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原訴字第11號
原 告 林劉范迪即劉范迪
訴訟代理人 林政雄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富邦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洪主民
訴訟代理人 王銘勇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7月5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確認被告所持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票字第93024號民 事裁定所載本票，其中新臺幣（下同）378,371元之範圍內 對原告之票據債權及其利息債權均不存在。
二、被告不得再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票字第93024號民事 裁定暨其確定證明書、臺灣花蓮地方法院99年度司執字第61 20號債權憑證對原告為強制執行。
三、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10年度司執字第21469號清償票款強制執 行事件，除執行程序業已終結部分外，應予撤銷。四、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五、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52，其餘部分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 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 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最高法院42年台 上字第1031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本件原告起訴主張被 告執臺灣花蓮地方法院（下稱花蓮地院）99年度司執字第61 20號債權憑證（系爭債權憑證）向本院聲請對原告強制執行 ，經110年度司執字第21469 號（下稱系爭執行）受理在案 ，因被告取得之債權憑證所載之執行名義（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95年度票字第93024號民事裁定，下稱系爭本票裁定）中 ，票據債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請求確認被告向本院所聲請 系爭執行之執行名義，關於命原告應給付之票據債權不存在 ，然此為被告所否認，則對原告而言，其就系爭執行中，關 於票據債權是否須清償之法律地位即有受侵害危險之虞，且 此危險得以確認判決除去之，故原告提起本件確認之訴，應
認具有確認利益，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系爭本票雖經被告之前手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新光公司）於95年7月19日向臺北地院聲請本票裁定獲准， 但該裁定並未具有與確定判決同一效力，故其請求權時效仍 應自本票裁定後95年7月19日起算3年，即至遲應於98年7月1 9日前行使權利，惟被告之前手新光公司卻遲至99年4月間， 始執系爭本票裁定向鈞院聲請強制執行，並請求逕予核發債 權憑證，其本票請求權顯然已因逾3年不行使罹於時效，故 原告應得以時效抗辯而拒絕給付。且觀諸被告所執債權憑證 係於99年4月間，以「債務人現無財產可供執行，致未能執 行」為由，向鈞院聲請核發債權憑證，然而被告聲請執行本 件原告之財產均於99年4月間即已存在，被告之前手新光公 司於99年4月間即可對原告該等財產聲請強制執行，為何要 以「債務人現無財產可供執行，致未能執行」為由，聲請逕 予核發債權憑證，可見被告之前手新光公司應知悉系爭本票 裁定已罹於3年時效，方利用聲請逕予核發債權憑證無庸通 知原告之程序，致原告無法為時效抗辯，而將原已罹於時效 之系爭本票裁定轉變為新的債權憑證並將系爭本票債權轉讓 予被告。本件被告雖執系爭債權憑證再於105年、107年、11 0年間向鈞院聲請強制執行，惟依實務判決要旨，均不生中 斷時效或時效重行起算之效果。從而，原告主張系爭本票債 權請求權已罹於3年時效，得為時效抗辯拒絕給付，並請求 撤銷系爭強制執行程序，自屬有據，應予准許。 ㈡如上所述，系爭本票已罹於時效，經原告為時效抗辯後，原 告就系爭本票債務已無給付之義務，被告並無受領原告存款 343,766元之法律上原因，惟被告因執行法院強制執行，自 原告所有之秀林天祥郵局帳戶領取343,766元（下稱系爭郵 局款項）。因該等給付並非基於原告任意為之，依民法第18 0條第3款規定之反面解釋，原告自得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 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款項。
㈢詎被告仍執對原告已無請求權之系爭債權憑證為執行名義， 聲請法院對原告進行系爭執行，自有未合。是原告乃得依法 起訴確認系爭債權憑證所示之債權不存在，並請求撤銷法院 對原告所實施之系爭執行程序。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規定 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訴請確認被告對於原告之債權請求權 不存在，及撤銷系爭強制執行程序。並聲明：
1.確認被告所持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票字第93024號民 事裁定所載本票，其中新臺幣378,371元之範圍內對原告之
票據債權及其利息債權均不存在。
2.被告不得再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票字第93024號民事 裁定暨其確定證明書、臺灣花蓮地方法院99年度司執字第61 20號債權憑證對原告為強制執行。
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10年度司執字第21469號清償票款強制執 行事件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
4.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343,766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
㈠原告主張被告所持系爭本票裁定，於95年7月19經法院核發， 遲至99年4月始聲請強制執行，有罹於3年消滅時效，惟因系 爭債權係被告受讓自原債權人新光公司，且距今年代久遠、 人事更迭，究竟於95年7月19日至99年4月之間，被告有無償 還債務而有時效中斷之情事，聯繫原債權人，請其翻閱卷宗 及查找還款紀錄等資料，上開程序仍須花費數日，待有結果 後當陳報鈞院，故目前尚難肯定被告對原告之債權請求權有 罹於時效之情事。
㈡承上所述，退一步言，假設系爭債權罹於時效，就原告主張 被告所受領系爭款項屬不當得利，依法無據，本件經系爭執 行程序，於111年1月11日核發移轉郵局存款命令，准予被告 收取原告之系爭款項，該郵局於111年2月10日依移轉命令給 付系爭款項予被告，原告於111年3月9日始提起債務人異議 之訴，並聲明主張時效抗辯而拒絕給付。惟原告在收受移轉 存款命令之函文及111年2月10秀林天祥郵局具狀陳報期間， 即知其財產遭強制執行代為給付債務之情事，但原告於111 年2月10日被告收取系爭郵局款項前，均未聲明時效抗辯， 遲至111年3月9日始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對其在郵局之存 款及名下遭強制執行中之不動產主張時效抗辯而拒絕給付， 故原告對於被告於111年2月10日收取系爭郵局款項，自不得 依時效抗辯主張不當得利等語置辯。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
三、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主張被告執系爭債權憑證對原告向本院聲請強制執行， 經系爭執行程序受理在案之情，為兩造所不爭，並經本院調 取系爭執行程序卷宗核閱無訛，自足認定為真。原告主張被 告票據本金、利息債權已罹於時效，原告得拒絕給付，惟此 為被告所爭執，是本件爭點厥為：1.原告主張票據本金、利 息債權是否已罹於時效而消滅？2.被告已獲償部分，是否應 返還？分述如下：
1.原告主張票據本金、利息債權是否已罹於時效而消滅？
⑴按執行名義成立後，如有消滅或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發生 ，債務人得於強制執行程序終結前，向執行法院提起異議之 訴。執行名義無確定判決同一之效力者，於執行名義成立前 ，如有債權不成立或消滅或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發生，債 務人亦得於強制執行程序終結前提起異議之訴，強制執行法 第14條第1項前段、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票據上之權利 ，對本票發票人，自到期日起算，3年間不行使，因時效而 消滅，票據法第22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民法第128條規定 ，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所謂可行使，係指請 求權人行使其請求權無法律上之障礙而言，如債權未附停止 條件或無期限者，以債權成立時即得行使，故其消滅時效應 自債權成立時起算（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219號判決意 旨參照）。又按本票執票人依票據法第123條規定，聲請法 院裁定許可對發票人強制執行，係屬非訟事件，此項裁定， 並無確定實體上法律關係存否之實質確定力，自非屬與確定 判決有同一效力之執行名義（最高法院83台上字第2675號判 決意旨參照）。
⑵經查，被告持系爭債權憑證聲請對原告為強制執行，而系爭 債權憑證之原執行名義則為系爭本票裁定，依前開說明，其 消滅時效期間為3年。訴外人新光公司於95年7月19日向臺北 地院聲請本票裁定獲准，但該裁定並未具有與確定判決同一 效力，故其請求權時效仍應自本票裁定後95年7月19日起算3 年，惟新光公司卻遲至99年4月間，始執系爭本票裁定聲請 強制執行，其本票請求權顯然已因逾3年不行使罹於時效， 被告105年4月1日始再聲請對原告強制執行，經本院以105年 度司執字第5701號執行事作受理等情，業據本院依職權調閱 前開執行卷宗核閱無訛，系爭本票債權顯已逾3年之時效期 間，則系爭本票之債權請求權即已罹於時效而消滅。 ⑶按時效完成後，債務人得拒絕給付，民法第144條第1項亦有 規定。故「時效完成後，債務人得拒絕給付，民法第一百四 十四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是消滅時效完成之效力，不過發生 拒絕給付之抗辯權，且債務人為抗辯後，消滅者為請求權而 非權利本身。」（最高法院88年度台簡上字第22號判決意旨 參照）。原告提起本件訴訟並為時效抗辯，則被告就系爭本 票對原告之票據請求權即行消滅，準此，原告請求確認被告 所執之系爭本票裁定所示之本票，對原告之本票票據請求權 及利息請求權均不存在，應屬有據。
2.原告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提起本件債務人異議 之訴，及請求被告不得持系爭債權憑證對原告為強制執行， 系爭執行事件對原告所為之執行命令應予撤銷有無理由？
⑴按債務人異議之訴以排除執行名義之執行力為目的，同條所 謂強制執行程序終結，係指執行名義之強制執行程序終結而 言，執行名義之強制執行程序，進行至執行名義所載債權全 部達其目的時，始為終結，故執行名義所載債權，未因強制 執行全部達其目的以前，對於某一執行標的物之強制執行程 序雖已終結，債務人仍得提起異議之訴（司法院33年院字第 2776號解釋意旨參照）。次按執行法院發給憑證交債權人收 執時，執行行為即為終結，因開始執行行為而中斷之時效， 由此重行起算，如再予強制執行時，消滅時效已完成者，債 務人得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提起異議之訴（司法院31年院字 第2447號解釋意旨參照）。復按消滅時效完成後，如債權人 依原執行名義或債權憑證聲請法院再行強制執行時，亦不生 中斷時效或中斷事由終止重行起算時效之問題，債務人自非 不得對之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以排除該執行名義之執行（ 最高法院89年台上字第1623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系爭本票債權請求權已罹於3年期間而消滅，已如上述。被告 於110年11月26日持系爭債權憑證向本院執行處聲請強制執 行，由本院以系爭執行事件受理，均不生消滅時效中斷及時 效重行起算之效力，是原告於系爭本票債權請求權時效完成 後，依民法第144條第1項規定拒絕給付，即屬於執行名義成 立後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原告據此請求被告不得執系爭 債權憑證作為執行名義對原告之財產為強制執行，即屬有據 ，應予准許。另被告聲請強制執行系爭債權憑證所載之債權 雖並未全部受償，惟被告依本院核發之系爭扣押命令、移轉 命令，已於111年1月22日收取系爭郵局款項，此部分存款債 權之執行程序即屬終結，不得對於業經終結之強制執行程序 聲明異議，則原告請求撤銷系爭執行事件核發之系爭扣押命 令及收取命令，於法即屬無據，不應准許。另本院系爭清償 票款強制執行事件，就原告所有不動產之強制執行程序並未 終結，業經本院依職權調閱該執行事件全卷查證屬實，故原 告本於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撤銷系爭強制 執行程序就原告所有不動產之強制執行程序，為有理由，應 予准許。
3.原告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 執行事件所取得款項，有無理由？
⑴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應將 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益， 附加利息，一併償還；如有損害，並應賠償。」民法第179
條、第182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請求權已經時效消 滅，債務人仍為履行之給付者，不得以不知時效為理由，請 求返還；其以契約承認該債務或提出擔保者亦同。」同法第 144條第2項亦有明文。又請求權之消滅時效完成後，依民法 第144條第1項規定，債務人得拒絕給付，固採抗辯權發生主 義，債務人僅因而取得拒絕給付之抗辯權，並非使請求權當 然消滅。惟如債務人行使此項抗辯權，表示拒絕給付，債權 人之請求權利因而確定的歸於消滅，債務人即無給付之義務 ，嗣後如因法院之強制執行而為給付，因非基於債務人「任 意」為之，依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之反面解釋，債務人自 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債權人返還（最高法院97年台上 字第1113號裁判意旨參照）。
⑵經查，本件原告於111年3月16主張系爭本票債權請求權罹於 時效而提起件債務人異議之訴，起訴狀繕本已於111年4月27 日送達被告，有原告起訴狀、送達證書可按（本院卷第43頁 ），應認原告所為時效抗辯（拒絕給付）之表示。惟被告則 已於111年1月22日收取系爭郵局款項，揆諸前揭說明，被告 於原告尚未為時效抗辯拒絕給付前，依系爭債權憑證執行名 義受償343,516元，自屬有效受領，顯具法律上原因，並非 不當得利。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於法即 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本件被告所執之執行名義所憑之系爭本票票據債 權請求權既已罹於時效，則依民法第144條第1項之規定，原 告自得拒絕給付。從而，原告請求如主文一、二、三項之所 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
五、因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 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論駁，附此敘明。六、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埋由，一部無理由，並依民事 訴訟法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6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林敬展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6 日 書記官 張芝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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