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重易字第40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周瑞
選任辯護人 施瑞章律師
被 告 林淑惠
選任辯護人 張欽昌律師
被 告 陳世明
選任辯護人 詹漢山律師
許錫津律師
被 告 曾忠興
選任辯護人 曾耀聰律師
被 告 林麗嫈
上列被告等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 年度偵字第78
7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周瑞、林淑惠、陳世明、曾忠興及林麗嫈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周啟瑞前為「瑞聯建設集團」總裁，並 於民國98年8 月15日，以林茗杏（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 ）為名義負責人，設立富家興建設有限公司（下簡稱富家興 公司），從事住宅及土地之開發與銷售，並由其個人為實質 經營及決策者；被告林淑惠為被告周啟瑞之婚外情對象，擔 任被告周啟瑞之私人帳房，負責掌領、管控被告周啟瑞之公 、私帳務；被告曾忠興與被告林麗嫈分別擔任富家興公司之 總經理與客服部副理。緣被告周啟瑞於100 年7 月間，透由 關係邀同陳世明共同投資興建預售屋銷售案，由被告陳世明 提供其坐落於臺中市○○區○○段000 號土地為預售屋建築 基地，並同時向臺中商業銀行（下稱臺中商銀）辦理土地融 資（貸得款項為新臺幣《下同》1 億100 萬元，均用以清償 原土地向京城銀行之抵押貸款），富家興公司以被告陳世明 為連帶保證人，向臺中商業銀行辦理建築融資而貸得5,100 萬元後，對外推出「新光大道」建案（下稱本建案）以銷售 預售屋。而被告周啟瑞、林淑惠、陳世明、曾忠興及林麗嫈 5 人於建案推出時均已明知下列情事：㈠富家興公司因另一 建案「森林公園1 號」工程延蕩，面臨財務狀況不佳、周轉 不靈之窘境，遂先向被告陳世明借款3,000 萬元支應，並與 被告陳世明約定先不分配系爭建案銷售預售屋所得款項，而 以該預售屋取得之款項3,000 萬元轉投資「森林公園1 號」 建案，雙方明訂該轉投資利潤為2,000 萬元，亦即於「森林 公園1 號」建案結案時，應連本帶利將資金回補至「新光大
道」建案中，其中3,000 萬元償還予被告陳世明，2,000 萬 元則由富家興公司與被告陳世明均分；㈡依據「新光大道」 建案預定買賣合約書第21條履約保證機制勾選明定：「內政 部同意之履約保證方式：不動產開發信託。由建商或起造人 將建案土地及興建資金信託予某金融機構或經政府許可之信 託業者執行履約管理。興建資金應依工程進度專款專用。又 簽訂預收屋買賣契約時，賣方應提供上開信託之證明文件或 影本予買方。」，嗣依據該履約保證機制，承買戶所給付之 價金、期款，均應依約匯入或存入「臺中商業銀行收款信託 專戶」以專款專用，並由臺中商業銀行信託部門執行履約管 理。詎被告周啟瑞、林淑惠、陳世明、曾忠興及林麗嫈5 人 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 自100 年8 月間起，透由擔客服部副理之被告林麗嫈及不知 情之代銷人員，向「新光大道」建案之預售屋承購戶即告訴 人廖彥雯等17人佯稱：富家興公司營運狀況良好，所推出的 預售屋專案已接近完工，一定會如期交屋，且建物使用執照 核發後，立即辦理建物及土地產權過戶登記，並保證買賣標 的物之產權清楚，如有抵押權設定，於買方價錢付清後，即 時塗銷，若立即全額付現即予以折讓價金之優惠云云，並提 示上開合約書所載之履約保證機制及開立證明文件以取信於 承買戶，致告訴人廖彥雯等17人相繼陷於錯誤，誤以為縱使 無法如期完工，亦可保全所支付之預售屋價款，旋而與富家 興公司簽訂房屋、土地預定買賣合約書，而被告周啟瑞等人 為求得以擅自先行挪用本建案款項，以規避履約保證機制之 監督，另指示代銷人員，告知承買戶將其等所繳付訂金、簽 約金、開工款、各期款等款項，均應以現金或支票支付之方 式，存入非信託專戶即富家興公司另設於板信商業銀行（下 稱板信商銀）之帳號0000-0-00000000-0 號之帳戶（下稱「 富家興公司之板信商銀帳戶」）內，以便得使其等挪做他用 。迨於101 年11月13日，富家興公司向臺中市政府辦理竣工 （實際尚未完工）並取得使用執照後，竟未依約通知承買戶 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及塗銷抵押權手續，反於102 年1 月15 日將本建案建物，以信託登記方式，將本建案建物登記於合 眾建築經理有限公司名下，再以本建案建物及土地，向臺中 商業銀行辦理抵押貸款，並設定1 億8,300 萬元之最高限額 抵押權，實際貸得1 億5,000 萬元，致無從依約辦理抵押權 塗銷及移轉登記，且前述向承買戶所收取之款項，均業遭被 告周啟瑞等人挪為他用，復迄102 年4 月24日起，富家興公 司對外所開立之支票陸續跳票，累計金額達3 億9,047 萬 6,832 元，且富家興公司亦已人去樓空，告訴人即承買戶廖
彥雯等17人所承購如附表所示之房、地亦因前開抵押貸款未 償，而均遭臺中商業銀行聲請查封、拍賣，以致血本無歸， 始知上當受騙。因認被告周瑞、林淑惠、陳世明、曾忠興 及林麗嫈5 人均涉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嫌云 云。
二、關於證據能力之說明：
按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 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310 條第1 款定有明文。而犯 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 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 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 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 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 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 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 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 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 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 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本件被 告周瑞、林淑惠、陳世明、曾忠興及林麗嫈被訴詐欺取財 罪嫌，經本院認定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諭知（詳後述）， 依前開說明，毋庸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 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諭知被告 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 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有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可參。至告訴人 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 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 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 ，倘其陳述尚有瑕疵，而在未究明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 據，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61年台 上字第3099號判例可資參酌）。
四、次按刑法第339 條詐欺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 法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或得財產上 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所謂以詐術，必須被詐欺人因 詐術而陷於錯誤，若其所用之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 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260 號判例可資參照）。再按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罪之 成立，係以行為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 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此觀該條項規定自明 ，而債務人於債之關係成立後，如有債務不履行之情形，在 一般社會經驗上可能之原因甚多，縱令債務人事後出於惡意 而有遲延給付或不為給付之情形，茍查無足以證明其在取得 對方給付或約定給付時，即自始故意藉此從事詐財之積極證 據，仍不得僅以事後違反債信之客觀事態，推定被告原有詐 欺取財之不法所有意圖。
五、公訴意旨認被告周瑞、林淑惠、陳世明、曾忠興及林麗嫈 5 人涉有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係以被 告周瑞、林淑惠、陳世明、曾忠興及林麗嫈之供述、證人 即告訴人廖彥雯、洪憲政、李瑩香、方得嘉、林彥谷之指述 、證人即富家興公司登記負責人林茗杏之證述、證人陳明茹 之證述、證人即台中商業銀行經理林鈺鐘之證述、證人即富 家興公司會計黃秀玲之證述、富家興公司內帳列印資料、房 屋預定買賣合約書暨其附件（如付款明細表、履約保證機制 證明文件《不動產開發信託證明書》等資料）、土地預定買 賣合約書暨其附件（如付款明表、繳《匯》款專戶等資料） 、不動產信託契約書、建築經理業務暨信託契約書、告訴人 劉盈均提供之購屋地款之匯款帳號文件、應收款明細表、富 興公司繳款通知單、協議書、繳款證明單、統一發票、使用 執照、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建物記第二類謄本、臺中商業 銀行102 年8 月19日中營業字第1020000163號函暨其附件、 臺中商業銀行103 年6 月18日中信託字第1030010002號函暨 其附件、102 年9 月23日協議書、板信商業銀行102 年8 月 13日板信集中字第1027471003號函暨附件、台中商業銀行通 知函及其掛號郵件收件回執聯、台中商業銀行102 年7 月12
日信託財產對帳單、台中商業銀行102 年7 月12日信託財產 收支計算報告書、內政部100 年6 月1 日內授中辦地字第10 00724653號函暨其附件、票據信用資訊查詢資料（富家興公 司、被告林茗杏、股東林義高）、本院102 年度司拍字第 220 號民事裁定等為其主要論據。
六、訊據被告周瑞、林淑惠、陳世明、曾忠興及林麗嫈等人固 均不否認被告周啟瑞有以林茗杏為名義負責人，設立富家興 公司，從事住宅及土地之開發與銷售，為富家興公司之實質 經營及決策者，被告林淑惠為被告周啟瑞之婚外情對象，為 被告周啟瑞管理富家興公司財務及大小章，被告曾忠興與被 告林麗嫈分別擔任富家興公司之總經理與客服部副理，及富 家興公司、被告陳世明有與如附表一所示承購者簽訂房屋預 定買賣合約書、土地預定買賣合約書後，因富家興公司週轉 不靈，無法清償貸款致無法交屋等情不諱，惟均堅決否認有 何詐欺取財之犯行，渠等分別辯解如下：㈠被告周瑞辯稱 ：伊對所有承購戶有很深的歉意，建設公司跟地主合建情況 ，建設公司的義務就是必須在期限內把房子蓋好，取得使用 執照保存登記，完成過戶給客戶，地主的義務就是在第一次 產權登記後，客戶房屋貸款對保完成後，將土地過戶給客戶 ，本建案是因為建設公司跟地主間的財務糾紛，導致地主不 肯過戶給客戶，才造成迄今無法解決，本建案從開工到第一 次產權登記完成才花1 年2 個月時間，如果伊有詐欺，沒有 必要這樣的作法，伊這次吃了信託法很大的虧，因為對信託 專戶的認知真的搞錯了，伊和地主陳世明協商先過戶再分期 攤還對地主欠款，被地主陳世明拒絕，伊曾積極尋求外援來 幫忙解決等語。㈡被告林淑惠辯稱：本案發生時，伊因另案 被通緝，故深居簡出在家，因為伊住處離富家興公司在瑞聯 天下的辦公室很近，而周啟瑞常常外出辦事，會計常常找不 到人蓋章，伊跟隨周啟瑞30幾年，周啟瑞信任伊，才把富家 興公司印章託給伊幫忙蓋章，但富家興公司有會計稽核制度 ，存摺放在會計黃秀玲那裡，並非如起訴書所述伊可以自由 調度資金使用跟運用，起訴內容與事實不符；又接待中心現 場的銷售跟客戶之間的合約及合約內容，伊的都沒有參與過 ，也不曉得內容，說伊有詐欺行為，真的很冤枉；銀行的信 託跟貸款部分，都有專人辦理，伊跟會計黃秀玲沒有看過那 兩個所謂的專戶，伊是後來才知道那是臺中商銀自己開的帳 戶，伊雖然是周啟瑞的女人，但絕對不是共犯等語。㈢被告 陳世明辯稱：當時原本是要合建蓋大樓的，後來周啟瑞說要 改為蓋四樓透天厝，伊也同意了，大家好朋友一場，最後周 啟瑞卻把好朋友夾死，害了伊五年來在業界都不能工作，真
的很冤枉，伊沒有詐欺，伊一毛錢也沒有拿到，這裡面伊的 損失最大等語。㈣被告曾忠興辯稱：伊在富家興公司是掛名 總經理，關於銀行業務、土融建融的辦理跟伊的認知有落差 ，伊沒有蓄意詐欺，在整個過程中有很多狀況，以「森林公 園1 號」當時所有的作業程序，包括到後來「新光大道」建 案辦臺中商銀這一段，伊的認知都是一貫，一樣是不動產信 託，沒有要求將客戶收的錢要進去到所謂的信託專戶，100 年5 月份開始實施履約保證機制以後，不止伊搞不清楚，包 括所有銀行，沒有人搞清楚底是一個怎樣的作業方式，在伊 認知裡，房子一直在蓋，伊領一份薪水一個月8 萬元，從頭 到尾沒有所謂的不法所得、不法利益，伊沒有詐欺的必要， 「新光大道」建案的房子，不但取得使用執照，保存登記也 完成，這個時候似乎信託也該解除，信託解除後，不管當初 的錢有無進去專戶，信託既然解除，這個錢通通要回歸到所 謂的建商手上，如果真的是蓄意詐欺的話，也不用這樣一路 走等語。㈤被告林麗嫈辯稱：伊主要的工作就是在簽約、收 款跟協助產權移轉跟客戶的交屋，伊面對的都是客戶的部分 ，伊只是執行所有周啟瑞的指令，至於公司的決策或是財務 運用，伊都沒有參與，伊收錢就照公司的SOP 流程，交給會 計，伊什麼都不知道，客戶會告伊，是因為客戶有伊的名片 ，但伊沒有參與公司的決策跟財務運用，這些伊都不知道， 被告詐欺，伊覺得很冤枉等語。
七、各選任辯護人之辯護要旨，分敘如下：
㈠被告周瑞之選任辯護人為其辯護稱：①100 年5 月1 日內 政部頒佈履約保證機制，到100 年6 月發了一個對於不動產 開發信託的補充規定，本建案是在100 年8 月推案，跟承購 戶的合約書約定在100 年12月底開工，工期是450 個日曆天 ，從兩造契約關係來看，工期的履約應該是在102 年的3 月 間完工，所謂的完工，依照契約約定是指取得使用執照，但 事實上「新光大道」建案於101 年11月3 日拿到使用執照， 102 年1 月15日完成第一次建物保存登記，工程進度顯然比 從合約設算的102 年3 月拿到使用執照的時間，乃至於保存 登記的進度，遠遠的超前，「新光大道」建案於102 年1 月 15日保存登記完成，富家興公司的下一個動作就是要把建物 跟土地移轉登記給買受人，承購者要繳房屋的分戶貸款，這 些款項可以沖銷在臺中商銀的1 億100 萬元土地融資、5100 萬元建築融資，如果順利完成土地及房屋產權移轉，承購者 只要去銀行對保，就不會有今天的纏訟，臺中商銀也可以得 到完全的清償，但因為102 年2 月被告周啟瑞希望陳世明可 以配合辦理土地產權移轉，而陳世明與被告周啟瑞間內部約
定他們合夥出資投資「新光大道」建案或是轉投資「森林公 園1 號」，當「新光大道」建案要結案時，陳世明要求被告 周啟瑞要將3000萬元及投資利潤還給他，但被告周啟瑞認為 兩人間內部投資款及投資利潤，待事後透過協商借款或是其 他方式來解決，因為陳世明的要求，被告周啟瑞沒辦法達到 ，被告周啟瑞只好尋求其他專業投資人員，看其他建設公司 是否要概括承受這個案子，或是不動產的專業投資的人員， 是否要拿出多少錢來還給陳世明，讓房屋跟土地可以移轉給 承購戶，但因被告周啟瑞於102 年8 月無預警入獄，富家興 公司沒有龍頭，就做鳥獸散，其他的人就只有移到「森林公 園1 號」去，但整體的資金運作已經沒有龍頭，所以才會有 承購者認為找不到富家興公司的人，認為「新光大道」建案 像棄兒一樣，但是事實上從這個事實流程來看，被告周啟瑞 興建這個案子，推出這案子的時候，並無檢察官所講的蓄意 施行詐術讓承購者陷於錯誤而交付財物；②本件是跟地主合 建，富家興公司所需要的自有資金沒有那麼多，當一個建案 推出時，建設公司有三種資金，一個是本來募來的自有資金 ，一個是推出後可以辦的建築融資，一個是因為銷售客戶繳 交的自備款項，建設公司就可以充分的運作，不能從後面的 果，反推前面的因是蓄意詐欺，不能因為被告周啟瑞成立的 富家興公司有同時跟陳世明有合資關係，由他出資，乃至於 他的自有資金是否相當，就論斷一開始在投資開發這個案子 時，就心存詐欺，當被告周啟瑞跟陳世明合作時，站在一個 建設公司的角度，他對於自有資金即可得尋求，這個建案的 運作其實是非常穩固的，何況依蔡裕民之證詞，當100 年8 月推出之後，到100 年12月拿到「不動產開發信託證明書」 時，已經剩下2 戶，本建案的銷售非常快的，如果被告周啟 瑞蓄意詐欺，為什麼建造的速度那麼快，人家是遲延完工， 但本建案是提早完工，可以證明被告周啟瑞沒有詐欺之犯意 ；③關於「不動產開發信託證明書」及房屋預定買賣合約書 第21條雖提及專款專用，但不動產開發信託專款專用的立法 宗旨目的是在確保建設公司可以將建物完成建築到達保存登 記的階段，本案臺中商銀是曾忠興、蔡裕民去聯繫的，他們 主觀上認為所謂的信託專戶，是指對等撥款的帳戶，當銀行 撥510 萬元，富家興公司要對等付款510 萬元，所以只要有 自有資金撥進去，不管這個資金是建設公司的，還是客戶的 繳款，只要有對等撥款，這個撥款帳戶就符合信託專戶裡面 專款專用，因為富家興公司撥款專戶是甲存帳戶，這個甲存 用來開支票出去給營造商兌現工程的甲存支票，對富家興公 司來講，認為只要符合這樣的要求就是專款專用，從曾忠興
及蔡裕民的證詞，乃至於林淑惠的證詞，均表示他們從來沒 有看過所謂的收款專用的帳戶，後來到了偵查終結到起訴， 在閱卷之後，才發現有此戶名為臺中商業銀行的專戶，因為 大家都認為專款專用帳戶應該是富家興公司的帳戶，怎麼會 跑出戶名是臺中商銀的帳戶，這是對於信託帳戶的誤解，並 非為了規避監督故意而讓客戶把錢匯到板信商銀帳戶，非故 意不匯到該收款專戶，況富家興公司也用這些錢把房子蓋好 ，並完成保存登記，專款專戶的目的就是要確保房子可以到 達保存登記完成的階段，實係殊途同歸；④再被告周啟瑞於 102 年8 月入獄之後，於102 年9 月21日授權其配偶陳明茹 跟陳世明簽約，將本建案所有的一概權利全部拋棄給陳世明 ，讓陳世明可以圓滿解決，沒有詐欺意圖，後來陳世明已和 解13戶，15戶沒有和解，但這15戶沒有和解部分，不能怪陳 世明，因為這15戶的要求是他們不要繳任何錢，他們不要繳 銀行貸款，也不要繳後面的自備款，要求富家興公司跟陳世 明無條件將房地移轉登記給客戶，這是一個無理的要求，後 來他們自己去把陳世明還了之後還剩下的4000多萬元臺中銀 行貸款債務代償還掉，他們民事訴訟標的變成履行契約，陳 世明的訴訟代理人許律師提出同時履行抗辯，主張即便他們 代償4000多萬元，還必須要支付富家興公司跟陳世明1700多 萬元，這是屬於民事的紛爭，依該案民事判決的兩造不爭執 事項第六點可知，系爭房屋已經達於可得交屋的階段，此可 證明被告周啟瑞主觀上蓋這個房子的時候，沒有詐欺的不法 意圖，也沒有詐欺的故意，如果有詐欺的故意，不會將房屋 蓋到保存登記完成；⑤依臺中商銀信託部主任周健民之證述 ，如果工程進度到達一定階段，且經過合眾建經的查核，這 些錢就算進了臺中商銀的專款專戶也是要放款給富家興公司 ，這些錢放在這個口袋，是臺中商銀帳戶裡面，放在板信商 銀是在另外一個口袋，被告周啟瑞既然已經從另外一個口袋 拿錢出來把房子蓋好了，過程中可能有附隨義務的違反，但 不能因為附隨義務的違反，沒有把錢存在那邊，即便已拿錢 出來蓋房子，仍認為是詐欺，實質過苛，過程中可能有所疏 失，但從履約保證立法宗旨來講，當房屋保存登記完成，這 個錢還是本來就應該要撥給富家興公司，沒有施詐行為，此 與刑事詐欺的構成要件顯不該當，請考量事實上房子已經蓋 到這種階段，如果沒有更積極的證據來證明被告周啟瑞的犯 意，沒有達到客觀上一般人皆認為有詐欺的程度，應該依法 為被告周啟瑞無罪諭知的判決等語。
㈡被告林淑惠之選任辯護人為其辯護稱：①公訴意旨認本件涉 及詐欺，是認為富家興公司本來財務就不好，銷售人員對客
戶講說公司財務健全、可以如期履約交屋，所以認為是詐術 ，及銷售契約裡面有約定履約保證機制，有關於專款專用還 有價金全部要存入信託帳戶的約款，然而富家興公司沒有這 麼做，認為契約的存在也是一個詐術，但在這個基礎之下， 要問的是有什麼證據證明被告林淑惠知道銷售人員用什麼銷 售內容去跟客戶做推銷？有什麼證據證明被告林淑惠知道跟 客戶間銷售契約有這樣的約款？乃至於有什麼證據證明被告 林淑惠知道富家興公司跟銀行之間的信託契約關係裡面，有 關客戶的收款都要存入專戶這樣的約款？事實上除了被告林 淑惠因為是周啟瑞20、30年來的同居人，而幫周啟瑞保管富 家興公司帳戶的大小章及處理財務事務之外，並沒有任何證 據足以證明被告林淑惠知道這些事情，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 有何人告訴她這些基礎事實，被告林淑惠對於這些不知情， 是可信的，因為處理融資還有信託事物的曾忠興跟蔡裕民， 他們都表示他們不知道本件有所謂收款信託專戶的存在，且 一再表示他們都是按照過去的經驗，也就是「森林公園1 號 」建案的經驗，他們認為所謂的不動產信託就是對等撥款的 融資交易方式，根本不知道本件的不動產信託跟過去的不動 產信託有什麼差別，承辦這些業務人員的認知如此，如何期 待不負責這些業務的被告林淑惠會逾越承辦人的認知而更精 確瞭解信託契約或買賣契約之約款內容；②會計黃秀玲表示 她沒有看過所謂的收款信託專戶及該帳戶資料，亦可證明會 計部門、財務部門確實對於這個帳戶的存在始終不知情，臺 中商銀的人員雖有提到他們曾在101 年7 月之後，有寄了三 次的函文給富家興公司，請富家興公要把客戶的價金存入收 款信託專戶，但提出這個臺中商銀的人員所提出的一份函文 ，後面卻附了三個回執聯，為什麼是三個回執聯對應的是一 份函文，我們是起疑的，又實際去看該函文內容，函文開頭 不是寫受文者富家興公司，也不是針對富家興公司，而是親 愛的客戶，可以知道這份函文內容並不是針對特定公司而寄 發，此函文只是轉述內政部的函令而已，就像一個政令宣導 ，而不是具體指出某一家客戶有什麼樣違約或是違法的情事 ，也無具體指出說富家興公司應該要把這個款項存入專款帳 戶而沒存入，一般人收到這樣的內容是不會引起他的注意， 甚至連臺中商銀有為富家興公司開立的所謂收款專戶，在此 函文內容亦完全看不到，帳號沒有，戶名也沒有，任何人看 到這樣的函文很難理解到是發文者針對收文者具體指述乃至 於警告有違約或是法律上的責任問題；③又從此函文的回執 聯顯示，此函文其實是由大樓管理員代收，但此函文最後流 到誰的手上，無從稽考，承辦業務的蔡裕民證述其沒看過此
函文，如果看到話，也不會理會，因為他始終認為那樣的內 容只是在提醒富家興公司要記得做對等撥款的處理模式，蔡 裕民認為富家興公司本來就有在做這個，這只是再次提醒， 所以他不會去理會，因此，無從因為此函文的寄發及回執聯 的存在，即推論富家興公司之業務承辦人員知悉有此收款信 託專戶，則不負責此業務的被告林淑惠更無從因此函文而知 悉，除了為了推卸責任的臺中商銀人員陳述他們有把該專戶 資料提供給富家興公司人員及告知要匯款至此專戶之說詞之 外，從整個卷內的資料完全看不出來有哪個資料顯示富家興 公司知道有此專戶存在，尤其，此專戶的實際開戶日期是在 100 年11月17日，但富家興公司跟臺中商銀簽立信託契約是 在前兩天即100 年11月15日，可知在簽立信託契約當時，根 本還不存在收款信託專戶，但銀行人員卻證述當時就已經有 把該專戶資料提供給曾忠興、蔡裕民，從客觀的開戶日期相 互比較就知道，這不是事實，因為臺中商銀內部申請都是一 直到兩天後才提出申請，豈可能在100 年11月15日就有資料 可以提供給曾忠興、蔡裕民；④回到案發時的時空背景跟情 境去判斷，曾忠興、周啟瑞、蔡裕民都一再表示，當時他們 的認知，所謂的不動產信託契約關係的處理，就是對等撥款 的融資，還有就土地跟建照予以信託，此說詞應該是可信的 ，因為內政部定型化契約關於履約保證機制條款是在100 年 5 月1 日施行，但本建案早在100 年6 、7 月間就開始推案 ，雖然推案時間是在實施之後，但是畢竟只有1 、2 個月的 差距，很難期待相關處理的人員能夠有時間跟能力仔細研讀 新頒佈的定型化契約內容，衡量富家興公司之前在其他的建 案裡面確實採行所謂不動產信託模式辦理融資貸款，而內政 部定型化契約履約保證機制裡面有一個選項抬頭就叫做不動 產信託的選項，在這種情況之下，這些自以為有經驗的承辦 人員，看到他們所熟悉的「不動產信託」這個名字，決定做 這樣的勾選，以他們自己的經驗及以往已經熟悉的對等撥款 的融資模式進行，這是非常有可能的，又從整個執行的過程 中，銀行的建築融資在對等撥款的實行之下，都如期的按期 撥付款項，富家興公司不會警覺到其作法有不符合約定及法 令之處，這些承辦人員說是誤認也好，或是疏於注意也好， 他們都認為所謂「不動產信託」交易模式就是跟以往一樣， 而被告林淑惠完全不處理融資信託的業務，更無從正確理解 到原來他們按照過去的模式去做這樣的對等撥款是有違約或 違法之處；⑤銷售人員他拿著定型化契約去進行房屋的銷售 ，或是銷售人員老王賣瓜自賣自誇，抽象的告訴消費者說公 司沒問題、可以如期履約，這樣抽象對於財務的描述的話，
是不是真的有客戶因為這樣陷於錯誤而決定買受？其實多數 承購戶到庭作證時，都證述他們是純粹是因為地點、物件等 因素而購屋，根本也沒有看契約的條款，也沒有去注意或瞭 解履約保證機制是什麼，甚至就算沒有這個機制，還是會決 定要買，這些承購戶並沒有因為檢察官所認定的詐術行為而 陷於錯誤，雖然有部分承購戶斬釘截鐵的說他們是信賴履約 保證機制條款約定才購買，但這些承購戶是告訴人或被害人 ，不能因為他們片面指述就據以為對被告不利的認定，還要 再審酌其他的客觀事證是否跟他們陳述的內容相符，請審酌 這些承購戶雖然在庭上做這樣不利於被告的證述，但客觀的 事實是雖然在信託契約還沒簽好，銷售人員也表明還沒簽好 ，這些承購戶仍然決定要購買，且簽約之後，他們沒有去關 心、理會、追蹤這個機制辦理的情形，也在沒有取得所謂附 件五的履約保證證明文件情況下，仍然依照富家興公司通知 繼續繳款，甚至已經知道配合信託的銀行是臺中商銀，仍然 持續匯款至板信商銀帳戶，由這樣的客觀事證比對他們所述 他們非常的在意履約保證機制，是因為這個履約保證機制而 決定購買，這樣的說詞不可信，又縱使認為銷售人員對於富 家興公司的描述或是有關履約保證的介紹是一個詐術，也因 此導致消費陷於錯誤而決定買受房屋及交付價金，亦無證據 證明被告林淑惠有授意這些銷售人員這麼做，被告林淑惠並 無任何犯行及犯意；⑥富家興公司已經竭力將本建案蓋到保 存登記，富家興公司在向承購戶收取款項時，這些人員心裡 想的是什麼，是想說這筆錢是我不應該收的，沒有法律依據 可以收，還是認為本於契約關係依約收取款項，如果是後者 ，如何說在收款的當下有不法所有意圖，本件並無證據證明 富家興公司人員在當初訂立契約時，就不打算把這個房子蓋 好交給承購戶，憑什麼認為他們有不法所有意圖，本件走到 這個地步，是一個意外，本建案其實已經到保存登記階段， 只要完成分戶移轉，讓客戶去貸款，接下來就是尾款的收取 ，這個尾款一方面是清償原來的貸款，一方面也是公司能夠 加以運用的資金，但因為陳世明堅持要先維護他自己的權益 之後，才去進行過戶的動作，站在陳世明的立場，他做這樣 的堅持無可厚非，本來如果能夠順利按照約定日期去按照步 驟先過戶給客戶的話，剩下的其實只是兩個投資者之間的糾 葛，但周啟瑞、曾忠興、林麗嫈及被告林淑惠恐怕也不知道 陳世明在這個階段會用這個方式當作籌碼，導致整個後面跟 客戶之間的交易無法完成，這不是一個在意料之中的結果， 不能夠倒果為因，因為後來無法順利履行，就完全否定之前 為本建案的投入、促使興建完成的用心，且把他們每個行為
都醜化成是一個詐術的施行等語。
㈢被告陳世明之選任辯護人為其辯護稱：①當時土地是信託登 記在臺中商銀名下，建物是信託登記在合眾建經名下，誰有 辦法去過戶給客戶，除非臺中商銀自己解除信託還給地主， 地主才能過戶給消費者，回到102 年2 月間，那個時點房子 是合眾建經名下，土地臺中商銀名下，臺中商銀說錢還我， 1 億5000萬元還我就解除信託，被告陳世明絕對不是不肯過 戶給承購者，如果被告陳世明不肯過戶給承購者，幹嘛還要 和解13戶，被告陳世明知道的時候，是臺中商銀通知要繳利 息，因為富家興公司不繳，銀行要去查封，陳世明知道出事 了，因為被告陳世明是連帶保證人、借款人，如果不繳利息 ，銀行就查封不動產，所有的簽約過程中沒有被告陳世明的 出現，檢察官就被告陳世明有跟周啟瑞協議3000萬元可以挪 用部分，認為被告陳世明有施用詐術，但在合作協議簽訂的 時候，並沒有任何信託，信託契約是後來簽的，依後約蓋前 約，就應該要按照信託機制再走才對，不能再回頭講說你們 當時有同意拿3000萬元出來，被告陳世明也講要拿3000萬元 要跟我講一聲，但周啟瑞沒有，也沒有按照合約精神在走， 檢察官說被告陳世明因為有同意周啟瑞拿3000萬元去另外一 個案子，認為被告陳世明就是蓄意要詐騙，跳得太遠了一點 ，本案從所有卷證資料無法證明被告陳世明有對承購者施用 任何詐術，被告陳世明也沒有取得任何財物，他不止沒有取 得財物，還付了很多不應該他付的錢；②關於100 年7 月30 日協議書約定從新光大道挪3000萬元部分，要回到100 年7 月30日簽投資協議書時的客觀環境，當時簽投資協議書時， 被告陳世明跟周啟瑞是類似合夥關係，兩人約定蓋完後利潤 分配，就蓋房子當中賣出去所收得的錢，被告陳世明同意周 啟瑞先行挪用部分款項，這是他們兩人間的事，在那個時空 環境下，被告陳世明的認知是如此，於100 年8 月26日他們 去找臺中商銀申請辦土地融資跟建築融資，到了100 年10月 20日臺中商銀才核准土地融資跟建築融資這樣的款項，臺中 商銀信託部周健民作證時說當初信託機制是要保護銀行，因 為銀行要求要信託才願意承作這筆土地融資跟建築融資，依 照周健民所講，之所以必須要把土地信託給臺中商銀，必須 要再去找一個合眾建經信託建物的起造人，當成建物的所有 人，原因是要保護銀行的融資貸款，是基於融資貸款保護的 目的，因而於100 年11月15日三方簽了不動產信託契約書， 以致於後來開了兩個信託專戶說價金要存到專戶裡面專款專 用，怎麼可以拿100 年11月15日發生的事情來反推說被告陳 世明於100 年7 月30日就已經沒有打算把賣房子的錢信託到
信託專戶的意圖？檢察官起訴被告陳世明跟其他同案被告有 詐欺的犯意聯絡，是很大的誤會；③又建物於102 年1 月15 日辦理保存登記，因為必須要把當時土融跟建融設定在土地 部分的抵押權連同建物一併納入抵押權所擔保的範圍，因此 就建物的部分，再設定一次抵押權，檢察官竟認為此部分是 被告陳世明跟其他被告又從銀行搬走1 億5000萬元，這是一 個非常重大的失誤，可能檢察官在辦這個案子時，對於有關 不動產買賣或預售屋的情況不是相當瞭解；④至於被告究竟 有無另涉犯刑法第342 條第1 項背信罪的問題，依證人周健 民之證詞，信託機制是要保護銀行，是銀行要求要信託才願 意承作這筆土地融資跟建築融資，我們要瞭解不動產開發信 託的目的為何，契約當事人一方是銀行的信託部，另外一方 是包括建設公司跟地主，另外一方則是合眾建經公司，在這 樣的情況之下，所謂「不動產開發信託」，是指建設公司跟 地主為了要能夠完成建築的開發，同時保障銀行建築融資的 目的，就是資金的安全度，所以才去設了一個「不動產開發 信託」的機制，也就是就信託契約的當事人來講，信託人是 指地主跟建設公司，受託人是指銀行跟建經公司，不動產預 售屋的承購者單純是跟建設公司、地主之間成立買賣契約而 已，承購者根據買賣契約交付價金給建設公司跟地主，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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