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76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蘇冠又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蔡育萍
上列被告因妨害秩序案件，經檢察官追加起訴（109年度偵字第1
935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僭行公務員職權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柒月。扣案如附表所示之物均沒收。
犯罪事實
一、丙○○基於冒充公務員行使職務、公然冒用公務員服飾、徽章 及官銜之犯意，於民國107年3月中旬某日23時許，身著正、 背面均印有「警察 POLICE」文字，左手臂處掛有「臺中市 政府警察局」徽章之警察防風透氣雨衣，並將正面印有中華 民國警徽、側邊繡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字樣之警帽繫於 腰際，冒充為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員警，公然冒用警察服飾及 徽章，而至臺中市東區（地址詳卷）丁○中（91年9月生，真 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卷）住處，向丁○中之父親丁○雄（真實姓 名年籍資料詳卷）佯稱其為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警察 ，可協助保護管教少年丁○中，要求丁○雄同意丁○中至其所 主持之宮廟居住並學習五術云云，以此冒充公務員行使警察 職權之方式，使丁○雄誤認丙○○確實為警察，而允諾丙○○上 開要求。嗣因本院少年法庭受理丁○中涉有少年非行事件， 於108年8月15日函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調查丙○○是 否確有冒充公務員而行使職權之情事，並經警於109年5月8 日14時45分許，持本院核發之搜索票，在臺中市○○區○○巷0 號丙○○住處扣得如附表所示之刑警背心、警用防風雨衣外套 及警帽各1件，而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追加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主張證人丁○中於警詢中之陳述，屬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為傳聞證據，無證據能力等語 （見本院卷第170頁）。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滯留國外 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者，其於檢察事務官、司
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 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第3款定有明文。查證人丁○中經本院 於審理時多次傳喚，無正當理由未到庭，且證人丁○中並未 在監所，復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發布通緝在案，有本院報 到單4張（見本院卷第165頁、第365頁、第389頁、第427頁 ）及證人丁○中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附卷足憑 。故證人丁○中無法到庭，非因國家機關之疏失，於透過一 定之法律程序或使用通常可能之方式為調查，仍不能認定其 所在，應屬「現所在不明」。又證人丁○中於警詢時證稱被 告於107年3月間至其臺中市東區住處（地址詳卷），向其父 親丁○雄表示為刑事警察等證述，與證人丁○雄之證述內容相 符，可認證人丁○中於警詢中之證述應係出於其所知所聞， 且為認定犯罪事實所必要，其證言自屬特別可信，況就其警 詢陳述之其他情節以觀，難認有虛偽或憑空杜撰，是證人丁 ○中於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應有證據能力。二、其餘所引用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供述證據，被告及辯護人於 本院準備程序時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70頁），檢 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未爭執證據能力，且迄至 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復經本院審認該等證據之作 成並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又本案認定事實引用之非供述證 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參酌同法第 158條之4規定意旨，亦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揭時間至臺中市○區○○路000巷0弄0號 少年○中及被害人丁○雄之住處，惟矢口否認有何冒充公務員 行使職務、公然冒用公務員服飾、徽章及官銜之犯行，辯稱 ：我是穿著義警制服至被害人丁○雄家中，且我並未向被害 人丁○雄自稱是第五分局員警云云。經查：
一、證人即被害人丁○雄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證稱：107年3月 中旬某日23時許，被告有帶同我兒子丁○中前來我位於臺中 市東區住處，當時被告身穿印有「警察」字樣的防風外套反 光上衣，腰間繫有1頂正面印有警徽、側邊繡有警察局字樣 之帽子，被告見面第一句話就自稱他是第五分局員警，有在 從事宮堂，因我兒子丁○中有興趣要學一些陣法，故要求我 將丁○中留在其宮廟學習，並向我表示其有辦法讓丁○中變乖 、變聽話，並有留下其地址，向我表示隨時可以去探望丁○ 中等語。我當時對被告自稱為員警乙事半信半疑，但因為丁 ○中有與被告離開之意願，我才被迫答應被告之要求，後來
我請社會局之「張雅涵」老師至被告所留之地址探望丁○中 ，「張雅涵」老師探望後也表示被告自稱為警察等語（見偵 字第000-000頁；本院卷第170-182頁），證人丁○雄於偵查 中及本院審理時，就被告穿著警察制服，且見面第一句話即 自稱為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員警等冒充警察公務員身 分，於上揭深夜時分至其住處要求答應將丁○中一同返回宮 廟居住，而將丁○中交由被告管教保護等情證述甚纂，前後 所證一貫，證人丁○雄若非親身經歷，顯難為如此清晰明確 之證述；況證人丁○雄與被告素無嫌隙，實無甘冒誣告及偽 證罪之風險而構陷被告入罪之動機，足認證人丁○雄前開所 證可信度極高，且證人丁○雄上揭證述亦與證人丁○中於警詢 中陳稱：我於107年間因為經常逃家被安置在向陽中心，於1 07年3月時偷跑出門，並經朋友介紹至被告之「中邑震玄堂 」學跳八家將，所以被告就穿著警察制服到我家找我父親丁 ○雄，跟我家人自稱為刑事警察，並向我家人表示我目前跟 著被告，請我家人安心等語（見偵卷第40-41頁）概屬相符 ；輔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其確實有於107年3月中某日23 時許，將少年丁○中帶返少年丁○中與被害人丁○雄之住處， 而有與被害人丁○雄見面等語（見本院卷第169頁、第189頁 、第441頁），已足以補強證人丁○雄前開證述，衡以若非被 告以警察之官銜取信於證人丁○雄，並聲稱可替證人丁○雄管 教保護丁○中，殊難想像有何父母會於深夜時分答應任由其 未成年子女隨同素昧平生之被告離去，甚且前往被告之宮廟 居住。此外，並有如附表所示之刑警背心、警察防風透氣雨 衣、警帽等警察服飾扣案可佐，及有本院核發之搜索票、臺 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 、扣案物品照片及本院108年8月15日中院麟少少108少調900 字第1080068338號函各1份在卷可稽（見偵卷第55頁、第57- 61頁、第67-73頁、第89-90頁），足認被告穿著警察防風透 氣雨衣、攜帶警帽，向證人丁○雄佯稱為警察、可保護管教 少年丁○中，而以此方式冒充警察身分行使職權及公然冒用 警察服飾、徽章及官銜之事實，應堪認定。
二、被告雖辯稱案發當時其係穿著義警制服而非警察制服云云； 被告之辯護人亦為被告辯護稱：證人丁○雄前後證述不一， 其證詞是否可採，恐有疑義；且被告於本案有提出臺中市民 防人員識別證及協勤照片多張，其於本案案發時因協勤而身 著義警制服等情，尚屬有據；又縱被告當日身著義警制服致 證人丁○雄誤認其有警察身分，惟被告未有作勢要逮捕少年 丁○中或要求少年丁○中與其離開協助辦案等行使警察職務行 為，其徵詢被害人丁○雄同意少年丁○中至其宮廟學習五術不
符合警察職權，不構成刑法第158條第1條僭行公務員職權罪 之構成要件等語。惟查：
㈠按證人之證言，遇有前後不一，或彼此互相齟齬之情形，事 實審法院為發現真實起見，應就其全盤供述之意旨，佐以卷 內證據為綜合判斷，並依據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詳予剖析 其供述異同之情形，若足認其關於基本事實之陳述，果於真 實性無礙時，即非不得予以採信。苟不為上開調查研析，僅 以其陳述稍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陳述均與事實不符， 而悉予摒棄不採，對供述相同之處又俱不斟酌，則法官依經 驗法則、論理法則判斷事理之功能盡廢，其採證認事之職權 行使與自由心證暨證據法則之運用，均難認為適法（最高法 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232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是證人之 證述，前後稍有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究竟何者可採，法 院仍應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 取捨，若其基本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 ，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從而供 述之一部認為真實者，予以採取，自非證據法則所不許。 ⒈證人丁○雄雖就被告穿著警察背心或警察防風透氣雨衣之證述 略有不同，惟就被告穿著之服飾印有「警察」字樣乙節始終 相同，而佐以被告供稱其係穿著「義警」服裝云云，惟民防 、義警等協勤人員之服裝與警察制服相同，僅左右肩帶配置 之金色鈕釦改銀色鈕釦乙情，有110年9月24日臺中市政府警 察局第五分局中市五分偵字第1100042949號函附卷可稽（見 本院卷第117-118頁），一般民眾若不具軍警背景，未能準 確區分箇中差異，與常情尚屬無違。況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所 提出之照片（見本院卷第203頁、233頁、239頁、241頁）， 客觀上除「義警」及「警察」之文字有異，實難以就服裝外 觀逕區分義警服裝與警察制服之差異，而證人丁○雄既已明 確證稱被告穿著之服飾上印有之字樣為「警察」而非「義警 」（見本院卷第181頁），雖就被告所著服裝式樣之證述略 有出入，仍無礙其證詞之可信性。
⒉再者，經本院函詢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經函覆以被 告並非第五分局編制內之民防、義警人員，被告之「台中市 民防人員識別證」係義警東山分隊自行製發，非第五分局核 發之證件等語（見本院卷第117頁）；又臺中市政府警察局 第五分局東山派出所亦函覆以：被告並非編制內之義警人員 ，被告無義警之身分及擔負與義警相關之工作內容，本所亦 無交付任何與警察職務相關之配件及服飾等語，有110年11 月15日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中市警五分保字第110005 2537號函暨職務報告1份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23-125頁）
，被告顯非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東山派出所之義警。 且經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於101年至108年10月間 在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偵查隊任職，我並未與被告一 同出勤過，亦未看過被告穿著義警服裝，被告與我之配合情 形只有透過被告提供偵查情資，以增加我辦案上之線索來源 ，被告具備義警身份也是被告自己跟我說的，我並未確認等 語（見本院卷第431-435頁），明確證稱被告僅為線民身分 ，並未協助勤務，是被告辯稱其穿著義警制服協助勤務，案 發當日係穿著義警服裝云云，誠屬有疑；且本案確有自被告 住處扣得如附表所示印有「警察」字樣而非「義警」字樣之 服飾，應認被告辯稱當天晚上係穿著義警服飾云云，應屬臨 訟卸責之詞，要無足採。
㈡復按警察任務為依法維持公共秩序，保護社會安全，防止一 切危害，促進人民福利；警察依法行使左列職權：一、發佈 警察命令。二、違警處分。三、協助偵查犯罪。四、執行搜 索、扣押、拘提及逮捕。五、行政執行。六、使用警械。七 、有關警察業務之保安、正俗、交通、衛生、消防、救災、 營業建築、市容整理、戶口查察、外事處理等事項。八、其 他應執行法令事項；本法第9條所稱依法行使職權之警察， 為警察機關與警察人員之總稱，其職權行使如左：六、有關 警察業務之保安、正俗、交通、衛生、救災、營業、建築、 市容整理、戶口查察、外事處理等事項，以警察組織法令規 定之職掌為主。警察法第2條、第9條、警察法施行細則第10 條第1項第6款分別定有明文。另依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少年警 察隊組織規程第3條第1款，少年警察隊設下列各組，分別掌 理下列事項：一、預防組：少年事件預防、紀錄、保護少年 、春風專案、法令宣導、性侵害防治、正俗、戶口、流氓及 刑事會報等事項。綜觀上開條文及組織架構，警察之法定職 務除犯罪偵查及常見之拘提、逮捕、協助辦案等維持公共秩 序、保護社會安全業務外，針對少年部分亦有少年事件預防 、保護少年及正俗等少年業務，未侷限於刑事訴訟法之拘提 、逮捕權限，少年保護亦為警察法定職權。觀諸證人丁○雄 於本院審理時所證，被告自稱為警察，向其表示可以有辦法 讓少年丁○中變乖、變聽話等語（見本院卷第177頁），少年 丁○中亦於警詢中證述被告向其父親即被害人丁○雄表示，自 己目前跟著被告、要家人安心等語（見偵卷第41頁），可認 被告冒充為警察而執行警察之少年保護職權，且刑法第158 條第1項之僭行公務員職權罪，非以所冒充之官職或職權確 實存在為必要，一般人苟非熟稔檢察機關之組織，實難以確 認警察之少年保護業務之含括範圍為何，是被告既已冒充警
察向被害人丁○雄要求保護照顧其未成年子女，雖留置少年 於宮廟居住及學習實非警察之少年保護職權內容，被告所為 仍該當刑法第158條第1條僭行公務員職權罪之構成要件，應 屬明確。辯護人前開所辯，尚有誤會。
三、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前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 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按冒充公務員行使其職權者為僭行公務員職權罪，該所謂冒 充公務員而行使其職權之僭行職權罪，係指無此職權而僭越 行使者而言（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5058號判決意旨可資 參照）。查被告身著印有「警察 POLICE」文字之警察防風 透氣雨衣、並將正面印有警徽、側邊繡有「臺中市政府警察 局」字樣之警帽繫於腰際，冒充為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 局員警，公然冒用警察服飾、徽章及官銜，向被害人丁○雄 佯稱保護管教少年，當屬無警察職權而僭越行使。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58條第1項僭行公務員職權罪及同 法第159條之公然冒用公務員服飾、徽章及官銜罪。公訴意 旨雖漏未論及被告另涉犯刑法第159條之公然冒用公務員服 飾、徽章及官銜罪，惟此部分與已起訴並經認定有罪之僭行 公務員職權犯行有後述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 訴效力所及，並經告知罪名併為辯論（本院卷第430頁、第4 41頁），本院自得併予審理。被告所犯僭行公務員職權罪及 公然冒用公務員服飾、徽章及官銜罪2罪，係一行為觸犯數 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 僭行公務員職權罪處斷。
三、被告因妨害婚姻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105年度 上易字第140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於106年11月23 日易服社會勞動改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等情，有被告之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份在卷可按，其於受徒刑之執行 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 足認其就刑罰之反應力薄弱，且認依累犯規定加重最低本刑 ，不致使被告所受刑罰超過所應負擔之罪責，無違罪刑相當 原則及比例原則，爰依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775號解釋 意旨及刑法第47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四、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其並非警察，竟穿 戴警察服飾、帽子，公然冒用公務員之服飾、徽章及官銜， 冒充警察身分向被害人丁○雄佯稱保護管教少年，圖使證人 丁○雄誤信其行使警察職權而應允，損及警察形象及執行職 務之公信力，更有妨害社會治安之危險，所為實不足取，應 予非難；衡以被告矢口否認犯行之犯罪後態度，被告本案犯
罪之動機與目的、犯罪所生危害，及被告自陳之教育程度、 職業及家庭經濟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441頁），被告、辯 護人及公訴人就本案之量刑意見（見本院卷第443頁）等一 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肆、沒收部分
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 為人者，得沒收之，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扣案 如附表編號2、3所示之警察防風透氣雨衣及警帽，係被告所 有，經被告於警詢中供陳在卷（見偵卷第26頁），且供本案 冒充為警察之犯罪所用物品；至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刑警背 心，係供被告冒稱警察之犯罪預備之物，爰均依上開規定宣 告沒收。
伍、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上開時、地冒充為臺中市政府警察局 第五分局偵查隊刑警，向被害人丁○雄出示紅色之警察證件1 張（未扣案），要求被害人丁○雄答應讓少年丁○中留在供廟 居住並學習，因認被告此部分亦涉犯刑法第158條第1項僭行 公務員職權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 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 有何有利之證據；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雖不以直 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 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 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自不能以 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有罪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30年度 上字第816號、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 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 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 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刑事妥速審判法第6條亦有明文。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此部分亦涉犯刑法第158條第1項僭行公務員 職權罪，無非係以證人丁○雄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及證人 丁○中於警詢中之陳述為其主要論據。惟查：
㈠證人丁○雄雖於警詢中陳稱被告有對其出示一張紅色之警察證 件等語（見偵卷第30頁），惟後於偵查中僅證稱被告有出示 證件，像警察拿出證件給民眾看後就收起來等語（見偵卷第 115-116頁），並未敘及證件之樣貌或顏色，而嗣於本院審 理時則證稱：我只有看到被告出示一張紅色的證件，但被告 將該證件晃一下馬上就收起來，我看不清楚等語（見本院卷 第177-178頁），對於被告所出示之證件就為何等證件、該 證件上有記載何等資訊均無法確認。
㈡而觀諸被告所印製使用之名片，雖有「警察 POLICE」字樣之 警徽，及記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 丙○○」，然該 名片係白底而非紅色（見偵卷第65頁）；又經本院勘驗被告 自行出示、貼有被告照片之臺中市民防人員識別證，該證件 之底色係青蘋果色綠底，亦非紅色，有本院勘驗筆錄及被告 提出之臺中市民防人員識別證各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 70頁、第113頁），依卷內證據，尚無被告持有紅色警察證 件，而於案發時對被害人丁○雄出示該證件之證據。縱證人 丁○中亦於警詢中陳稱被告有1張紅色的警察證件等語（見偵 卷第41頁），仍難逕予證明被告本案有出示該警察證件以冒 充公務員之情形，且本案就上開證人及被害人所證稱之「紅 色證件」亦未據扣案，實難僅憑證人丁○雄之單一指述，逕 認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載出示紅色警察證件、表彰其確實為 警察以冒用公務員官銜而行使職權之情事。
四、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使本院就公訴意 旨所指被告出示紅色警察證件以僭行公務員職權之犯行，形 成有罪之確信，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此部分與前開經論罪 科刑之僭行公務員職權罪，有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爰 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58條第1項、第159條、第55條前段、第47條第1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國朝提起公訴，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0 日 刑事第七庭 法 官 王怡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黃雅青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0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58條
冒充公務員而行使其職權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冒充外國公務員而行使其職權者，亦同。
中華民國刑法第159條
公然冒用公務員服飾、徽章或官銜者，處1萬5千元以下罰金。附表：
編號 扣案物 數量 備註 1 刑警背心 1件 正面印有「刑警」文字、中華民國刑事警察警徽，背面印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 C.I.D.」文字（見偵卷第69頁） 2 警察防風透氣雨衣 1件 正、背面均印有「警察 POLICE」文字，左手臂處掛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徽章（正面展翅之金黃色警鴿，徽頂正中置青天白日國徽，外繞黃色嘉禾）」（見偵卷第67頁） 3 警帽 1件 正面印有中華民國警徽、帽身左側印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見偵卷第67頁、第7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