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訴字第56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育鳴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154
71號），被告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
院裁定改行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後，並判決如下：
主 文
李育鳴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參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李育鳴前於民國106年間因犯恐嚇取財得利、竊盜等案件， 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106年度聲字第2687號裁定應執行有 期徒刑1年10月確定，並於109年11月11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 出監。李育鳴依其智識及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應可知 悉一般人均可自由至銀行提領款項使用，如非欲遂行犯罪， 並無支付報酬而指示他人代領款項之必要，其能預見依他人 指示持提款卡代領款項，將可能為他人遂行詐欺犯罪，並達 成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來源、去向之結果，但此結果發 生亦不違背其本意之情況下，應自稱為「梁智愷」之人（真 實姓名、年籍均不詳，另由警方偵辦中，下稱梁智愷）所託 ，擔任提領詐欺所得款項之俗稱「車手」之工作，而參與「 梁智愷」等人所組成具持續性、牟利性、結構性之詐欺集團 ，並與該集團其他真實身份不詳成年成員間，共同意圖為自 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 絡，由前揭詐欺集團成員先於111年4月26日16時19分許，假 冒網路書店客服人員、金融機構人員撥打電話予楊惇安，佯 稱「作業疏失，誤為多筆訂單，為免帳戶遭持續扣款，需依 指示操作」等語，致楊惇安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其中一 筆4萬9986元係匯入游士毅所有帳號為700–00000000000000 號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戶（下稱A帳戶）。李育鳴旋依 「梁智愷」指示，持「梁智愷」所交付之A帳戶提款卡，於 同日18時13分許、18時14分許、18時15分許，在臺南市仁德 區仁德郵局接續提領新臺幣（下同）6萬元、6萬元、1萬500 0元，再將提領所得全數交予「梁智愷」，並取得3,000元之
報酬，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致無從追查前揭犯罪所得之 去向、所在，而隱匿該犯罪所得。嗣因楊惇安發覺有異，懷 疑遭詐騙而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楊惇安告訴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歸仁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件被告李育鳴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 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亦非屬高等法院管轄之第一審案件， 其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法官 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檢察官及被告之意見後 ，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73條之2等規定，裁 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且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 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所規定 證據能力認定及調查方式之限制，合先敘明。
二、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李育鳴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 均坦承不諱（見警卷第5至11頁、偵卷第53至57頁、本院卷 第30、53、66頁），且經證人即告訴人楊惇安於警詢中指訴 綦詳（警卷第13至17頁、第21至23頁）、並有門號00000000 00行動電話通聯調閱查詢單、告訴人楊惇安之中華郵政帳號 000-00000000000000帳戶存摺及歷史交易明細影本、游士毅 之中華郵政帳號000-00000000000000帳戶歷史交易明細、及 LINE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擷圖20張（警卷第37至38、51至53、 71至77、偵卷127至129頁）在卷可稽，足認被告前開自白與 事證相符，應堪予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實可 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 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 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 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 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為洗錢防制法第2條所明定 。倘行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 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正犯，或由共同正 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尚非單純犯罪後處分 贓物之行為，亦應構成第2條第1或2款之洗錢行為。再按洗 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所稱之「洗錢」行為，係指掩飾或隱匿 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 或其他權益之行為，其立法目的在於防範因犯同法第3條所 列之特定犯罪而取得或變得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之孳息 ，藉由迂迴層轉、化整為零之多層化包裝方式，掩飾或隱匿
特定犯罪所得，製造資金流動軌跡斷點，去化不法利得與犯 罪間之聯結，而藉以逃避追訴、處罰。又特定犯罪之正犯實 行特定犯罪後，為掩飾、隱匿其犯罪所得財物之去向及所在 ，而令被害人將款項轉入其所持有、使用之他人金融帳戶， 並由該特定犯罪正犯前往提領其犯罪所得款項得手，如能證 明該帳戶內之款項係特定犯罪所得，因已被提領而造成金流 斷點，該當掩飾、隱匿之要件，該特定犯罪正犯自成立一般 洗錢罪之正犯（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大字第3101號裁定意 旨參照）。
㈡按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計算，以 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核與參與 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因應以行為人所侵害之社會全 體利益為準據，認定係成立一個犯罪行為，有所不同。是以 倘若行為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中，先後加重詐欺數人財 物，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應僅 就首次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 ，而其後之犯行，乃為其參與組織之繼續行為，為避免重複 評價，當無從將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割裂再另論一參與犯罪 組織罪，而與其後所犯加重詐欺罪從一重論處之餘地（最高 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066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被告於犯罪事實一所示之時間、地點提領告訴人楊惇安遭詐 騙而匯入A帳戶之款項，再將款項交付予「梁智愷」，顯係 以此方式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製造金流斷點甚明。故核 被告就犯罪事實一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 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 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 查本件被告李育鳴依「梁智愷」之指示，持「梁智愷」所交 付之A帳戶提款卡，又被告持A帳戶提款卡提領告訴人楊惇安 遭詐騙款項3次之行為，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所侵害 者均為告訴人楊惇安之財產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顯然極為 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 ，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 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各論以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 。被告於犯罪事實一所犯，係一行為觸犯三罪名，為想像競 合犯，應從一重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論處。被告所犯 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雖未經起訴，惟與前開論罪科刑部分 具有裁判上一罪關係，本院自得併予審理 ，附此敘明。 ㈣次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 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77年度台上字 第2135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
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 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 ，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 ，均經參與。再關於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 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 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數共同正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 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 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13 號、第4384號判決意旨參照）。被 告雖未參與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訛詐告訴人，而僅負責提 款、交付款項，惟其所為係本案詐欺集團整體詐欺取財、洗 錢犯罪計畫及犯罪歷程中所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且被告係 基於自己犯罪之意思，參與上述分工行為，分擔犯罪行為之 一部，並利用其他成員之分工行為，以達詐欺取財及洗錢之 犯罪目的，並藉此獲得報酬，是被告就犯罪事實欄一所示之 犯行，與「梁智愷」及該集團其他真實身份不詳成年成員間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㈤查被告有如犯罪事實欄一所載之犯罪科刑執行情形，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稽，其於前開有期徒刑 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 犯，本院審酌被告構成累犯之前案為恐嚇取財得利、竊盜罪 ，竟再犯本件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前後2案皆為侵害 他人財產法益之同質性犯罪，顯見其刑罰反應力薄弱，自我 控管之能力欠缺，爰參酌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就 其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 定，加重其刑。
㈥末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 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 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 ，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 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 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 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 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 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 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 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刑事 判決意旨參照）。依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 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查被告就 犯罪事實一所涉一般洗錢罪部分，已於本院審理時自白犯罪 ，此有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筆錄卷附可參（見本院卷第53、
66頁），合於前開規定，雖被告所犯一般洗錢罪係屬想像競 合犯中之輕罪，惟本院於後述量刑時仍當一併衡酌該部分減 輕其刑事由。
㈦爰審酌被告時值壯年，為具有相當謀生能力之人，卻不思以 正當途徑獲取所需，竟因貪圖小利，即甘為詐騙集團領取犯 罪所得之財物，並轉交以避免查緝，與該詐騙集團成員共同 違犯上開犯行，實無足取，且被告所擔任之角色係使該詐騙 集團得以實際獲取犯罪所得財物之「車手」，使其他不法份 子易於隱藏真實身分，減少遭查獲之風險，增加檢警機關查 緝困難而助長詐欺犯罪，同時使告訴人受有財產上損害而難 於追償，侵害他人財產安全及社會經濟秩序，殊為不該，兼 衡被告於本案中之分工、涉案情節及對告訴人造成之損害、 犯後始終坦承犯行之態度，暨被告自陳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 ，在家幫忙栽種橘子，日薪約1,000元、未婚、無子，與媽 媽、舅舅、舅媽同住、無須扶養家人之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四、沒收：
㈠按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之數為 之；又所謂各人「所分得」之數，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 事實上之處分權限」而言，其各成員有無犯罪所得、所得數 額，係關於沒收、追繳或追徵標的犯罪所得範圍之認定，雖 非屬犯罪事實有無之認定，不適用「嚴格證明法則」，無須 證明至毫無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事實審法院仍應視具體個 案之實際情形，於各共同正犯有無犯罪所得，或犯罪所得多 寡，綜合卷證資料及調查結果，依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其合理 之依據而為認定，倘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不法利 得分配明確時，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宣告沒收；若共同正 犯成員對不法所得並無處分權限，與其他成員亦無事實上之 共同處分權限者，自不予諭知沒收；然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對 於不法利得享有共同處分權限時，則仍應負共同沒收之責（ 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539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 ㈡查被告自承本件實際所獲得之報酬為3,000元（本院卷第65至 66頁），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宣告 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 額。
五、不另為無罪諭知部份：
㈠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育鳴依其智識程度及一般社會生活經 驗，應可知悉國內提供寄取包裹或快遞之服務管道眾多便捷 ，且服務項目多元，費用亦屬實惠，任何人均得輕易前往各 大超商或物流營業據點辦理寄件、領貨，是倘非運送之物件
事涉不法，寄件或領取之一方刻意隱瞞身分或相關識別資訊 以規避稽查，實無刻意委請別人代為領取包裹之必要，而可 預見依指示所領取之包裹內可能為詐騙所得之物，若代為領 取包裹後轉交他人，將可能使詐欺集團取得供詐欺犯行所得 財物之結果，但此結果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之情況下，而與 「梁智愷」及該集團其他真實身份不詳成年成員，共同意圖 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 意聯絡，由前揭詐欺集團成員假冒融資公司，於111年4月25 日某時許發送貸款簡訊予吳俊逸，並以LINE通訊軟體與吳俊 逸聯繫，佯稱「須將其金融帳戶提款卡以空軍一號方式寄送 對方作為貸款審核之用」等語，致吳俊逸陷於錯誤，依指示 於111年4月26日14時30分許將附表所示之金融帳戶提款卡， 以空軍一號方式寄送至空軍一號臺南仁德梅花站。被告遂於 同日18時56分許，依「梁智愷」之指示，至臺南市○○區○○路 000號（空軍一號臺南仁德梅花站）領取裝有吳俊逸名下如 附表所示金融帳戶提款卡之包裹，再返回臺南市區，將前揭 包裹交付予「梁智愷」，因認被告就此部分另涉犯刑法第33 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嫌及洗錢防制 法第14第1項之洗錢罪嫌。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 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 礎。另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對於起訴之 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 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 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 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 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
㈢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以：被告於警詢、偵訊 皆自承有於公訴意旨所示之時、地領取包裹，並轉交予「梁 智愷」之供述、告訴人吳俊逸於警詢之指訴、空軍一號包裹 貨單各1份、被告領取包裹之照片3張、告訴人吳俊逸之臺灣 銀行、彰化銀行、中華郵政、臺中銀行、中信託銀行存摺、 金融卡照片及LINE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擷圖20張為主要論據。 經查：
⑴刑法第29條有關教唆犯之規定，已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 將原採共犯獨立性說之獨立處罰主義，修正為改採德國刑法 及日本多數見解之共犯從屬性說中之「限制從屬形式」。即 認共犯之成立以正犯行為（主行為）之存在為必要，而此正 犯行為則須正犯者（被教唆者）著手於犯罪之實行行為，且 具備違法性（即須正犯行為具備構成要件該當性、違法性） ，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5481號著有判決可參 。本件被告雖有上述所認定領取包裹（內含附表所示帳戶提 款卡），並轉交予「梁智愷」之行為，惟「梁智愷」所屬詐 欺集團取得吳俊逸之金融帳戶及提款卡等資料後，起訴意旨 並未說明「梁智愷」詐欺集團利用吳俊逸之金融帳戶及提款 卡向何人行騙及騙得多少金額。則此部分正犯（即詐欺集團 ）尚未著手於詐欺行為之實行，即尚無符合詐欺之構成要 件之違法該當行為，依前揭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5481號 判決意旨，共犯（本件單純領取包裹之被告）即無法論以3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嫌。至於吳俊逸交付如附表所示之金 融帳戶及提款卡與詐欺集團，依同類案件之詐欺集團操作模 式，取得他人之金融帳戶及提款卡，僅係供詐欺集團用以向 不特定其他人詐騙後匯款之用，尚非專為取得吳俊逸金融帳 戶內剩餘不多之餘額。且吳俊逸之金融帳戶及提款卡為一身 專屬之物，並非有價證券，僅供作為吳俊逸與金融機構存提 款之證明，基於上開說明，本院認為吳俊逸之金融帳戶及提 款卡尚難認係詐欺行為之客體，亦難指被告單純領取裝有吳 俊逸金融帳戶及提款卡之包裹，即已著手於3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之犯行。
⑵按為防制洗錢，打擊犯罪，健全防制洗錢體系，穩定金融秩 序，促進金流之透明，強化國際合作，特制定本法，洗錢防 制法第1條定有明文，依此文義及立法目的觀之，洗錢防制 法整體規範之洗錢犯行，應受限與「金融秩序」及「金流」 相關者，始為當之。又行為人提供金融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予 不認識之人，非屬洗錢防制法第2條所稱之洗錢行為，不成 立同法第14 條第1項一般洗錢罪之正犯；如行為人主觀上認 識該帳戶可能作為收受及提領特定犯罪所得使用，他人提領 後即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 仍基於幫助之犯意而提供，應論以幫助犯同法第14條第1項 之一般洗錢罪（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大字第3101號裁定意 旨參照）。
⑶被告雖有上述所認定領取包裹（內含附表所示帳戶提款卡） ，並轉交予「梁智愷」之行為。然揆櫫上揭最高法院裁定意 旨，單純交付提款卡，並不屬洗錢防制法第2條所稱之洗錢
行為，而不成立同法第14條第1項一般洗錢罪之正犯。再者 ，被告依指示領取包裹後，轉交付予「梁智愷」之行為，主 觀上既是出於與「梁智愷」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共同詐欺之不 法所得之意思而為之（而非立於幫助他人洗錢），且在單純 領取或轉交帳戶提款卡階段之際（該提款卡或帳戶尚未涉及 存入犯罪所得之情況下），此部分犯行尚與金流、金融秩序 無關，依上述說明，尚非洗錢防制法所應規範之範疇，故被 告縱有將詐欺所得財物即附表所示提款卡予以收受、移轉， 仍不能認定被告有洗錢防制法第2條所定之洗錢行為。 ⑷另被告於警詢及偵訊中稱：「伊沒有打開包裹查看裡面為何 物」、「伊不知道包裹內為被害人之金融帳戶提款卡，伊一 拿到就交給梁智愷」（見警卷第10頁、偵卷第55頁）。從而 ，被告主觀上並不知悉所領取之包裹確係告訴人吳俊逸之金 融帳戶提款卡，故不足以認定被告確切知悉詐得之財物類型 為提款卡，故亦難認被告有何以該帳戶提款卡作為洗錢所用 之犯意，自不能以一般洗錢罪相繩。
㈣被告被訴前揭犯罪事實另涉犯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嫌及一 般洗錢罪嫌部分，既尚屬不能證明，依罪疑有利被告原則， 本應諭知被告無罪，但因此部分犯行與前開認定被告就犯罪 事實一所示參與犯罪組織罪之有罪部分，具有實質上一罪關 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16條第2項，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47條第1項、第55條、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毓靈提起公訴，檢察官陳于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9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陳振謙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憶筑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 339 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 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 7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 5 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
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附表：
編號 帳戶所有人 金融帳戶 1 吳俊逸 中華郵政股份有公司 帳號700–00000000000000號 2 吳俊逸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 帳號822–000000000000號 3 吳俊逸 台中銀行 帳號053–000000000000號 4 吳俊逸 彰化銀行 帳號009–00000000000000號 5 吳俊逸 臺灣銀行 帳號004–000000000000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