情良好，亦曾借款與黃 聖捷，黃聖捷尚積欠其10餘萬元等語，則黃聖捷自有極大可 能顧及其與趙逸帆之長久交情而未供出「小成」、「豬豬」 即趙逸帆之事實，且趙逸帆所持用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 號之IP網連基地台位置，與「豬豬」持用行動電話門號0000 000000號預付卡在相近時間內移動軌跡分布顯示相同，如非 一人同時持有上開2行動電話門號，豈有在相近時間內移動 軌跡如此高度重疊之可能，顯然「小成」、「豬豬」確係趙 逸帆無訛，原審判決此部分認事用法容有違誤。 ㈡黃聖捷利用林進發、林進添經濟拮据之急迫心理，及林進添 因罹患腎衰竭而可能受有刑罰寬免之身體狀況，誘使林進發 、林進添同意代收本案包裹，共犯本案，顯然惡性重大；又 林進發生理或經濟上均無任何迫於生活或難以避免之情狀， 客觀上已無法引起一般同情，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
，有違比例原則，且於偵查、準備程序時均否認犯行，至法 院審理時始坦承犯行，難認犯後態度良好，原審就黃聖捷、 林進發部分量刑過輕，不符罪刑相當原則，難認妥適。請撤 銷原判決，更為適法之判決云云。
三、黃聖捷上訴意旨略以：
㈠黃聖捷雖主觀上知悉扣案愷他命包裹係自國外進口我國境內 而為走私物品，惟對於國外如何運輸等情均不知悉，僅受「 小成」之託於該毒品入境後找人收受包裹後，再為國內地區 之運送，惟因本案包裹業已於110年3月10日10時許即為臺北 關人員查獲、調查人員掌控中，自始即屬運輸、運送行為不 能完成，應論運輸第三級毒品、運送走私物品障礙未遂犯， 原審逕論既遂之犯行，容有違誤。
㈡被告係答應「小成」代為找尋收受包裹之人，約定報酬未如 林進添等人可取得5萬元，僅係「小成」應允之吃吃喝喝之 虛無內容，且收受包裹是否可能成功及過程均非黃聖捷可掌 握，其參與程度及本案運輸之角色上，均不如林進發、林進 添重要，原審給予林進發適用刑法第59條減刑之機會，卻未 予黃聖捷上開減刑之恩典，容有輕重失衡、違反比例原則之 情，亦有未洽，請撤銷原判決，從輕量刑云云。四、林進發上訴意旨略以：林進發沒有任何犯罪前科，也沒有接 觸毒品，本案是因為兄弟相依為命，弟弟林進添長期洗腎， 整個經濟重擔都在林進發身上，才答應黃聖捷委託，本案包 裹寄送到我國即遭查獲，林進發未獲得任何犯罪所得，原審 量刑尚嫌過重，請撤銷原判決，從輕量刑云云。五、經查：
㈠本件尚難僅憑上開趙逸帆、「豬豬」所持用門號基地台位置 於相近時間內之移動軌跡接近，即行推定趙逸帆與「豬豬」 為同一人，檢察官未進一步提出具體事證，徒以臆測主張「 小成」、「豬豬」即為趙逸帆，自無可取；又黃聖捷非僅於 毒品運抵我國境內始後續參與運輸，與本院109年度上訴字 第1054號判決、101年度上訴字第3624號判決論以未遂之情 節不同；又依黃聖捷減輕後之刑度，對比其所為本案犯行、 參與程度及角色分工等節，難認有何情輕法重之情，無適用 刑法第59條之餘地，均業如前述，檢察官、黃聖捷此部分上 訴均無理由。
㈡按量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 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 得遽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6696號判例意旨參照 ）。且法院對於被告為刑罰裁量時，必須以行為人之罪責為 依據，而選擇與罪責程度相當之刑罰種類，並確定與罪責程
度相稱之刑度。縱使基於目的性之考量，認定有犯罪預防之 必要，而必須加重裁量時，亦僅得在罪責相當性之範圍內加 重，不宜單純為強調刑罰之威嚇功能，而從重超越罪責程度 為裁判，務求「罪刑相當」。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 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 失輕之不當情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 原則上應予尊重（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446號判決意旨 參照）。查原審就黃聖捷、林進發部分量刑時業已審酌上情 （詳前述），係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 事由，而為刑之量定，已妥適行使裁量權，無違反比例原則 、罪刑均衡原則情事，檢察官、黃聖捷、林進發均指摘原審 量刑不當，亦無理由。
㈢綜上，檢察官此部分上訴，及黃聖捷、林進發之上訴均無理 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賴穎穎提起公訴及追加起訴，檢察官李孟亭提起上訴，檢察官羅松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6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如玲
法 官 魏俊明
法 官 蔡如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宗志強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
製造、運輸、販賣第一級毒品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處無期徒刑者，得併科新臺幣3千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二級毒品者，處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千5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三級毒品者，處7 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四級毒品者，處5 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5 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專供製造或施用毒品之器具者，處1 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百50萬元以下罰金。
前五項之未遂犯罰之。
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
私運管制物品進口、出口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 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第1 項之管制物品，由行政院依下列各款規定公告其管制品項及管制方式：
一、為防止犯罪必要，禁止易供或常供犯罪使用之特定器物進口 、出口。
二、為維護金融秩序或交易安全必要，禁止偽造、變造之各種貨 幣及有價證券進口、出口。
三、為維護國民健康必要，禁止、限制特定物品或來自特定地區 之物品進口。
四、為維護國內農業產業發展必要，禁止、限制來自特定地區或 一定數額以上之動植物及其產製品進口。
五、為遵守條約協定、履行國際義務必要，禁止、限制一定物品 之進口、出口。
附表一：扣案物品
編號 物品名稱 所有人/持有人 備註 是否沒收 1 愷他命1 包（含包裝袋1個） 林進添 法務部調查局110年3月19日調科壹字第11023202530號鑑定書：送驗粉末檢品1包，經檢驗含第三級第19項毒品愷他命成分（淨重495.77公克，驗餘淨重493.17公克，空包裝重14.19公克，純度85.28%，純質淨重422.79公克）（見偵11822卷第291頁）。 是 2 本案快遞包裹包材1 組 林進添 是 3 OPPO手機1 支（IMEI1 ：000000000000000；IMEI2：000000000000000 、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 卡1 張） 林進添 與共犯聯絡、收受包裹。 是 4 iPhone11手機1 支（IMEI：00000000 0000000 、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張） 黃聖捷 生活機，與共犯聯絡、收受包裹。 是 5 iPhone手機1 支（IMEI：0000000 000000、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 卡1 張） 黃聖捷 工作機，曾使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SIM 卡；使用Telegram與「小成（或豬豬）」聯絡。 是 6 SAMANG手機1 支（含門號不詳之SIM卡及記憶卡各1 張） 黃聖捷 否（與本案無關） 7 Google、Line、Apple 帳密等1 件 黃聖捷 否（與本案無關） 8 個人手扎1 本 黃聖捷 否（與本案無關） 附表二：未扣案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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