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114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富喆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4
86號，中華民國111年1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
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635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為全國軍公教警消權益保護協會（下稱權保協會）之理 事，林麗珍為該協會之志工。權保協會於民國108年9月2日 召開理事會時，甲○○因認理事會主席主持會議不公，退席表 示抗議，而於同日下午3時10分許進入臺北市○○區○○路000號 2樓之理事長辦公室，欲拿取當日理事會會議簽到表註記， 林麗珍見甲○○情緒激動，遂輕拍其背部安撫，詎甲○○竟基於 傷害之犯意，以右肩頂向林麗珍，再以左手推擊林麗珍，致 林麗珍跌倒在地，因而受有後頸痛到右肩、右腰挫傷瘀腫、 下背右臀痛及瘀腫（起訴書記載「下背右腰挫傷瘀腫」，應 予更正）、雙上肢及雙下肢會麻等傷害。
二、案經林麗珍訴由臺北巿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認定部分：
一、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雖引用原審辯 護人之陳述，而爭執卷附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婦幼院區10 8年9月2日驗傷診斷證明書之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207頁； 原審訴字卷一第90頁）。惟按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 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 明文書，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定有明文 。此係因該等文書為從事業務之人，於通常業務過程不間斷 、有規律而準確之記載，且大部分紀錄係完成於業務終了前 後，無預見日後可能會被提供作為證據之偽造動機，其虛偽 之可能性小，除非該等紀錄文書或證明文書有顯然不可信之 情況，否則有承認其為證據之必要。醫院病歷及診斷證明書 ，係病患就診時，醫師就其病患所為之診斷及治療處置，所 製作之紀錄文書及證明文書。犯罪事件中之被害人因身體所
受之傷害前往醫療院所接受治療，並要求醫師依據診斷結果 開立診斷證明書，就被害人之立場而言，該診斷證明書固然 可能供日後訴訟上之證明之特定目的使用，然就醫師之立場 而言，仍屬從事醫療業務之人，於例行性之診療過程中，依 據實際診斷結果而製作之病歷及診斷證明書，自屬於醫療業 務上或通常醫療業務過程所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規定，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 ，得為證據。查卷附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婦幼院區108年9 月2日出具之驗傷診斷證明書，係該院醫師於告訴人林麗珍 前往就診時，於執行醫療業務中，依醫師法相關規定所製作 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具有相當中立性，其上蓋有該院院 章以擔保真實性，復經原審調閱告訴人於108年9月2日之急 診病歷核對無誤（見原審訴字卷一第37至38頁），查無顯有 不可信之情況，自有證據能力。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所為之陳述，除前揭說明外，均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 證據程序，且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均不爭執證據能 力，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言詞及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及證明力過低 等情，且與本案之待證事實具關聯性，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 當，依上開規定，自均具有證據能力；又本案認定事實之其 餘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 ，依同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均有證據能力。貳、認定被告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以右手碰觸告訴人之事實， 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我覺得本件是設局的碰瓷 事件，是告訴人先摸我的身體而性騷擾我，我是反抗才以右 手迴轉把她的手撥開，且我當時是要去搶空隙的位置，而不 是要推告訴人等語。經查：
㈠被告為權保協會之理事，告訴人為該協會之志工，權保協會 於108年9月2日召開理事會，被告因認理事會主席主持會議 不公，退席表示抗議，而於同日下午3時10分許進入臺北市○ ○區○○路000號2樓之理事長辦公室，欲拿取當日理事會會議 簽到表註記，過程中曾以手碰觸告訴人，嗣告訴人遂跌倒在
地等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林麗珍、證人董泰琪、蕭秋華 分別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他字卷第80頁；原審 訴字卷二第17至18、31、37頁），並有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 及原審勘驗筆錄等件在卷可參（見他字卷第53至55頁；原審 訴字卷一第184至188、191至210頁），且被告於原審審理時 對此部分事實亦不爭執（見原審訴字卷一第89頁），是上開 事實首堪認定。
㈡次查，證人林麗珍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於案發當 日進入理事長辦公室要搶會議紀錄及簽到表，我看到被告來 勢洶洶要傷害理事長和其他人，不希望引發衝突，就對被告 好言相勸，結果被告故意以手肘連續推撞我的身體，我整個 人跌倒在地，所受傷勢如診斷證明書所載等語（見他字卷第 80頁；原審訴字卷二第17至18、25頁），核與證人董泰琪於 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闖進理事長辦公室，要拿簽到 表，蕭秋華要拉住被告，叫被告不要動手，告訴人一直勸被 告有話好說，但被告還是往前衝，後來用肩膀的力量把告訴 人猛力撞倒，用手把告訴人推倒在地等語相符（見他字卷第 80頁；原審訴字卷二第31頁）。且經原審勘驗案發現場錄影 畫面，勘驗結果可見被告進入理事長辦公室後，迅速朝向會 議桌方向前進，激動表示要在簽到單上註記，告訴人出聲勸 阻，並以左手輕拍、輕撫被告之背部，被告將告訴人之左手 揮開，復以右手推開告訴人，告訴人遂抓住被告之右手，告 誡被告不要推伊，然被告向告訴人瞥一眼後，隨即以右肩頂 向告訴人，再以左手推向告訴人，致告訴人右側身體跌倒著 地，並以右手肘支撐等情，有原審勘驗筆錄及畫面截圖等件 在卷可稽（見原審訴字卷一第184至188、191至210頁），與 證人林麗珍、董泰琪上開證述等情相合。另參以證人林麗珍 於事發後隨即於當日下午3時48分前往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 平婦幼院區就診，經醫師診斷確受有後頸痛到右肩、右腰挫 傷瘀腫、下背右臀痛及瘀腫、雙上肢及雙下肢會麻之傷勢， 有上開驗傷診斷證明書、急診病歷、醫囑單、急診護理紀錄 及臺北市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等件在卷可考（見他字卷第 11至12頁；原審訴字卷一第37至43頁），亦核與證人林麗珍 前揭所指述被告有徒手推伊，致伊倒地因而受傷之情節一致 ，足徵證人林麗珍上開證述應屬非虛，可以採信。再參酌被 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供承：是告訴人先摸我身體 ，我為了反抗才把告訴人摸我的手撥開等語（見他字卷第81 頁；原審訴字卷一第88頁；本院卷第180頁），亦可見被告 與告訴人於案發時有肢體接觸，被告因而對告訴人有不滿之 情，主觀上應有傷害告訴人之動機、意欲存在，且被告屬智
識正常之人，當知悉任意用力推開他人，可能造成他人因此 跌倒而受有傷害，其猶仍為之，主觀上當有傷害之犯意甚明 。是被告確有徒手推告訴人之傷害行為，已足認定。 ㈢被告雖辯以本件是設局的碰瓷事件等語。惟查，依上開臺北 市立聯合醫院和平婦幼院區驗傷診斷證明書及急診病歷所載 ，本案告訴人係於108年9月2日下午3時48分許就醫治療，與 告訴人於同日下午3時10分許遭被告推倒之時間僅間隔不足1 小時，又上開驗傷診斷證明書「檢查結果」欄記載「後頸痛 到右肩」、「右腰挫傷瘀腫」、「下背右臀痛及瘀腫」、「 雙上肢及雙下肢會麻」，亦核與急診醫囑單㈠「診斷」部分 記載「下背部和骨盆擦傷之初期照護」、「頸部和其他部位 之關節和韌帶扭傷之初期照護」相符（見他字卷第11頁；原 審訴字卷一第39頁），佐以被告係以右肩頂向告訴人，再以 左手推擊告訴人，致告訴人右側身體跌倒著地，並以右手肘 支撐等情，有上開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訴字卷一 第184至188頁），則告訴人前開受傷部位即有可能係因碰撞 及衝擊力道而受有傷勢。且經原審函詢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 平婦幼院區有關外力碰撞是否可能導致上揭傷勢，經該院函 覆略以：「李君109年9月2日（應為108年9月2日之誤）至本 院區急診就醫時自述被人撞，有可能造成如附件（即告訴人 之急診病歷資料）所載之傷勢」等語，有該院109年8月19日 北市醫和字第10934991900號函存卷供參（見原審訴字卷一 第35頁），綜上堪認告訴人上揭所受傷勢係因被告之傷害行 為所致，被告前開所辯，顯係犯後飾卸之詞，無從憑採。 ㈣被告雖又辯稱是告訴人先摸我的身體而性騷擾我，我是反抗 才以右手迴轉把她的手撥開等語。惟按性騷擾防治法第2條 規定：所稱性騷擾，係指性侵害犯罪以外，對他人實施違反 其意願而與性或性別有關之行為，且有同條第1款及第2款情 形之一者。查被告推擊告訴人之前，告訴人向被告稱：「不 要這樣子啦」等語，以左手先後輕拍、輕撫被告之背部2下 ，被告架開告訴人之左手後，順勢以其右手推向告訴人，告 訴人則抓住被告之右手，表示：「你不要推我」、「你動手 幹什麼」等語，被告看一下告訴人後，即以右肩頂向告訴人 ，再以左手推擊告訴人，致告訴人倒地等情，有上開原審勘 驗筆錄在卷可考，可見告訴人輕拍、輕撫被告之背部，僅在 安撫被告之情緒，難謂與性或性別有關連，自無從認有何性 騷擾可言，況被告當時架開告訴人之左手後，告訴人已停止 輕拍、輕撫被告背部等動作，被告竟又以左手推擊告訴人， 顯見被告確有傷害之犯意甚明，亦無刑法第23條正當防衛規 定之適用或有誤想防衛之情。是被告上開所辯等節，尚無足
取。
二、被告雖於刑事上訴狀聲請以關鍵字調閱權保協會相關不起訴 處分書、起訴書，並聲請向權保協會函調該會自106年12月3 日迄110年6月30日歷次理事會、監事會、理監事會之會議紀 錄底稿、會議紀錄及錄音檔，欲證明本案係他人設計通謀之 碰瓷事件（見本院卷第19至21頁）。然查，被告上開聲請調 查之證據核與本案並無關聯，且告訴人因被告以右肩及徒手 推擊而摔倒在地，受有前揭傷勢一節，業經本院依據卷內相 關事證認定詳如前述，是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證據 調查之聲請，認無調查之必要，應予駁回。
三、綜上所述，被告前開所為之辯解，委無足取。本件事證明確 ，被告上揭傷害犯行足可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部分：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二、被告於上開時、地先以右肩頂向告訴人，再以左手推擊告訴 人致其受傷，雖屬數個舉動，然主觀上係基於同一犯意，於 密切接近之時間，在同一地點先後實施，且侵害同一法益， 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 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論 以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
肆、駁回上訴之理由：
原審經詳細調查及審理後，基於以上相同之認定，引用刑法 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 項等規定為依據，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遇事 不思理性解決問題並克制情緒，竟出手傷害告訴人，所為實 不可取，兼衡以被告係以徒手之行為手段、告訴人所受之傷 勢、犯罪動機，暨其否認犯行且未賠償告訴人損害之態度， 二、三專畢業之智識程度，其自述案發時已退休，經濟來源 為退休金，與配偶同住等語之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 處拘役55日，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 經核原審上開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稱允恰。被告猶 執前詞提起上訴，否認犯罪，指摘原審判決不當，核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羅韋淵提起公訴，檢察官曾文鐘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1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王美玲
法 官 汪怡君
法 官 葉韋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逸翔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