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重訴緝字第2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呂霍文信（原名霍文信）
選任辯護人 左自奎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98年偵緝字第112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呂霍文信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呂霍文信（原名霍文信）明知海洛因係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 條第2 項第1 款所定之第一級毒品， 不得任意持有、運輸，且係行政院依懲治走私條例第2 條第 4 項授權公告之「管制物品項目及其數額」所列甲項第4 條 之管制進出口物，不得私運進口，竟於民國94年4 月間某日 ，提議由謝文雄（所涉共同運輸第一級毒品犯行，業經本院 以94年度重訴字第40號判決確定) 自緬甸攜帶第一級毒品入 境以賺取報酬之計畫，乃與謝文雄、姓名年籍不詳成年男性 友人「阿豐」、「阿龍」等人，共同基於運輸第一級毒品海 洛因進口之犯意聯絡，由被告先於同年4 月20日化名「陳先 生」前往東南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東南旅行社），購 買臺灣至緬甸來回機票及辦理謝文雄之簽證，而免費提供謝 文雄前往緬甸之來回機票、飯店住宿、新臺幣（下同）6 千 元之交通、膳食等零用金，並同意成功入境後再給予數目不 詳之報酬，復於謝文雄出境前1 日，在臺中地區某處交付謝 文雄其所有用以夾藏毒品之皮鞋1 雙，謝文雄遂於同年月30 日搭乘華信航空公司AE837 號班機自桃園國際機場前往緬甸 ，並投宿在「奧林匹克」旅館後，即由綽號「阿豐」、「阿 龍」將2 塊海洛因（合計淨重275.51公克，純度63.27%，純 質淨重174.32公克）以包裝袋及黑色膠帶封裝（包裝重65.8 2 公克）後，藏放在被告交謝文雄所攜帶至緬甸之皮鞋鞋墊 下方，再將鞋墊黏妥後，交與謝文雄穿著，謝文雄遂於同年 5 月9 日晚間搭乘華信航空公司AE838 號班機，自緬甸仰光 運輸前揭海洛因入境桃園國際機場。嗣於該日晚間7 時20分 許，謝文雄至機場查驗臺接受檢查時，當場為警查獲並扣得 海洛因2 塊、衛生紙1 團、襪子1 雙。因認被告共同涉犯毒
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第1 項運輸第一級毒品及懲治走私條 例第2 條第1 項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等罪嫌。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 、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 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 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 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 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 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 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 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運輸第一級毒品及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等 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謝文雄之供述、證人即東 南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豐原分公司職員林曉雯之證述、旅行 業代辦出國手續收件請款單、指認相片、雙向通聯記錄、扣 案之海洛因2 包、法務部調查局鑑定通知書、入出境紀錄、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8568號起訴書、本院94年 度重訴字第40號判決書等件為憑。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認識謝文雄，並至東南旅行社替謝文雄購買 臺灣至緬甸來回機票及辦理謝文雄之簽證，且在謝文雄出境 前有交付謝文雄現金與皮鞋1 雙，惟堅詞否認有何共同運輸 海洛因之犯行，辯稱：我和謝文雄去緬甸都是為了假結婚， 當初是「阿龍」問我有沒有認識的人要去緬甸假結婚，我才 問謝文雄並介紹他們認識，先前我和謝文雄去過緬甸假結婚 一次但未成功，我以為第二次也會和謝文雄一起去緬甸，但 「阿龍」沒有叫我去，只叫我拿錢、鞋子、行李箱給謝文雄 ，機票也是「阿龍」叫我去處理，款項都是「阿龍」給我的 ，我沒有印象為何當時要用「陳先生」的名字訂機票等語。 辯護意旨略以：公訴意旨僅憑謝文雄單方指訴即認定被告有 共同運輸毒品之犯行，不能排除謝文雄誤解其係為被告設計 陷害，或遭查獲後挾怨報復之可能，被告始終認知係接受「 阿龍」安排去緬甸假結婚，並確實去過一次但並未成功；本 次僅是受「阿龍」交代去旅行社幫忙購買機票而未同行，謝 文雄在緬甸發生何事，當時在臺灣的被告並不知情。況案發 後，被告因好奇謝文雄帶回之緬甸新娘長相，便至謝文雄住 處拜訪，卻遭謝文雄家人痛罵，始知謝文雄受騙運輸毒品之 事，益見被告主觀上無運輸毒品之故意。本案亦無其他積極 證據證明被告參與運輸毒品過程，應為被告無罪諭知等語。
經查：
㈠被告曾至東南旅行社豐原分公司購買謝文雄往返緬甸仰光之 機票、辦理簽證，並於謝文雄前往緬甸前，交付金錢、皮鞋 、衣物、行李箱與謝文雄等情，為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陳在 卷（見本院110 年度重訴緝字第2 號卷【下稱重訴緝卷】第 105-106、136、138、217頁），核與證人謝文雄於偵查中及 另案審理時之證述（見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94年偵字第8568 號卷【下稱偵8568卷】第8-9、34-35頁；本院94年度重訴字 第40號卷【下稱94重訴卷】第23頁）、證人林曉雯於警詢時 之證述（見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96年偵字第6242號卷【下稱 偵6242卷】第7頁及反面）大致相符，並有東南旅行社代辦 出國手續收件請款單、謝文雄之緬甸簽證可佐（見偵6242卷 第9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被告於93年12月30日曾 與謝文雄一同前往緬甸，該次被告先於94年1 月3 日回國， 謝文雄則於94年1 月8 日返台。謝文雄於94年4 月30日再次 前往緬甸時，被告並未同行一節，有被告及謝文雄之入出境 紀錄為憑（見重訴緝卷第50-56頁）。而謝文雄於94年5 月9 日自緬甸搭乘華信航空公司AE838 號班機回國時，因所著 皮鞋鞋墊下方夾藏海洛因2 塊為海關查獲，經本院以94年度 重訴字第40號刑事判決認定其共同運輸第一級毒品，並判處 有期徒刑12年確定，有上開判決書、謝文雄之全國刑案查註 表在卷可按（見94重訴卷第166-169頁反面；臺灣桃園地方 檢察署98年度偵緝字第1120號卷【下稱偵緝卷】第23頁及反 面），此部分事實，亦足認定。
㈡觀證人謝文雄於94年5 月9 日警詢時先稱：第一次出國「阿 信」（指被告）有跟我同行，有提供1 雙穿起來比較合腳的 皮鞋，回國當天晚上11點左右在東勢鎮的網咖看到「阿信」 ，他載我到農會附近的便利商店前，叫我將鞋子脫下來給他 ，幾天後先給我1萬元，又陸續給我3 千元當作零用。這次 是出國前一天交給我皮鞋，有點太大，穿起來不舒服，「阿 信」沒有說要將鞋子還他，回國後我會主動打電話給他，約 他在網咖見面，我會再跟他要錢云云（見偵8568卷第8-10頁 ）；於94年5 月10日偵訊時則稱：「阿信」總共叫我去緬甸 2 次，第一次也是給我1 雙鞋子，另外給1 萬元現金，從緬 甸回來時，「阿信」沒有跟我要鞋子，是我去網咖時，他叫 我把鞋子還給他。這次他沒有說要給多少錢云云（見偵8568 卷第34-35頁）；於同日羈押訊問時稱：第一次去緬甸時「 阿信」有跟我一起，這次我自己去，是「阿信」之前介紹給 我認識的導遊跟我碰面，我懷疑導遊把我的鞋子掉包。上次 從緬甸回來時，鞋子有交給「阿信」，但我沒有感覺鞋子有
任何異狀。「阿信」沒有交代鞋子回來要如何交給他云云（ 見偵8568卷第47-48頁）；於94年7 月1 日偵訊時另稱：「 阿信」沒有說要我幫他帶毒品，只要我去緬甸，第一次去他 叫我穿1 雙LA NEW涼鞋，第二次他就沒去，鞋子是「阿信」 借我穿的，從緬甸穿這雙鞋子就知道裡面有東西，我懷疑是 在緬甸的人放進去的，第一次回來「阿信」給我1 萬3 千元 ，第二次說回來要給我錢，金額部分還沒說云云（見偵8568 卷第83-84頁）；於94年7 月27日另案準備程序時稱：我跟 「阿信」是東勢網咖店玩電腦認識的朋友，「阿信」跟我說 去緬甸玩、假結婚讓緬甸人來台，啟程前「阿信」有給我5 、6 千元，我一個人去緬甸，由上次同樣的導遊「阿龍」、 「阿豐」接待。出發前「阿信」有給我1 雙鞋子，他說回台 要還他，到緬甸後我就沒穿那雙鞋，都是穿旅館的拖鞋，有 沒有人動過那雙鞋子我不知道，返台時我是穿同雙鞋，感覺 比出國前還要大，因為只有那雙鞋，只好穿它云云（見94重 訴卷第23頁）；於95年5月10日另案審理時稱：霍文信在臺 中我朋友住處把皮鞋交給我穿，他要我去緬甸娶老婆回來， 他說會給我18萬元，「阿信」沒有講毒品，他是叫我帶女生 回來云云（見94重訴卷第147、149-150頁）；於98年7 月24 日偵訊時稱：霍文信是要去緬甸前1 、2 個禮拜，在我家外 面跟我說要我穿1 雙鞋子去緬甸，等回來後把那雙鞋子還給 他，他會幫我出去緬甸的機票錢和旅費，但等我回來一定要 把那雙鞋子還給他。等到要去的前1 天晚上，他帶我去豐原 的旅館，把那雙鞋、2 套衣服、5 千元給我，要我穿去緬甸 ，鞋子回來再還他云云（見偵緝卷第33-34頁），衡諸該夾 藏毒品之皮鞋既係由他人交付謝文雄，不論目的係在假結婚 充場面或意在供藏放毒品，都是反於日常生活行為，相較於 其他日常生活瑣事較具特殊性，印象應更為深刻。然謝文雄 對於被告是否有要求其返國後必須交付皮鞋以換取金錢、或 是假結婚成功換取報酬、是否事先約定若干報酬等節之證述 前後不一，已有啟人疑竇之處。再者，謝文雄直至其因夾帶 海洛因入境之案件遭判決、入監服刑時，於被告所涉運輸毒 品之案件偵查中始一口咬定被告就是要求其將皮鞋穿至緬甸 、返國後必須交還等情，就此亦無法排除謝文雄不甘涉案而 指訴被告之可能性，尚難遽以謝文雄前揭憑信性有疑之指訴 ，推認被告必係基於共同運輸毒品之犯意而代辦謝文雄至緬 甸之事宜與提供物品。
㈢況以謝文雄於本院94年度重訴字第40號案件之偵、審中所述 ，不乏被告係要其至緬甸假結婚之證詞，此節適與被告屢屢 於本院審理時辯稱其亦係受「阿龍」安排去緬甸假結婚、第
一次與謝文雄同至緬甸、第二次僅代辦謝文雄至緬甸事宜等 情相符。參以被告確於89年5 月12日至19日有出入境紀錄， 同年6 月8 日登記與大陸地區人民林靜結婚（結婚日期為同 年5 月18日），90年7 月24日為離婚登記，有被告之入出境 連結作業查詢表、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可稽（見重訴緝卷 第50、140頁），益徵被告所辯其認自身與謝文雄均係至緬 甸假結婚一節，並非全無憑據。而運輸毒品者係重罪，策劃 運輸毒品者無不隱身幕後，避免身分曝光，是以被告與謝文 雄曾一同前往緬甸，提供謝文雄機票、食宿、零用金，出面 與謝文雄聯絡等一手包辦式舉措，倘東窗事發，極易遭謝文 雄指認而無法脫身，顯與常情有違，實無法排除被告亦同遭 幕後主使者以假結婚名義利誘、承命作為毒品交通之人頭。 ㈣依證人林曉雯之證詞，雖可認當初代訂謝文雄之機票、簽證 之人為「陳先生」，然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否認當時使用「陳 先生」為化名。細究林曉雯於警詢時稱：「陳先生」第一次 於93年9 月23日購買霍文信至緬甸之機票，第二次於94年3 月17日購買姚明義至緬甸之機票，第三次於94年4 月20日購 買謝文雄至緬甸之機票，「陳先生」與霍文信相似，但因相 片為黑白，所以無法確認等語（見偵6242卷第7頁反面）， 斯時警方竟僅提供被告之相片供林曉雯指認，已有誘導證人 嫌疑，指認程序顯有瑕疵。況依東南旅行社代辦出國手續收 件請款單上記載謝文雄部分之聯絡電話為「0000-000000、 陳'R」；姚明義部分為「000000000」（見偵6242卷第9-10 頁），聯絡電話並非相同，實無法排除林曉雯記憶有誤之可 能性，或者另有他人代訂機票、簽證後，再令被告親取交付 謝文雄之可能性，無從遽以上開有瑕疵之指認及證述，即認 被告當時隱匿其真實姓名代為處理謝文雄機票及簽證事宜， 遑論更進一步據此推論被告即係基於運輸毒品犯意而為之。 ㈤扣案之海洛因、法務部調查局鑑定報告、本院94年度重訴字 第40號判決，均僅能證明謝文雄於94年5 月9 日運輸海洛因 入境之犯罪事實，不能以之作為補強謝文雄上開證詞、判斷 被告供述是否真實之憑據。依現存卷證，復無任何事證可認 被告因其代謝文雄辦理機票、簽證，提供皮鞋等物品與謝文 雄時，獲得任何報酬或對價，更難認定被告主觀上知悉其參 與運輸毒品之事，逕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事證，本院認仍存有合理懷疑，尚不 足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運輸第一級毒品、私運管制物 品進口犯行，不能使本院形成有罪之確信心證，揆諸前揭條 文及判例要旨之無罪推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即應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何嘉仁提起公訴，檢察官蕭佩珊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14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宏任 法 官 陳華媚
法 官 林姿秀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羅鎰祥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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